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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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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内蒙人锁着眉,盯着苹果电脑里显示的销售数据一筹莫展。下月31号是回广州总部参加年会的日子,届时他将做总结报告,但手头的数据还不够漂亮。
青岛人也不轻松,黑眼圈比平时重了几个色度。虽然这半年来业绩突飞猛进,但离期望的高度还
距离遥远。
晚间22点的CBD仍灯火通明,分居北京和上海的两位地区经理向助手要来总部的即时数据,快速浏览翻看完,同时啧了一声。
「彩妆推广之王——上海分部郑云龙团队」
「护肤品销售冠军——北京分部阿云嘎团队」
「…我靠!」
「…Biang的!」
「今晚开始,销售团队全员加班,马上研究新策略,不能输给华东/北区那帮人!」两位老总握紧了拳,立刻发布命令。
隔天,营销风格一向保守的北京分部开始风风火火地砸钱做地推,广告遍布公交车、地铁、飞机等公共交通工具。这种洗脑式的营销方式阿总一直是有所鄙夷的,但没办法,市场经济就是这样,再高端的牛逼货,不做推广就鲜有人知,甚至会被地摊山寨给比下去。
而上海分部这边却一改往日激进新锐的作风,开始谨慎地分析投资回报率,按部就班地做好财务收支计划。
两个分部的下属们就像互换了老总,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业绩却蹭蹭蹭地往上涨,预估提成也比上月多了个十几来万。
员工们都挺高兴,除了两位老总以外。他们从同一间经济大学毕业,刚入学起就分立保守型和冒进型的投资学派,为此还打过无数场校内辩论赛。如今却采取对方主张的营销策略,并用实践验证了理论的正确性,虽然助长了公司业绩,但于己而言,实在是非常不甘心。

02
他们俩其实在大学之前特别好。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 小学时经常会在放学后到田野里玩耍,跟着村里大大小小的熊孩子疯跑,在高高的草垛上滚来滚去。两人都成绩优越,用不着上补习班,于是周末的时光如果不用来玩乐就会显得特别冗长。为了打发时间,两人总能找出乐子,而且每每都不重样。有一次他们打算做一只纸糊的风筝,小阿总就拿着外公的镰刀去竹林里割下细竹叶,然后用小圆手折成一个风筝的骨架。小郑总则从自家猫儿的饭盆里偷来几颗米粒,仔仔细细地帮小阿总粘上。两人端详着合作完成的艺术品,互相看着对方笑开了花。
上了初中,两人的成绩依旧优秀。但逐渐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兴趣爱好。小郑总爱上了打篮球,也对班上最可爱的女孩产生了一些懵懂的情愫。小阿总却热衷于文学和书法,经常一天到晚泡在图书馆,或是到公园的松柏园里跟一群老头老太太们比拼才艺。但有时他也会迁就单恋失败小郑总,陪他一起翘课到网吧打游戏、写QQ空间伤感文字,发泄对拉拉队队长的不满。
两人同时考上一所重点高中,学业任务虽然繁重,但不妨碍他们表达对同一个女孩子的喜爱。小阿总费尽心思地写了一封款款深情的书信交给女同学,小郑总则在女生宿舍楼下摆好心型蜡烛,站在红心的中间抱着吉他弹唱《情非得已》。小郑总当天晚上就被那女生从8楼倾泻而下的冷水泼了一身,小阿总则在第2天上学时从自个儿的抽屉里发现一封被撕烂的情书。
那天晚自习下课后,两人久违地勾肩搭背,哼哼哧哧地往校外的夜宵摊走。路过学校昏暗的小树林时,他们竟然发现有人在接吻——主角竟然是那个一起追过的女孩,和班上另一个女学生。
「……卧槽!」小郑总和小阿总同时出声,又马上捂住了对方的嘴。
两人当晚伤心得狠,酒醉到深夜时发现已经过了宵禁时间。于是不敢回宿舍,就到校外的小旅馆掏出某个人的身份证开了房,借着酒意发泄青春期压抑已久的欲望,一关上房门,就开始发疯似地撕咬对方身上的衣服和裤袜,像两头饿坏了的小狼。小郑总没有想到,自以为性向正常的他居然会对自己内蒙兄弟高举战旗;小阿总也未曾预料,自己会喜欢起小郑总身上的每一寸地方。
但这场在失恋和酒精的催化下促成的性事,却被两位主角定义成“意外”。那时他们还小,只懂毫无技巧地互撸和亲吻,完全没有想到男人之间也能插进去做。

03
上了大学之后,小阿总和小郑总的思想观念都开放了不少,慢慢接触到一些男同的电影和黄片,也开始身体力行地开始在对方身上做实验。四年时间里,两人总是黏在一起,像一对互相吸附的磁铁人,无论是平时上课生活,还是重要时刻的颁奖活动。唯一能使两人对峙起来的,就是辩论赛上关于经济学鹰派和象派的争论,以及床上关于攻受体位和力度深浅的博弈。
大概是觉得两人平时作风都A穿地心吧,学校里凡是有些姿色的小0都在他俩面前报过到,几乎每天都有新鲜屁股送货上门。但不知为何,两人除了对方以外,对其它的——甭管男人女人,都似泄了气的皮球,怎么吹也硬不起来。
在郑云龙印象里,阿云嘎无论干与被干,都是一副隐忍的模样。小阿总在交欢时不爱说话,总是沉着脸,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然后默默配合。而小郑总正好相反,他喜欢把当下的感受都生动地描述出来,嘴里吐出的淫词乱语简直可以写做一本大师级别的性爱教科书。因此,在阿云嘎眼里,郑云龙就像他本人并不爱吃的螺蛳粉,味道奇特而配料十足,让人尝一口就爱得欲罢不能。
但美好终会遇上曲折,两人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小阿总的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对方是个朴实安静的乖乖女,虽然学校没他俩好,但以家庭条件来说,可谓是门当户对。小阿总在两家父母的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跟那戴眼镜的小姐订婚,但有个条件:若其中一方在30岁之前另有佳人,则婚约自动解除。只不过,小郑总并不知晓这一点。
毕业后两人同时给国内一家著名的化妆品企业投送简历,又同时被顺利录取。小郑总开始美滋滋地流口水,向往过上白天出入CBD聊百万生意,夜晚约上都市丽人小阿总在高级公寓打炮的生活。但事与愿违,偶然间他在菜市场迎面碰到强行挽着自个儿挚友的眼镜小姐,以为是小阿总脚踏了两只船,于是隔天就申请调岗,一气之下飞去了上海。
小郑总离开后,小阿总开始无比怀念他在湖边钓鱼时,躺在他腿上睡觉的那只中分奶牛猫。

04
中分猫离开的事实让小阿总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一边骂郑云龙一边骂自己,觉得两个男的都不是人。
阿总先是跟眼镜女孩道了歉,说自己早已心有所属,并凭着强大的关系网,把自己觉得可能会和女孩有戏的师兄们介绍给了自己的未婚妻。当然,婚约很快就解除了,眼睛女孩嫁给了一位秃顶的程序员,如今生活幸福家庭美满,为第二个小孩举办满月酒的时候,阿总还抽空到场庆贺过。
但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小郑总,对挚友一声不吭的离开他还是恼的,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留则更让人生气。
然而,这次分离让俩人都意识到了对互相真正的感觉。他俩不但只有床上那一层浅薄的关系,心灵上更是有深深的羁绊。
不仅在身体上渴求对方,连精神上也希望和彼此成为一体,这是俩人成为炮友时万万没想到的。

05
2019年12月31日,O式集团广州总部。
阿总梳着背头,露出圆圆的手腕看那只新购入的劳力士黑水鬼。这只表很漂亮, 面盘紧凑有致,风格粗矿, 三种不同的几何图形镌刻于上,显得尊贵而优雅。于他这种习惯早到的人而言,看时间当然不是重点,看表才是。
刷卡按下通往15楼的电梯,阿总提起气深呼了一口气,这是他来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时惯用的放松方式。
快闭合的电梯门忽地被四根骨节分明的长指扒开,钻进来的是一个拥有宽厚臂膀的高大男人。
「啧。」
电梯里的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嫌弃。
彼此的身形、站姿甚至味道都过于熟悉,以至于不抬头仔细辨认都能认出对方是谁。两人沉默无语了一阵,郑总率先发起挑衅,此时电梯开始上行。
「别来无恙啊阿总。」郑总高昂起头,用鼻孔对着站在身后的人。阿总的身影倒映在镶有镜面电梯内门,郑总看他那老情人也扬起脑袋,一幅清雅孤高的模样,像极了越秀公园里冷艳卓绝的白天鹅。
阿总没有理会,只是用一种捕食猎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水漾的桃花眼,突然嗤笑了一下。
「你还是那么爱装无辜。」郑总有些吃惊,即使被鼻孔对着,老情人首先观察到的还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双眼。不错,还算有点良心,郑总暗喜。
「又穿内增高了?」郑总低头瞅着阿总光洁的鞋面,面带笑意地侃道。
「总比你小驼背强。」阿总直起腰身,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挺拔挺拔。
「切。」郑总不以为意地吹了吹额前的刘海。
「今天假发戴的不错,挺真的。」阿总憋着乐,勾着嘴角眉眼含笑。
「剪短了...你没发现么?」郑总突然回身,扑到阿总跟前,形成一个壁咚的撩汉姿势。
阿总揪起郑总额前的一寸秀发,发狠似的问道,「你女人让你剪的?」
「什么女人?」郑总有点懵,习惯性地反问。
想起早前听说的坊间传闻,阿总就气不打一处来。郑总坐拥八国女友的艳闻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阿总不信他一丁点儿也不知晓,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牛逼哄哄的当事人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于是阿总继续如狼似虎地盯着猎物。
郑总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但心里痒痒,差点没忍住亲上去。却又想起跟前这人已经名草有主,道德和理性的双重制约阻止了他这种冲动上头的荒唐举动。
「你…和她还好吗?」郑总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眼神里尽是些不可明说的情绪。
阿总没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你呢?」
「biang的老子没搞女人!」
「别装蒜,你他妈这几年交的女朋友都够组支排球队参加奥运了吧?」不明真相的阿总仍旧生着几年前郑总不打招呼就离开的闷气。
「妈的,都是一些送上门来的松货,还没你的屁股翘。」郑总很不爽老情人傲慢的态度,于是用跟其他老板吃夜宵时学来的牛逼话气他。
「郑云龙你…!」
「叮~」
「电梯到了,阿总请。」郑总微微欠身,做了一个“女士优先”的动作。
「不不不,还是郑总先请。」站在后头的阿总又退了几步,死活不肯先走。
「行。」郑总整了整衣领,轻咳了一声,立刻暗换角色。他把自己想象成是威仪的皇帝,而阿云嘎只是侍奉自己的宠妃。心理上占尽便宜的他迈着长腿大摇大摆地先跨出电梯,回眸时还情不自禁地张着嘴对老情人憨笑。
「真是的。」阿总闭上眼睛摇摇头,郑云龙比以前更成熟了,但那种依赖自己的感觉却丝毫未变。

06
前台接待小姐将两位老总带到接待室,惊讶他们的过早到来。下午2点正式开始的会议,他们上午9点就到了。
「来这么早干嘛呢?」接待小姐一边假笑一边泡茶,心里嘀嘀咕咕。
「谢谢,」阿总接过小姐递过来的茶杯,点头微笑道,「我和郑总谈点事情,你先出去吧。」
「请带上门,」郑总抿了一口茶,语气不急不慢,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尽量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接待小姐不敢怠慢老总们的工作,慌忙鞠了个躬,逃也似的跑了。
阿总跨前一步把锁拨满,交叉着手靠在门板上,依然是那种如狼般的深邃眼神。
「你想干嘛?」郑总重重地放下茶杯,在玻璃桌上磕出了一声响。
「你想干嘛?」阿总重复道,就像一只长成人形却又很好看的复读机。
「想干你。」郑总说起这话来面不红耳不赤,但心却跳得很快。
「这么巧,我也是。」阿总伸出舌头舔舐嘴唇,慢慢接近郑总,明明要捕食眼前的猎物,但不知为何,迈着的长腿竟然有些软。
郑总被一张一合的兔唇惹得口干舌燥,喉结剧烈地抖动着,却激不出一滴甘露。
滚烫的热流在两人血液中奔腾涌动,但瞬间被夺眶而出的泪浇成了彻骨的寒。
阿总用手背抹了把脸,冰凉的泪珠蹭在嘴角,用舌尖一尝,是咸的,也是苦的。
而郑总就这样看着他,任由泪和鼻涕落下,等着猫主子过来擦。
「我有点后悔。」郑总闭上眼睛给阿总拭去泪水,口中突然含糊地说。
「什么?」
「我说离开你,我后悔了。」郑总睁开双眼,正视道,「你这么好,便宜那姑娘了。」
「我不爱她。」阿总看着那双泛着涟漪的美丽眼睛,给了一个肯定的声明。
「那你...?」
「我爱你。」
「啊?」
阿总有些激动,脑子已经被许久以来的负荷产生了过热反应,于是没等郑总搞明白前因后果,就把他按在沙发上强行接受表白了。
俯视状态的阿总额前散落出几束黑发,被汗浸得有些湿了,但也更性感了。
「室内温度好像太高了,空调遥控器在哪儿?」
「算了不找了,心里的火,浇不灭的。」
两人以眼神交流,做着心灵对话。
郑总推开阿总,支起上身坐起来,汗从脖颈流到衬衣里,他挠着胸口,那里痒得难受。
两人扯出对方的领结,在手里缓慢揉捏。
时间仿若静止,周遭寂静,只能听见布料的摩擦和彼此的呼吸。
欲望如同火苗,一旦风起,滔天巨焰必定升腾。
他俩一路接吻一路拉扯,撞翻了数不清的办公文具,沿途的走道上满是各色纸张和细小物什。两个人就像跳弗朗明哥的舞者,以激情四射的步伐,诠释着浓烈滚烫的爱恋。
不只是一个人精虫上脑,两个人的欲望都互不相让。阿总用力一拽,将郑总翻了个身,从背后脱下对方的衣物,又由腰身出发,往上一个个解开衬衫纽扣。郑总被掀了上衣,自然也不肯放过罪魁祸首。他仗着臂长优势,伸出大爪揉乱对方打理规整的头发,然后一把褪下服帖的高定西服裤,拉开四角裤就想往里捅。
阿总往后狠狠瞪了一眼,也把郑总的裤子扒下,赤裸裸的两人开始兵戎相见。
要是以尺寸为标,阿总的要粗大;如果论长度为尺,郑总的要直长。而因疏于开发,两人后洞都紧致如处子,看着对方如此可怖的器物,谁也不想做被插得那一个。
所以他们只是亲吻,都想让对方先放松下来,然后趁其不备,挺着鸡巴撞击后洞,把对方操舒服了,就能让那个人摇起屁股,心甘情愿为自己臣服。
啧啧的水声在接待室里响起,郑总的舌尖泛着水光,将微凉的触感传至粉嫩的唇瓣。看似人畜无害的兔唇里头却伸出灵活的蛇信子,与郑总的猫舌交媾旋转,掠过口腔内壁和齿牙,再扯出几根情色的银丝。
两根巨物摩得火热,后边肉缝竟也开始酥麻发痒。郑总把手指插入阿总时,也拉着他的手按进了自己的后洞。
「啊~」
郑总和阿总同时呼吸一滞,竟同时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喘。
真是丢人,两人心想,但彼此都已太熟悉,倒也无妨。
两人用手语比划了一阵,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最后还是猜拳决定顺序。
结果是阿总赢了,优先享受猫猫按摩服务。
「之前定的规则是啥来着?」阿总挠头,感觉有什么不对,却又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行了别纠结了昂,乖乖躺着别动,给龙哥叫好听一点。」
「郑云龙你给我滚开!」阿总用脚踢开郑总,点着对方的眼睛严厉地命令,「咱三局两胜,谁愿赌不服输,谁就是小狗!」
「妈的,谁怕谁,来。」郑总伸出骨节分明的一只大手,做了一个“我是1”的标志性动作。
「石头剪子布——」两人同声道。
「石头…剪子布——」没有结果,继续。
「布——」
「布——」
「石头…布——」
「剪子布——」
「…」
「…」

07
「叮铃铃铃铃…」前台电话铃声响起,里头是阿总的声音。
「小妹,帮我和郑总订个外卖放在门口,然后联系我们俩的助手,叫他们送套干净西服过来。按我的指示做,不要问为什么。」没等前台接待员反应过来,阿总就红着脸火速挂断。
总结会开得很顺利,郑总和阿总的业绩表现和人品修养都受到老板许氏的表扬。两位老总的生活和工作还是照旧,只不过,俩人都开始无限盼望下次在广州总部的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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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蛋】
「——等明年,咱俩休个年假,去瑞士滑雪好不好?」阿总穿好西装不自觉地一撇,发现郑总也刚好在看他。
「——行,去巴塞尔,那里好。」郑总笑道。
两位总裁的故事暂且至此。另外,据坊间不可靠消息,阿总和郑总暂时并不打算对外公布恋情,因为现在的他们,很享受光辉照耀下暗潮涌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