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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DN] 奧菲斯的引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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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反射著冥火,讓一整池水像是液化的藍晶石般,盪著淺淺的漣漪。尼祿用右手抓著腦後的石像,那本來只是塊刻成怪物造型的黑石,並沒有裝飾以外的功用,但某次被他魔化後狠狠抓出了三道溝槽,現在恰好可以當做支撐。
在他腿間的是維吉爾,同時兼任他的父親、冥王以及天下最不折不扣的王八蛋。明知道尼祿憋得快要暈過去,卻裝出斯文儒雅的樣子把玩著他,遲遲不進入正題。尼祿絕不會順他的意思,不會低聲下氣地像那些亡靈一樣求維吉爾憐憫他。但他又受不了這種折磨,想要翻過身去壓倒維吉爾,雙腿卻被一把按住,接著那東西終於如他所願頂了上來。

早該這樣做了。尼祿酥爽地嘆口氣,抬起腿放在維吉爾沐浴於冷光下的肩頭。他自己則在一瞬間被陰影覆蓋,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尼祿將左手也扶上那座石像,偏過頭去,不敢直面維吉爾目光中燃燒起來的磷火。他從眼角看到水波搖晃得厲害,耳邊響著像是自己又不像是自己的呻吟聲。那聲音聽起來太軟糯、太飢渴又太矜持,就好像他在──
「你在害羞,尼祿?」王八蛋,尼祿在心裡罵道。這傢伙好像永遠都能輕鬆讀透他的心思,騰出一隻手來扳正自己的臉面對他。「我以為宴會那次之後,你會比較放得開。看來還要再多花點時間讓你習慣。」

「宴會……」尼祿想問,結果馬上中了維吉爾的計。他張開的粉紅雙唇被輕鬆含住,密密吸吮直到尼祿舒服地合起睫毛,為了得到更深的吻主動摟上維吉爾的肩膀。「你說的是哪一次?」他的王后──維吉爾這樣想著,他的王后就是這麼有能耐,同時引出他無限的欲求以及快樂。
他永遠記得那天,女妖們將尼祿打扮得與他相襯,領著臉頰紅透的「冥后」前來赴宴。尼祿穿著什麼樣的禮服?不記得了,他只記得杯碗朝天、賓客離席之後,他讓女妖們把餐桌收拾乾淨,接著把尼祿抱上桌,爪子抑制不住地魔化,撕裂那層礙事的布料。尼祿喝得微醺之後愈加興奮,每當維吉爾的名字滾過他的舌尖,或者尼祿扭動著腰往他胯上撞去,維吉爾都覺得尼祿下一秒就會爽得魂飛魄散。他想說自己捨不得看尼祿真的失去意識,但尼祿被操得服裝凌亂,神情恍惚的模樣卻在在刺激著他的施虐欲。

很可惜,維吉爾沒再見過尼祿露出過那麼色情的一面。尼祿是自願留在他身邊沒錯,但是維吉爾貪婪地想要尼祿表現出喜歡他。能表現出愛他,那更好,然而光是重現那晚尼祿呼喚他的聲音,就耗盡維吉爾所有的力氣。再舉辦一場晚宴當然沒能解決問題,尼祿和那個叫做妮可的火神聊得忘了維吉爾的存在。而突如其來的邀請,就是眼下正在發生的事情:維吉爾將尼祿邀進浴池,他的冥后明顯知道他的來意,躺進浴池後順從地張開腿,任由維吉爾恣意享用。

享用──他從尼祿體內抽出大半,回答:「我把你按在桌上那次。」
享用──他又將自己深深埋進尼祿體內。「我在想你那次叫我名字的聲音和你的臉。」
享用──這個字眼印在維吉爾腦中太久,他開始覺得那串符號逐漸喪失它應有的意義。尼祿的指甲在他背後抓出幾道紅痕,維吉爾和他做了太多次,知道這是他快高潮的前兆,於是起了壞心眼。他將尼祿的右手從肩上牽引到眼前,正視著尼祿迷惑的目光,親吻他的指節。

一瞬間尼祿呆在那裡,什麼反應也沒有。接著維吉爾感覺他的體內開始收縮,像是本能比心智先明白他幹了什麼好事,然後尼祿才扭動著腰開始喘息、呻吟,用各種字眼罵他。「混蛋、白癡,你別得意──信不信我把你──嗯嗯……」罵了沒幾句,似乎是高潮的刺激太過強烈,尼祿眼中的光瞬間熄滅,和池水墮落成同樣青黯的顏色。維吉爾放開尼祿的右手,輕輕摸一把他被水淹沒的下腹。「我要繼續了,尼祿。抓穩。」他不帶音調起伏地宣告。

人類的邏輯簡單易瞭,顯然尼祿怪異的髮色是今年春天遲遲不來,城鎮缺水的肇因。他因此被趕出了村莊,反正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沒有人會也沒人敢反對。身無分文、衣不蔽體,尼祿用他與生俱來的怪力獵殺野獸、喝牠們的血、吃牠們的肉,用牠們的毛皮來取暖。但是沒有旅人願意接納他,他們路過尼祿曾居住的村莊後,都知道森林裡有個危險的白毛野人。
漸漸地,尼祿在這樣絕望的情境中失去對死亡的敬畏,或者說厭倦了這世界的束縛。他違反人類的禁忌,將代表冥王的V字護符徒手折斷,與狂風齊聲咆哮,叫冥王親自用雙手勒斃他。

從最深的樹影中顯現,冥王確實造訪了他。但那雙蒼白修長的手掠過他揚起的下巴,捧起尼祿的臉。只要再用力一些,尼祿的頭蓋骨就會在他的蠻力下迸裂,但那沒有發生。

「你是我遺落在凡間的孩子。」維吉爾強迫他模糊的視線面對自己:「曾經,凡人偷走我的閻魔刀,將它打碎,以為這樣我就不能奪走他們的靈魂。妮可說它缺了很小的一塊碎片,那就是你。」

「那你殺了我,把刀補全吧。」尼祿說完,認命似地閉上眼睛。維吉爾搖頭:「不。妮可可以修好任何武器,任何機械。但是她說沒有一種金屬可以填補人的空洞。神也一樣。」
「那……?」他的話戳中了尼祿的痛處,維吉爾看得出來。他看起來像隻受傷的小狗,毫無頭緒,任由維吉爾把他拉進樹海。「你不害怕死亡,而且有著神的體質,再適合這個位置不過。」

鄰近的村民們知道異端被冥王親手殲滅,全村上下歡欣無比。然而春天在三個月後才姍姍來遲,倘若他們發現原因是村裡使用的曆法有誤,也許就不會接二連三地餓死渴死。

尼祿則在維吉爾的床上沉沉睡去。他在野外流浪得太久,即使擁有神的身體也被逼到極限。維吉爾撫著他柔軟的銀髮,直到一名衛兵出現在門口。「陛下,時候到了。」

「我知道。」他站起身,走出寢室──那座村莊的亡靈,此時此刻正在他的王座下匍匐著,以為他們如蚯蚓屍體般,黑而乾癟的靈魂可以得救。冥燈在玄武岩壁上投射出維吉爾的身影,隨著他每走一步不斷抽高、膨脹,抵達王座時他變成了眾所周知的冥王模樣。數百顆眼珠貫穿每一抹靈魂的前世今生,幾隻幽魂承受不住,連叫聲都還沒出口便徹底消散。

維吉爾就座,剛才的衛兵必恭必敬地拿來最後一疊卷宗,準備要堆在他右邊的石几上。維吉爾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伸出右手攤平,衛兵立刻改變動作,將卷宗呈到他掌心。對亡靈的新一輪審判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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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房門口傳來動靜,尼祿睜開眼,懶懶地滾到床鋪另一頭好讓維吉爾有空間坐下。維吉爾已經恢復成接近凡人的模樣,用一隻手輕輕撫著尼祿赤裸的背脊──這小子八成從浴池出來後,什麼都還沒穿就鑽進了被子裡。「累嗎。」尼祿看著床頭問。維吉爾感到疲倦的時候,特別喜歡摸他和抱他。維吉爾碰觸他的動作停下,指腹恰巧按在尼祿的脊柱附近。「累。我需要休息一會。」說著維吉爾往後平躺,規矩地將被單拉上胸口,彷彿他自己也成為等待審判的亡者。但他眼睛剛閉上,就感覺一份重量壓上腹部。維吉爾皺起眉,卻沒有睜眼,也沒有推開騎在他身上的尼祿,只是冷冷宣告:「我並沒有這個打算。」

「那你躺著沒有關係,我來幫你放鬆一下。」尼祿這話露骨的程度讓維吉爾難以想像,他會在浴池裡因為幾句調情就羞得渾身發紅。然而每次和尼祿做愛的過程都是這個樣子,他會先像個情場高手般調侃維吉爾,然而等到維吉爾深埋在他體內時,這份偽裝起來的自信就被徹底戳穿。
尼祿還像個人類般在壓抑自己的欲望,不習慣擁有神予取予求的權力。維吉爾意識到這點時正在審判,他不自覺顯露的眼神冰冷怨毒,把廳中亡魂嚇得匍匐跪地。

來自尼祿的親吻把他拉回當下,維吉爾依舊沒有張開眼,任由尼祿親他的嘴、眼瞼和合起的銀色睫毛,忽然一個念頭從維吉爾腦海中萌生。他狀似邀請地將薄被抽掉,讓他倆肌膚緊貼,同時向身上的青年展示自己凹凸分明的鎖骨。「請便吧。」以往他從不放過佔據主動位的機會,但他想知道尼祿的表現到底是偽裝,還是他真的有主導意願。
房間陷入一片死寂。維吉爾等不到尼祿回應,疑惑地張眼,和滿臉通紅的尼祿四目相交。「有什麼好猶豫的?」尼祿看看他因吞嚥蠕動的喉結,再將視線挪到袒露的胸腹,然後猶豫地重新往上移。

眼神對上那瞬間,維吉爾的視線被整片螢藍飛羽所覆蓋,室內一時充滿紊亂驚慌的撲騰聲響。等他甩掉那些魔力幻化的羽毛,尼祿早已經溜得不見蹤影,連句罵聲都沒有留下。維吉爾雙眼一閉,沉默地吞下不知第幾次挫敗;繼續想下去對他疲憊的身心毫無幫助,於是他直接放任意識遠去。

 

尼祿用魔力幻化成的雙臂舉起一隻亡靈,丟向它倉皇逃竄的同夥。那些扭曲污黑的形體撞成一團飛向岩漿,剛接觸到表面就燒成灰燼。

維吉爾賦予他通行地獄邊界的權利,除了是皇后特權的一部分之外,也是給尼祿的任務。時不時就有來自生死兩界的干擾想要越線,有像尼祿這樣武力強大的管理者再好不過。一腳踹倒眼前僅剩的雜魚,尼祿勾起勝利者的笑,猛地將緋紅女皇插進亡魂右眼──不同於人類,沒有心臟的死者害怕的是失去視力。對大多數人類而言,看不見就無法建立自我的概念,而盲人對這份感官的依托則會轉移到耳朵和鼻子上。

而尼祿?他不能理解這種會讓人產生弱點的倚賴。在被維吉爾帶到地獄以前,他所做的抉擇向來只有戰或逃,閉著眼睛睡覺時就用他的耳朵來聽有沒有野獸逼近,張開眼睛時注意想獵殺他的村民在哪個方向活動。沒有人對尼祿友善過,因此他面對維吉爾時總是格外尷尬。

在臥室裡,尼祿確實是想要勾引維吉爾,而維吉爾贊同的表現明顯是希望他繼續,反而讓尼祿開始退縮。他並不排斥跟維吉爾做,相反地他對性癡迷到近乎成癮的地步。拿維吉爾摟著他的腰,少見地粗喘著鼓勵他往下坐那次來說,尼祿幾乎希望侵襲下腹的快感永不停止,甚至在維吉爾從他體內撤出之後,匍匐著爬到床邊找他平常用的玩具,在維吉爾饒富興味的窺視下用那東西滿足自己未盡的渴望。

儘管尼祿每次都把矜持拋在腦後,一旦完事,那層隔閡又回來了。不論怎麼努力,只要維吉爾對尼祿的示好給予回應,他就會夾著尾巴逃來這裡。愧疚並不能驅使尼祿去做任何事情,他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試著不去思考維吉爾對此怎麼想。相對地,他開始思考為什麼剛才那些亡靈身上有著不是來自自己的傷痕,為什麼它們明明是想翻越邊界,卻調轉方向、驚慌失措地朝自己跑來。

答案很快揭曉,之前尼祿以為那熊熊燃燒的焰色只是遠方的另一池岩漿,但他現在從中看出了人形的輪廓,接著是五官,翅膀以及胸口燃燒的V字紋路。這傢伙看起來比尼祿高了一個個頭,但無論是生是死,來到地獄邊界者一律殺無赦,尼祿秉著維吉爾頒布的規則直接猛撲上去。
結果,他甚至沒看清那怪物是怎麼拔出武器,就被一股不小的勁道給彈開。還好這點衝擊不足以讓尼祿失衡,他在空中重整態勢、催動緋紅女皇的油門後藉著引力下劈。這一擊看似直指怪物的翅膀,等怪物舉起飛翼想拍開他,才發現這角度剛剛好暴露自己的左臂;尼祿已經準備預判怪物下一個動作,不料它竟然勾起嘴角,似乎在歡迎尼祿直接切下它一隻手當作戰利品。

還來不及多想,尼祿的劍就刺進一道厚實的魔力牆,接著他又被相同的力道推開。起先他只是覺得洩氣,於是再度揮劍,然而接下來每一記劈砍、幻影劍還有幻化出的雙拳都得到相同的待遇後,尼祿看著敵人手中消散的紅色魔法陣,感覺自己幾乎要氣到整個人燃燒起來。被激起好勝心的尼祿再度催動手中那把劍,讓它噴著火焰再度出擊。

「你──你他媽在鬧著我玩!」隨著一聲咆哮,他現出魔人的姿態,想要藉由更強大的力量逼迫對手認真應對。此舉確實讓對方臉上的從容消失,但它接著喊出的話讓尼祿為之一愣:「後退!別過來!」
首先尼祿驚訝的是它竟然能說話。也幸好尼祿因此停下動作,因為怪物接著擊出的那一劍粉碎地表,帶起的岩漿在尼祿耳畔急速冷卻,幾不可聞的嘶嘶聲讓他頭皮直發麻。「快跑。」那東西半跪在地,艱難地擠出兩個字。它的聲音聽起來像個男人,但喉嚨裡彷彿滾著陣陣悶雷。「你打不過它,我沒有辦法再──」它沒能說完,剩餘的話語被嘶吼截斷。

尼祿先是感覺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痛,等他摸上那道傷口,才發覺自己已經倒在地面。與地面平行的視野中,能看到怪物的劍沾著他流出的血。那東西依舊不懷好意地低吼著逼近,尼祿連忙以左手撐起自己,天藍色雙爪勉強格擋住下一記攻擊,羽毛被震得在他倆四周翩翩起舞。「快跑。拜託你,快走。」那隻怪物邊揍著尼祿,邊提出相反的要求。
「去你的,這裡是我的地方,怎麼可能就這樣放過你。」尼祿連要站起來都覺得有些困難,他的直覺認為應該去叫維吉爾,但出於某種奇怪的糾結感,他不想。並不是為了他自己的面子,而是因為面前這個入侵者微妙的態度,像極了他和維吉爾初遇時的情景。尼祿往後一跳,撐著剛被魔力治癒的雙手重新擺出備戰姿態。那怪物似乎還想再說什麼,抱緊它自己的腦袋哀號了一會後,又向尼祿投去兇惡的眼神。

緋紅女皇終於和那把巨大的魔劍相撞,尼祿卻絲毫高興不起來。這傢伙比他想像中還難應付,剛才那些將他彈開的把戲還讓他有站穩的空間,現在尼祿每擋下一刀、一拳或一腳都幾乎要被餘勁震倒在地,好不容易揮向怪物的劍則被增強好幾倍的護罩用力震開,幾乎找不到空隙進攻。而就這麼點分心的功夫,尼祿的肚腹立刻冷不防吃了一腳,像具脫線的人偶般往後飛去、狼狽地仰躺在地。

由左手傳來的劇烈疼痛,尼祿知道他的關節終於在連續衝擊和剛剛的重創下罷工了。呸掉口裡的血沫,他不死心地瞪著那隻怪物,一邊心想這東西要是殺死他,他會被送回家,還是到冥界以外的地方去。
沒想到,它打量著尼祿,一時間竟然沒有動作,只是用掙扎的表情看著他。那雙眼眸瞇成兩條下垂的金線,目光在尼祿的左臂和口角來回游移,讓尼祿在渾渾噩噩間快速想出了一個可能性。

這可能是他唯一成功的希望。尼祿解除魔人,用右手捧住自己的腹部,蜷在地上哀號:「呃,痛……」左手的傷雖然沒這麼嚴重,但假設他的猜想沒有錯,那就必須要做得誇張一些。尼祿虛弱地顫抖著呻吟,希望這能表現出他痛得無法忍受。

他感覺到溫熱的爪子碰觸他的肩膀。稍微睜開眼,尼祿看到那紅色的怪物正俯身觀察他的傷口,進一步證明尼祿的猜想:這隻怪物的本意也許不是要傷害他。既然它現在恢復了理智,那就可能是他反擊的機會──尼祿其中一隻藍爪迅速出拳,不偏不倚揍在紅色惡魔臉上。

怪物手中的劍滑落地面,悶重的聲響宣告主人已無力揮動它。當尼祿移開拳頭,他驚訝地發現──那怪物的黑紅鱗甲剝落後,底下露出一張屬於人類、不省人事的面孔。

尼祿用翼手拖著那隻惡魔,在回程路上找到維吉爾的巡守隊,暫且結束了他的冒險。

撿回來的這東西原來是個活人,維吉爾以他冥神的特權確認他的名字叫做但丁。「他身上有著不死的詛咒。」維吉爾補充道,指向但丁喉嚨上的紅色印記。
「難怪他會變成怪物。」尼祿點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牢房裡的但丁。他的四肢被鐐銬綁住,尼祿曾試著給他穿維吉爾的衣服,然而在但丁一次失控後被魔力燒得一乾二淨,只能暫時作罷。

不光如此,但丁還拒絕尼祿帶來的食物。就好像他想把自己活活餓死似的,無論尼祿怎麼軟硬兼施,甚至因為失去耐心而直接開罵:「你根本就死不了,為什麼還要這樣虐待自己!」但丁就是不從。那雙藍眼睛看著他的樣子悲傷至極,彷彿看著尼祿手上紅底金邊的盤子會讓他想哭。

最後是但丁體內的詛咒先敗給了飢餓。尼祿雖然害怕他失去理智後,如野獸般趴在地上進食的模樣,至少但丁之後再也不抗拒吃飯了──雖然背後的理由是出於他對身上詛咒的厭惡。

然而,很快尼祿又發現但丁在壓抑自己其它的生理需求。帶回但丁不知多久之後,他第一次看見但丁靠著牆睡覺,這才意識到但丁在這之前根本就沒休息過。

尼祿這次下到地牢,又看見但丁將身體折磨到極限後,被魔物的本能強迫送入睡眠。然而但丁睡得十分不安穩,眉頭緊皺、雙手緊緊絞在一塊,整個人縮在房間角落。

起先尼祿思考著要不要叫醒他,直到他聽見但丁喉嚨裡正發出像是犬科動物受傷時發出的哀鳴。就像是夢裡有人正拿著棍棒毆打他,用最殘酷的刑罰苛責他,尼祿對這樣的夢再了解不過。

有時尼祿會夢到他被趕出村莊時,背後的火把、草叉幾乎要炙燒刺穿他的背部,耳畔沒有吆喝,憎恨爆發前的沉默卻更令他窒息。在這種時候,維吉爾會伸手搖醒他,接著若無其事地閉上眼睛假寐,彷彿沒有特別察覺到尼祿在睡夢中掙扎和冒冷汗。但維吉爾向他敞開的臂膀偏偏又明顯地邀請著他貼近,尼祿怎麼都弄不懂這樣矛盾的行為意義何在。
總之,尼祿兩三步跑上前,按住但丁的肩頭。但丁先是猛然一怔,手銬在他驚恐的胡亂施力下迸然斷裂。接著但丁才意識到尼祿在他面前,努力用窄了一圈的雙臂擁抱住他。

此時此刻,維吉爾對尼祿所付出的愛,終於因為但丁的需要而透入尼祿心中。尼祿感覺但丁慢慢地抬起手,同時記憶中浮現的是維吉爾,在尼祿最需要安慰時也是這樣將雙手擱在他背上。尼祿太專注於安撫但丁,沒發現但丁正抬起頭,與他們身後的維吉爾四目相交。

從把但丁帶回宮殿開始,尼祿就預期維吉爾會對他的決定有意見。他接下鑲著藍色寶石的皮製項圈時,對維吉爾抗議:「他是人類,你不能這樣子糟蹋他!」
「如果你能和他的詛咒講道理,那就沒有必要。你想的話就試試看吧。」維吉爾轉身而去,不給他拒絕的時間。尼祿別無選擇,只能離開房間去找但丁。

隨著但丁的精神穩定下來,詛咒不再失去控制,甚至在尼祿身邊會大聲地打呼嚕。他被移到尼祿和維吉爾的房間附近,尼祿慶幸他們的房間有隔音,因為但丁的加入顯然完全不減維吉爾的性致。如果尼祿試圖掩蓋自己的聲音,維吉爾就會將他的雙手綑緊,接著從尼祿口中逼出更多甜膩的驚叫。

這時候尼祿早該想到,維吉爾那顆腦子有種把但丁當作他們之間情趣的調劑。但這時他忙著愁眉苦臉,以為維吉爾表現出的是厭惡,同時害怕但丁又露出被傷害的表情。
但丁笑起來時,眼神中透出的自信既令人羨慕,又讓尼祿莫名火大地想揍他。這男人好像永遠都游刃有餘,直到他在冥河邊看過一次但丁哀傷的臉後,尼祿看著他的笑容只感到心疼。

「我夢到我把他們都殺了。」但丁看著燃燒的河水,火光停在他的顴骨上,體貼地用陰影掩護他的雙目。尼祿在他身邊,將一枚甜品放進但丁手中,但丁下意識地連同尼祿的手一起握緊。「……只有一個或兩個人。」但丁囁嚅道。「然後我聞到血的味道,看到我的爸媽站在那邊……好像不認得我。那時候,我只想逃跑。」

說到這裡,他拿起尼祿給他的點心咬了一口。尼祿趁但丁的思緒還被糖分模糊,問出他好奇已久的問題。「普通人不可能直接進來地獄。你是怎麼做到的?」

「從懸崖跳下去。」但丁回答得輕描淡寫,而尼祿卻為這答案倒抽一口氣。他不敢在這話題上停留太久,繼續問:「那,呃……你看到我的時候……」為什麼看起來很高興?而不是感到恐懼,或者再次激起傷害人的擔憂。

出乎他意料,但丁竟然勾起嘴角,衝著他笑得瞇起眼睛。「噢,那個啊。」尼祿知道但丁長得夠好看,可是他在這之前從來沒認真注意但丁有這麼翠藍的瞳色。「因為我以為我真的死了,而你是特別來接我的天使。」

尼祿站在但丁的桌邊,記憶停留在但丁用老套台詞和他調情的時刻,耳朵不自覺地紅起來。至少他不再拼命想著但丁哀傷的面孔了,尼祿這樣安慰自己,出聲呼喚他的新侍衛。
「噢,嘿!」果不其然,那傢伙邊打招呼,邊發出快樂的呼嚕聲。「那是給我的禮物嗎?」尼祿剛要解釋,但丁已經接過那條項圈,拿到手中煞有其事地鑑賞上面鑲的寶石。

「算吧。維吉爾要你戴上這個。」尼祿乾癟地解釋,他預期但丁會傷心或發怒,認為這是維吉爾在侮辱他。「聽著,如果你不喜歡,我大可以把它拿去處理掉,所以……」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但丁竟然毫不猶豫地就把項圈扣在自己的脖頸上──尺寸一點不差。尼祿眨巴著眼睛,看著但丁脖子上閃亮的寶石,不知該如何反應。「你想把它丟掉?可是我蠻喜歡的。你有仔細看過這上面寫著什麼嗎?」這番話激起尼祿心中的疑惑,於是他搖搖頭。

但丁把項圈轉到側面給他看,指著上面一排鍍銀的字體,清楚寫著 “Nero’s pet”。「我──呃,」尼祿臉紅得不可置信。一來,他沒有想過在王座上朝著死者們亮出犬齒、對人類百般睥睨的冥王,竟然會有對人類感興趣的時候。二來,尼祿覺得這一切太過自然,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彷彿但丁和維吉爾在暗中策劃些什麼,故意隱瞞著他。
忽然一雙手自後方緊摟住尼祿,他先嚇得叫出聲,才發現那正是他想找的罪魁禍首之一。「你都照我的指示準備好了嗎,但丁?」維吉爾沒有要放開尼祿的意思,一手將他打橫抱起,無視落在手上的捶打掙扎往靠近床邊。作為回應,但丁向維吉爾深深一鞠躬,動作誇張得不像是在表達敬意。
將尼祿放在床墊上,維吉爾下一步就是讓手滑到尼祿大腿間,撩起薄薄的袍子露出肌膚。光這麼做就讓尼祿扭著腰低喘,當維吉爾順勢解開他的腰帶,輕咬鬆開領子後露出的肩頸,尼祿再也忍不住,在但丁的注視下發出虛軟的呻吟聲。「你想要他嗎,但丁?」維吉爾扳著尼祿的下巴,將他敏感的王后展示給面前的男人看。尼祿只要但丁欺上來抓著僅剩的布料輕輕一扯,就能盡情欣賞和觸摸尼祿赤裸的身體。

「想。」但丁的聲音開始變調,和他詛咒的魔獸嘶吼混在一起,但依舊維持著人類的形體。「把他給我,快點。」
「很好。如果你想要他的話,就自己動手。」受維吉爾這樣邀請,但丁四肢並用爬到尼祿眼前,眼中跳動著鮮血般飢餓的紅,咬住尼祿的衣襟往下拉。腰帶複雜的結迫使但丁必須用上手,但它很快也敗下陣來,和尼祿的袍子一同被扔在床腳。尼祿滿足地嘆息,弓起背迎向但丁溫熱的雙手,邀請但丁碰觸他飽滿的胸肌、腰線以及腿間更隱密的地方。維吉爾則親吻他的背脊,一邊調整著尼祿的膝蓋,好讓但丁將自己卡進尼祿腿間。

尼祿不得不承認,被兩具身體包夾讓他下腹升起異常刺激的快感。然而這恰好提醒他維吉爾和但丁還背著他策畫著什麼伎倆。「你們到底想做什麼……」他的後半句話被但丁一口吞下,想抵抗的雙手則被維吉爾逮住,完全無法掙扎。尼祿剛想起自己的腿還能動,維吉爾恰好開始用拇指在他掌根畫著圈子,讓尼祿的大腿一陣酥一陣麻,完全使不上力。

但丁似乎嘗夠了尼祿的嘴,終於捨得放開他,轉而去解自己的外袍。「如你所見,維吉爾替你準備了一些驚喜。」他意有所指地將右手放在腹部上,左手輕輕一拉,肌肉結實的軀體就從深紅色布料中剝離出來,這畫面讓尼祿想到剝開石榴,露出美味多汁的內裡,不由得舔了舔唇。
但丁看著他飢渴的表現,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然而尼祿給他的項圈發著微弱的光,抑制住詛咒對他神智的影響。「你想要用上面的嘴先嘗嘗看?」見但丁慷慨地掏出勃起,尼祿下意識張開嘴,在維吉爾的掌控中想要往前去舔舐。

「少做沒必要的事情,但丁。我說過,他受得了你的尺寸。」尼祿光用聽的就知道維吉爾對但丁這番舉動多麼不以為然。他們討論尼祿的方式,彷彿尼祿只是他們洩慾用的玩具──尼祿低聲呻吟,為自己下流的幻想感到羞恥又興奮,顧不得思考自己現在究竟露出何等飢渴的表情。他被動地看著但丁將沾滿潤滑的手指伸向自己腿間,不自覺地反握住維吉爾束縛他的手。
維吉爾只愣了幾毫秒,隨即反應過來,將兩人的手扣在一起。他仔細盯著尼祿的神色,觀察他是否又要在親密接觸後開始退縮,幸好尼祿的注意力完全被但丁和他手上的動作給吸引──當維吉爾這樣想的時候,一隻螢藍色翼手揪住他的後腦杓,如果不是那些爪子抓得他頭皮發疼,維吉爾絕不會相信正一臉飢餓親著他的是尼祿。連對上眼都瑟縮得想逃跑的尼祿,竟然在但丁的影響下向他索吻,維吉爾確信自己胸口燃起的熱度絕不單單來自於喜悅。然而他的怒氣沒能持續多久,就被尼祿呼吸困難的嗚咽給打斷,於是維吉爾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面前滾燙發紅的標緻臉龐上。

和維吉爾分開後,尼祿眼神渙散地看著他,似乎不記得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我……怎麼……」接著他好像明白了又不能理解,困惑地皺著眉頭,再往前一步就會像之前的每一次般陷入焦慮。
所幸,在他能搞清楚自己的處境之前,但丁刻意找準了他身體內的某處,於是維吉爾看著他瞬間被快感刺激得瞪大眼,爪子再次揪緊維吉爾的頭髮。「就是這樣,尼祿。如果你想要什麼,就得自己告訴我們。你做得到嗎?」
尼祿聽著但丁的話胡亂點頭,不過他被欲望攪昏頭的腦袋究竟聽進了多少,他自己也不敢確定,只是著迷於但丁不同於維吉爾一貫的平穩,像哄孩子般極其溫柔的對待。

「乖孩子。」但丁稱讚道。對此尼祿立刻起了反應,袍子下勃起的性器吐出一點腺液,呻吟著求但丁繼續誇獎他。於是但丁邊褪下尼祿的腰帶和衣物,邊用手和言語讚揚他燒紅的臉、緊實的腰線和激烈的反應,每一句都讓尼祿眼神迷離,在維吉爾懷中顫抖得更厲害,彷彿隨時都可以高潮似地。「原來你喜歡被誇獎。」維吉爾撫摸著尼祿的下巴感嘆。「早知道你不會逃跑的話……」

但丁笑著撤出替尼祿擴張的手指:「之後你想怎麼說他都可以,但如果你現在稱讚他的話,也許他會直接射出來。」維吉爾白了他一眼,回嘴:「你沒有資格決定我要怎麼對待我的王后。」
「是這樣嗎?那一開始來求我幫忙的又是誰?」
一時被鬥嘴的兩人忽略,尼祿下意識將手伸向胯間,想舒緩自己賁張的欲望,但他的動作沒逃過身上兩人的眼睛,立刻就被維吉爾抓住手腕。但丁把他擺成趴在維吉爾胸膛上的姿勢,維吉爾雙眸發著狠厲藍光,警告他的王后:「如果你以為我們會放過你,那你就錯了。你是屬於我的東西。我只容許但丁做你的消遣,你可以愛他,但就只有他──」
「剩下的我們會通通殺掉。」但丁附和道,口中又開始透出不屬於人類的獸類聲響。「現在維吉爾和我一樣想要你,如果你敢逃跑的話,我們就把你綁在床上。」
「光是那樣還不夠──我們會折磨你,直到你的身體只認得我們倆。」維吉爾看進他的眼眸深處,恨不得用牙齒將這份宣告一字一字刻入他的靈魂。

尼祿原本埋在維吉爾懷裡,乖巧地翹起臀等待誰來滿足他空虛的身體,聽了這句話後忽然轉過頭,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的父親。「……來。」尼祿重複了兩次,他們才聽清楚他想說些什麼:「你可以直接把我綁起來。」

有一瞬間,但丁看起來真的要照尼祿的話去做,可惜維吉爾不這麼想。他強行捏住尼祿的下巴,讓尼祿看著自己。「如果你想的話當然可以,但不是今天。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準備──現在我要看但丁操你。」
維吉爾第一次見到尼祿在清醒的時候這麼主動,實際上根本就不想把尼祿讓給但丁。但是唯有讓但丁演示給他看,他才能知道如何顯露出尼祿放蕩的這一面。維吉爾勉強壓下妒意,沒有因為但丁將勃起抵在尼祿臀縫之間,就衝上去把他撕成兩半。

他做了個艱難但明智的抉擇,因為當但丁開始深入時,尼祿發出的聲音比他們酒後亂性那次還要銷魂好幾倍,彷彿下一秒就會因為過量的快感而暈過去。「真緊。」但丁咬著牙露齒而笑,維吉爾清楚看見他的眼睛發紅,赤黑相間的鱗甲從但丁手臂上冒出又消失,明顯在克制自己,不讓非人的利爪刺傷尼祿。
尼祿不需要調適的時間,他已經習慣維吉爾突如其來的邀請和偶發的粗魯玩法。但丁緊抓著他結實的腰抽插時,尼祿完全壓抑不了呻吟,只能緊抓著維吉爾以免自己被晃得撞上床頭。但丁的尺寸和維吉爾差不多,可是但丁晃腰的方式不斷將尼祿推向頂峰,經過那麼久的挑逗和前戲,尼祿根本就無法再承受下去,額頭抵著維吉爾的肩膀迎來高潮。

似乎感覺到他體內的緊縮,但丁興奮地吐氣,接著尼祿感覺但丁埋在他體內的部分似乎又大了一圈。「讓我──」模糊間尼祿聽見但丁開口。他的語氣充滿執著和不似人類的低吼,分不出究竟是請求還是展現權力的宣告:「讓我射在裡面。讓我……」尼祿想要告訴他沒有問題,或者求他直接這麼做,他的嘴卻被一隻修長的手緊緊摀住。「既然你這麼想……」維吉爾已經恢復成平常游刃有餘的模樣。他只需要用來自凡世以外的眼神看著但丁和尼祿,不須參與其中,就能展現絕對的控制。「那我允許你。」

但丁的指甲狠狠鑲進尼祿皮肉裡,射精的快感讓他弓起背,臀部緊抵著尼祿將他徹底填滿。尼祿緊抱著維吉爾,眼前一片空白,幾乎忘記要怎麼呼吸。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尷尬,甚至不太想動,就這麼貼著維吉爾的胸口閉上眼睛。但丁從快感中恢復神智,卻發現尼祿遲遲沒有動作,忍不住出聲:「嘿,你還好嗎?……尼祿?」

「他睡著了。」維吉爾輕拍著尼祿的背說道。他眼裡盡是尼祿安穩的睡容,絲毫沒發現自己正露出滿足的微笑。
但丁伸出手,先是輕輕撫摸尼祿汗濕的短髮,接著將手伸進那兩具軀體之間,手掌隔著布料包覆維吉爾被忽略多時的性器。被但丁輕輕套弄幾次後,維吉爾不得不深呼吸──他實在憋得難受,又不想打攪尼祿休息。

最後維吉爾百般不願地放開尼祿,讓他在床榻裡抱著被子捲成一團。但丁已經在床邊跪下,維吉爾只需轉過去面對他,從容地下令:「做你該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