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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与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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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李东海发现自己坐在前男友的副驾驶位,而车主正靠在车门上叼着烟出神。他的眼睛半睁着,视线落在马路对面的路灯上,表情冷漠。

 

这才是李赫宰,他想。刚刚那个在饭局上面面俱到,连笑容都恰到好处的男人真是太陌生了。

 

李东海盯着他的侧影,看了一会,受残余酒精的影响撑不住了,又闭上了眼睛,这次他梦到了他们还在高中的时候。

 

李赫宰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孤僻的帅哥,人是帅的,就是好像懒得理他一样。

 

作为常年在班级里扮演小太阳的人,李东海无法忍受竟然有人会对他这么冷漠,于是他开始了李赫宰观察计划。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之后,他得出结论,李赫宰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条蛇吧。真就奇了怪了,他还没有见过谁这么能睡,从课上睡到课下,唯一不睡的只有那么几节理科课。这人是处在冬眠期的蛇吧,不然怎么能这么困呢。

 

除了很爱睡觉之外,李赫宰的眼睛是另一个有力证明。明明是单眼皮大眼睛帅哥,却因为常年微睁或者半睁着,目光透出丝丝寒意。那眼睛吊着直接让他联想到动物世界里看过的毒蛇,让人不敢靠近。

 

虽然李赫宰很凶,但是再三确认他不是会欺负同学的小混混之后,李东海还是想要和他搭话,想做他的朋友。

 

梦里的片段总是没有连续性,下一个场景直接闪现到了他最不想记起的那天。

 

是高三申请季,他和李赫宰已经在一起了。在学校天台,他们的秘密基地里,他想让李赫宰和他一起出国留学。在求了父亲很久之后,好不容易多争取到了一个名额,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想与李赫宰分享这个好消息。

 

因为这件事情李赫宰毫不知情,所以李东海先讲了一下他必须出国的原因,又给李赫宰描述了一下他设想中的美好未来,最后他问,所以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美国呀,赫?

 

“不能,对不起。” 李赫宰回复得很快,但没有看他而是眼睛垂着看着地面,又好像回到了最开始见到他的那个时候。

 

“为什么啊,赫?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可以..” 李东海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被拒绝,他想告诉李赫宰他已经给他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不是,我不想出国。” 李赫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你知道我出去会有很长时间不能回来,毕业也要留在那边几年帮我爸打理分公司....”

 

“那就分手吧。”

 

“你...是认真的吗?” 那个时候他以为最坏的结局也只是他们要面临几年的异国恋,可没想到李赫宰直接给这段感情判了死刑。

 

“是,李东海,一路顺风。” 李赫宰语气平静,说完转身欲离开。

 

“李赫宰,我讨厌你!” 对方平静的语气一下点燃了他的怒火,李东海推开李赫宰先跑了出去,因为他的眼泪快要止不住了。

 

我对和赫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吗?这个问题总是萦绕在他的脑海中,陪着他渡过每一个无眠的夜晚。

 

那种想哭的感觉涌上心头影响了他现实中的情绪,李东海睁开眼睛,两颗泪水不受控制地划过了他的脸。然后他才发现李赫宰正盯着他,李东海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哈欠掩饰自己的失态。

 

好在李赫宰没有追问,他看见李东海醒了之后,自然地打开了导航,“你现在住哪里?”

 

“明月清风。”

 

李赫宰开车十分平稳,车里舒缓的音乐也让李东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距离到他家也不过十几分钟,到了公寓楼下时,李东海准备道谢下车回家。

 

在他开口前,李赫宰划开了微信的扫一扫,“加一下微信吧,方便之后沟通项目进度。”

 

“啊..噢,好啊。” 李赫宰给他的竟然是私人号,李东海不禁抬眼看了一眼那人的侧脸,可惜在暗光中看不清表情。

 

“嗯,上去吧,早点休息。”

 

“好,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李东海下车后轻轻地关上了车门。

 

等电梯时,李东海点开了李赫宰的头像。

 

这是什么鸟?他没有在骂人,而是李赫宰的头像是一只漂亮的鸟的背影,他单纯好奇这是鸟是什么品种的。顺手点进了李赫宰的朋友圈,果然没什么好看的,是各种鸟的背影。

 

“难道他现在的业余爱好是拍会飞的鸟吗?怎么拍了这么多张?” 李东海边吐槽边划着李赫宰的朋友圈。

 

叮。

 

李东海走出电梯,输入密码,解了指纹锁,打开了门。他换鞋后径直走到阳台,想把几盆植物搬进室内,因为天气预报显示明天可能会有暴雨。意外地,他发现李赫宰的车还停在楼下。

 

恍惚间,他想到八年前恋爱的时候,李赫宰也会送他回家,不过是骑车。因为怕被家里人看见,每次都送到别墅外的路口。李赫宰要求他走到家了一定要给他发短信,好像几步路他能走丢一样,只有知道李东海真正到了家,他才会离开。

 

想到这,李东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给李赫宰发了一句,“我到了”,接着一个晚安的表情。不出一分钟,楼下的车灯亮了,然后银色奥迪消失在了李东海的视野内。

 

李东海觉得他看不懂李赫宰了,为什么对他还像在谈时那样温柔,明明他们已经不是恋爱关系了。

 

不要这样,李赫宰,我不想再自作多情了。李东海自嘲地笑了一下,把阳台门合上。

 

—tbc—

感谢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