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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惠+直惠】箱庭

Work Text:

1.

禅院宅

从昨夜侍立到现在,终于听到嫡子的传唤,几个家仆端着水盆匆匆忙忙赶往嫡子住的小院,在回廊跪下候着,战战兢兢地等差遣。半晌,和室的门缓缓向两侧拉开,缱绻旖旎过后的暖热气息裹着丝丝檀香漫进回廊,年龄还小的家仆光是闻着味便红了脸。

“进来。”

嗓音慵懒,带着舒坦后的情绪,半闭眼的直哉打了个哈欠,张开双臂等下人上前伺候他更衣。在他身旁横陈了个玉体,轻薄的丝被像一片花瓣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柔软的弧度,裸露在外的白净皮肤斑斑驳驳,满是一场尽兴欢爱后的痕迹。在性之一事上,直哉惯来没怜香惜玉的耐心,今天也一点想温存的意思也未流露,穿好衣服后便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待这位眼中素来不把他们当人的离去,下人们皆松一口气,开始给还躺着的那位擦洗身子。

惠其实早醒了,在直哉今晨又一次进入时便醒了。他昨晚被欺负得太狠,又被逼着学了好多淫词艳语,到后来满腹净是直哉的子孙,泪干嗓哑,早晨都只能小声哼哼。呜咽声发出又被惠压回去,委委屈屈如小狗一般,极大地取悦了直哉,于是连进入的力道都缓了点,但依旧捅得惠直往前爬,想让他出去。一直到后来惠连哼哼唧唧的力气都没了,直哉才在他身子里泄了去。

彻底爽快了的男人俯下身,趴在惠背上压着他,咬住他耳朵调笑说:“惠给我生小孩吧,像女人那样。”

“可我是男生。”

身下传来闷闷的声音。被人压着,那里又肿肿的,情事过后爽意渐退,微痛暗生。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惠依然不舒服地扭扭身子,想让他小叔快点从他身上下去。直哉细品着这句话,品出他最喜欢的又纯又天真那味,餍足地从惠身体里退出去,准备起床。

惠翻身平躺在榻,透过没关紧的门看落在庭院的鸟。由着下人洗净身子,自然地分开腿让下人给他涂药。每次直哉让他来这过夜,总免不了这些流程,次数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不觉有什么难为情。

在这小小的一方院落,那只鸟自由地啼,添水的竹筒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咚声,将鸟惊得扑腾翅膀往院外飞去。仆人们用沾水的丝绢又轻又快地帮他清理,显然是也有了经验。刺痛与冰凉的感觉轮流翻涌,但惠只是透过拉门打开的缝隙,直盯着那只小鸟,直到眼睛泛了酸,轻轻闭上。

要说起一切的起因,大概是上个月的某一天里,惠偶然间觉醒了祖传的十影术式,独身降服了他的第一只式神白玉犬。

这对他来说喜忧参半。

禅院家代代相传的术式之一——十种影法术,在整个家族里都属于最为强悍又稀缺的那类。然而,即使是能抗衡六眼的强大术式,也有一个禅院家从不为外人道的特点:身怀十影之人会永远依恋、顺从、忠诚于他的第一个男人。

于是,为了不让十影旁落,莫说此人是禅院的旁支,即使觉醒十影之人是禅院嫡子的血亲,也必须与嫡子进行和合之仪式,无论男女、父母、兄姊。

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同心。

伏黑惠没有想法,也不知道禅院直哉是怎么想的,但禅院家的长辈无一不如是说。

这是传统,也是家规,是给自由灵魂永远戴上家族的镣铐,终身落下属于禅院的烙印。

禅院家已经百年未有十影降生,和合仪式也荒废久矣。但一切偏对伏黑惠例外,觉醒的那个下午起,他拥有了命定之人,是他的小叔禅院直哉。

仪式的日子定在一个月圆之夜。在此之前刚过舞勺之龄的惠懵懵懂懂地看着自己的屋子被好生归置了一番,到处都铺上白纱,像传统神前式婚礼那般。

他还没参加过任何人的婚礼,这些都是听直哉说的。那人还说会对他温柔。惠不信,他那只比他大三岁的堂叔从小就爱欺负他,抢他最喜欢的玩具,毁正在看的书。明明继承了禅院家纤细俊逸的眉眼,安静的时候也是足以令少艾倾慕的清秀少年,但偏这个时候眼里尽是刻毒狡诈,伏黑惠都不知道好端端的他怎么又来招惹自己,也不知道直哉的好言和恶语,究竟那一面才是真的。

是的,他也有说好话的时候。每次见他被气狠了,哭了,直哉便先慌忙逃跑不见。不一会门口就会出现个比之前玩具还要精致的小玩意,或是还要有趣的书,偶尔会是一朵不知名的小花。聪明如惠当然知道这都是谁的手笔,但他也从不拆穿,只是又见到直哉时,就像忘记自己之前被欺负过,和他像先前一样打闹。

可能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吧,总能教人轻易地冰释前嫌。

2.

那夜如期而至。惠还没睡醒就被家仆们从被窝里捞出来,任人摆弄,一会抬个手一会伸个腿,眼睛始终闭着补眠。直到管家在一旁唤了他好几声“小少爷”,他才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陡然一惊,发现自己里里外外地被裹成了个白皮粽。前面的刘海被梳到后面用精致的小发梳卡住。他眉眼本就细软可人,这么一瞧过去竟真有几分女儿娇态。白嫩脖子露出一截,从后面看就算他周身裹得再严实,也还是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仪式礼仪他在之前学得七七八八,繁复又冗杂,记忆力很好的惠也不能记清全部,但尤其对那最后一步印象深刻,叫他直想将羞红的脸埋进枕头里。好在对象是他从小一块长大的人,让他稍安下心。毕竟,直哉说过会对他温柔的不是?

白天里像正儿八经的成婚之礼那样,热闹非凡,迎宾送客,熙熙攘攘。入夜,客人们散去,整个小院只剩准备进行仪式的二人对坐在和室内。

一盏烛火被门缝里透进的风吹得忽明忽暗,一张和惠身上礼服一样整洁白净的床榻横与两人之间,像隔开牛郎织女的天间银汉。

坐姿不似平时惯有的懒散松懈,难得正襟危坐的直哉穿着纹有禅院家徽的羽织,里面是勾勒出身形的黑色内衬,显得他更加英俊挺拔。

惠有些别扭地坐在对面,眼睛不知道往哪看,手无措乱放,颈脖宛如搽上一层淡红粉。这脖子又白又嫩,光滑润泽,富有青春的魅力,特别是上了淡粉,实在美极。他在对面直勾勾的注视下低头扯袖子上的线头,回想着先前学的仪式步骤。

这个时候首先应该是双方跪在榻前互相鞠躬?但直哉怎么径直朝他过来了。惠有点懵,不太能快速想起如果跳过这一步的话,下一步该是什么。

禅院直哉这一天过得并不痛快,家中的长辈轮流教导他,话中皆是什么家族、仪式、十影之类,从前的狐朋狗友过来指着惠向他调笑,似轻薄又似轻蔑,让他莫名火大。席间惠一直沉默着,棉帽子低低的。据说白无垢的棉帽子能够遮挡新妇的脸庞,只有身边的丈夫能够看到三分。而直哉觉得,他也看不清惠的神情,于是更加烦躁。

席间饮了太多酒,直到与惠独处于和室时,直哉的心跳仍快得不似平常。他本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早将那些什么仪式什么家规抛之脑后,鞠躬、交杯、更衣全忘了,直奔最后的重点而去。

 

手指碰上惠的时候,感受到对方的紧张。直哉在心里嗤笑一声,这个人,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啊。那种想让他淡漠的脸庞染上惊愕、愤怒的恶念再次疯长。

被欺负完全是惠自己的错。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能力,却又这样的纯白,只要存在着,就会有人想欺负,惠怎么明白不了呢?

酒气喷在惠的脸上,让他也有点熏熏然,不太记得怎么就被像剥去笋皮一般脱净了衣裳。

浑身赤裸的惠在冷空气里发抖,见直哉还穿着衣服,自己却一丝不挂,心里不平,既然都跳了那么多步了,双方赤裸坦诚相待也是顺理成章。于是,惠将手抚上了直哉胸前的衣襟,谁知喝醉了酒的人蛮不讲理,直接将凑上来的手一把抓住,放进嘴里咬上一口。听见人呼痛,直哉松了嘴,不等惠将手抽回,直接将人在自己身前翻了个身。

用手压低惠的背部,使他的屁股冲着他高翘,虽然酒劲上头,但这些该做的直哉都做了,只不过很明显全都敷衍了事,润滑剂和用来做扩张的玉势只抹了一半也塞了一半。疼得惠两条腿直哆嗦,还好他先前自己有做过准备,才不至于被粗暴的直哉弄出血。

酒精味充斥直哉的鼻腔,脑袋有些昏沉,但完全不影响他的硬度,上身穿着整齐,看不出什么,裤子脱下的地方隐在惠身后,扶住自己的硬挺塞进惠的小穴。又挤又热,含得他长舒一气,享受这升了天的快乐,直哉开始毫无章法粗暴地驰骋。真就像骑小马那样,横冲直撞。本来就受不住痛的惠眼泪决堤,喊小叔,喊堂叔,都不应,喊直哉,还被直哉一巴掌打屁股上,说他没大没小的乱喊。但在看到眼泪的时候却愣住了,用手轻轻地擦拭几把。惠的脸颊又湿又热,分不清汗水和泪水,晕晕地看着突然温柔下来的直哉。惠还没意识到,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床下,眼泪都是最猛的药,专治直哉这样的疯狗,一滴见效。

直哉将自己衣服也脱了去,从后面正入位换到侧入。惠的哭喊越来越小,变成啜泣。直哉将他紧搂在怀,壮臂揽纤腰,让惠赤裸的背贴上他滚烫的前胸,从下往上顶,翻江倒海地耸动。惠双手死拽身前床单,打开腿,被阵阵的快感一点一点吞噬了理智。直哉倏地站起身,一下顶到好深,惠差点以为自己被捅穿,不禁往小腹看去,小肚子上是他之前被直哉狠干时射出来的白浊,沾了点到对方下体的毛发上。黏黏糊糊,顺着他们交合处往大腿根部滴。

之前惠觉得老人们说的十影之体的事纯属不经之谈,但现在却觉得可能确有其事,要不然自己怎么会隐隐地希望和自己身后的男人面对面地相拥,想让他停下来,慢下来,仅仅是想象额头相贴,似乎都能比身下的动作给惠带来更多的慰藉,

但直哉不明白,自然也没这么做,登那极乐的时候也没拔出来,射了惠一肚子。然后就着插入的姿势,压着惠躺下,吻了吻发顶,便睡了去。惠死命推人,沉沉的,像只热烘烘的大型犬类,多少带点癔症的那种,推不开只好作罢。难受一晚上,第二天被下人服侍的时候觉得羞,非要自己将直哉的子孙掏出来,奈何没经验,未处理干净,发了两天的烧。

果然这次也是恶意,是把他的期待故意捏碎给他看的阴谋。直哉怎么会想着对自己好,他的好脸色、好言语,都是为了下一次看自己被捉弄得更惨罢了。

3.

等他烧退已是三天后的晌午,直哉来他屋外瞎溜达,磨叽半晌才进去。这是惠自那晚之后,第一次清醒状态下看到他。还记着这人骗他说会温柔,惠背过身去不看他。

直哉本来怜惜中带着心虚,见状,满腹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拐了弯,强将人家翻过来,问:“委屈什么?”

和我睡委屈了你什么?前天得了趣的,难道只我一个?再说,你也同意……直哉一哽,发现惠好像确实没说过同意。于是莫名恼火渐生心头。

见惠不答不应,直哉的暴脾气一触即发,一把捏住惠的细瘦脖子。他捏得有些重,惠叫了声疼,也没松力,嘴上还不罢休地说混账话:“父亲今天说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全族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是最晚知道的——你和加茂的婚事。”

“加茂家也真是做得出来,连侍奉过禅院嫡子的人也不嫌弃。真是好啊,祖传术式这个东西……啊,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吧。”

“——和我上过床的你,心永远属于禅院直哉了的这件事。”

将一脸还未反应过来的惠困于双臂之间,俯身咬他侧颈,一口下去犬牙使了十足的力道,尝到了铁锈味。直哉像嗜血而狂的野兽,见那白皙脖子上的红痕与伤,刺激得他红了眼,直接挤进惠的双腿间,将他胡乱推打的双手并在一起,举过头顶压住,不容挣扎。

一只犬型的黑影叠塑而成,白玉犬受到主人手势之召,在直哉没来得及反应之际,扑过去,将他从主人身上赶走。惠虽未习得体术,但天生敏捷,一个打挺坐起身,往门外跑去。但他那处还没好全,拖累了他的步子,小小玉犬自然也不是嫡子对手,惠在他体力耗尽之前将它隐去。

怒发冲冠的男人奔至他身前,将他拖进和室。

进入那还红肿的地方时,身下的人两腿直颤,被分开用绳子绑在床侧的手腕磨出红印。直哉发泄着,满脑子全是家主今天说的事:“十影既然已经和你完成仪式,便应该让他去发挥更多的价值。加茂氏近来颇为得势,与其联姻,将来就不怕五条氏再有六眼降生了。”

又一次将惠的后穴灌满,这场粗鲁蛮横的性事才算收场。叫来下人给惠清洗,亲自监工,等惠的身子彻底净了,才搂住眼圈通红的惠沉沉睡去。

 

4.

惠在热烘烘的怀抱里只觉身心俱疲,没丝毫挣脱开的力气,由着直哉一呼一吸的热气打在颈窝。待身旁之人熟睡,惠一直紧绷的身子才慢慢放松。寻常来讲他也应很快便一道入梦去,可今晚不知是因为被咬伤而隐隐作痛的创口,还是迟迟才反应过来直哉的那席话,心里装的事乱麻似的,又杂又乱,翻来覆去久久难眠。

和加茂的婚事…

这件事,他确实比直哉早些时候知道,但也就早上那么半日。

昨日长庚,红霞满天,一朵朵云烧红得像浅色的珊瑚玛瑙镶嵌昏黄天幕。

自小和惠还有直哉一起长大的加茂宪纪身着藏青狩衣,踏着晚霞,由禅院家管事领着来到惠的小院。两人进入室内,毕恭毕敬地跪坐于惠的榻前。

老管事突然造访,一番嘘寒问暖让还有些体虚的惠有点招架不住,本打算向加茂前辈投去求救的目光,对上一双不知是睁是闭的眼,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应付。

“要是小少爷好些了,我就不妨直言,家主的意思是二位的婚事,将在下个月举行。”

话音刚落,坐在管事一旁的加茂宪纪睁开双眼,目标明确地直望向惠,像是在等他的反应。于仪式之前的惠而言,这种事可能让他觉得吃惊无措,但现在或许受发烧而引起的头疼所影响,他只淡淡地答了句“知道了”,像在回答今天中午吃东洋菜一样了无兴趣,覆又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老管事见通知任务已顺利完成,便体贴地起身告退,将和室留给下个月就要成婚的一对新人。

“惠君哪里不舒服吗?”
少时加茂为分辨禅院家的叔侄二人,便一个叫名,一个连名带姓。唤着名的自然比叫姓氏的亲切,连架都不曾吵过,只顾疼爱呵护,和对待禅院直哉的态度有着霄壤之殊。一次因为直哉乱动加茂送给惠的琉璃小狗,“啪”一声砸地上,稀碎。加茂与他大打出手,两人实力不分伯仲,最终以鼻青脸肿的二人各自跑去寻了天然水晶制成的小狗重新送给惠才罢休。

被子动了动,是在说没事。天边落日没了踪影,夜色混着烛光柔了加茂宪纪英挺坚毅的眉眼,陪着榻间卷着被子的人,讲了半宿的冷笑话,他自己倒是笑了几声,却没听到惠有反应。又加了层被子盖在身上的惠到后来实在受不了了,道了晚安,外加一句自己真没事了,才将未婚夫打发走。

惠带着满脑子对“Where do cows go on dates?MOOOOvies。”的阴影沉沉睡去。连梦里也是两只奶牛坐在一起看电影,其中一只还扎了两个加茂氏小辫。

自直哉知道他们二人婚事之后,几乎日日睡在惠的屋里,偶尔也会叫惠去他那里过夜。许是十影之术日益增强的缘故,对直哉待他愈发粗暴的性事上甚至生出些依赖的意味。每每被咬出血,他情不自禁将直哉深埋在他体内的欲根吞得更深,夹得更紧,直逼着直哉泄进那能食人心智的穴里。

婚礼前两日,加茂宪纪拎了一盒精致的西洋小点心来到禅院家,不让下人去通报,想给惠一个惊喜。这盒点心打太平洋那头来,先前听说里头有特别的姜味酥,恰是惠最爱的一味,便托人买了带回来。来禅院家的日子总在出太阳,加茂宪纪脚步加快,手部用力拿稳不让糕点晃动,想快点将好心情也一并带给惠,怕刚想到的几个有趣笑话给忘了。

大白天,惠的房间紧闭,外面也没下人守着,加茂正觉奇怪,待走近,和室的门隔音效果极差,里面的人无论说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后天便是惠君出嫁的日子了,会不会和女人一样,以后什么都得顺着丈夫,真是便宜加茂那小子了。”

“请不要这么说。”
是惠君的声音,毫无波澜的语气进入加茂耳里带了点维护的意思。在外面偷听非君子所为,加茂抬手准备敲门。

“他还不知道吧?我和你的事…”
听到这里,加茂曲起的手指一顿,犹豫一秒后用力叩下去。直哉说到一半,被敲门声打断,打开门看到屋外的加茂愣了愣,道:
“你怎么来了?”

加茂进屋没搭理他,自然而然地在正整理身上衣服的惠身旁坐下,将手里的点心盒打开,推到惠身前,道:
“今天刚到的,有姜味酥,尝尝?”

惠道了声谢,拿起盒里的一块点心就着茶水品尝。一只手从一旁伸来,刚想从盒子里拿一块,被赤血操术凝结而成的血箭打掉,直哉的手背霎时通红一片。加茂随手隐去术式,端起茶杯,静静望着惠,目不斜视地道:
“禅院家不会十影术式的人吃东西也是浪费。”

“喂!我说,后天才是婚礼吧?现在随时都还可以退婚的。加茂君死掉的话也就不用退婚了。”
直哉单手扶在腰间的刺刀上,大指推起一截刀柄,吹毛利刃的刀锋映着寒光。加茂眼神一凝,将惠挡在自己身后,展开双臂,衣摆随动作扬起,数滴血丝由少至多,凝成一股血绳,环在手腕上,一幅随时准备好应战的姿态。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惠放出数只一蹦一跳的脱兔,蜂拥而至将两个男人推出房间之后彻底消散。

房内只剩惠一人,桌上两杯已经凉掉的茶,半盒吃剩的点心。屋外的两人看对方极不顺眼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便各自离去,整个院子安静下来。忽地,窗台上飞来一只鸟,叽叽喳喳,惠有些头疼地看它,许是他心里装的烦心事太多,觉得这鸟叫也不悦耳,那份对小动物的喜爱不减,不想将它赶走。直哉于他而言,已是有过夫妻之实的人,再加上血缘,断然不能轻易割舍。可加茂却是待他极好的前辈,那份温柔他也想全心全意地去回应。惠思来想去,只觉好累,伏在桌边,捂住耳朵,那只鸟自己叫累了,便扑着翅膀飞走。还被困在家族高墙之内的惠做了个梦,梦见他们三人都搬了出去,住在一个小公寓里,像小时候那样相处,不再有什么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全是平平淡淡的茶米油盐。

两天后,传统神前式婚礼按部就班地进行。御三家的婚礼自然不同寻常人家结婚,来了好些咒术届高层有头有脸的人物。婚礼上所有吃穿用度都是极品,但在场除成婚的新人外无一人在享用,都抱着攀附的目的、背着名誉的枷锁与人虚与委蛇。

作为惠的堂叔禅院直哉没有到场。他不明白自己算是惠的谁,连旧情人都算不上,性事启蒙者?床伴?炮友?没有一个让他痛快的身份,能让他舒坦地出现在那场婚礼上。抢婚的念头也不是没有过,但他放不下嫡子的架子,做不出与御三家彻底撕破脸的事。惠不过是一枚棋子。自欺欺人地想着,禅院直哉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烈酒,仰头饮下,呼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复难抑的烦躁。

月色如水洗涤白日喧嚣,只留恩爱燕尔檐下相依。这是惠第二次与人对坐榻前,不似第一次那样紧绷,但两人间的氛围还是难免有些不似平日里相处那般轻松自在。

素来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加茂宪纪向已经同他宣过成为夫妻誓言的惠微鞠一躬。惠跟着回礼。加茂领他一步一步地按之前学过的行房仪式来。

喝过交杯酒的惠红唇微张,酒香流连唇齿间,泛起水光涟漪。一直循规蹈矩的加茂抵御不了这等诱惑,凑上去小啄一口。惠被猛然近身的人吓了一跳,头往后退开了些,但没躲过加茂的吻。

一直以来,惠对加茂前辈的映像都是文质彬彬,洁身累行的那类,对这些事会一窍不通。谁知当对方的唇与他的相触,让他像糊了水的面坨,软了腰,也柔了心。初吻竟是这般令人悸动。教人忍不住柔情缠绵,惠主动回吻,两人难舍难分。尽管先前与直哉多次行了共赴巫山之事,但两人从不曾接过吻,哪怕是轻触也没有。直哉吻遍他全身,独独没碰过他嘴唇,似是在同他较劲,接吻便意味动了心,便是输了那情之游戏。

两人赤裸相对。加茂察觉到惠在主动回吻后有片刻失神,不满地轻咬惠的舌尖。吃痛后回神的惠对上加茂睁开的眼,里面盛满欲望,溢出的情欲延伸至指尖,碰触在惠白滑细腻的肌肤上,激荡起炽热滚烫的欲浪,搅乱一池春水。

一寸一寸抚过,一点一点攻略。惠分开修长的腿,缠住加茂宪纪的腰,两腿一夹,纤腰一扭,双臂环住加茂的脖子,像初见时闯进他心间那样钻进他怀里。

惠用自己的屁股肉蹭加茂最末的两块腹肌,不敢挨着他硬挺的粗长,但又想与他相贴。这无疑是往正熊熊燃烧的欲望来一次带有纯情意味的火上浇油。

一开始还耐心为惠做扩张的加茂根本受不了这样的挑逗,将巨根抵进肉穴,惩罚这乱人心神的小妖。惯来克己复礼的加茂在婚礼之前做了许多关于房事的功课,暗下决心一定要温柔,一定要顾及惠的感受。但在进入那让他颠倒神魂的温柔乡时,差点就失了理智,好在满心满眼都是惠,见他皱眉,便轻了力道,不忍大动。少倾待怀里人适应他的硬度长度,才一边抚慰惠的玉根,一边开始挺动。

每一次又深又彻底的研磨让惠春心荡漾,比那发了春的猫还会撒娇呻吟,喘着叫他轻点慢点。以吻封唇,将那一声声勾人魂的吟咛堵在亲吻里,抑在交汇勾动的津舌间。

惠似乎很爱和他接吻,加茂宪纪勾着惠的丁香小舌,像是开关一样,感受深埋肉穴里的欲根被夹紧、收缩、吞吐。一尺长的红烛燃尽,加茂才堪堪射进惠的穴里。

唤来下人打水,加茂亲自为新婚夫人洗净身子,还说下次不射里面了,太深了,弄不出来会让夫人不舒服的。惠迷迷糊糊应着好,他疲倦极了,枕在加茂怀里便沉沉入梦。

5.

加茂宅

婚礼过去数月,惠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新婚夫妻的夜里总少不了如胶似漆的恩爱,昨天又折腾到半宿。翌日,惠睡至晌午才悠悠转醒,身旁早没了人。

屋外传来草鞋踏在地板上的响动渐近。惠像猫儿一样伸了个懒腰,身上虽还有些许斑驳吻痕,但没有任何别的不适,那处被人体贴地上了药,已经消肿。

和室门打开,加茂宪纪进来,端着一盘清食,配上一碟爽口的泡姜。惠一眼望去,食指大动,正准备起身,却被加茂按住,道:
“惠君…夫人身体不适,用餐就由为夫来帮你吧。”

“还是叫我名字吧,加茂前辈。”
惠有些别扭地说。

被拒绝换称呼让正吹凉一勺清粥的加茂顿了顿,将温度适宜的清粥就着口小泡姜递到惠嘴边。

惠凑近勺子,张口含住,喝尽清粥咽下,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勺底,勾得加茂凑过去吻他,顺便抓住他的小舌纠缠一番。将人欺负得气喘吁吁,加茂适才舒了不让叫他夫人的心。

一碗粥下肚,惠除了嘴被亲得红艳艳的以外,精神也好了许多,提议想去外面走动走动。加茂宪纪欣然答应,陪着惠来到一处步行街。周围全是叫卖的小贩,两人走了一路,惠多看几眼的物件全被加茂买下,倒真有一家之主为搏美人一笑肆意挥霍的风范。

加茂拎着东西,远远瞧见一个染黄毛的小混混模样的人有些眼熟,身旁的惠突然站住脚步,紧盯着那人看。待那人走近了,转过脸来,加茂暗自庆幸还好不是什么倒霉直哉,但隐隐约约觉得身边人好像有些失落。

自那日之后,加茂几次看见惠收到来自禅院家的书信,看得仔细,但等他一靠近,惠就会慌慌张张地将那书信藏起来。几日前他读的一本讲夫妻相处之道的书上说,夫妻间要有些隐私才能长久。他觉得颇有道理,不想与惠生隔阂,所以决定不多问,但心里却仍有几分在意。

一天,惠正在训练室降服新的式神。加茂宪纪端正地坐在外间,认真地听里面的动静,随时准备进去帮忙。小厮前来通报说禅院家嫡子拜访。加茂皱眉,随便找了个身体不适的理由想将人打发走。可不一会儿,小厮又跑来说,那禅院嫡子在前厅赖着不走,说要见的又不是加茂少爷。

加茂吩咐下人们,待夫人从里间出来要第一时间告知他。说完随意理了理衣服,端出一副夫人正给他生孩子的样貌,往前厅走去。

来到前厅,直哉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座位上,身前摆着一口未喝的茶,见他来了也不起身。加茂蹙眉,开门见山地问:“有何贵干?”

“来看看惠君。”直哉意味不明地微笑道。

“我家夫人不必阁下操心,请吧。”加茂作出送客的手势,这是他对这种人所能保持风度的忍耐极限。直哉难得没有同他面红耳赤兵刃相向,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惠所在的房间,拂袖而去。

再之后直哉也没来找过茬,婚后日子平淡而美满地过着。直到被一封来自禅院家的信打破,像砸进平静湖面的石,坠入后翻腾起一圈一圈波纹。

加茂拿着刚收到印有禅院家纹的信递给惠。他接过信,这次没有再避开加茂,当着他面,用纤长的手拆开。长睫垂下,叫人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就这么朦朦胧胧瞧那双眼,令加茂想去找人画一幅美人阅信图。惠读到一半,细长的眉微蹙,一抹忧色染上眉梢,睫羽轻颤,眼神闪烁,张口闭口几次,似在纠结说与不说。半晌,惠抬起头,与一直看着他的加茂对视,让对方没来由一阵心悸,惠有求于他,那他肯定得拿出一家之主的态度来答应他...

"直哉受了重伤,我…想回趟禅院家…看看他"
加茂以为自己听错了,惠是要回家没错,思念娘家倒是合理,但和直哉那家伙有什么关系?
这还是惠自与加茂成婚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到直哉。惠回忆着之前他们三人相处时的种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加茂前辈和直哉就这般水火不容。极有可能是直哉像火炮一样的性格惹了加茂前辈的不快。信里说直哉受了危及性命的重伤,要是加茂前辈能一起去看他,或许会有缓解他们关系的机会?况且他已经和加茂结了婚,夫妻间还是不要有秘密的好,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
“前辈,和我一起去吧?”

加茂只觉自己像一头困兽,在名为“次代当家”的囚笼里挣扎,他想挣脱束缚,将惠藏于深闺,远离世间纷扰,可是不行,一家之主需要有宽宏大量的胸襟,包容所有人,包括禅院家的废物嫡子。加茂内心煎熬,差点咬碎一口牙,望进惠碧湖般的双眸,定了心神,答了句“好。”目视前方,抬起坚毅的下颌,脸色微沉,默不作声。

从惠的房间出来,加茂将自己的头抵在门柱上。自我暗示多次一定要维持好家主的风度,可先前直哉特意跑来他家找惠君的事还历历在目,惠将一封封来自禅院家的书信收在书房的暗柜里。他不愿去揣测,不愿去猜忌,相信惠有什么事都会直接同他讲,不会瞒他。可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他,惠和直哉之间,他最爱的人与他最看不起的人之间,让他嗅到一丝令他愤怒到发狂的暧昧。加茂有些疲惫地闭紧双眼,如寻常一样,只想把外界所有恼人的压力全部隔绝,内心第一次向佛也好神也罢祈祷,那些能吞噬他理智的嫉恨都是他思虑过多所致。惠只属于他一人。

傍晚,两人坐车去禅院宅。

一路上,坐在后排的惠频频向身旁之人看去,加茂前辈在他面前沉默寡言眉头紧锁的样子实在少有。是生气了么?惠有些困惑地想,他不太会安慰人,但有很努力地去回忆那些他刻意从杂书上看来的冷笑话,几次张嘴欲说,但最终还是无法讲出口。毕竟他自己都觉得不好笑的东西,讲出来说不定平添尴尬。惠叹了口气,思前想后召出了加茂前辈一直想看见的玉犬。车厢虽然不算太小,但对玉犬来说有些狭小,只能窝在惠的腿上趴着。惠摸摸它的头,捧着玉犬的大脑袋用鼻尖轻蹭,察觉到身旁人看过来的目光。惠有些微凉的手顺着加茂的袖子,一路摸到他的手,牵住,十指相扣。他用小指调皮地轻蹭加茂的手背,见对方没反应,嘟了嘟嘴,勾住他小指朝玉犬的方向抬了抬。

天边红霞透过车窗映进来,照在这对正闹小别扭的新婚夫夫身上,惠本就白皙的脸颊映上霞光,像略施了粉黛,如梦似画的好看。加茂看着他的时间有些久,差点都忘记自己正和惠在单方面冷战。惠转头看到加茂正注视着他,对方虽然没有说话,但不再像先前那般像根木桩似的生闷气。惠凑过身去,在他紧绷的面颊上落下轻吻。霎时,加茂浑身绷直,落日余晖像烧到他耳根子一样,涨红了脸,心跳如擂鼓,嘴上说了句“成何体统”,脸色缓和许多。

这一招见效,惠将自己贴进在加茂结实的怀里,拉着他的手抚摸玉犬的头。搂着夫人摸着狗,加茂眯眼享受这暂时的欢愉。待下车后的事,他也有了应付禅院家寒暄的心思。

见自家夫人这般主动,倒是解了加茂心头的结。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要待他一辈子好,岂能就因为个连术式都没继承的直哉便有了芥蒂。况且就算直哉对惠有别样的心思,但多一个人待惠好,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既然惠让自己同他一块去禅院家,不就是说明他们夫妻关系特别稳定么?这样也能打消那嫡子的痴心妄想。加茂这样想着,逐渐轻松起来。

可是,事与愿违往往是常态。

三人见面,加茂想过几百种情况,独独没想过是这一种。禅院家老管家将他领去主屋与家主聊正事,到头来惠独自去见直哉。主屋内,素来有礼的加茂根本没多余心情同禅院家主周旋,对方讲了多少家族合作的事宜,他就想了多少惠和直哉正做些什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神游天外,待家主讲道:“加茂君还不知道吧,关于我们禅院氏的秘密,十影将永远忠诚于他的第一个男人...”

加茂瞬间回神,眉头紧锁,将种种因果联系起来,已经想像到直哉把惠欺负得逼到墙角,手握成铁拳,再聊不下去,家主的话他没听完就告辞离开,匆匆跑去寻惠。

脚步越来越快,眼睑凝出血痕他都没注意。加茂内心的动荡久久难以平复。知晓直哉竟是惠的第一个男人后,他的愤怒完全不是因为什么处子情结,而是他恨,就因为惠的十影之身,就要被禅院家这般控制欺压。这一方人间地狱,他一刻也不想让惠多待。

“惠君——”
院门外传来加茂急切的喊声,正给直哉上药的惠听见后应了一句。几秒后,加茂闻声进门,直奔惠而来,双手钳住惠的肩膀,反复打量,见惠的衣衫完整才安下心。又看到惠的手正贴在直哉背上,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惠受惊,手上一用力,疼得直哉暗骂一句。

加茂用一旁的帕子给惠擦净手,问道:“禅院家已经可怜到连下人都没有的地步了吗?需要我夫人来伺候?”
“惠带来的这个药得上手敷,不想那些下人的脏手碰我。惠主动提出来帮我的,是吧?”直哉洋洋得意的语气配上那张欠揍的脸,加茂已将赤血凝成圈环在手上。忽地被一只凉凉的手按住,加茂转头对上一双碧眼。虽然怒气未灭,但他深知赤血会伤害触碰之人,急急隐去招式,想撤回手,但对方紧了紧手上力道,不放开他。

“已经敷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你自己注意休息。”
惠牵起加茂的手,起身,讲完话,也不再多看直哉,出了门。

看着那两人牵手一前一后地离开,直哉后知后觉意识到,惠已经不再属于他一人了。他垂下头,明明没有伤及要害,但为什么心口像被猛刺一刀的疼。直哉颓然倒回榻间,不顾伤口撕裂隐隐透血,转眼看到矮几上放着惠带来的一小罐药,将小罐子握在手里,放在眼前,看得认真,手举酸了便放到胸口贴着,冰冰凉凉的罐子被他体温给温热了。

回家路上,加茂由惠牵着,不发一语,怒火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下来,他在等,等一个解释,是什么都行,他都相信,只要是惠说的。那瓶放在矮几上的药他看得真切,是他先前看惠降服大蛇受伤时,催人带回来,是一滴便可凝血化瘀的神药。久等不来身旁人开口,他自己忍不住了,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直哉的事吗?前辈已经知道到了吧。”
加茂紧紧盯着惠,想听他继续说,但是惠没有,也没松开手。等二人到家,在惠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嘴之前,他尚且还能维持家主风度,屏退完院内所有伺候的下人,未经允许谁也不能进来。

“我们谈谈?”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逼问。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加茂前辈,全然没了平日的温文尔雅,血丝从右眼弥漫开来,在眼眶四周凝成四股血痕。一直往后退的惠背部抵住了墙,退无可退。加茂还在逼近,低头认真地看他,想从他眼里找点什么,显然他没能如愿找到。

“没什么好说的。”
惠垂下眼帘答道。与直哉的事,他一直有心解释,奈何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之前加茂不问,他便不主动提,眼下真被问起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样怕伤加茂的心。于他而言这种有违伦常之事虽并非出于自愿,但也不在算是做了错事的范畴里。他从小成长在禅院氏这样一个封建腐朽的家族中,周围的纷扰又杂又乱。直哉和加茂待他的好,方式虽然迥然不同,一个狂野蛮横,一个温柔有礼,但种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事事将他放在首位的考虑与决定,让他重燃起无法从亲生父母那里得到的对爱与被爱的向往。两方都无法割舍的情况下,惠难以抉择,左右为难,索性交给对方,让加茂来作出选择。

惠做好决定后,坦然地抬头看向加茂。这反而使不明就里的加茂怒火中烧,不愧是十影短短几个字将他对他的信任全部打发,这般泰然自若,仗着对他的喜欢宠爱,顶着这张极漂亮的脸,用眼神勾引他。

怒火烧红了加茂的眼,燃尽了对惠独有的温柔,用血环牵制他的手,不让他召唤式神。一手钳住惠的下巴,是从未有过的力道,生生印出红痕,加茂见状适才稍微松了力,低头吻他,慢慢加深。感受到惠的回吻后,猛地咬住他的唇,不让惠退开,不容拒绝地与他的舌纠缠,掠夺惠嘴里的空气。待惠呼吸开始急促,才放开一瞬,转眼又继续深吻。

惠因为无法自由呼吸而渐渐软倒在加茂怀里,由着这疯了般的男人主导这场强取豪夺的性事。加茂温度极高的手伸进惠的衣服,直往下摸去,捏住茱萸暴躁地揉搓,像拔苗助长一样,想让那可怜的小乳尖变大变红。加茂失了理智,也失了好好脱衣服的耐心,直接用赤缚将惠身上的衣服分割成一块块碎片,零散的衣物布片间漏出被欺负得红肿的乳尖,加茂埋首含住,恶劣地用犬牙剐蹭。

之前一直禁锢他的什么家主风范,什么夫妻恩爱大法全部被抛之脑后,他秉承着最原始的兽欲,挤进惠的双腿间,壮物不带丝毫柔情蜜意直接闯入那温柔禁地,没有任何顾忌地挺动驰骋,不像个曾经温柔体贴的丈夫,更像只到了发情期要彻底霸占伴侣身心的狼王。加茂居高临下地看着惠在他身下颤抖,任由惠拍他、打他、踹他。那张被情潮渲染后更加诱人的脸只会引来更凶更猛的攻势。加茂将全根没入又全根抽出,不给惠多余喘息的机会,两个囊袋毫不留情地拍打着惠白嫩的屁股,使其透着被撞击后的淡粉色,上面还凝着交合处流下的淫液。一直被刺激着敏感点的惠喘息着说自己要去了,加茂狠狠咬住他的耳垂,充满坏心眼地捏住他的前端,不让他射。这般欺负人的加茂让惠难过极了,眼眶泛红,鼻头发酸,嘴里憋半天骂了句:“你混蛋!”

泪水糊住那双如最上乘的翡翠般的眼,惠看不真切待他这般粗鲁凶狠的人是谁。从尾骨蔓延到脊背,直窜到后脑勺又酥又麻的痛与快感叫他迷了心,忘了情,按着那难改的习惯脱口而出一声“直哉,你弄疼我了!”

扶着他的腿压在他身上的人顿了一顿。陡然间,一轮比先前还要可怕,与地动山摇之势过之无不及的抽插袭来。加茂最后的理智也断了玄,一场性事差点就要了惠的命。惠哭哑了嗓子,两条腿无力地曲着,全身被人啃咬了遍,最严重的是乳尖和嘴,破了皮还渗了血。惠羞愧难当地在对方的挺动间失了禁,而后在被褥间彻底失去意识。

6.

直哉在家里养伤,惠那天走之前的小眼神教他好一阵心痒痒,随手拿起纸笔,洋洋洒洒地又给惠写了一封挂羊头有卖狗肉的“家书”。满纸全是对惠的思念,还有一两句登不了大雅之堂的浑话。可不知怎的,直哉这天右眼皮没来由地狂跳。一边用手背搓了搓眼睛,一边拽着信纸准备去找个能帮他跑腿的下人。没走几步,隐隐约约听到家仆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那个十影在加茂宅受了伤。”
“真的吗?我还以为去了加茂家的小少爷能有好日子过呢。”

“惠君受伤了?”
直哉一个箭步冲至他们身前,吓得之前正背地里议论主子的家仆直哆嗦。
“快他妈说啊!”
“是,是,是听说小少爷在那边晕倒了。”

那天之后,加茂便打算冷静冷静,他看着从小宠着长大的惠因他而受伤,当理智恢复时顿觉后悔,心痛不已。但又想到禅院家的事,他也不知道如何做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等他从外面散了心回来,被家仆告知说以直哉为代表的禅院家把夫人接走了。大感惶恐不安的加茂派出全府上下去寻人。头一个便去了禅院家,结果得到的答案是直哉那天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过。

三番五次地去禅院宅名为拜访实为寻妻,加茂快要将那的门槛给踏平了。直哉和惠谁也没回来过,这两人就像从这世间蒸发了一般。又是一个落日黄昏,加茂颓然落魄地走在街头,教人瞧不出是名门望族的次代当家。无论是作为加茂家的嫡子,还是惠的丈夫,他都是如傀儡一般的存在。这般被命运束缚捉弄,教他如何甘心。他一定要将他的爱人找回来,用一生去守护,尽到身为家主和丈夫的责任。不禁回忆起儿时,他在朦朦月色下,对惠许的承诺,将来让他能过上每天都轻松快乐的日子。
加茂浑浑噩噩虚度光阴半年有余,期间依旧没有放弃过寻找家妻,但每次查到点眉头,线索便断了。直到偶有一日,不知是命运给他的机会还是惠总算愿意见他了,在东京涉谷的一间咖啡店里,他看到了日思夜想的身影。目光牢牢追着那人不放,一路跟着来到一处公寓楼下。几次犹豫不前,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在门前停下,对身后说了句:“前辈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吧。”

住在惠隔壁的是一位老奶奶,先前惠住进来时,有个染着一头黄毛的年轻人跟着惠一起送了她一份乔迁礼,是绣着禅院氏家纹的毛巾。而就在今天她正睡得昏沉,听见有人按门铃,迷迷糊糊开门,没看清来人是谁,手里被塞了份写着加茂氏的咖啡豆伴手礼。那人便急匆匆地回隔壁去了。难道隔壁换住户了吗?但也没见里面的人搬走啊。

公寓外的电线杆上停着三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毛茸茸地挤在一起。伏黑惠端着加茂给他磨的咖啡,另一只手上拿着直哉给他找来的灵异类读物,走到窗前,看向那些不知是在争吵还是打情骂俏的鸟。眼下是可以随心所欲,不受家族所累,但要是能让他们少吵几架就好了,可千万别动手。转头就看见直哉被赤缚捆住,加茂脸上一块青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