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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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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昌珉做了个梦。

梦见和郑允浩一起跳命运的人不是他。

这导致他清晨六点多便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再次入睡,一会儿跟自己说只是个梦而已,不用太在意。一会儿又想他爱跟谁跳跟谁跳,自己当个厨师或者体育记者也挺好。可是一闭上眼睛,又好像回到了梦里,他站在人海中,看着舞台上的郑允浩和另一个人默契击掌,他使劲挥手,大声叫着郑允浩的名字,可是他的允浩哥眼神扫过他的时候和看其他粉丝没有丝毫不同,兀自欢快地唱着“It's alright. It's okay. 우리가 운명이란 거.”

一点也不ok,沈昌珉胡乱地揉了揉头发,干脆从床上坐起来,洗漱之后便开始准备早餐。但今天尤其心浮气躁,胡萝卜切得歪歪扭扭,吐司也烤焦了。他站在料理台前,双手叉腰盯着桌面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做了一份。

早餐是做好了,但是他却毫无胃口。于是拿来一个便当盒,将早餐装进去,打算饿了再吃。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个便当盒,把刚刚第一次做的那份也装好。

沈昌珉将两份便当放进随身的提包里,离开家来到了公司,今天是他们练习的日子,他来得早,允浩和伴舞们都还没到,练习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热身后就练习新学的舞蹈,沈昌珉一开始是这样计划的。在放音乐的时候却有意无意地滑过了今天练习的曲目,点开了命运。

前奏响起的时候他还愣了几秒,但是身体却很快跟上了。几名伴舞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已经在跳第二遍,像被发现了什么一般匆忙停下音乐,向他们问好。

伴舞略微有些疑惑地问他,今天是要练习命运吗?沈昌珉摇了摇头,解释说只是自己热热身而已。伴舞们也没太在意,又问他吃过早餐了吗。被这么一提醒沈昌珉就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趁着人还没来齐,走到一旁拿出了便当。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门口便传来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大家早上好!”伴舞们纷纷和到来的允浩打招呼,沈昌珉却因为心里那些别扭的心思连头都没有抬。

那个声音下一刻便凑近了许多:“昌珉早上好!哇这个便当闻起来好香,你也还没吃早餐吗?”

沈昌珉几乎是下意识地注意到了他话中的“也”字。“哥也没吃早餐吗?我这里还有多一份便当。就几块吐司和蔬菜沙拉。”说着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便当盒递了过去。

“那就谢谢昌珉啦。今天运气真不错呢,能吃到昌珉准备的早餐。哥一大早去了健身房,然后就直接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吃早餐。”郑允浩也没和他客气,随手接过便当盒,正准备拿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昌珉没有松手。“怎么啦昌珉?”

沈昌珉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郑允浩手中那个便当盒扯了回来,将另一个推到他面前。“唔...哥吃这个吧,那个好像是我吃过一点的。”

郑允浩欣然接受,他知道昌珉一向在意这些。

两人打开便当盒开始吃早餐,沈昌珉微微侧过身挡住郑允浩的视线,三两下把那块烤焦的吐司塞进口中。

他刚刚也不是没有一点坏心思,想着反正眼前这个人就是致使吐司烤焦的罪魁祸首,干脆就让他自己吃掉算了。但是他对上了郑允浩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在他的面前,带着少许疑惑看着他——太近了,只能看到他一个人。于是沈昌珉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一边把正常的那份便当塞进了郑允浩的手里。

郑允浩自然是不知道弟弟心中的纠结的,吃过早餐后便组织着大家开始今天的练习。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练习结束后郑允浩和伴舞们笑闹着,说要请大家去楼下喝咖啡,一群人便欢呼着跟着他离开了练习室。

沈昌珉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跟离开的人告别,直到练习室再次只有他一个人。看着大家簇拥着郑允浩离开,又不由得想到清晨的梦。郑允浩无论走到哪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有天赋又有热情,仿佛天生就该当艺人。他呢,却是因为一些极其偶然的因素才走上了这条路,走到了郑允浩的身边。他是感谢这样的命运的,却又因为其中的不确定性感到不安:如果重来一遍,或者哪里出了点微小的差错,郑允浩还会认识沈昌珉吗?

沈昌珉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望着门口发呆。直到突然出现的门口郑允浩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就呆呆地看着郑允浩朝自己走来,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哥不是请他们喝咖啡去了吗?”

“怎么能少了我们昌珉那一份呢?”郑允浩朝他递出了手里的咖啡,“我就猜你还没走,哥也请你喝咖啡,就当是谢谢昌珉今天早上的便当。”

沈昌珉接过咖啡,小小地啜了一口,又听见郑允浩说:“昌珉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沈昌珉看了看咖啡,又抬头看了看郑允浩,“谢谢哥还记得我的口味,咖啡很好喝。”

“昌珉,”郑允浩无奈地笑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走到沈昌珉身边坐下,抬起手似乎想要揉揉沈昌珉的头发,但最后还是拍了拍肩膀。

沈昌珉默默低下头喝了口咖啡。郑允浩能发现他不对劲,对此他没感到太大意外,就像郑允浩反常的时候他也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可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内心深处的自卑与依恋,沈昌珉说不出口。

“哥陪我跳一次命运吧。”沉默片刻后沈昌珉说。

郑允浩说好。两个人站起来,沈昌珉拉住了准备要去放音乐的郑允浩,“不用放音乐了,就我们自己唱吧。”郑允浩也答应了。

还是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跳这首歌,没有观众,没有伴舞。但沈昌珉尤为认真,很用心地看着镜子里他们一起表演的画面。

一曲终了。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坐在地上休息。郑允浩低头看了看手掌心,开玩笑说:“昌珉刚刚击掌好用力,哥的手掌心都红了。”说着把手掌往前伸。沈昌珉不轻不重地在上面拍了一下,没有什么诚意地笑着道歉:“对不起,下次会注意一点的。”

不管怎么样,沈昌珉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话好像也更容易说出口了:“能和哥一起跳舞,真的很高兴。”

郑允浩伸手握住了沈昌珉的手,也不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其实我的命运更有可能是不被哥认识,我在某个角落默默地注视着哥而已。”

“那哥就去找你。”郑允浩多少明白了沈昌珉情绪的来由,“昌珉不也是知道的吗,比起命运,我更相信自己的努力。”

“哥肯定会继续在舞台上放光的,身边的那个人也不是非我不可。我可能再没有那样的际遇去当一个艺人,和哥就像两根平行线。”

“那如果昌珉当厨师,我会喜欢上你做的菜。如果是记者,我也会关注你的报道。比起一起站在台上,也许相互吸引、彼此应援才是我们的命运。平行线不就是一起肩并肩走下去吗?”郑允浩伸手按着沈昌珉的后脑勺,将自己的额头贴近他的额头,“昌珉呐,别怕。”

我的傻哥哥,沈昌珉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可能不怕呢,只要我还爱你,我就会一直怕,一直像今天这样患得患失。

但是至少今晚可以睡个踏实的觉,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