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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白鬼短篇三则

Work Text:

上扬shàng yáng

配对:鬼灯×白泽(鬼白鬼无差)

分级:全年龄

梗概:熬夜挖洞梗的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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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在挖洞的时候想,深一点,再深一点。想着想着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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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事实证明黑发鬼神和与其长像酷肖的古国神兽相性极差。

从听到他的声音到反应过来鬼的存在之间短短的时间里,白泽的脸色可谓跳帧般的瞬间黑下来,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和上扬着的嘴角也掉转了角度。鬼灯见怪不怪,手下熟练地揪过那张面皮,对方的反击非常无力,他直接无视掉。

欺负神兽的手感不错,可是还不够。

鬼灯想他除了希望可以拥有正常一点的作息时间、增多公款去人间考察的机会、他的金鱼草和东洋医学能够一起长高之外,还有个最大的愿望,那就是亲眼看着白泽堕入地狱了。

如果具体一点的话他希望是众合地狱的大量受苦恼处。那里的针山也许很适合他。

今天他的愿望即将实现。即使是非常短暂地。

虽然他牺牲了他正常的作息时间,这也跟他的金鱼草没什么关系,是某位老中医伴随着他道行高深的医学知识代替鬼灯去人间短短地走了一遭,且即将砸碎地壳打出一人宽的洞穴从那里直堕地狱。恭喜,只为你一人准备的贵宾通道。

这简直是鬼灯的鬼生里最完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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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年的记忆中,鬼灯曾经瞻望过一次神兽雪白的身姿。

牠蹲踞在桃源乡的一条溪水旁,毛发银亮如同八寒地狱里冻结了万千年的山峰。也许察觉到了鬼灯的气息,牠微昂的兽首转过一个很小的角度,深红的眼珠落在眼角的红痕中,轻轻巧巧地望了他一眼。

随后牠转过身无视了鬼神,口吐人言讨好身边的女子,笑得眯起眼来。鬼灯仰着脸,闻到牠的尾巴扫动时带来的毛皮的气味,一时间有些呆愣。

鬼知道他现在有多想揪住牠的尾巴原地转上三圈半用完美的姿势将寡廉鲜耻的神兽抛飞到天外去,同时也想叫牠低下头来好让自己摸摸牠雪白的头顶。

白泽为他带来了一场炙热的暴风雪,暴风雪中有双上挑的红色眼眸,永远上扬的骄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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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去过人间了,自从天国和地狱之间开通了那条便捷通道之后。

他对天国以下地狱之上的这片土地并没有多大的眷恋,即使曾经有过,现在也忘得一干二净,毕竟他活得太久,现在的生活简单得只剩下很少很少的东西。

落下的时间里他曾迷迷糊糊地觉得害怕,土地崩落的声音响个不停,他心里呐喊着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还真的给我挖到底了啊鬼灯!

而经过人间时他蓦地想起即使是地狱最强的鬼神,也曾是人之子,唯独他一个诞生于天地间,那时还没有三界之分,一片混沌,他等了又等,等到人类出现,等到龙凤作伴,等到天国上升,地狱下沉。

白泽简直有种想哭的冲动——风大得像他妈的刀子一样。别以为神兽就不疼了!

接着地狱的血与硫磺的味道冲入鼻腔,他与针山擦肩而过,喀嚓一声摔着了老人家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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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好整以暇地笼着手,看满身狼狈的白泽黑着脸从洞中冒出头来。

“地狱的滋味如何?

真可惜你只是个观光客。”

不眠不休六个小时亲自挖出一个直通此处的洞,欢迎光临地狱。

<2014>

 

– 渋 –

 

配对:鬼灯×白泽(鬼白鬼无差)

分级:全年龄

梗概:白泽牌床垫。

警告:白泽第一人称

渋,涩

那个鬼灯非常喜欢动物,我是知道这点的。

那个几乎是位于鬼神之中的顶点的恶鬼,却对各种或毛茸茸或滑溜溜的动物喜爱有加,这反差太过强烈让人实在生不出什么反差萌的念头来。偏偏本人毫不掩饰,发出了多次爱护动物宣言,让我每次想到自己的身份都略觉尴尬。神兽大概也算动物?因为压根没有同族的我活了这么久,几乎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是兽。

恶鬼曾经见过我原本的姿态,那大概是我们唯一一次谁都没有受伤的见面,就像他本人说的,他从不伤害动物,他也绝不食言。

总之那天的桃源乡一如往日,春景正好,桃花迷眼,但我很清楚地看到他的眼底,里面写着那几个大字,让我很快转开了视线当做不见。

开玩笑,我不是他的豢养物,也不是动物园里温顺的考拉,更没有被他驯养的必要,为什么要乖乖让他摸。

有天他来找我问药,虽说同样研究东洋医学,他转职的那条线路是不折不扣的黑暗系,比起治病更偏重于让人害病,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以前从我这拿走的材料或是半成品最后的用途。他说他失眠了,最近地狱的工作繁忙,连熬了几夜之后原本打算照常爆睡,却发现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集中,每每只睡上一两个小时就醒了,其间还噩梦连连。虽然我对地狱的事务毫无兴趣,但看着他的黑眼圈以及让眼神更像是恶鬼了的红血丝,想到鬼也会做噩梦,还是非常开心。

怎么都好,请让我睡着。

他这么说。

于是给他开了安神的方子,他照常道过谢拎着纸包走了,没带狼牙棒,也没跟我打架,看起来仍然很忙的样子。

几天后他又来找我,一言不发直接指了指自己更加重的黑眼圈。

工作差不多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一些平时都有在打理,暂时交给大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想要休息,请让我睡着。

他又这么说。

听起来他的睡眠就像是由我掌控一样,我说不清到底是不情愿还是想要使坏。

白泽桑的药一点也不起作用。在我点着药方思考剂量的时候,鬼又开口了,他抱着只白兔正在抚摸,如果他是在撒娇…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要不直接下点猛药让你一睡不起如何?”我翻出那个瓶子递给他。

他略微一哂,看也不看,嘴上却很得体地说着,敬谢不敏,我还有工作。

下午的极乐满月很安静,白兔们在睡午觉,连他怀里那只也在打瞌睡,他的动作很温柔,怕吵了它。

他好像是在等我说些什么,我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我们就坐在那里,不发一言,外面的时光凝滞了一样,我就要融化了一样。

他轻轻咳了一声,白兔醒了,跳下他的膝盖,跟同伴们挤在一起继续睡,他拂了拂衣襟,眼神羡慕地看着它,叹了口气。

“白泽桑,能拜托你变回神兽的样子吗?”

他忽然这么说。

“嗯?为什么?”

“因为忽然有暴揍你的冲动,你知道,因为我很久没睡了,心情不是很好。”

“等等为什么你心情不好我就要被你暴揍啊?”

“您再不变回去我怕就来不及了。”

开玩笑,我才不会屈服于区区恶鬼的淫威之下,变小一点屋子才不会挤。

他的那种眼神又来了,接着心满意足地放下手里的狼牙棒,命令道:“趴下。”

我不是他的宠物!

他不是说他不会对动物做什么的吗!那现在我的角快要被他掰断了是怎么回事!

“这样才好嘛。”他自顾自地拍拍我的背,并没有在意上面的尖角,很不客气地坐在我屈起的前肢后方,靠在我身上,闭起眼睛一副打算入睡的姿态。

“……我不是你的抱枕。”

“是是,不是抱枕。”他的声音居然是将睡未睡的沙哑声调,谁说他失眠来着。

“那就给我起来。”

没有回答。

他睡着了。

把他弄醒是件很容易的事,但他的起床气我一点也不愿意想象。我把前肢叠在一起,慢慢把下巴放上去,转过头的话能看到他露出的黑发和尖角,他蜷缩起来睡,把一只手放在我的身上。睡意会传染,我没什么信心在这一屋子动物和恶鬼都呼呼大睡的坏境下保持清醒,清醒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于是我也睡了。

中途醒来过一次,天已经黑了,白兔们走了,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也许是有点冷,抓过了我的尾巴盖在身上。

我不知道他要睡到什么时候,只希望他快点醒过来,开不开药都无所谓了,我好变回人形,回到柔软的床上继续美梦,而不是被一只恶鬼当做枕头趴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我发现他睡得很不安稳,有一次他忽然睁开眼睛,眼神冷静得吓人,但很快就闭合起来,继续他短暂的睡眠。像是在确认我还在不在。

他第三次睁眼的时候停顿了一会,摸了摸我的肩膀,手指陷在我的毛发里,很满足似的呼了口气,他大概不知道我醒着,也大概忘了我还有其他的眼睛能看到他。

于是在他第四次睁眼确认时我假装睡着了并且挪动发麻的下肢,他稍微起身也换了个姿势躺下,我晃了晃尾巴,最后盖在他身上,觉得偶尔睡睡硬地板有益于我的腰。

这下他再没醒过了,一直睡得很沉。

<2014>

 

- 短夜半夏 –
配对:鬼灯×白泽(鬼白鬼无差)

分级:全年龄

梗概:一个醉醺醺的老中医

大清早的众合地狱不见几个鬼影。

霓虹灯灭掉之后的街道苍白而消瘦,完全看不出昨夜的繁华。

鬼灯从街口经过,心里忽然有了那么点不好的预感。下一秒果然听见大力的拉门声和说话声,他转过头去看,发现没戴头巾的神兽被店里的女人搀着出来,她才松了手那边就要扶墙,一边大声说着没事啦完全没喝多我还能来一斤。女人提着花样繁复起码叠了五六层的裙摆将他一脚踹远。

白泽,扑街。

鬼灯看着那边刷地关了店门,关门前不忘对面朝下亲吻着大地的白泽留下一句客官常来。他想了想,走过去蹲下。

“哎呀呀,不小心目睹了白泽桑醉酒的丑态呢。”

白泽艰难地扭过头,看清了鬼灯,顿时就要吐血三升。

“我一定是喝得太多了才会出现可怕的幻觉,嗯,一定是这样。所以我就先回家……”

话还没说完被鬼灯揪住头发拎离了地面,他痛呼起来。

“讨厌啊,怎么可能是幻觉呢,我可是好好地正站在你面前哟白泽桑。”

白泽终于挣脱了鬼爪,酒也醒了几分。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又抓了抓被弄乱的头发,把它弄得更乱了。

“所以说?大清早的来见相好吗,真不知道说你来得早还是迟,人家可不会欢迎你哦。”

鬼灯淡淡地撇嘴,“只是工作经过而已。”

“工作工作,无趣的男人。啊啊~都弄脏了。”

“您倒是玩得尽兴?”

白泽有些意外于他居然会把话题抛给自己,“只是和老相识把酒言欢而已。”

鬼灯看了看白泽出来的那家店,他认得,是那只狐狸的。

“啊,原来是妲己吗。”

“嗯?你也认识她?”

“不认识。听人提起过。”

“哦……”

白泽挠了挠头,一时再没人说话了。

天国四季长春。位于人间之上的土地几乎脱离了时间的概念似的,并不需要年这个时间单位。

虽说同样也是温度适宜,一年到头并不需要增减衣物,地狱却是严苛得令人无法联想到春天。

还是秋天和冬天吧?树木枯死,生物都蛰伏起来的死之季节。

那么说的话拥有熔岩的地狱就是秋老虎。

——此时一阵凉风吹过,白泽迷迷糊糊的想了很多有的没的,一边头晕得想吐。

鬼灯看着他叹了口气。

“到底聊了些什么才会喝了一整夜啊,明明是老年人却一点都没有老年人的自觉。”

“你才是老年人……呜呃……”

白泽一张嘴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顿时青着脸闭嘴深呼吸。开玩笑,打死他都不会在这只恶鬼面前呕吐的,鬼灯大概会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拍着他的背让他把整个胃都吐出来。

“没办法,我把您送回去再为您配上一剂醒酒汤如何。别看我这样,我也对汉方药有所研究哟,醒酒汤之类的一定效果立竿见影。”

说着鬼灯就捞起白泽,用拎猫的姿势颠了颠确认手感,大步向天国与地狱的通道走去了。

这边白泽已经受到精神、胃部、头晕的三重打击,说不出来话了。

“堂堂神兽居然会败给酒精,真不知道该笑呢还是该笑呢还是笑呢。”

鬼灯的声音渐渐飘远,白泽想他应该找出些什么刻薄的话来反击一下。身边紧挨着的是属于恶鬼的凉薄的身体,其间摇晃着的一点鬼火非常不合时宜地令他觉得温暖。

“春宵苦短哟。”

张嘴却是这一句。鬼灯听到了他不懂的语言,问他,什么意思?

“夜晚是很短暂的,要好好珍惜。我以为我醉了,我以为我还没醉,但一张眼就是天亮了,真是毫不留情呢,不管是天国还是地狱。”

“对你来说,这一个夜晚和其他之前的、之后的夜晚有什么差别呢。长生的神兽。”

“对你来说都是白说,你这个无趣的男人。”白泽干巴巴地说。

鬼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抬脚踏入桃源乡的春景中。

至于不幸喝醉的老中医被鬼灯怎样蹂躏了一把,那都是后话了。

fin.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