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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蝴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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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爱情并不是活着的必需品,就像梦不过是一次陪睡。

  

 

 

 

 

02.

切原赤也永远记得那一刻。

那是2020年10月30日,凌晨1点47分。在三和会名下的一座研究所里,他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白茫茫的雾气就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耳里像塞了一团棉絮,视线模模糊糊并不清楚。

直到他听见一阵突兀的呻吟。

那怯懦合着鼻音的呻吟,就像羔羊祈求恶魔的垂青。

明明只是在恳求着什么,听上去却如此绝望无助,切原几乎脊背发凉。

眼前稍微亮了一些,他躲进角落,顺着声音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画面。

一个男孩靠在角落里,竭力抬起自己的臀,一只手伸向自己的身后自渎。

黑色的按摩棒扔在一旁,他的后穴里插着三根手指,疯狂的抽插,每次抽出似乎都能带出一丝透明的液体。

纤细的身体不停颤抖,羞赧的红潮漫开,从白皙的脖颈覆盖到整个腰背,滴着水像是发烂的果实。

切原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被玩得这样软烂入骨,水液四溢。

这个人……不,很显然,他是蝴蝶谷的漂亮宠物之一,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刻着“5”的吊牌——切原进组之前看过资料,蝴蝶谷是三和会创建的秘密俱乐部,专供高质量的雏妓。

空气里弥漫着腻人的甜腥味,男孩穿着情趣装,嘴里发出呜咽的呻吟。他的性器高高抬起,所有喷发的欲望却被尿道里一根细金属棒堵住,而他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反而越来越快。

像是在自虐。

切原脸色很难看,本职工作里的正义感瞬间爆发,他想向那里走去,可双腿沉重如灌了铅,动弹不得。

光线更加尖锐地洒下来,混在灰白色雾气里,呈现一片疯狂而混乱的底色。

那宠物的身边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正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人的动作。

切原听见他说:“我的乖宝贝,水流那么多,一定很舒服吧。”

他弯着眸,语气很温柔,给人一种对待情人的错觉。

“但速度还是太慢了,再快一点吧。”

男孩用力摇了一下头,抖着腰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切原起初以为他在说“不要了”,可听了半天才发现,他说的是“对不起”。

他在哭着说“对不起”,反复说了好几次,尽管切原想不出来他到底错在哪里。

男孩浑身颤抖了很久,眼瞳已经涣散了,才呢喃着说出一句:“.先生,我这样不舒服..... ”

“这样是哪样?”

“..就..就是..感觉前面好痛...”他小声呻吟着,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乖.....会让你射的。”男人蹲下身,摸摸他敏感的后颈,似乎之前作恶的人不是自己一样,“别怕,我在这儿呢,我那么爱你....”

“爱你的人才想折磨你,只有感受到疼才是爱的意义,明白吗?”他循循善诱道。

周围那股甜腻的香味愈发浓厚了,就好像是蜜糖融化了旧伤疤,鞭子又烙下新血痕。

他说:“你要记住,疼痛就是爱,爱就是接受疼痛。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5号....”

“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在哪里?朋友呢?”

“我......我只有您一个人....”

“你爱我吗?”

“爱.....”

“那你喜欢我让你痛吗?”

“.....唔嗯.......唔嗯..嗯........喜欢....”

男孩懵懂地点头,嘴里低声重复那句“爱就是接受疼痛”,终于顺从地、痛苦地、饱含爱意地加快了自慰的速度,搅得双腿之间一片狼藉。

男人终于宽宏大量,拔出了金属棒,与此同时男孩颤巍巍地仰起头,尖叫着到达高潮。

那个瞬间,切原亲眼目睹他的胸口浮现出一只金色蝴蝶的印记。

“终于出现了。”

那个男人满意地笑笑,直起腰掏出一根烟,回头和一个高个子男人说话。

“目前看来,失忆蝴蝶三天左右就能起效,这已经是第六个了。还剩下的那几个,你打算怎么办?”

“剩下的四个宠物意志力都很强,不太容易受失忆蝴蝶的影响,我会继续改进。”

“啧,都是1号那个臭婊子惹的祸,成天和其他人宣扬什么“爱是自由,不是占有”。真是的,一个宠物而已,连人身自由都没有,还想要爱情自由?!”

他吐了口烟圈,面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要不是看她长得好,神韵有几分像当年的幸村少年,背后也一直有人护着,哼,老子早把她卖到风俗店去了。”

“有人护着?”

“啊,听说是个少爷,钱多,有权有势,几个经理都很怕他。那人每周末都会带她出去,所以经理特许1号平时不接客人。”

“难怪,那孩子脾气那么倔,不像是蝴蝶谷的人....”

“随她倔吧,有失忆蝴蝶在,她总有一天会听话的。对了,德川少爷上周怎么突然去京都了?”

“是老爹下的命令,派他去分部锻炼两个月。”

“诶?那总部的事扔给谁了?老爹做了那么多年甩手掌柜,这是要重新出山了?”

“没有,他把总部交给幸村来管了。”

“看来老爹真是明智呐......如果被德川少爷发现了失忆蝴蝶的存在,以他的个性,啧啧,大概会像四年前炸了兴诚会一栋别墅那样,把研究所整个炸掉吧...”

男人咂摸着嘴回忆,表情心有余悸。    

“不过幸村少爷也不是什么善茬,他和德川少爷应该是一派的吧,这次没有反对么?”

“没有,老爹给我看过这个项目的企划书,上面有他的签名。”

“原来如此..噢,难怪德川少爷会被扔去京都.....”男人琢磨了一会,摇着头感叹:“虽然一个是亲生儿子,另一个只是养子,但老爹还是更喜欢听话、聪明、识时务的那个呐...”

“嗯,老爹一直很喜欢幸村。”

“说起幸村少爷,自从他十二岁离开蝴蝶谷,我一直没机会见一次,现在应该比小时候更漂亮了吧?”男人眯起眼,舔了一下嘴唇,“嘿嘿,真想再......”

“恕我直言,你若碰他一下,不用他自己动手,组里多得是人会杀了你。”

“是是,我知道,现在人家是三和会的小少爷嘛,以后干掉德川当会长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差点忘了,老爹说,最近风声有点紧,不知道条子什么时候会查到这里,希望您能加快实验进度。”

那人不疾不徐地开口:“我会尽力而为,请转告老爹,不用担心。”

因为雾气缭绕,切原看不清另外一个人的脸,但听到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他下意识后退好几步,不料发出了声响,被那两人发现了。

“谁在那里?!”

中年男人习惯性从腰间拔出枪,迅速扣下了扳机。

子弹砸在墙壁上,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一滴血贴着额角流下来,烫得惊心。

切原低了一下头,腻人的香气直冲脑门。他感到耳中嗡然一片,不知不觉朝前倒去,却被一双手扶住了肩膀。

雾气散去的那一刻,他在恍惚中跪倒在地,一个嗓音轻柔又模糊地响在实验室里:“别担心,这是我的人.....”

那人贴在他耳边对他说:“赤也,你不会去和别人说的,对吗......”

他点了一下头,意识昏昏沉沉,在黑暗袭来的前一秒,他潜意识里喊了一声。

“柳先生.....”

 

 

 

 

 

 

03.

之后的一切,切原都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一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大脑昏昏沉沉,眼睛不知为什么比桃核还肿。

白天里,柳依旧温和地同他说笑,就像对待其他部下一样。对于实验室里的发生的一切,他只字未提,就好像根本没发现切原。

切原欣慰地想,柳先生是信任我才不提的吧。

直到几天后的深夜,切原照例汇报完工作,摸了摸耳朵安心闭上眼,忽然就陷入了一个梦境。

这个梦境无比诡异,也无比真实——似乎在某时某地,一模一样地发生过。

“赤也,过来。”

他听见柳先生在唤他,好像在唤一只养不大的小狗。

四周漂浮着甜腻的熏香,他大脑一片混沌,身体滚烫,手脚发软。

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男人,轻松地掐着他的后颈把他拖到柳面前。

“跪下。”

柳说。

他的嗓音很低沉,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切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想摆出一副防御的姿势,可膝盖窝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那股甜腥味更浓郁了,切原低喘出声,浑身难受,血液向下涌去,在某处叫嚣着欲望。

男人淫笑着说:“柳先生,您平时调教地真不错啊,踢一下他就勃起了。”

“我说过了,他很听话。”

“嘿嘿,我也好想试一试,那么生嫩可爱的男孩子.....”

“不行。”

“好吧,既然是您的宠物来找您,那这次我就放过他,不和老爹汇报了。”男人说,“您慢慢玩吧,让他长点记性,下次得看紧点,别让他乱跑.....”

脚步声逐渐远去。

切原眼睁睁看着面前交叠的长腿打开,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连心脏都跟着下沉。

“口交会不会?”

“.....会..”

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浸满了情欲,这令他无比难堪。

面前洁白的西装裤间卧着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打交道的大家伙。切原咽了一下口水,认命般解开男人的腰带,拉下拉链。

他伏在男人身下,艰难地吞进去大半根,泪水慢慢从眼角滑下,耳根却漫上红潮,努力取悦他的性器。

“.......你进组前接受过特殊训练吗.....是为了迎合谁的喜好......”

柳的声音从头顶幽幽地传来。

切原根本没听清这句话,不过就算听见了他也没空回答。他的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唇瓣嫣红湿润,努力裹着肉刃进出。

很快,主动权就被柳夺走了。他的喉咙不一会就被操开,像一个湿润诱人的飞机杯,呻吟声几乎破碎,黑发凌乱黏在汗湿的脸上。

迷迷糊糊的意识里,他感觉男人撩开他额前的乱发,注视着他的脸。眸光很冷,还夹杂几分复杂的审视意味。

他被看得浑身发软,快要跪坐不住,喉咙里呜呜地哭着,十指抓住他的大腿保持平衡,指尖几乎陷进肉里。

“哭什么,我不会杀你.....”那个人的指尖顺着耳廓轻柔地抚摸。

切原抖了一下,终究还是抗拒不了这种满溢着宠爱的抚摸,在他把手放在自己头上的时候毫不设防。

结果下一秒,他被揪着头发狠狠操弄,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喉咙深处。他没有准备,立刻埋在男人胯下干呕,却无法挤出喉咙里又粗又硬的性器。

暧昧色情的水声被不断的操出,切原抓着男人的腰含糊闷叫,极力迎合他的动作。

当柳终于在他喉咙深处射精时,他被按在男人胯下不断抽搐,喉咙却自动吞咽,喝掉了所有精液。

“好乖.....”

柳对他说。

切原无力地滑落在地板上,止不住喘息,满面泪痕。

他虚弱地开口:“柳先生......”

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被人捏着下巴仰头接吻,湿漉漉的舌尖伸进来,一并卷走了他的呼吸和理智。

切原迷茫地睁大眼,看着柳闭眼吻他,万分温柔,他眼睑下的长睫毛颤抖着,脆弱如蝶翼。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切原竟然有种荒唐的错觉——

就好像这个人是爱着他的,而那些屈辱和痛苦都是爱的表现。

可既然是爱,为什么柳先生还会皱眉呢?

还没等切原想明白,他就醒了过来。

夜色正浓,门廊外一株海棠花含苞待放,知了不知躲在哪里拉长了调子叫,一声起一声落。

他掀开被子,意料之中看见内裤被精液打湿。冷风灌入被窝一角,切原不舒适地揉了揉裆下,感觉那里要硬不硬的顶起一包。

真他妈糟糕透了。

他没法这样待着睡觉,只好开始自慰。

切原努力去回想一些金发碧眼的大胸美人,还有他青春时代的梦中情人。

他坚定地告诉自己,老子本来就是直男,性癖正常,性欲正常,和那些宠物或者变态饲养员完全不一样!

性器被上下撸动,他眯着眼小口喘息,扭动着腰,很快攀上欲望的高峰。

可就在冲破精关的那一瞬,玉体横陈的女人倏然消失不见,柳莲二那张清冷的脸撞进视线。

“赤也?”

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柳走到床边,弯下腰靠近他。

几乎是颤抖着的,切原射精了。

 

 

 

 

 

 

 

04.

切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老天要一次又一次地折磨他。

12月28日凌晨4点,下着暴雨,柳宅大门忽然被敲响了。切原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跑去应门。

门拉开了一条缝。

晦暗不清的天光里,他望见一张白森森的人脸,黑眼珠一转不转地看过来,头发滴着水。

切原差点当场吓哭。

还好他及时清醒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水鬼,而是现任少当家德川和也。

他不知道这位闹鬼的大爷为什么要凌晨四点敲柳先生的门,但他十分确定,德川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外面寒风刺骨,电闪雷鸣,切原望着一张冻人的脸瑟瑟发抖,连怎么死的都想好了。

德川这人性格也不怎么样,心情不好时尤其不喜欢搭理生人。他垂眼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近两个头的卷发男生,就这么晾着他,死活不开口。

切原和他大眼瞪小眼地杵了半天,终于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说话,他们能站到天黑。

“德川先生,您不是应该在京都么?”切原说。

“嗯。”

“....您这是......刚到东京?”

“是。”

“可,可现在才四点....柳先生还在休息,您找他有急事?”

“有。”

“......”

切原被冻得有点懵,讪讪道:“那,那我马上去叫他....”

“等一下,你是谁?”

德川终于开了尊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以前没在柳身边见过你。”

切原诚惶诚恐,张口就给他背了遍自我介绍,可能是太紧张,都忘了呼吸。

“德川先生我叫切原赤也两个月前因为家里欠了高利贷差点被人打死多亏有三和会的兄弟帮了一把所以我要进组还债就这样成为了柳先生的部下。”

“......”

德川眉头一皱。

切原差点又要凉了。

德川上下打量他一会,缓缓念了一遍:“切原,赤也....”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呢喃: “发型也一样....”

“您在说什么?”

“没事.....只是觉得你的发型很特别,以前组里有个部下也是...”

德川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没了声。

切原却偏偏听见了几个关键词,一瞬间心脏提到嗓子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了一下耳朵,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好在德川似乎只是一时起兴,没在这个话题上久留。

他随即恢复淡漠的表情,动了动唇:“柳呢?”

“柳先生还在睡觉....需要我去叫醒他吗?”

德川沉默了一会,忽然冒出一句:“你怎么知道他还在睡觉?”

切原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不然呢?

凌晨四点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柳先生每天都是夜里十二点入睡,早上六点醒来,顺便把我叫醒,一起去室外晨跑。这个习惯雷打不动,所以我当然知道他的作息时间。”

他以为自己解释地很清楚了,没想到这句话说完,德川看他的眼神愈发诡异:“你们...睡在一起了?”

切原:??!

他颤颤巍巍地问:“您...您怎么..知道的...”

德川:“柳之前在庄园里住了五年,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有人知道他的作息,也从不会带部下去晨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一般部下。你是特例。”

切原:......

我居然是特例吗?

看先生的熟练程度我还以为经验很丰富呢....

他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呃...其实我们..我和柳先生...嗯....”

没等切原憋出一个理由,屋内不紧不慢出来一个人。

他偏头望去,发现柳居然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两把伞走了过来。

“诶?柳先生您怎么起了?”

“听见你们说话了。”柳淡淡地说。

“抱歉...一定是我嗓门太大,把您吵醒了...”切原垂下头。

“没事。”

柳走过来把他揽到身后,整个挡在他面前,视线落在德川身上。

“还有一个星期,怎么那么急就来了?”他问。

“我那边都准备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过来看看。”德川回答。

柳挑高眉,忍不住问:“没人看见你来这里吧?老爹之前派一批人专门去京都监视你,你知道这事吗?”

“嗯,之前有人监视,现在没了”

之前有人,

现在人没了.....

柳细品了一下这话,脸顿时就瘫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问道:“你回来后没去找幸村?”

“去了。”

德川冷哼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柳挑高眉看他,继续追问:“他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不想去看看吗?”

“不了,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

“钓鱼。”德川意味深长地看着柳。

柳没说话,垂眸沉吟片刻,转身对切原说:“赤也,我先出去一下,一小时后就回来,你继续去睡吧。”

“是,那您慢走,我先回房了。”

 

 

 

 

 

 

 

05.

三和会的总部大厦离柳宅并不远,隔着一条长街,步行一刻钟就能到了。

切原掐着时间,等那两人坐上车消失在雨里,便径直向总部奔去。

这条街有些冷清,店铺这个点也还没开。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雨一淋,就流下一道一道水印,像哭泣的脸。

嘈杂的暴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四周影影绰绰,看不清轮廓,偶尔窜过几道黑影,会听见野猫嘶哑地叫。

切原有些害怕。他第一次发现这条街说话会有回音,乍一听就跟有人在身后叹气一般。 

但他没法回头。

一周之后,步下的天罗地网就将收束,他两个月来的努力都是为了那一天——尽管他心里清楚,一举成功的概率有多低。

幸好那个人足够厉害,不知从哪里套出一个新情报,让他去总部地下室拿一叠照片。那个人还答应他,如果能顺利取得照片,即使最后任务失败也既往不咎。

可如果...如果最后颗粒无收,以他现在和柳莲二的关系,他永远也没法回去了。

切原捏了一下拳,逼自己打起精神来。

家里还有母亲和姐姐....她们还在等我回去.

所以,一定要找到那些照片!

眼前是长得望不到尽头的路,他走几步就回头张望一下,亦步亦趋,直到走到了总部地下室门口,看见守卫打鼾的身影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他再度踏上了那条街,但紧皱着眉,神情有些恍惚。

奇怪了,保险柜怎么会是空的呢?

可明明给我的密码是正确啊。

难道有人动过了?那现在那些照片会在哪里呢?

切原蹙着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暴雨依然没停,长街笼在黑雾里。切原猛一晃眼,忽然看见有什么人直挺挺地站在墙角漆黑的阴影里。

他一激灵,揉揉眼,却发现那只是一个垃圾桶而已。

真怂啊。他鄙视自己。

有什么好紧张的,既然进了组,不管是死是活,早就应该做好觉悟了。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

手指碰到颈侧皮肤,触感凉得惊心。

“卧槽!”

切原当场就不行了。

他一个激灵,猛地转身,正对上了一双窟窿似的大眼睛。仔细一看,那眼白里还淌着血,瞳孔泛着幽幽紫光。

“赤也,早.....”

这张煞白扭曲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眼下是两道乌青的黑眼圈,嗓音嘶哑,鬼气森森。

切原只挺了一秒,无声无息滑到了地上,断了气。

“.....”

幸村:我不就是熬夜了嘛,长得很吓人?

 

 

等切原再度睁开眼时,雨已经停了,天色大亮。他回到了柳宅,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你可算醒了啊。”

视线里出现幸村的脸。

他语气戏谑,居高临下站在床边,耳钉闪着光,垂在身侧的右手腕不知为何缠着几层纱布。

“幸村先生.....”

他喃喃道。

“啊,原来你还知道我是谁啊。”

幸村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半宠溺半数落地说,“赤也,你也太胆小了吧,我还没说话你就晕过去了,那以后如果派你去杀人放火你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那,那倒不会...我好歹还是杀过人的啊....”

切原勉强坐起来,气若游丝。

幸村挑眉,似乎不相信他的话:“什么时候的事?进组之后柳教你的?”

“进组之前就有啊,我刚开始工作时就要抓——”他一哆嗦,差点嘴瓢,立刻改口道:“要抓一个抢我兄弟女人的家伙....”

“....,唉,先生你知道的,我进组前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平时就帮着兄弟打打群架而已,只是没想到,居然打出人命了 .....”

“怕吗?”

“有点.....”

“有才正常。”

幸村笑了一下,坐在他身边,颇为感慨地说:“我始终记得我第一次杀人,虽然过瘾,但其实也挺害怕的,还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经常梦见自己一手是血的样子,还会看见那些被我杀死的人.....”

“啊...那后来呢?”

“后来,就习惯了啊。”

“诶?怎么会...”

“正常,人血这种东西,看久了摸久了,也就和纯净水没什么区别了。”

“.....”

切原脸有点绿,心说这区别还是挺大的,有本事您喝一口?

他忍不住问:“那是您几岁的事情了?”

“好像是十二岁吧,很早了,快记不清了。”

幸村敛着眸,抬手捻了捻耳钉。

切原闻言却愣住了,喃喃道:“十二岁...”,他皱起眉心:“那时您还没进组吧....”

“....嗯,还没。”

“那您杀的是...蝴蝶谷的人吗?”

幸村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会猜蝴蝶谷?”

“诶?不是吗?”切原比他更疑惑:“他们都那么说,说您本来是蝴蝶谷的宠物,十三岁时被会长看中收为养子,顺便进了组......”

幸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切原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发怵,当即低头认错:“抱歉 ,那么唐突问您的隐私,是我太失礼了。”

“没事。”幸村勾了勾唇,轻笑着问:“不过,我很好奇,你进三和会才两个月,那么多事都是从哪听来的?”

“啊....就当初进组时,那几个救过我的兄弟有提起过。”

“原来如此,那别的呢,他们还说了什么?”

这位小少爷笑着的时候,眼睛和嘴都是弯着的,像细细的月牙,显得漂亮又友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看幸村一点也没生气的意思,切原放松了许多,也冲他咧嘴一笑:“其实他们说的大都是传闻啦,鬼知道是真是假,有人还说您是从神奈川来的,有一个妹妹什么的。”

“我的确是从神奈川来的哦,而且的确有一个妹妹,叫葵。”

“小葵还活着吗?!!”

切原闻言忽然瞪大眼,急切地问。

“.......啊,是的,还活着。”幸村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为什么那么激动?”

“因为在组里一直没见过她,我还以为.....非常抱歉.....”

幸村失笑:“怎么又抱歉了,她还活得好好的,别担心。话说你就那么怕我吗?”

“没有没有,嘿嘿。”

男孩挠挠头,笑得有点憨。

幸村也懒得说他,理了理右手腕缠着的纱布,站起身像是要往门外走去。

切原迅速收起表情,摸了一下耳朵,眯眼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梳理了一下这个早上发生的事,不知为何感觉有些怪异——

德川先生为什么会从京都提前回来?幸村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柳先生说去一个小时,现在怎么还没有回来?!

忽然,他眼前一花。

幸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床上。

“先生!?”

血液上涌,他拼命蹬着脚挣扎,一手试图掰开他的钳制,却发现对方的力道比他大得多。

“嘘,别动.....”那人暧昧一笑。

幸村大拇指微微用力,摸索着他右耳下方勃勃跳动的动脉。

随即他低下头,凑近白嫩的耳垂。

“诶....这边怎么那么红呐......”

他呵出的湿热气息擦过那层皮肤,切原止不住地颤抖,在漫长的煎熬里一点一点开始绝望。

最终,他的绝望到达了顶峰。幸村伸出舌尖,灵活地钻进耳道,勾起迷你通讯器的一头,用牙齿咬着丢在手心里。

“原来藏在这里了......乖,借我用一下。”

幸村轻柔地拭去他前额的汗,依旧眉眼弯弯。

“你是柳看上的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别怕。”

可余光里,切原看见房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迈着长腿,似笑非笑地走进来。

切原全身的血都冻住了。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这一场捕猎游戏早已宣告反转,猎物开始狩猎,猎人才是网里的猎物。

幸村松开手,男孩弓起身剧烈咳嗽,皮肤被蹂躏成青紫色。

窒息感上涌,眼前一片黑暗,切原什么都看不见了,但他还是能听见幸村带着笑的声音,像毒蛇一样爬上他的脊骨。

“我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