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失忆蝴蝶【五】

Work Text:

01.

他们的爱情无关风月,无关是非,只有牵挂与依偎。

是灰烬,亦或是黎明。

 

 

 

 

02.

我不擅长表露情绪,加上体格高出同龄人一节,所以很小的时候,我就被视作大人教育。

我在祖父身边长大,他从来不会娇惯我,不允许我失败或软弱,连甜食都严格禁止。

可能是太枯燥了,我对童年没什么印象。唯一记忆犹新的,就是五岁时在剑道室手握竹刀,内心得到解放的感觉。

那时我想,或许有一天,我可以真正用自己的双手,来保护什么人。

 

 

 

 

 

03.

2020年10月22日。银座一家酒吧里。

空气里弥漫着烟酒的味道,灯光迷乱又昏暗,音乐放到最响,震耳欲聋。

正中央的舞池里,男女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腰,身体摩擦碰撞。时不时有装扮艳丽的女人嘻嘻哈哈走到吧台边,用轻佻的语言挑逗着坐在那里三名的帅气青年。

——准确说只是其中一名青年。另外两个要不就是太幼稚,要不就是太一本正经,不符合她们的口味。

可让她们大失所望的是,唯一心仪的男人总是弯着紫眸,抿一口酒,然后笑眯眯地拒绝。

“抱歉,你真的很美,但是我喜欢男人。”

他的语气略带遗憾,姿态礼貌又优雅,美人只好悻悻离去。

一旁,切原时不时跟柳咬耳朵。

“这都是第七个了....”

“幸村先生真是祸害无穷啊...”

“明明都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就看上他了呢,什么眼光啊喂.....”

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幸村转过头对切原说:“说我坏话以为我听不见?小家伙,你是因为没人找你就嫉妒了吧?”

“我没有!”切原面红耳赤。

“你有。”幸村淡定地看着他。

“没有!!”

“有。”

“我才不会嫉妒你这种人呢。”

“我哪种人?”幸村挑了一下眉。

“你....”

切原被他的表情吓住了,顿时没了声,又不知道该怎么圆下去,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柳:“柳先生....”

柳:....

他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幸村:“你几岁了,怎么还跟后辈一般见识?”

“啊啊,莲二你真偏心,”幸村装模做样叹了口气,“你变了,自从有了赤也你就变成这副样子,你以前还很疼我的,你现在都不爱我了....”

“闭嘴。”

柳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

幸村捂着额头哈哈大笑起来,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对酒保说:“再来一杯,劳驾。”

“好,请稍等——”

“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柳看着他一杯杯灌酒,忍不住问道,“幸村,你很少这样。”

他没有立刻得到回答。

舞池的喧哗一阵又一阵传来,霓虹灯扭曲的光线四处扫射,四周幽暗而诡谲。

幸村眼神迷离,安静地玩弄着手里的玻璃杯,唇上一丝晶莹的液体似有微光闪烁。

半晌,他终于开口道:“哥哥去京都了。”

“嗯,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去京都吗?”

“知道,德川和我说过你们的计划,还说你们联手演了场兄弟反目的戏码。”柳点点头说:“听说老爹派了不少亲信过去监视他,你是不是担心他了?”

“担心?不可能,那些杂碎都解决不了就不是哥哥了....”

幸村闭起眼,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他的眉宇间萦绕着某种情绪,稍纵即逝,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说:“我只是有预感.....教父不会罢休的,把哥哥赶去京都后,他一定还会做些别的什么,来挽回蝴蝶谷的巨额损失....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柳垂下眸:“我大概知道一些.....不过还不能确定。”

“什么?”

柳刚想开口,忽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赤也....”他转头看向身旁那个一直默默听他们说话的少年,嘱咐道:“外面来了一个人,是老爹派来的接幸村的,你把他带进来。”

切原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男人,接着迅速返回柳和幸村所在的地方,男人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就他一个人?”柳问。

“对。”切原瞟了幸村一眼,继续介绍道:“我听说过这个人。他不久前刚进组,就做了老爹的司机。他身手不错,办事稳重谨慎,很受老爹的喜欢。这次德川先生去了京都,老爹怕幸村先生平时忙不过来,就让那人来替幸村先生分担一些....”

“幸村先生?”切原说一半,发现小少爷一字没听,正皱着眉出神。

“幸村先生?”

“先生?”

“先生——!”

“....”

“老爸!”

幸村终于被一句“老爸”叫回了神:“干什么?”

切原:“.....”

我这贱得慌的嘴。

“不干什么。”切原字正腔圆地说,“就想告诉您,老爹送了您一个部下,叫真田,他来接您回庄园了。”

“哈?”

幸村扬起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门口走过来一个男人。

那是幸村第一次见到真田。

他个子很高,穿着衬衫西裤,显得身材英挺颀长。

虽然面无表情,一点笑容也没有,这幅模样依旧吸引了那一块区域许多人的目光,有不少女孩相互推搡着朝他的方向看,大胆的已经在抛媚眼了。

真田似乎不习惯这样的场合,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兴许是看到了什么激情场面,耳根竟红了一片。

幸村顿时就笑了。

好可爱啊....

听说是教父送我的部下?代替哥哥来监视我的吗?真有意思。

柳注意到他看“猎物”般的眼神,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幸村笑着抿了一口酒:“玩玩而已,你们继续啊,我先走一步~”

然后他对两人使了个眼色,放下酒杯就过去了。

真田认得幸村,张嘴喊了一声:“幸村少爷...”

话音未落,他就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摇摇欲坠的的青年。

幸村装醉装地十分熟练,倒进男人怀里的姿势更熟练。他抬手就勾住男人的脖子,在他侧颈印上一个吻。

“噢噢噢噢——”

四周立刻响起了暧昧的起哄。

真田看起来更束手无策了,幸村将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凑近他耳边,每个字带着勾人的气息。

“真田君,我喝醉了,这样回去要被教父骂的,带我去别的地方吧,好不好...”

      ......

真田当然不敢拒绝小少爷的要求。

于是,幸村带真田去了他在世田谷买的一栋别墅。

别墅附近都是居民区,风景优美,道路旁种满了郁金香,不远处是个小公园,中央还有人造湖景。

天气晴朗时,地上洒满阳光与斑驳树影,令人心情愉悦。

这里是幸村十七岁时瞒着德川和教父偷偷买下的。

每当那两人不在时,他就会从那座阴森压抑的庄园里逃出来,来这里晒晒太阳,捧着一本书靠在窗边,或者看楼下的孩童玩耍。

他平时很少带情人来这里,更别提是部下,这次倒是例外。

不过在幸村眼里,只要能勾上手,这个男人绝对值得他破一次例。

真田扶着“醉倒”的某人扶进门,又帮着他换鞋,脱衣服,一路被幸村占了不少便宜,等把人放到床上时他整张脸都快熟了。

“少爷,您还好吗?”

他皱起眉,拿着湿毛巾给幸村擦脸,“您难受吗?我联系医生来给您看看。”

幸村心说你是装傻还是真纯,人都躺床上了,还联系什么医生?

没想到真田从床头拿过手机,点开通讯录就要拨打电话。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不用联系,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可是...酒醉容易呕吐,呕吐容易窒息,对您有危险的...”

真田很认真地看着他。

啊,太可爱了。

幸村脸上一派淡然,看到他脖子上的口红印还在,顺手轻轻抹了一把:“别担心,我都习惯了,喝醉而已,死不了。”

真田犹豫了一会,支吾着开口:“您,您失恋了吗?”

呵,老子这辈子没失恋过,都是我让别人失恋。

但是他既然这样问了,幸村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敛下眸忧伤地喃喃:“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真田哽住了。

半天,他忽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话:“我,我其实还行....”

那一瞬间,男人微微侧过脸,浓密睫毛被灯光打下一片暗影,似乎是在害羞。

幸村心头倏然一动。

这句话离得太近,嗓音又太低沉,他忽然不记得自己带真田来这里是想做什么了。

不知哪条窗缝里吹过一缕深秋的风,窗帘颤动了一下。床头那盏台灯倒映在两人中间,温黄一片。

屋内气氛暧昧胶着,酒精微醺,在温暖的空气里沉沉发酵。

在唇瓣即将触到的瞬间,男人忽然小心翼翼地躲开了,哑声咕哝了一句话。

因为太低也太模糊了,幸村没有听清,他抬手抵了一下真田的侧脸问:“你说什么?”

真田眯着眼眸转过来,说:“少爷,我只是您的部下,这不合组里的规矩。”

幸村:???

都到这份上了还管什么组里规矩?而且什么破规矩规定上司和部下不能搞到一起?怎么从没听说过?

男人也许看出了他眼里的困惑,解释说:“进组时老爹就告诉过我,组里的部下都不得接近小少爷,连碰一下都要被砍手的。”

“.....”

幸村直起身,表情有些微妙的嫌恶。

他问真田:“你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吗?”

“不,不知道...”

“因为我是他的男宠啊,他当然不希望把自己的玩具让给部下使用了。”

“.....”

“怎么样,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恶不恶心?”

幸村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睛。

“恶心。”真田认真作答,“但玩弄未成年人那是他的事情,和您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被上的?“

“您....不是这样的。”

“那你倒说说,我是什么样的?”

“您...很美丽,很强大,是我见过这个组里最好的人。“

幸村怔住了。

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表白,早就应该麻木了。

十三岁时,他被德川救出蝴蝶谷,进了三和会,不久却被教父带上床,认了养子。

最初那几年里,组里的部下常笑他是“基佬”,是“公共厕所”,还说他“靠卖屁股上位”。可每次他一出现,那些人又盯着他不放,表白与讨好总是挂在嘴边。

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对于这类表面正直、爱跟他划分界线的男人,幸村会使出浑身解数勾到手,然后狠狠地嘲讽——

嘴上说不喜欢男人、说他是婊子,最后还不是跟他上了床,跟他一起做肮脏的勾当,直到被他榨得一干二净?

没有谁比谁更便宜更脏。

可是真田不一样,和过去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强大,美丽。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的词。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不是骗他,就是爱他。他们见面不到一个小时,爱他的可能性着实不大。

幸村想,大概就是说些好听的,来骗骗我这个可怜人吧。

真想听他再骗一次呐...

如果能这样听一辈子也挺好。

若是没有必要,幸村其实从来不会对组里的部下出手。不过么,人类都逃不过的那个定律叫什么来着?

 

 

 

03.

2020年12月27日傍晚5点。

扔下半死不活的越前,幸村心情很不错,笑着拉真田去逛街,还说晚上要给他一个奖励。

说是逛街,真田没想到他会直奔甜品店。

那人趴在橱窗前,眯着眼睛仔细挑选,时不时问一下真田的意见。

“弦一郎,那个巧克力的怎么样?”

“好。”

“那个樱桃味的呢?看起来也不错,不过奶油有点多。”

“好。”

“唔,那这个抹茶千层的呢?里面还有红豆诶....”

“嗯,也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那人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是上扬的。

真田也笑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幸村这副小孩子的模样,闪闪发光的眼眸,脸庞在黑色耳钉衬托下愈发精致可人。

“少爷,为什么突然想吃甜品?”真田问。

幸村舔了一下嘴唇,说:“因为....嘴巴里又咸又苦,想吃点甜的。”

“欸?”

真田没听懂。

“哈哈我胡说的,只是想起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这个而已,没什么特别原因。”

“您小时候....很喜欢吃甜的吗?”真田小心翼翼地问。

“对啊,不管是草莓大福、白色恋人还是庙会上的苹果糖,我都很喜欢。”

幸村眼睛弯成月牙,笑容干净又明亮,像是回忆起一些往昔的快乐时光,

“后来小葵向母亲告状,说我糖吃太多长了蛀牙,母亲才不允许我乱吃了。”

“小葵...是妹妹吗?”

“是啊,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了...”幸村的声音低了下去。

“非常抱歉,我不该提的。”

“唔,没事啦,反正很快就可以见到了。”

幸村吐了吐舌头,重新笑了起来,又望向玻璃后一列列精美的甜品。

他静默了片刻,颇为感慨地说:“小时候真的很喜欢吃这些。来东京后母亲偶尔也会给我和葵买。后来母亲不在了,我和哥哥也常常带葵一起来吃。再后来......就很少吃这些了。”

“因为太忙了吗?”

“因为长大了吧,人都是会变的嘛。”幸村笑笑。

不知为何,真田听见他说这句话时平静的语气,突然觉得好难过。

于是他拉开玻璃门,迎着幸村惊诧的目光,把他刚才点过的全部夹进盘子中。

“你怎么拿这么多....”他皱着眉头,疑惑道,“我记得你从不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真田空出一只手,把幸村额边的碎发夹到耳后,冲他笑了一下。

“是少爷说的,人的口味会变,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喜欢。”

两人拎着一堆甜品,说笑着回到世田谷的别墅,前一刻还在聊着要给真田“奖励”的事,结果刚一推门,迎面望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黑发黑眸,举止斯文而倨傲,眸光从薄薄眼皮下望过来,令人全身发寒。

真田下意识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却被幸村挡在了身后,一把推出门外。

“幸——”

那人脸色很难看,咬着下唇,颤着声音对他说:“真田,回车里去。”

“可你.....”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恍惚里,真田杵在原地,听见幸村的冷硬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无比陌生。

“你来做什么,哥哥?”

......

 

这还是真田第一次见到三和会的大少爷德川和也。

话说大少爷不是在京都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

而且,他来找幸村少爷做什么,要让幸村不惜把他赶出去也不让他见到大少爷?

真田在门口徘徊了很久,踌躇半天,最终还是听幸村的话,回到了车里。

可一钻进车他就呆住了。

车窗正对着的是别墅客厅那扇落地窗,厚厚的窗帘不知何时被什么人拉开了,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客厅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瞪大眼,颤抖着捂住了嘴——

真田看见大少爷将手伸进幸村的裤子,揉捏着手感极佳的皮肤,左手很熟练的解开他的皮带扣,同时张口咬住他右肩的软肉。

幸村蹙着眉,小声喘息,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瞒着教父回东京就是为了做这事?”

“我没那么无聊。”

“那你现在应该去找柳,而不是我.....”幸村感到无比心累,“大哥我都配合你演戏和你决裂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让你演,然后你就随便找了个男人,还把他带回家?幸村,谁给你的胆子?”

男人沉着脸,似乎压着一肚子的火气,后来干脆堵住那张嘴,一边吻一边脱去幸村的上衣。

“你和他认识几个月了?上床了吗?”

“....唔...嗯...你说谁....”

“说你金屋藏娇的情人。”

幸村一愣,随即暧昧地笑起来,“...两个月了...当然上床了...不然怎么叫情人啊......”

没等他说完,男人把他压倒在沙发上,扒下了他的长裤,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吗,我亲爱的弟弟....”

他眼底风雨欲来,幸村一僵,下意识挣扎起来。

“等等,我手腕还有伤....”

“我知道,我有分寸. .... ”

男人粗暴地扯下领带,将他的双手绑住背过身,又用手肘死死摁住不断扭动的青年,没有任何润滑措施就直接从后面插了进去。

“等等……我……这个姿势不舒服……”

所有伪装出来的游刃有余消失了,思绪被完全粉碎,火辣辣的疼痛从最脆弱的地方扩散至全身。  

“靠......”

幸村咬着牙,疼出了一身冷汗。

男人一点也没怜惜他的意思,动作更加狠历,性器顶得他肚子发痛,每次抽插都会伴随一阵剧烈的颤抖,眼泪在残忍的冲撞中溢出眼角。

很快,就有血的腥气从交合处蔓延,混入荷尔蒙里作祟。

身体恍若被对半撕裂,径直撞入最深处的力量顶得他五脏六腑都似被凶狠翻搅,被完全撑满的异物感让幸村几乎作呕。

那个尺寸与技术都称得上是在杀人的家伙,毫无节制地剥夺索取,他只能勉强在钝痛中努力自慰来汲取些快感。

可偏偏德川无比了解他的身体,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他的敏感点,没用多久便将身下的人顶的溃不成军,呜咽着溢出第一声淫乱的呻吟。

男人像是被鼓励了,把他肏到膝盖酸软无力,只能勉强撑着沙发边沿,臀尖那一寸白皙的嫩肉被男人的胯骨撞到通红。

“嗯啊……你不是不喜欢强迫吗……啊……不要……”

幸村气喘吁吁的扭头,哭红了眼的样子既可怜又可爱,轻易便能激起男人的施虐欲。

他的脖颈和后背布满汗水与红痕,胸口也漫着红潮,被束缚的右手手腕痛得抽搐,小臂甚至都带着情色意味的掐痕。

而那个被他称作“哥哥”的男人俯下身,轻轻叼住了他的后颈,又是咬又是亲,不出所料地看到身下人快要疯掉的眼泪。

他心满意足,舔着幸村的耳廓弧线,哑声问: “你不是最喜欢别人把你弄疼么?”

“是,但你也太....嗯啊..”

“太什么?”

男人顺着他漂亮细瘦的脊骨吻下来,轻轻吸吮、挑逗,在光洁的后背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的印记。

幸村受不了他忽如其来的温柔,被吻地浑身酥软,又被冲撞地胡乱挣扎。双重夹击之下,他呻吟都变了调,仿佛下一秒会喘不过气。

“哈...嗯……真的太快了哥哥……我不行了…啊嗯……”

“叫那么大声,你不怕你的情人听见?”

“别.....不要....求你了,放过他,不要动他....”

男人也许是听烦了,大手捂住了幸村的唇。一指塞进口腔,模仿性交的节奏抽插,很快就感觉身下人的唾液与泪水混合在一起,沾湿了他的指节。

另一只手揉着他的腰际,一边悄悄向前伸去,忽轻忽重地撸动着,引起一阵更破碎的呻吟和讨饶。

“啊...不要....哥哥...啊嗯....别,别碰那里..”

德川冷冷地说:“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啊...什么...啊嗯....”

幸村双眼迷蒙,双腿也无法合拢,因为刺激太重不断摇着头,身体却习惯性迎合着他的动作,像是在无声求欢,身下湿得一塌糊涂,神情淫荡不堪。

男人笑了一下,然后抬起眼。

隔着一段距离,真田眼里一片血色,紧咬着牙根,对上了他挑衅的视线。

就在下一秒,幸村甜腻的声音喊出那个称呼:“德……德川先生……”

“接下来呢?我教过你的。”

德川的目光还落在真田充满恨意与怒气的表情上,身下撞击一次比一次重,故意引导着幸村开口,说出他羞耻不已的话。

“想……想要德川先生的疼爱……想要更激烈……”

“真乖。”

男人如愿以偿,吻了吻幸村的侧颈,一边抬高他的腰,开始凶猛而残酷的占有。

幸村被顶的几乎受不住,双手指甲紧紧嵌入掌心,嘴角的唾液浸湿躺着的那处沙发布料,紫眸蒙着一层雾气。

终于,德川将精液全部射进幸村体内,那人平坦的小腹都有些微微鼓起。男人摸了摸那处肌肤,又将身下的人翻转,让他正对自己。

“唔唔……”

幸村还没来得及抗议,男人已经捏住他的脸,将性器全部插入。

“好好舔,这可是能够带给你快乐的东西。”

男人抚摸他的脸颊,勾着他的柔软发丝在手心把玩。幸村乖乖地伸出舌尖舔弄,媚眼如丝,汗水淋漓,全身的肌肤都因这场情事泛粉。

精液的腥味充斥着整个口腔,他脑子发昏,眼前一片朦胧,只感觉腰和嘴都很酸,却见男人再次有了反应。

“再来一次。”

“嗯!好疼啊……我不做了哥哥……真的不做了……”幸村哭着求饶。

“称呼叫错了。”

“德川……我,我不想再继续……那里已经肿了……放过我吧…………不然我用嘴帮你……用嘴也可以的…”

“不行。”

德川解开束缚他的领带,再度抬起他的窄腰,在体内肆意横行。幸村被压着承欢,咬着手指哭得呜呜咽咽,含着眼泪不停摇头。

趁他没注意,男人对拿着棍子要砸窗的真田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同时举起弟弟的没受伤的左手手腕狠狠咬下。

“啊————别……别这样……德川....”

惨叫声传出来的一刹那,窗外那个人顿住了脚步,手一松,木棍重重砸在脚面上。

他瞬间痛得蹲下身,低垂着头,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这下会知难而退的吧。德川想。

本就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早该回属于他的地方去。

幸村手上被咬的那处肌肤开始渗血,男人温柔地吻了吻,把人搂在怀里安慰,可身下激烈的动作把他的呼吸撞地乱七八糟,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场暴虐的性爱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幸村最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被男人抱去浴室做清理。

半夜,幸村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德川已经离开了。

他的右手手腕已经不疼了,似乎敷过什么特殊的药水。上面还结结实实地缠着几层绷带,也是德川惯用的手法。

幸村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放了一会空,整理着乱七八糟的思绪,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好半天他才想起来,那个被他赶去车里的人好像还没回来,按理说他应该......

他应该见到德川了。

一瞬间,幸村的血从头凉到脚。

他忍着腰上的酸痛爬起身,艰难地拖着步子向门外走去。

那段距离应该不长,可他似乎用了很久很久。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奇形怪状的尸体,脸都是真田的模样。

忽然,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这才发现一旁地上扔着一根沾血的木棍。

而窗户早已摇下,一个男人闭着眼躺在驾驶座上,一条鲜血淋漓的手臂搭在车窗边沿,还在缓慢地向下淌血。

不要....

拜托了,千万不要.....

幸村停下脚步,颤抖着伸出右手,去探他的鼻息。

就那么一瞬间的愣怔,他的手腕被真田攥住了。

——被他受伤的那只手。

不知真田梦见了什么,潜意识的防卫会带着如此强烈的攻击性。幸村多灾多难的右手手腕再度肿了起来,他疼得“咝”了一声。

真田也许是听见了,刚好从梦魇里挣扎出来,满眼是血丝,瞪向面前的人。

“弦一郎.....“

幸村轻轻地喊他。

真田终于从恍惚中惊醒过来,立刻松开手,目光顺着自己伤痕遍布的手臂一点点向上,与幸村对视。

乌黑的眼珠一眨不眨,蒙着一层温润的光亮。

然后,他对幸村露出一个笑容。

那一刻,恰好是12月28日凌晨1:01。

午夜深重的雾气带着寒意侵入骨髓,晚风呜咽着从他们之间穿过,脚下的泥土还有前夜暴雨的潮味。

真田的声音微哑,沉沉地笑着开口。

他说:“幸村少爷,我等了您好久,您终于来了。”

世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幸村动了一下唇,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04.

真田很困惑。

他其实只是左手受了点伤,连怎么受伤都不记得了,却得到了幸村少爷的悉心照料,以及寸步不离的陪伴。

这一整天,那人除了凌晨出了一趟门给他买药水和绷带,剩下时间一直待在别墅里。

真田有些不明所以,劝他说:“没事的,我只是受了点小伤,您去忙您的事..唔..”

话音未落,他就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呵,小伤?”

幸村松开他的手臂,不再折磨他的伤口,继续给他涂药水,嘴上却依然不饶他。

“见我受伤紧张地不行,轮到自己却说是小伤。你怎么那么双标?”

“...对不起。”

真田撇撇嘴,心说您不也一样双标,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

他还在心里吐槽,没想到“恶人”动作一顿,斜眼睨他:“在说我什么坏话?”

“没...没有。”

“你以为你不张嘴我就不知道了?”

“.....”

“恶人”望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满意足地弯起眼笑,勾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这个吻绵长而纠葛,从唇角缠绵到舌尖,起初还是有点重的,后来慢慢变得亲昵起来。

某一时刻,幸村忽然感到有些歉疚。

他想,如果拥抱是一句“我爱你”,吻算一句“对不起”,这些补偿够不够让你继续留在我身边?

...... 

幸村终于下了一个决心,和真田一起回了本家——德川家的庄园。

他们抵达时是12月28日晚上18点,夜色笼罩了这片土地。

刚下车,迎面就走来一群人,中间簇拥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黑发梳得整整齐齐。真田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他,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看到幸村时,那群人脸色一变,纷纷停住脚步。

“幸村少爷——”

中年男人的目光转了过来,下一秒,他和蔼地弯起眼朝两人走过来,一面温和地说:“精市,欢迎回家。”

他说话慢声慢调,放在平时,可以形容一句“风度翩翩”。但此时此地,尤其在真田眼里,只加重了那种难以捉摸的危险感。

幸村似笑非笑,望着他喊了句“教父”,态度算不上恭敬。

男人却依然是笑,仿佛脾气极好。

他停在幸村面前,目光在真田身上停了几秒,又看向自己的养子。

“怎么把他带过来了?”他问。

“不是你送给我的部下么,当然我去哪他就去哪了。”幸村淡定地回答。

真田低着头没说话。

教父挑高眉:“啊,这样......那他表现如何,有没有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的?”

“不满意?怎么会.....”

幸村说着,轻佻地搭上真田的肩,勾了一下他的下巴。

“他哪里我都很满意。”

全场死寂。

幸村几乎可以从那些人脸上读出一丝讶异:敢当着老爹的面搞男人 ,这小子活腻了吧?

中年男人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真田,淡淡地开了口,却还是问幸村:“你看上他了?”

“哈?为什么这么说?”幸村反问道。

“高大,寡言,忠诚,是你喜欢的类型。”

幸村哈哈大笑,“那我要喜欢的人可太多了。”  

他抬手捻了一下耳垂,语气漫不经心:“别担心,我从不对部下出手,你应该知道的。”

“哼,谅他也不敢。”

中年男人似乎安心下来,不再看真田,把视线全部放到了幸村身上。

不知是不是真田的错觉,他感到那道目光里含着十分强烈的独占欲,像狼泛着绿光的瞳孔紧盯着一只羊羔。

幸村对这种目光倒是习以为常,神色不变地问:“突然召集组里那么多高层,要去讨论什么事么?”

“是迹部财团找我们合作,出资20亿来买下第一批‘失忆蝴蝶’以及后续产品。”

“诶?什么蝴蝶?能卖20亿?”

幸村皱了一下眉,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男人笑着说:“你平时太忙,可能不记得那些事了。‘失忆蝴蝶’是我当初让你负责的一个项目,跟蝴蝶谷有关的,目前实验已经基本成功了。”

“噢想起来了,是我挂名负责的那个吧,可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幸村捻了一下耳钉,皱着眉问:“是蝴蝶标本么?”

“差不多吧,这个你不用太在意。只要第一批‘失忆蝴蝶’能达成交易,从中赚取的好处和利润都是你的。”

“太好了!可是,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您觉得我还不够资格吗.....”

幸村垂下眸,睫毛忽闪,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听话,教父知道你最近忙,不想让你太累而已。”

男人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宠溺地说:“作为补偿,几天后的现场交易就交给你了。”

“现场?什么时候?”

“一周后,4号上午九点,在京滨工业区,那边港湾废弃用地有几个厂房,是三和会的秘密据点。”

“嗯,我知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呢,是‘失忆蝴蝶’的效果还不完美,不能百分百在实验对象身上发挥效果。希望在七天之内研究能有所突破,不要再出什么问题。”

教父叹了口气,又补充道:“柳今晚就过来,最近会一直待在这里准备这件事,你可以和他详细谈一谈。这笔交易对三和会很重要,况且和也还在京都,眼下整个总部都归你管,正是你提高威信的好机会。精市,别让我失望。”

幸村点点头应允:“是,我明白了。”

“真乖。”

男人满意地笑笑,指尖在他柔嫩的脸颊上流连,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更低哑。

“对了,精市,我叫人从国外给你带了些画集和影碟,放在你房间了,你之前说想要的。”

幸村一愣,旋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谢谢教父。”

“你喜欢就好.....”

男人半眯着眼,眸光落在他的脸上,伸出拇指在那对饱满的唇瓣上摩挲。

幸村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着眼,任他玩弄自己的双唇,直到带着毒性的吻落了下来,他也没有抵抗。

那吻像一场暴风雨,津液在齿间摩挲,有力的探索过他口中每一点软肉,气息交缠在一起。

教父呼吸声很重,夹杂了不知来由的怒气,用牙撕咬舌尖,唇齿在血里翻滚,生生把幸村逼出一声哭腔才肯罢休。

他身后的部下们见怪不怪,自顾自地聊天。

真田一直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斑驳黑影出神。

他其实并不想低头的。

他想一直看着幸村,确保他快乐平安,确保他没有离开。

但幸村刚才勾他下巴时,不易察觉地对他撂了句话。

——“低下头,没我命令不准抬起来。”

就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一直没有抬起头来。

可是.....他望着地上交错的影子,一下就猜出眼前正在发生什么。

那群人很快跟着教父离开。幸村偏过头,敏感地捕捉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没,我听你的话,一直低着头的。”

“......你现在可以抬起来了。他们已经走了,我们进去吧,跟我来。”

幸村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背,示意他往前走,别愣着。

真田蓦然回神,在晚风里抬起头。

面前是一条很长的石阶,倚山而建,一直通往山顶一座高大的别墅。

山脚下种了很多银杏,风一吹,黄叶便落了满地。

幸村提前他几步,不紧不慢地走在狭长石阶上,伸手接了一片滚落下来的叶片。

那一刻,真田恍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就好像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比幸村高上一点,手掌瘦而薄,带着温凉触感,轻拍着他背的将他往前推了一步,劝哄似地说:别怕,跟我来。

他原地停住,怔忪几秒,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余光里,他望见天边出现一只像极了银杏叶的金色蝴蝶,蝴蝶羽翼一闪而过,如匕首刺穿了浓稠黏腻的黑夜。

金光消失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揪着五脏六腑猝然一痛。

“弦一郎?”

幸村担忧的声音响起。

很奇怪,幸村明明就站在几步之隔的地方,为什么真田觉得那声音离他那么远。

又是为什么,他在听到那声“弦一郎”的时候,会难受得再撑不住,躬下身来。

“弦一郎.....”

真田闭上眼,攥着掌心,仅仅是站直身体就好像耗尽了全部力气。

“你,你怎么哭了啊.....”

我没哭。

我没哭....

他紧咬着牙,喉咙口都是血,眼前开始模糊,心跳越来越重。

到最后,似乎整片天地都在跟着震。

但真田感觉不到。

他像一个药效退散的将死之人,所有的痛苦记忆都在苏醒、恢复,连皮带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将他吞没。

他几乎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只能听见那个人一遍遍用轻而温沉的嗓音叫他:

“弦一郎。”

弦一郎。

弦一郎....

真田重新睁开眼,回光返照的几秒钟里,他两个月来第一次透过清明的视野看见幸村。

那人的嘴唇还肿着,眼角通红,像是被狠狠蹂躏过。

警局收到最初那几张照片里,那个少年也有和他一模一样的迷离眼神和清纯面容。

真田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看不真切了,才重新闭上眼,苦笑了一下。

“弦一郎.....”

“没事,少爷。”真田咽下满口血味,哑着声音说:“我没事,别担心。”

只是明明每天都能看见您,却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您了......

 

 

 

 

 

 

 

04.

在庄园的接连五个夜晚,真田都陪幸村待在房间看电影。

屏幕上播放着一部又一部原版电影,是幸村从教父送来的那堆进口碟片里随手挑的,大多是小众文艺片。

——这个小众是指重口味。幸村笑着给真田解释,比起普希金,他更喜欢波德莱尔式颓废的浪漫。

他还说他最喜欢的电影是《心之全蚀》,因为兰波和他很像,纵欲糜烂,肆意妄为,把毁灭和挥霍作为最大的快乐,在流金岁月里孤独死去。

真田立刻反驳他:“您不是这样的人,您还有我,你不会孤独死去。”

那你可能一直陪我一辈子么?

幸村睨了真田一眼,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轻轻闭上双眸,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一句荒唐的诗。

“我的罪恶在天光下晒干,我玩世不恭,我佯装疯癫。”

真田没有听懂他的话。只是在听见他声音的一刹那,觉得胸口发冷,唯独心尖疼得发烫。

就像拥抱住冬日的烈阳。

他想抓住火焰里一捧冰雪,也想成为那人流浪半生的安放。

可若他们只有须臾之间的停靠,该如何地久天长?

......

那是12月31日的晚上。

外面下了大雪,屋外白茫茫一片。

真田记得他们窝在暖烘烘的房间里看完了一部法国电影,时间不长,他依旧记不清片名。

这部电影有大段的情色镜头——真田不知道幸村是故意还是无心的——画面里时常出现一双赤裸的足,绞结的床单,湿润亲昵,阴郁里燃烧着炉火一样的东西。

他看得面红耳赤,默默阖上眼睛。

幸村懒洋洋地靠在他肩上,打趣他是“幼稚可爱的处男”,自己看了一会却说困,起身去浴室里冲澡。

真田躺在床上等他,不知为什么有些困倦。

他的躯壳是空落落的,耳里像塞了棉絮,听电影的台词也听不大真切,只有那钢琴与吉他的温柔和弦,在他心脏里一遍遍来回流淌着。

幸村胡乱地揉着头发出来时,真田已经半垂着眼犯起了困,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哼着歌。

廊下洒满一地月光,海棠花幽幽飘着甜香,屋里亮着壁灯,氤氲湿气从浴室里漫出来。

真田半梦半醒,在松散的无边困倦里,他忽然听见有人接着他断掉的地方继续唱下去。

那声音低沉柔和,像中提琴上几根弦的共鸣。

这是真田第一次听幸村正经唱歌,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还会说法语。

眼前多了一双漂亮的紫眸,冲他弯了弯,红唇微启,喊他的名字。

“弦一郎 .....”

真田心脏一跳,倏地睁开眼。

他美丽的少爷就坐在他面前,肩上还搭着一条半湿的毛巾。见他醒了,对他伸出一只手——

“跳舞吗?”

“......”

“诶,成人片没看过,不会舞也没跳过吧?”

见真田一副呆滞的模样,幸村玩味地冲他吹了声口哨。

“弦一郎,你的人生很单调啊。”

他随手搁下毛巾,拉起真田走到一处空地。

“2020最后一天,我教你跳一支舞吧,意下如何?”

青年款款而立,一手弯在背后,另一只贴在胸口,优雅地行了个礼。

“我愿意,少爷。”

真田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也像模像样地冲他伸出了一只手。

月光很淡,勾勒出怀里那人深邃漂亮的眉眼轮廓。

一开始两人还刻板地维持着标准姿势,努力押着音乐节拍踏步、摇摆,不知从何时起便彻底抛弃了那些条条框框,任性地随意晃动。

幸村到底出于什么目的突然要教他跳舞呢?

真田最终也没想出答案。

那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从眼尾扫过唇角,里面糅杂了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明明全身都是话,幸村却半句也不说,只是带着他转圈,耳钉明明暗暗,没完没了地哼着歌。

有那么一瞬间,真田甚至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

即使下一秒世界天崩地裂,幸村也会一直专注地注视自己,直到生命尽头。

于是真田也温柔坚定地回望过去,同他长时间地对视。

幸村少爷,我将用一生来爱你。

不需要动机,不需要解释,活着已经要竭尽全力,在一起时就别再躲闪逃避。

幸村的头刚刚好靠在真田肩头,他伸手环抱住真田的脖子,任由他的胳膊从自己肋下穿过去。

那人还没穿上衣,肌肤的热度透过真田薄薄的睡衣也感受得分明。

他们贴得这样紧、这样近,仿佛心脏都跟随彼此的频率一同起舞。

青年漂亮的唇就贴在真田耳后,优雅的声音仍然在低低哼唱,时而英语时而法语。

真田不懂法语,只觉得他随性的咬字也玉润珠圆,因为听不懂反而更增一重魅惑,如同情人间的低语,绕出柔肠百结。

如果这一场美梦永远不结束该有多好?

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忘记一切过往,在夜色里拥抱、舞蹈。

没来由的,幸村突然开口,声音低地像是在呢喃。

“弦一郎,你真的很可爱呐.......”

“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哦,说明白一点,就是喜欢你超过了任何人.....

“不过我啊,明明很喜欢你,有时候又觉得你很可怕。”

“我不怕教父,也没有怕过哥哥,我从没怕过任何一个男人,无论他们对我做什么....而你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却很怕你,想躲着你,把你赶走.....”

赶走....

您又要把我赶走吗?

这次是因为谁呢?

真田咬住嘴唇,颤着声音,很努力才说出一句“非常抱歉”。

“啊啊怎么又道歉了,你还会说点别的么...”幸村环着他的脖颈,抬起头冲他笑笑,“你也怕我吗?”

“不怕。”

“真的吗?只要我想,我随时随地都可以杀了你,还是不怕我么。”

“.....您不会的。”

“哦?为什么?”

“因为....您不是那样的人,您不喜欢随意杀人,您很善良..”

“善良?”幸村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我善良...哈哈哈哈哈..你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吗....哈哈哈哈”

“我没有说谎。”真田平静地看着他。

“在我看来,您一点也不可怕.......起码我很喜欢。”

幸村收起了笑容。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耳钉,脑海里一遍遍循环着真田的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那个动作在真田看来更像是一种惊讶和厌恶,尽管转瞬即逝,他还是捕捉到了。

于是在看到那个表情的同一刻, 他就从幸村身上收回目光,垂下头,微微僵了一下说:“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说完他下意识转过身,只是还没迈开步,手就被人拽住了。

“怎么还带半途跑路的?反悔了?”

“没有。”真田安静两秒,小声问道,“您刚刚不高兴了吗?”

“没有不高兴.....”

幸村纤细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摸上真田线条流畅的脖颈。

真田没有动,喉结抵着指尖滑动了一下。

“弦一郎,我没有不高兴.....”

幸村抬眸看进他的眼睛,嗓音温软地说:“我只是在想,我行尸走肉一样活了多少年,好像终于能听见心跳的声音了。”

说完,他半阖双眸仰起脸,吻在真田凸起的喉结上。

他连吻都带着一股随心所欲的味道,可偏偏这个落处牵连着几乎是虔诚的爱意。

真田在那一刻闭了一下眼,喉结不受控地又滑动了一下。

幸村似乎觉得有些意思,让开毫厘之后,手指拨弄了一下,又逗他似的在那里落下一个吻。

“少.....”

真田刚说一个字,就被唇上贴来的温热触感弄没了音。

幸村一只手钻进了他的睡衣,真田呼吸一顿,睁开眼想阻拦,却被他轻松按住了。

那双紫眸已经蒙上了一层暧昧的雾气,幸村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还欠着你一个奖励呢。你那里硬了好久了,要我帮你吗?”

 

 

 

 

 

 

05.

幸村本来想先用嘴帮真田解决的。

他熟练地蹲下身,手指刚刚碰到真田胯下鼓起来的一块,忽然有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幸村:“?”

真田把他扶起来,坚定地摇了摇头。

幸村皱起眉:“可是你......”

“少爷,我没事的....”

“哈?你还真好意思说你没事,低头看看你自己吧。”

真田静静地注视着他,动了动唇,声音却有点喑哑:“我不想您为我做这个,我自己解决就行。”

“自己解决?”

幸村被他气笑了:“脑子里想着我自慰?可明明我就在这里啊。”

“我....我自控力不太好,我怕伤到你.....”

“没事的,我这个人啊,最喜欢别人对我粗暴了。”

幸村一只手贴上他的胸口,指尖轻轻画着圈,气息温柔地像是藤蔓,缠住真田的思绪,释放甜腻诱人的香气。

“现在还有顾虑么?弦一郎,把我弄坏吧....”

“我.....”

真田沉默着,垂下眼盯着脚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这是什么反应啊....承认对我有欲望那么难吗?”幸村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攀上他的肩膀,顺着腰线滑下去,“....还是说你没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可以教你啊.....”

“不,不是的....”

真田拧起眉,抓住他不安分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捏了几下。

“对不起。”他低低地说。

“.....行,我知道了。”幸村挑了一下眉。

说完,他没有留恋地转身要出门,真田急急忙忙拉住他:“您去哪?”

“你说呢?你都硬那么久我当然也有反应啊。”

“你.....”真田愣住了。

他这才清醒过来,万分懊恼自己为什么没发现幸村同样忍得很难受。

幸村甩开他的手,表情很淡:“既然你不要,那我找别人去。”

“您去找谁?”

“找谁都行,只要让我快活都可以。”

他的口气像是拿真田当泄欲工具,有或者没有都不会在意。

“少爷.....”

“真田,你别自以为是了,多的是人想做我的部下,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

真田一只手垂在身侧,紧紧捏成了拳。

“都是成年人了,互相解决需求而已,别那么幼稚。”

“.....对不起,少爷。”

“你还会说点别的吗?果然,我就不该带你来的。”

幸村眉心越皱越紧,冷冰冰地说:“你如果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就和我说,我会送你回去......你要做什么?!”

在幸村的一阵惊呼里,真田蹙着眉,将他拦腰抱起来,大步向床的方向走去。

躺上被褥的那一刻,幸村瞪大了眼。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真田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来,目光炯炯,像一头被激发本能的狼。

“弦一郎?!你.....”

真田置若罔闻,单手握住了幸村的两只手,向上压过头顶。

另一只手已经钻进他宽松浴袍的下摆,绑带一松,随后托起他的腰,把内裤扯到腿弯。

幸村屁股一凉,终于意识到真田没在开玩笑,突然就慌了起来,潜意识一脚踹开他,翻身向床深处躲去。

真田怎么可能让他逃掉呢?

很快,幸村就被男人抓着脚踝拖回来,死死按在身下,几乎动弹不得。

“真田你疯了吗.....嗯啊.....啊......够了,快住手......”

幸村骂着骂着,声音就变了调。

他的身体被长期折磨地敏感无比,即使内心又惊又吓,那人的指尖在他的腿跟上勾勒形状,他立刻就湿了。

两瓣臀肉被掰开,真田凑过去,仔细观察那个露出来的洞口。里头已经流出了腥甜情液,幸村被掰开两条大腿,高举起来。

这实在是太赤裸的一种体验,他从耳根到脸颊一大片地发热发烫,嘴里还在推拒:“....弦一郎....不行.....快住手啊...........”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他全身一颤,咬着下唇哽咽起来,眼眶里迅速涌上泪水。

真田把头颅埋进臀间吮吻,娇嫩肠肉疯狂抽搐起来,立刻喷射出许多汁液。

下一秒,那根湿热的舌头推挤开穴口,插进里面去,幸村呜咽出声,内部炸开一般感触激烈。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真田在舔自己后穴的事实,无声尖叫着,软肉夹紧了男人的舌头。

“哈....啊....好奇怪........别舔了....啊嗯.....弦一郎.....好难受.....”

真田一愣,停了动作,认真地问:“哪里难受?我弄疼您了吗?”

“.....”

白痴,这种话让人怎么回答啊.....

幸村在喘息间隙闭上了眼,脸上都是羞耻的泪痕。

腰扭动了几下,体内未得到纾解的火热欲望在折磨着他,几乎要受不了了。

于是他颤抖着,红着脸将双腿分得更开,呜咽道:“....没有....你....你快一点.....”

“少爷,您怎么哭了.....”

“别看我,不要,不要.....”幸村抬手捂住眼睛,却被那人抓住手,从指尖起细细亲吻着,一直到唇贴上脸颊,吻去了眼角的泪。

“您想要我继续吗?”真田问,“你如果真的不愿意,就算了。”

幸村眸光散乱,喉结滑了一下,哽咽出声。

“要....”

“你说什么?”

“.....别废话......你已经忍得受不了了吧....赶紧插进来,想做就快一点....”他喃喃道。

那人没有回答。

当然,也没有听他的话。

暧昧的水声再度响起,前面的性器也被覆上一只大手,有节奏地撸动。

“哈.....啊....弦,弦一郎......别碰那里.....不要 ......”

幸村靠坐在床头仰着头呻吟,已经意情迷乱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种快感太陌生了,逼得他几乎崩溃,脑海里有两个自己在撕扯。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么珍视他的人,在这种时刻也那么温柔,明明真田已经憋得满头大汗。

为什么要对他这种人好.......

为什么要对他那么温柔.....

“....唔嗯....嗯..不要了....感觉要坏了......”

可耳边传来那个人严肃的回答:“对不起,但我不会把您弄坏的.....”

“我不是这个意...哈......哈.....嗯啊....”

幸村不受控制地弓起腰,后穴里的嫩肉也跟着一起抽搐绞紧,脚趾勾起,紧抓着男人的肩,挠出了几道红痕。

突然,舌尖顶到一处酸软的肉,他爽得眼前一片空白,抖着腰,狼狈地哭了起来。

床单瞬间湿了一片,真田松了一口气,替哭得一颤一颤的人儿揉着腰和腿,免得他绷得太紧抽筋。

可是下一秒,他就被幸村一脚踢开了。

“别碰我....”

幸村喘息着说。

那人翻脸如翻书,上一刻还用甜腻的声音喊着真田的名字,这一刻又绷得冷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眼角还残留着情欲的痕迹,说出来的话却冷漠极了:

“真田,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真田呆呆地看着他:“什么......”

“我都说了不需要你,你还犯贱地凑上来.....”

幸村双眸眯得狭长,目光里缠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居然还把我当女人一样舔,你恶不恶心?”

“少爷......”

“你闭嘴,”幸村冷声截了话头,顺带反咬一口,“你就老实承认吧,用蛮力把我压在下面的时候感觉怎么样,兴奋地颤抖不已吧?”

“我......”

见他不说话,幸村愈发咄咄逼人:    

“真田,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你只是我的部下而已,你凭什么管我?”

“....非常抱歉。”

“你帮我拿一下手机。”

真田一怔,“你要做什么?”

“跟你无关,你拿完就可以走了,我会让人把你送回教父那里。”

“不行,我如果走的话,您又要伤害自己了。我....我”他喉结滑了一下,嗓子干得像灼烧过,“...我不想再让别人碰您的身体了。”

“哈?你说什么蠢话?”

那人的语气带着冰冷的嘲弄,“你是我谁啊,我和别人做和你有关系吗?”

真田缓缓闭上眼,动了一下干燥苍白的嘴唇。

“少爷,求您了,不要这样说.....明明....明明您..”

您应该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恍惚里,那双金色羽翼幻化为刃,一下一下,如千刀万剐,划拉他的心脏。而他捧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底,一句话都没能完整地说出来。但幸村还是听见了。

——或者说,幸村那么了解他,就算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对方也能听见。

真田眼睁睁地看者幸村露出一个虚弱而残酷的笑容,说:“哦?原来我带给你那么大的误解么?真是的,早该和你说清楚,本来就想玩玩而已.....”

那一刻,真田忽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明明眼前都是花的,胸口一阵剧痛,但他根本感觉不到,因为他要把另一些东西撕给最在意的那个人看。

他说:“幸村少爷,我从来不觉得您脏......我只是不想让您受累,我很心疼您,怕您受伤害....”

“...您对那种事情其实是很抗拒的....您明明不喜欢被弄疼,不喜欢被强迫....为什么您还要这样对自己...”

“可以不要拒绝我吗....少爷....明明...刚才您是很舒服的...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

幸村轻轻阖了一下眼,过了很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出去。”

“少爷.....”

“滚出去!”

幸村翻了个身,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在颤抖,“别让我再看见你.....”

 

 

 

 

 

 

 

05.

真田站在洒满月光的走廊里,隔着一扇门却不敢进去,望着那个人的方向出神。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觉得幸村在哭。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真田忍不住回想起那些旖旎时光——

只是触碰了几下,幸村少爷就全身颤抖了,嘴里呓语着“我变得好奇怪”,直到射出那像水一样无色透明的东西。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有那么敏感的身体?

为什么他熟练地说着那些荤话,却从不相信真心的告白?

有没有可能,少爷叫别人对他别温柔,就真的从来没人对他温柔过?

所以他明明如此害怕失去,但总轻易选择丢弃。

房间里最后一盏壁灯灭了。

门还是没有开,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也没有出来。

真田绝望地跌坐在地上,靠着墙,捂住眼睛,手掌下一片潮湿。

他明明是想爱幸村少爷,想要去好好保护他,不让他再受到什么伤害,可反而让他更痛苦更难过。

要怎么办啊,突然就,克制不住自己了.....

可是,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

再度睁开眼时,天色大亮,清晨六点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

真田站起身,扭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啊?他心想,幸村少爷怎么还没......

他猛地发现,卧室的门是敞开的。

床铺收拾地干干净净,阳光洒在地板上,清风穿堂,而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

真田在幸村的房间门口等了整整四天。

那人总是恰到好处地在他昏昏欲睡时出现,趁他反应不及立刻阖上房门 ,清晨也刚好在他醒来之前消失在房间里。

真田都不知道他居然如此熟悉自己的作息。

就好像....

幸村从始至终都在一旁看着他,等他醒来,等他闭上眼,然后再躲进房间。

可是,少爷他到底在躲什么呢?

2021年1月4日上午七点,真田终于等来了幸村——

不是本人,是他的消息。

“你怎么在这里?幸村呢?”

不远处出现一个黑发的高个子男人,垂着眸冷冷地看他。

那人穿着件样式保守的深色西服,只有衣服和袖口装点了一点明亮的冷色。

他举手投足间透着生人勿近的意思,双眸一片幽暗,几乎寸草不生,仿佛站在山巅。

真田觉得他很眼熟,迟疑着开口:“您是.....”

那人挑眉:“你不记得我了?”

这句话问得真田十分尴尬,但他不喜欢说谎,犹豫着回答:“您的脸很熟悉,但我不认识您。”

德川:......

大少爷不信邪,很认真地问他:“你手臂的伤怎么样了?”

“您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真田脸上写着明晃晃的问号。

德川跟他相对而站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幸村的新欢可能是个二百五,心眼比太平洋都大。

于是他只好照顾一下这位二百五,正式自我介绍了一次。

“我是德川和也,我们几天前刚见过面。”

还是在你家,我上了你家少爷,还揍了你一顿。

德川在心底补充。

“啊,原来是大少爷,对不起......”

“.....”

德川的脸色更复杂了,他沉默一会,动了动唇:“幸村已经走了?”

“嗯,少爷出去了。”

真田低下头,不自在地拧着衣角。

“你们吵架了?”德川嗤笑一声,“你看起来像是被他罚站了。”

“.....没有吵架。”

“那他为什么丢下你走了?”

“.....我不知道....”

男人危险眯了眯眼:“你对他做了什么?”

“......”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德川盯着真田越来越红的耳根,冷笑一声,大致猜出了事情走向。

“我那天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他就是想玩玩你而已。你不会真爱上他了吧?”

“我一直很爱少爷,我不觉得他只是想玩一玩。”真田认真回答。

德川又勾起唇,很轻蔑地笑,那目光像是在说真田太天真、太不自量力。

他意味深长地说:“一看到你,就让我想起以前一个男人。可悲到无可救药。”

“什么....”

真田眉头紧锁。

德川斟酌片刻,索性给他讲了一个故事:“过去,父亲有个部下因为太迷恋幸村而被扫地出门,一夜间从三和会高层落到了谷底.....”

那还是幸村十五岁左右的事。

会长因事外出了几天,刚一回来,就在会议室外撞见了那种画面。

他看见自己最心爱的男宠在呻吟、承欢,白皙的皮肤上满是红痕,而自己最信任的部下压在他身上,淫笑着摆动腰肢。

占有欲和怒气瞬间满到了顶点,仿佛男人的权威被人侵犯。

于是他开了枪。

整座庄园被惊动了,会议室外围满了人,都在窃窃私语。

部下捂着腰,倒在地上哭嚎,说他是被幸村勾引的,是幸村先说喜欢他,求着他上自己,他才禁不住诱惑的。

而会长面无表情,让人把部下拖走了。

德川那时就站在父亲身边,近乎是淡漠地望着这一切。

他问父亲,你信他的话吗?勾引什么的....

男人皱着眉,望了一眼躺在原地蜷缩着身体的少年,冷冷地说,谁知道呢?那小子勾引人的样子是天生的,被强了也怪不了别人。

德川不解地问,那为什么还赶走那个人?他跟了你很多年吧。

会长沉默一会,说,我只是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德川心头一跳。

在一走廊嘈杂的喧嚣里,他听见自己的父亲长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临走时叮嘱了一句。

那小子天生就属于这个世界,没人能做他的对手。和也,你可不要对他心软啊。

德川一开始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直到后来才恍然大悟.....

“真田先生,你知道那天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吗?”

德川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想看一看真田的反应。

可他没能得到回答,因为真田脸色苍白地盯着脚尖,眼眶通红。

居然哭了啊,是在心疼吗.... 

心疼幸村?

德川有点好笑,干脆把事实告诉了他: “其实,那个部下没有完全说错.....”

“....的确是幸村故意勾引,并且故意让父亲看见的。他这样做只是为了除掉一个绊脚石。”

“真可怜呐,明明是幸村陷害了那个家伙,他却毫无察觉,死到临头都以为幸村是真心喜欢他的......”

德川静了一会,眸光忽然变得温和下来。也许是隔了一段距离的缘故,近乎给人一种怜悯的错觉。

真田被这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刺了一下。

他直觉德川要说一些狠心的、但正确无比的话,可他一点也不想听。

德川当然听不见他的祈求。

这位少当家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他说:“幸村只想玩玩你而已,他有几乎变态的征服欲,你就是他的猎物之一。”

“一旦你动心,对他觉醒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你将是一个大麻烦。所以你现在才会被他抛弃。”

“你知道么,你让他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他会对你哭对你笑,对你展示脆弱和情绪。但在他的世界里,这样做是不被允许的。”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离开的话,你的存在可能会毁了他。”

不是,不是这样的。真田想。

德川还在冷冷地陈述真田为什么该离开,像一篇客观的研究报告,理性地不得了。

可是真田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告诉自己,幸村少爷不是德川口中描述的那个样子,起码他认识的少爷不是那个样子。

少爷不是一个玩弄感情的人。

少爷也不会说出“成年人就是各取所需,并未在一起就无从离弃”这样绝情的话。

他认识的那个幸村少爷爱吃甜食,爱看文艺电影,喜欢拥抱亲吻,唱起歌来很好听。

他认识的少爷笑起来比阳光灿烂,总说自己不怕疼,习惯一个人哭泣,一个人流浪......

少爷明明还是需要他的,他怎么可以丢下他,独自离开?

德川说着说着,渐渐停了下来,注视着真田的神情,眸光复杂极了。

他问:“你还是不愿意走?”

“是。”真田坚定地与他对视,“您知道少爷在哪里吗?我想去找他。”

“他会让你滚,然后亲手把你扔掉。”

“不会。”

“....为什么?”

真田低下头,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说:“因为我爱少爷,少爷也需要我,我必须要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