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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出】You are my hero

Work Text:

【“我找不到你。”

 

“你说的对,我后悔了。”

 

“只有我还记得你,所以——

——如果你回来的话,来找我。”

 

“你只能来找我。”】

 

四月的微风在黄昏中夹杂着寒气,天台的金属栏杆被雨水的常年光顾泛起了浅浅的一层铁锈,粗糙的金属表皮摩擦进绿谷出久的掌心,他抓住栏杆的力气很大,将那一圈铁锈勒进皮肉里。这痛感并不强烈,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街道,二十多米的高度让他产生了一些眩晕感,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来人往,他站在栏杆处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从这里跳下去呢?

 

他和爆豪胜己的关系已经恶劣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世界上恐怕再难找出第二对像他们这样的幼驯染,剑拔弩张、针锋相对、歇斯底里,对方的眼神里常年带着不知所起的怒火,把他那些汹涌而出的憧憬燃烧殆尽,他赶尽杀绝,想要把他们相处的这十几年从人生中剥离出来,可这样的事又怎么能做得到?

 

凛冽的风拍打在绿谷出久的脸颊,他想起爆豪胜己在放学后和他说的那些话,少年的恶意想将他挫骨扬灰,他明白这只是句玩笑话,但在某一瞬间他产生了以这种方式永远在爆豪胜己占据一席之地的想法,他将懦弱而惨烈的死去,他的血液会变成水泥地上盛开的曼珠沙华,扎进爆豪胜己沁血的眸子里。

 

但这只是一转念的想法而已。

 

他收起了这些负面的情绪,转身想从天台上下来死亡的确是最容易的事,可他又怎会甘心于此?他不再奢望和爆豪胜己的关系能有所缓和,他也并非全然不能理解对方,妄想成为英雄的无个性,性格软糯,不擅长与人交流,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衬布,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幼驯染显得更加像一个主角。

 

他理应瞧不起自己,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绿谷出久在这片刻的失神中被不知名的力量推下天台,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毫无防备,后仰着从二十多米的高空坠落,校园里剩下的人不多,他听见了几声零星的尖叫,却丝毫无法感受到半分恐惧。他的大脑充血,身体变得轻盈,失重的压迫感遏制住他的咽喉,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下沉。

 

他看到了一个倒过来的世界,年少的幼驯染气喘吁吁的从校门口跑过来,他失焦的瞳孔看不清东西,他听见爆豪胜己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然后他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我曾经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我做过很多努力,但做不到的事终究还是做不到。我喜欢过小胜很长一段时间,我想在他的生命里留下印记,这一转念的想法或许被神明听见了,我像他放学跟我说的那样从天台上来了一个自由落体,我看见他冲向我,我听见他呼喊我,他会在自责中永远记住我,可这不是我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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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豪胜己看着那个绿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消失,他已经发动的个性来不及收回,硝酸甘油的气息在极速移动后扩散在空气里,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于是抓住正站在教学楼下的学生:

 

“刚刚是不是有个绿头发的男生从天台上跳下来了?”

 

“没有,我没见过绿头发的男生。”对方被他的样子吓到,回答完后就匆匆跑开了。

 

他仰望老旧教学楼的天台,这样的动作他几乎没有做过,黄昏的太阳发出看似柔和的暖橙色光线,他顺着阳光望上去,视网膜还是被炙热的温度灼伤。他看到的诡异景象以及心里的异样感始终无法消散,他还需要一些更直观的证据,证明刚刚海市蜃楼一般一闪而过的画面只是一场神经紊乱的幻觉。

 

十字路口右边的那栋建筑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他喘着气转过这个十字路口,原本应该有的红黄相间的独栋房屋凭空消失,这里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草地,爆豪胜己矗立于此,他开始明白有什么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正在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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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豪,这次的任务地点在折寺,那是你以前上学的地方吧?”上鸣拿着卷宗靠过来,一手搭在爆豪胜己的肩膀上。

 

对方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后接过上鸣递过来的卷宗,这是一个个性与时空有关的敌人,他起了些兴致,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在这场战斗中得到一些他想知道的信息。绿谷出久自那以后消失了整整十年,十年是一段漫长的岁月,时移事迁,沧海桑田,足以改变很多事,足以把过往种种碾成粉末,可绿谷出久从天台坠落的场景一直在脑海里生根发芽,仿佛海绵浸泡在海水里,愈演愈烈,历久弥新。

 

那段场景仿佛他的臆症,他周围的人都矢口否认他曾经有个相处了很多年的幼驯染,即使他现在已经成了英雄,可这段残缺的过往一直让他原地踏步,不能真正心无杂念,他必须把这件盘桓了十年的噩梦解决掉,否则他始终无法成为真正的英雄。

 

他和上鸣来到这所阔别已久的中学,那些已经褪色的记忆重新变得鲜活起来,这么多年来他不曾认真记得过任何一个人,而绿谷出久却不包含在这些人之中,他后来仔细回想过,他信口拈来的那些绰号都涵盖了对方的外貌特称,唯独“废久”这个称呼是从名字好好引申出来的,这些细微末节变成过去式时才能真正引起人的注意,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他与绿谷出久的关系,直到所有的一切清空归零。

 

“爆豪,等下我放电把他逼出来,然后你伺机行动,这家伙跑了太久了,再不抓回去就不好交差了。”

 

爆豪胜己没有说话,上鸣电气倒也不甚在意,现在已经是放学的时间,在来之前他们已经和校长做好了沟通,这栋教学楼不会有任何人,除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敌人之外。

 

他和爆豪胜己拉开了安全距离,他简单的拉伸了一下关节,然后伸手抚上这都建筑,电流随着钢筋铁管涌动,他们很快听到了一声惊呼,爆豪胜己循声而去,一记榴弹炮把敌人轰飞在地,他没有立刻给敌人戴上个性抑制环,而是有些失控地扯对方的领子问道:“时间缝隙这样的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敌人低笑了一声,一只手悄悄地伸向爆豪胜己,他察觉到敌人的小动作,闪身又踹了对方一脚,偷袭的手掌触到了教学楼上。上鸣赶过来帮忙,下一秒他看到爆豪胜己冲到半空中接住了一个人,爆破残留的硝酸甘油气味在空气中炸膛,暴虐的气息卷起了层层烟雾,尘埃落定后他看见爆豪胜己抱着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

 

“这是没有被疏散的学生是吧?怎么会从楼顶掉下来?不会是我刚刚使用个性的时候伤到他了吧,我们…”

 

上鸣说到一半对上了爆豪胜己的眼睛,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对方这样失控是在什么时候,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震惊、愤怒、不解甚至还有一些欣喜,上鸣电气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白痴脸,你带这杂鱼回去述职,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他此刻怀里抱着的这个家伙脸上的震惊不比他少,这是十四岁的绿谷出久,穿着折寺的校服雏鸟一样蜷缩在一起,那股熟悉的奶香味道隐隐从对方身上随着汗液一起蒸腾出来,这些年他买过无数种口味的牛奶,但没有任何一种会发出此刻他闻到的味道。

 

他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可当他真的见到绿谷出久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能说什么呢?为当年的恶语相向道歉还是告诉对方他找了他十年?他该怎么解释这十年的种种举动,究竟是心有愧疚还是不愿在周围人的劝说中低头。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还记得绿谷出久,如果他就此放弃,那么和绿谷出久有关的一切就会全部荡然无存。

 

“我他妈终于找到你了,废久。”

 

 

>

 

 

绿谷出久坐在陌生的房子里异常紧张,人是熟悉的人,但这个二十四岁的小胜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莫名其妙从天台上掉下来的场景,小胜的脸也理所当然的定格在国中时稍显稚嫩的样子。

 

在绿谷的印象里,爆豪的脸总是与愤怒交织在一起,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爆豪胜己,于是呆愣愣地坐在原地,等待对方率先开口。

 

“我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小孩儿乖乖地坐在沙发的一角,爆豪看着有点好笑,他不是没有想象过两人重逢时的场景,虽然不至于相拥而泣这么狗血恶心,但像现在这样相顾无言还是有点诡异。

 

绿谷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他原本生活的时间线,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无法想象在若干年后他和爆豪会有这样看起来算事密切的联系,他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小胜刚刚说终于找到我了是什么意思?”

 

他实在太在意这句话了,在意到连自己的境遇都可以先抛到一边。

 

爆豪没有理他,他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回答不想回答的问题。

 

“你先住在这里,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诶?就算现在不是我以前生活的那个时候我去找妈妈应该也可以的吧?”

 

“在这边除了我没人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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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爆豪胜己生活在一起这件事非常奇怪,绿谷本能的觉得这是对方新想出来的恶作剧,毕竟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想也不可能有住到一起这样的发展吧。所以他私下里偷偷跑回家看过,那栋他居住了十几年的建筑真的凭空消失,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真切的生出了几分漂泊无依的寂寞感。

 

“小鬼,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事别乱往外跑吗?现在这社会和十年前可不一样了,像你这样的无个性不管被卷到什么事件里都会变得很棘手吧,别给我添麻烦啊混蛋。”

 

“对不起,小胜。”

 

绿谷觉得自己的立场变得非常奇怪,他非常不想用这样的比喻,但小胜目前的所作所为真的与金屋藏娇相差无几,他料想到这些年发生过什么,可到底发生过什么爆豪胜己不说的话他根本无迹可寻。

 

“小胜,这些年你碰到过个性与这相关的敌人吗?如果有的话可以摆脱你帮我问问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到正常的时间线里吗?”

 

“你很想回去?”

 

“嗯…总感觉自己不属于这边呢,小胜也好,所有事也好,感觉太奇怪了。”他是被架空到这个时间线里人,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在这边的时间线里更为明显,他的出现和消失除了妈妈以外应该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困扰,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都是这样认为的。

 

爆豪沉着脸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很清楚绿谷出久的突然出现与那天在折寺抓捕的敌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本应该去询问对方恢复原样的方式,但他始终没有那么做,他不明白这些年里绿谷出久对他来说究竟是什么,就像十年前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在意绿谷一样。

 

绿谷回去的事一拖再拖,英雄的工作依旧繁忙,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应付绿谷的心情,反正对他来说只要对方还留在这里就可以了,其他的所有事都可以在以后慢慢解决,包括说服他不用非得回去。

 

绿谷不是一个坦诚的人,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愿望好好的说出来,他不希望自己给别人带来任何困扰,当对方是爆豪胜己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二十四岁事业有成的年轻英雄不会明白十四岁没有个性的国中生每天在思考什么,这不是可以异想天开的年纪也不是可以放手一搏的年纪,青春期的小孩儿有诸多顾虑,可他在这里没有可以倾诉的过来人,只能日复一日在安静的房子里守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爆豪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量不加班回来做一顿晚饭,即使如此也不会是太早的时间,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异样的默契,没人再提回去的事情,也没人将未来的计划拿出来交流,爆豪不知道那个在绿谷心里盘亘了多年的英雄梦想是否消失,但这个小孩儿一直很安分,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起想当英雄这样的话。

 

或许是良心发现,爆豪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相处决定请调休假带废久出去走走,他没跟对方打招呼大概在下午两点左右回到家里,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段时间废久是怎么过的,所以在打开房门的时候被满屋子的颓废气给惊到了。客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绿谷窝在沙发的一角,蜷起膝盖寂静的像一副躯壳。

 

爆豪皱起眉头将对方拉起来,绿谷诧异的表情印进他的瞳孔里,在这深秋时节让他感受到火烧一般的刺痛。

 

“你就这么想回去吗?”

 

这问题问住了绿谷,老实说能像现在这样跟小胜相处他非常开心,即使两人每天没什么话可说但至少不再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状态,可他始终不确定这份平静究竟属不属于他,在这空白的十年里他根本不知道小胜遇到了什么又是否对他真的改变了看法。看似平静的这一汪静水实则暗潮汹涌,他们都心怀鬼胎却在相处中不动声色。

 

他并不为和小胜一起生活感到困扰,真正让他不堪重负的是日益翻涌出的想成为英雄的欲望,这些情绪在和小胜的相处中愈演愈烈,对方不出所料的成为了优秀的英雄,而他却依旧在原地踏步,这样的落差感让他无法安然自处,但对方显然不是一个可以抒发心结的对象。

 

“那样的话我会如你所愿。”

 

爆豪继续说道。

 

他没有开口否认,即使在十年后他和小胜依旧是两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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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假都请了,该出去的还是要出去。绿谷很久没出门了,深秋的寒风吹得他瑟缩了一下,爆豪脱下外套给他,成年人的衣物大了一圈,显得绿谷更加娇小。他下意识地跟在爆豪身后,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对方不喜欢有人走在他前面,连并肩都被他当成一种冒犯。

 

绿谷看到街边红透了的枫叶,那样的颜色让他联想到爆豪的眼睛,萧瑟的秋风吹过,枯败了大半的植物被吹得摇摇欲坠,而那些枫叶鲜红欲滴,他看得停下了脚步,回过神来却发现爆豪在不远处等他。

 

这样的场面让他倍感惊讶,他并不认为小胜会因为年岁的增长而发生改变,这样的反常举动被他归之为对无家可归漂泊者的同情,连同他身上这件宽大的外衣。他拢了拢衣服追上去,直到他与对方并肩时对方才继续迈动脚步。

 

他在刚搬进来时和爆豪一起买过一次东西,与那时相比他在面对爆豪胜己时更加坦然自若,可是这样的位置让他无法适应,记忆里那个一直站在他眼前的背影不知在何时被其他的角度替代,他侧身偷偷用余光打量对方,却发现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像是个作弊被抓到的学生,紧张的偏过头去,恍惚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小胜…小胜…”

 

他在床笫间低声呼喊爆豪胜己的名字,对方动作并不温柔,推搡间让他想起了前不久被十四岁的爆豪胜己摁在教学楼后墙的场景,他置身于一片阴影中,两人刚刚和班主任谈完志愿意向,眼前的人像一只暴怒的饿狼,瞳孔里的火光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他颤抖了一下,把头埋进爆豪的颈窝里,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是懦弱的胆小鬼,到了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却是把自己藏起来。

 

这样小小的举动惊动了爆豪胜己,他惩罚似的在绿谷肩头啃噬了一口,喑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说道:“废久,看着我。”

 

这是他曾遍寻不得的失物,拥有时不屑一顾,失去时追悔莫及,那些雨后青苔一般的情绪带着泥土特有的腥味扰得他十几年来始终无法安枕,他的愤怒不知所起,妄图将这片青苔屠烧殆尽,而绿谷出久是一把干柴,不请自来的跳进烈火里,让火势越来越大,到最后谁也无法将它扑熄。

 

他顺着绿谷的肩头一路咬下去,他不曾留有余力,深深浅浅的牙印遍布在绿谷裸露的皮肤上,他眯起眼睛观察自己的杰作,对方伸出右臂挡在脸颊上,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声。

 

“废久…废久…”

 

他呼唤他。

 

“不要走。”

 

他挽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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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个非常明媚的日子,太阳驱散了晨间的雾霭,温暖的光线照射在他们房间的玻璃光上。绿谷被粗暴的摇醒,睁开眼睛才记起来爆豪给他安排好了可以继续上学的高中。

 

他懒洋洋地起床和爆豪一起洗漱,对方在上班时会途径他现在就读的高中,这是一所非常普通的学校,不是他原本心心念念的雄英,也不是任何一所英雄学校,虽然与理想中的生活有些出入,但绿谷觉得这已经是非常幸福的生活了。

 

高中和爆豪的事务所隔得不远,他放学后就步行过去等对方下班,他生得可爱,性格又乖巧懂事,被事务所的人当作爆豪的弟弟十分疼爱,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平凡又令人欢喜。

 

可是那个一直盘亘在他心底的愿望始终不曾消散,它在日积月累中化作执念,即使不再被提起,也依然在很多未知的时刻挠得绿谷心痒难耐。

 

他想成为英雄,他想成为别人的光,他想在每一个危难关头为人加油打气。

 

或许正应了那句老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绿谷确实救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是爆豪胜己。

 

优秀的英雄总是树敌颇多,欧鲁迈特是如此,爆心地也是如此。

 

敌人伪装成爆心地的粉丝,堂而皇之地进入事务所,精心包装的礼物被同事们哄闹着送到爆豪手里,绿谷在小粉丝不经意间露出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他慌乱地从爆豪手里抢过礼物,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处理措施,被操控的涂了东西的刀子就扎进了他的身体里。这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只有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才能得手。

 

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出,爆豪无暇顾及被抓获的敌人,怒骂着抱起绿谷赶往最近的医院,上一次他感到这样惊恐还是十年前看到绿谷从天台坠落的时候,现在又是这个人,又用另一种流失生命的方式强迫他不得不拼命奔跑。他在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在折寺的时候,他在校门口通往教学楼的那条小路上用尽全力地发动个性,可最后却什么都没能抓住。

 

不管哪一次都与他脱不了干系,绿谷出久这个人就是他命里的劫难。

 

到医院的这段时间不长,绿谷的意识一直非常清明,他多次尝试与爆豪说话都被对方粗暴地打断,爆豪没有心思跟他废话,他知道敌人的偷袭不会仅仅是一把刀子这么简单,刀子上绝对涂了东西,他不能确定这东西究竟能否医治。

 

“患者只是有点失血过多,其他的身体机能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异常,伤口周围的体液我们已经提取了,检测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爆豪坐在病床边怒气不减,他耐着性子听完医生的话忍不住又要发火,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把他当傻子耍吗?

 

“小胜,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事。”绿谷察觉到对方在爆发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你是不是疯了?知道东西有问题还上赶着去抢,你不是肉身凡胎?还是有我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绿谷乖乖地闭了嘴,在这种时候如果继续和小胜争执绝对会得不偿失。

 

爆豪简直想回到两个月前把那个觉得绿谷听话的自己暴打一顿,他怎么会生出那样的想法来?这家伙可是十四岁的绿谷出久,是那个不管被自己怎么辱骂,怎么欺负都不肯改志愿的倔强鬼,他怎么会觉得对方肯听他的话,放弃那些无谓的英雄梦想。他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默默地,不动声色的与他悄无声息地对抗。

 

“我说你,能不能别总是做一些危险的举动?你就这么想当英雄?”

 

“小胜要说教的话能不能晚点再说,我的伤口突然变得有点疼了。”绿谷警铃大作,开始没皮没脸的耍无赖,谁知道爆豪当真了,当即喊来医生给他打了一针止疼剂。

 

两个人在隔着一张病床相顾无言,现在没有可以用的借口了,绿谷思索了一下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体液的检测结果在四十分钟后被送到爆豪这里,如他所想刀子上确实加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是一种新研制出来的会破坏个性因子的药物,爆豪胜己挑了挑眉,不知道废久替他挨这一下是不是上天安排来抚慰他这十年来不得安枕的报酬。

 

到了这时候装睡的绿谷已经真的有了困意,他的意识朦胧不清,迷糊间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他听见爆豪在他耳边低语,断断续续的词组进入他混沌的大脑,他感觉对方说了很长一段话,却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我从来没有想要限制你,从你重新出现在我身边起,你就一直是我的英雄。”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