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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二】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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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二宫再次确认了门牌号才敲了门。

门打开时他看见了眼睛睡得还没完全睁开的相叶。

比自己高了将近一头的人边揉眼边拉着他进屋。

屋子虽不算大,但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相叶的行李还没完全整理好,几个箱子堆在角落里。

看着他随手把沙发上的衣物推到一边,拽着自己一起坐下,手揉上太阳穴,一副典型的缺眠状态。

[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离婚的事,我还是听你妈妈说才知道的。]二宫问着并没有看向他的男人。

相叶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沉默着。

其实也不是故意不说,可怎么开口呢,工作忙的连结婚不足半年的妻子有异样都没发觉,出差回到家里关于对方的一切东西都消失了,只有一封离婚协议留在桌上。

还是后来才得知是她不久前遇到了大学的初恋情人,二人相遇的结局就是自己又恢复了单身。

[ 事情太突然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点难开口啊。]相叶的嗓音本身就有些沙哑,再加上刚起床,更加沙哑的声线透着疲惫。

没再交谈过多,二宫把一脸倦容的男人赶回卧室让他继续睡觉。自己去厨房看了下冰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记下了要添加的日常用品,拿着备用钥匙出了门。

相叶醒来时屋子一片漆黑,他起身坐在床上看着周围一瞬间不知自己在哪。

走出卧室,客厅亮着灯,被整理干净的屋子显得宽敞舒适。

相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背对自己正处理食材的二宫,那人把浅色衬衫袖口卷到肘弯处露出白净的手臂,低着头能看见好看的脖颈。

[ 站在那干嘛过来帮忙。]

听着男人态度并不友好的指示,相叶走到那人身边。

二宫正要拿勺子试尝汤汁的味道肩膀上就多出一份重量,相叶头靠在二宫的肩膀上微微舒了口气。

他这阵子是真的有些累,离婚,搬家,父母担心而欲言又止,直到他见到了这个男人才终于感到了安心与放松。

[ 今天特意请假过来看我?]相叶舒服的蹭了蹭二宫的肩膀问道。

[ 不是,刚好到这边办事顺便来看看。]

那就是了,相叶想着双手搂上二宫的腰更加的贴近,这人的味道总能给他抚慰。

二宫想告诉相叶让他松手,不要妨碍他做饭,可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心疼这个男人,无法拒绝这个男人。

还有,他爱这个男人。

没错,他爱相叶,不知什么时候对他产生了这种情感,可察觉的时候早已无法抽离全身而退。

 

晚上两人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喝啤酒,相叶看电视偶尔发笑出声。

二宫坐在一旁,荧幕上播放的内容并没有看进去多少。

相叶还是伤心的吧,在意这个男人的情绪早已是渗入骨髓的习惯。

[ Nino,我果然不行的。]

[ 什么?]

[ 和一个人生活在一起。]相叶捏着已空的啤酒罐说道。

 

其实迈入30岁以后自己的生活都是按着计划进行,上班下班,家里安排相亲,连结婚还是只交往了两个月的前妻主动提出来的。

他觉得一切都在轨道上稳健行驶着,找不到理由拒绝。

直到与前妻离婚,生活偏离了正轨,他在不解与疲惫的同时却又松了一口气。

[ 是还没碰到对的人吧。]二宫咽下啤酒回答着。

 

早上醒来时二宫的头因宿醉还有些疼。

相叶的头贴在自己的背后,温热的呼吸穿透衣服触及皮肤,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腹上,全身都能感受到那人散发的温度。

二宫把头埋在枕头里想着,相叶离婚了又能怎样,自己以后还是要再经历一次站在男人身旁看他牵过别的女人的手对其承诺一生。

无论怎样相叶爱的归属永远也轮不到自己。

可是,就如同人明知道最后终究会死去却也努力着过每一天,自己明知无法到达彼岸却还是不曾停下脚步。

还记得家附近的那个小运动场,他就是在那认识的相叶。

初二那年父母的感情已然走到尽头,他晚上经常一个人跑出家来到运动场坐在台阶上透气。

每次都能看见一个男孩独自练习篮球,汗水把男孩的衣服湿透,路灯照射下的运动场映着那人跳跃的影子,这时二宫总会涌上莫名的安心感。

他本以为两人并不会有太多交集,直到那晚在回家的路上,后面传来了跑步声,抱着篮球汗还未完全擦干的相叶站在自己面前说

[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可以和我说。]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或者是看着男孩像个傻瓜似的总是一个人卖力练习着篮球,亦或是后来十几年岁月中的某一刻,他不太清楚也不太明白,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爱上了这个叫相叶的男人。

 

相叶醒来的时候房里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白天去看望了父母,车程不过3个小时。

他其实真的还好,很快就接受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只是怕家里人担心,三十几岁的人还给家人填增烦恼真是糟糕。

好在父母都是生性开朗的人,很多事都想的开。母亲做了一大桌自己喜欢吃的菜,待在一起时也并没有多说其他。

想想自己交往过的女友不算多但也不少,有人来有人走,朋友也亦是如此。

这么多年来除了父母,陪在自己身边时间最长的就是二宫了。

在家待了两天,向公司请的假已经用完,要走时母亲给自己包了两盒吃的,一份是自己的,另一份是给二宫的,不过看起来明显二宫那份比自己的要多啊……

相叶下车直接去了二宫的住处,那人开门看到自己时一点表情都没有,自己拿着两大包东西跟在那男人身后进门想着这人对自己还真是冷淡啊。

把吃的放进冰箱从厨房出来后相叶就看见那男人弓着腿,尖尖的下巴垫在膝盖上猫着背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沉浸在游戏中,完全把自己当空气。

[ Nino~]

无人应答。

[ Ni~no~]

再次被无视。

相叶凑到二宫身边揉了揉那人的头发。穿过指尖的发丝还有些湿润,刚洗完澡的二宫身上还带着清爽的沐浴乳味道,头发服帖的挡在额前的眉毛上方,温顺极了。

相叶叹口气明白只有这局游戏结束自己才会变得有存在感。

自行去浴室洗了热水澡,准备出来时发现忘了带干净的衣服进来,估计指使正在打游戏的男人送来是不可能的了,刚推开门衣服就被扔到自己脸上,

[ 不要洗完澡就光溜溜的在我家晃啊,笨蛋!]

 

夜晚和二宫躺在床上,相叶捏着那人的脸说着

[ 你最近瘦了。]

[ 管好你自己吧,是谁一年比一年瘦。]

[ 就知道Nino在意我。]

对方并没有接话,闭着眼睛一副不想多和自己废话准备睡觉的样子。

相叶看着男人微微颤动的睫毛,指尖描绘了下二宫曲线好看的下巴轻声说道

[ Nino,晚安。]

 

 (二)

 

二宫最近总是会梦到以前,而那些事情都与相叶有关。

那么一个夜晚,两人坐在无人的公交车上,相叶看着窗外的移动的景色对自己说

[ Nino,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明明说过这句话的人,明明约定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在同一座城市打拼,结果录取通知下来他才知道相叶没有按约而选择了另一所城市的大学。

只有他自己守着那份约定。

他没有问原因,相叶更是没有解释,可能在那人看来那句话不过是随口说说并不等同于承诺。

相叶离开那天他本不打算去,可是在最后一刻还是赶去了车站。

检票处一旁相叶正和亲友做着最后道别,二宫越走近脚步越发的沉重。

那人要离开,为什么,明明是相叶说要考同一所大学,在同一座城市打拼,就算改变主意为什么不和自己说呢,他可以配合相叶所做的决定啊。可为何什么都不和自己说,就这样要突然离开自己的视野中……

走到相叶身旁时那人像往常一样咧着嘴对自己笑,自己站在那人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广播里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宣告着列车已进站,他那样惊慌,那样害怕,那样不舍,可却什么也阻止不了。

[ Nino]

相叶在叫他。

[ Nino]

相叶要走了。

[ Nino]

最后一个尾音消失时自己被拥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

相叶抱的那样用力,自己被勒到发疼。

他双手回抱着男人,他不敢出声,怕声音会流溢出自己满腔的感情,他甚至连哽咽都不敢,他忍耐到全身颤抖。

[ Nino要照顾好自己。]

留下这样一句话那人就转身离开了。

如果问二宫最讨厌什么,答案是那座车站,因为在那一年它将隐藏在心中的爱人送离了自己身边。

 

泡沫盈满口腔,二宫边刷牙边想着最近梦到以前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旁边从早上就开始聒噪的男人不小心被漱口水呛到猛烈的咳嗽起来,他无奈的轻拍着男人的背。

这阵子相叶都住在他这里,衣橱里放着那人的衣服,茶几上放着那人正在追的漫画。

其实相叶结婚那半年两人几乎没怎么见面,虽然同住在一个城市,可若不联系交集是很难有的。

总是这样,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又理所当然的侵入自己的生活,没有一点预兆。

他喜欢的这个人是自己的敌人,那份隐秘无法坦诚的爱恋使得自己在战场上总是毫无反击之力,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岁月的沉积,年龄的增长,爱而不得的他早已接受并习惯。生活教会了他这些,他都不知是该怨愤还是该感谢。

 

年底公司应酬多,内与下属的应酬,外与客户的应酬,事务繁重,饭顾不上好好吃,酒精摄入量也是以往的数倍。

这天二宫到家时都已是半夜了。

在回来的路上二宫的胃就开始疼的厉害,到家时贴身的衬衫已被汗水浸透。

用尽力气轻手轻脚的进屋生怕打扰了卧室里睡觉的男人,胃痛到直不起身,躺在沙发上的二宫近乎虚脱。

迷糊中有人抱起了自己,干燥温暖的怀抱,熟悉安心的气息,那人好像叹着气对自己说着什么,可是声音太过缥缈怎么都听不清。

早上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窗帘遮住了想要透入的光判断不出是几点,二宫花了一些时间清醒过来想起今天是周末不需要早起。

[ 你醒了,好受些了吗?]

坐在身边的相叶摸着他的额头问道。

[ 我是胃疼你摸我额头干什么。]

[ 你下半夜就是有些低烧,我可是照顾了Nino一整晚。给你做了养胃的粥,我热一下拿来。]

吃完热粥,胃暖起来,身体也舒服不少。

重新躺回床上,相叶为他盖好被子也跟着躺下。

胃部的温暖传遍了全身,相叶还用手轻柔的按摩着自己的头,刚醒时还有些发沉的头得到了缓解,二宫慢慢有了困意。

[ Nino要照顾好自己。]耳边传来相叶的的声音。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多年前那人说完这就转身离开了,大学四年两人都没再见过面,那人消失的这样彻底,连寒暑假自己都不曾见到相叶。

其实想得到相叶的联系方式很容易,同样相叶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也不难。可两人还是就这样失去了联络。

午夜梦回二宫曾一度怀疑那人是否真的在自己的人生中存在过。

当自认为那人的痕迹快要消退时,那人又突然出现。

比以前更高更瘦的男人,笑着对自己说

[ Nino,好久不见。]

的确是很久了。在等待的岁月中二宫知道了,一天可以那么漫长,一年又可以这样短暂。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相叶用手指把二宫睡着时还微皱的眉头慢慢抚平,听着那人发出均匀的呼吸。

昨晚发现二宫难受的蜷缩在沙发上,他抱起那男人,而意识不怎么清晰的二宫嘴里不停的喊着自己名字,他的心都跟着怀里的人紧缩成一团。

看着男人的睡颜相叶握上二宫的手,手指轻触着对方的掌心。

他该怎么做呢,该怎么做,相叶无声的问着自己。

 

(三)

 

相叶记得坐在运动场台阶上的二宫,有些单薄,有些悲伤,有些无助。

相叶也记得不爱外出的二宫,为了配合对方本是室外派的自己周末活动变成了陪着二宫待在家打游戏。

他记得关于二宫的一切,二宫喜欢吃什么,爱看什么漫画,中意什么款式的T恤,习惯用什么味道的洗发水,那么琐碎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同样记得嘴唇吻上二宫脸颊时的触感。

那是与往常一样的周末他去二宫家,进了少年房间后发现那人正趴在桌子上安静的睡着。

炎热的夏天,空气躁动不已,从窗外吹进的风吹拂着二宫的碎发,睡着的少年显得格外的乖顺。

相叶走到二宫身旁,低身凑近他白净的脸庞然后轻轻的吻了上去。

那天他并没有等二宫醒来就离开了。

其实他不是没有察觉,对二宫日渐产生的那种模糊朦胧的情感,他困惑不已却强迫自己不去在意,直到他忍不住吻了那人后他终于明白,原来他爱上了这个人。

没错,他爱上了这个男人,爱上了这个叫二宫和也的男人。

可也就是在那个夏天,相叶决定把所有发生的一切封藏在心底......

 

下班后被公司的晚辈拉去联谊,相叶整场下来都置身事外,其实他知道这场联谊是热心的晚辈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不然他也不会答应来,但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也只到场而已。

中场休息时相叶出来透气,给二宫打了电话。

其实没什么要说的,明明早上还见过面,他就是很想听听那人的声音。

[ 我在联谊你要来吗?]

[ 不要。]

[ 晚上吃饭了吗?]

[ 吃过了。]

[ 在打游戏?]

[ 恩,所以你要是没要紧事就不要打扰我。]

[ Nino真是冷漠啊。]

虽然电话那边语气不耐烦,可他知道他说的每一句那人都有在好好听,二宫对自己总是温柔包容的,由此自己在过去的岁月中总是努力的逃离他。

没有遵守约定只身远赴另一座城市,不去联系二宫也不去打探他的消息。

多年过去在自己的努力下他已经很少想起二宫,他以为已经摆脱了那个夏天的魔咒。

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秘密他这么多年相叶很少回家,即使回家也只是待几天就匆匆离去。

他怕,怕自己遇到那个男人,怕自己那样的努力会在见到二宫的瞬间化为徒劳。

在外漂泊多年,为了方便看望父母相叶选择了一个离自己家较近的一个还算繁华的城市工作。

也许上天是恶作剧之王,在这座城市他遇到了二宫。

将近30岁的男人可还带着些许少年感,还是那样温柔好看,自己努力自然微笑着对面前的男人说好久不见。

是真的好久没见了……

 

晚辈们应该是看出了自己的心不在焉,所以联谊并没有拖太长时间,结束后几个男人又去续摊喝了酒。

相叶到家时二宫还没睡,那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茶几上还有几个空啤酒罐。

[ Nino还没睡啊。]

[ 恩。]

相叶坐到二宫身旁,头靠在沙发背上,感觉有些喝多了头沉的厉害。

[ Nino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本来是在心里想的话,可意识到时已经说出了口。而对方也被自己问的有些愣住,没有出声回答。

[ 看我问的都是什么问题。Nino怎么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呢。将来Nino也会结婚,建立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呢。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永远的陪伴呢。]相叶自言自语着。

[ 相叶雅纪,你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听到二宫的回答相叶抬起头来看向男人。

[ 全世界你最没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因为每次都是你先转身离开!] 你还要逃多久?我到底还要等多久?在这漫长等待中我耗尽了希望。

相叶看着眼角泛红的二宫全身止不住颤抖的说出这句话,原来他都知道,自己深埋心底的秘密,对他闭口不提的爱,不安懦弱的逃避,这一切的一切二宫都知道。

[ 难道承认喜欢我就那么难吗?就那么难吗。只因为我是男人,所以你喜欢我会让你觉得如此难以接受?可没关系,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就扮演你好朋友的角色,我不会多奢望一丝一毫,可你却总要选择远离我。你离开的几千个日日夜夜你甚至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我。我曾经坐十几个小时的车跑到你学校只为偷偷看你一眼,因为我太想你了,想你想到承受不住!]

而你呢,你却只是努力的远离我,而且最后你真的遗忘了我。

二宫觉得自己太狼狈了,作为男人的自己就这样站在相叶面前哭的泣不成声,他跑回卧室把门关上试图阻挡住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二宫躺在床上手臂遮住眼睛,其实他知道那个发生在夏天的吻。

相叶凑近他时他就醒了,相叶温热的唇他清晰感受到了。

那晚他兴奋的想着一切关于自己与相叶的未来。

可是从那以后相叶对自己的刻意回避让他明白了相叶的想法。他那样的不甘与失望。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跟相叶表明自己也是喜欢他的,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知道相叶的顾虑与不安,如果这是对方最终的选择那自己就配合他,他不希望让他爱的相叶困扰。

可当相叶彻底离开他身边选择去那样遥远的一个城市时,他真的伤心到崩溃,他没想到相叶竟然做的如此决绝。

为什么我们两个人就不能勇敢一些呢。

 

(终)

 

他太孤独了,即使相叶躺在自己的身边,即使在黑夜醒来听到那人熟睡平稳的呼吸,可是他还是那样孤独,因为他那样贪婪,他是如此渴望这个男人的一切。

也许早就应该说出来,也许这样自己就能脱离这个锁住他的牢笼,然而自始至终钥匙就在自己手中可他却不曾使用过。

他不是失去了爱上别人的能力,他只是连一点努力都不去做,就那样站在原地等待,等着相叶回来。

 

相叶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他曾经那样努力,努力的逃离那个人,逃离他们的约定。

他爱二宫,他永远忘不了吻上那人脸颊时整个身体激动的止不住颤抖,那样冰凉的肌肤却灼烧了他的唇和他的心。

有多爱就有多怕,他不敢说出来,有那么多原因那么多借口,可他知道只因自己的懦弱和胆怯。

原来二宫也是爱自己的,可也是因为爱着自己那男人才会哭的那么伤心,那样绝望。

 

相叶推门进去时就看到黑暗中蜷缩在床上的身影。

[ Nino]相叶坐在床边摸了摸二宫还有些湿润的脸颊然后握住男人的手吻了吻他的掌心。

[ Nino的大学很漂亮,你们学院的科研楼好高。

门口料理店好多,有一家点汉堡肉做的特别好吃,我猜你一定经常去。

我去过那里好多次,站在教学楼前想着你在里面上课的样子,站在宿舍楼前想着你在里面生活的样子,站在食堂前想着你在里面吃饭的样子。

这些本该是我们一起做的,可是后来我缺席了,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我一开始是困惑的,为什么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可是后来想想这个男孩是你就觉得没有困惑了。可是我还是抑制不住的害怕。想更多的接近你,触碰你,占有你。我甚至想如果全世界你只能依靠我该多好。很卑鄙吧,可我就是这样想的。

我总是想着自己应该对婚姻负责,对家庭负责,对一切负责,但我现在才知道最应该负责的人我却一直在逃避。]

可以原谅我吗,可以接受这样卑鄙懦弱的我吗,还可以爱我吗?相叶想问这些,可却又开不了口,就像二宫说的那样自己没有资格,在很多年前自己就失去了要求这些的资格。

他曾经总是在问自己该怎么做,可最后都没有选择大胆去爱二宫这个选项,所以他现在又如何开口去求对方的原谅。

相叶低头轻吻着二宫

[ 别不要我好吗,这次换我等你,这次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二宫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抱住相叶吻上男人的唇,脑海里想着这个男人独自一人在自己的所在的城市和学校伫立的身影,他的心又疼又暖。

他怪过这个男人,怨过这个男人,但他也一直爱着这个男人。

 

相叶放下手中的漫画看着旁边专心打游戏的二宫叹了口气,那晚两人都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所以两人现在是交往的关系,可是二宫对自己的态度却比以前还更冷淡。

他伸手搂过二宫的腰贴向自己,那人松松垮垮的家居服遮不住好看的锁骨,胸前露出一片白嫩的皮肤,相叶吻了吻完全不在意他的二宫。

他试过很多次,把那人压在身下和他接吻,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浓烈的吻从嘴唇蔓延到脖颈,舔舐锁骨的窝陷处,那人的身体会随着他的吻发热,眼神也会变得沉醉迷离,可很快那人就会恢复冷清退却情欲和自己说晚安转身睡去。

糟糕,是不是在一起后二宫发现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相叶这些天总是会忍不住的冒出这个想法,不安的同时他也更加明白自己多爱二宫,他真的放不下这个男人。

 

眼看快要圣诞节,街上到处充溢着节日气氛,相叶好不容易等到周末想和二宫二人世界却被临时指派的任务打乱。

姐姐一家人来这里看望自己,说是看望自己却和姐夫跑去温泉把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外甥交给自己照顾。

所以周末的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世界,他把二宫叫到自己家来,两人都是第一次照顾小孩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好在就一天,而且小男孩似乎很喜欢二宫,总是粘着他不放。

姐姐和姐夫两人晚上回来时二宫正在喂笑外甥吃饭,小男孩对二宫做的菜很喜欢,吃的满嘴都是还不忘伸手颤悠悠的拿小勺子喂二宫一口。看到这个场景相叶的姐姐忍不住和相叶说到

[ 二宫结婚成家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呢。]

晚上送姐姐一家人回酒店后两人就回了二宫的住处,二宫似乎很累洗了热水澡就躺下睡了,相叶洗完澡回来时房间里只剩昏暗的床头灯和二宫平稳的呼吸。

他关上灯轻吻了下二宫的额头躺在那人的身边,他那样清晰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无论怎样只要二宫没让自己离开,他就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姐姐无意间的话令他如此焦躁不安,倘若有一天二宫选择离开自己,那他该怎么办……

 

二宫从梦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相叶总是担心自己冷晚上会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他轻手轻脚的起床生怕扰醒睡在身边的男人。

明明是一个梦却那样的真实,梦里他站在相叶的身边看他牵起另一个女人的手,他看不清女人的容貌却能看清相叶对着那人笑,在发觉那是婚礼现场时二宫醒了过来。

二宫看着窗外,路灯孤零零的照着无人的街道。他知道自己还在担心害怕,与其说是怕相叶离开不如说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每当相叶触碰自己身体时他都觉得自己仿佛被那男人点燃,他渴望男人的亲昵,男人的触碰,男人的温度。

可他又那样担心,他担心男人在最后意识到在和一个男人做爱时还是会接受不了,还是会逃跑,那样的话自己真的承受不了。

相叶真的想好了吗,真的确定自己是他要的那个人了吗?他总有这样的疑问。

因为他很贪心,他想要的很多,他想要相叶的全部,相叶接下来整个漫长的人生,相叶完整的爱和永远的陪伴。

他知道自己越来越离不开相叶,可相叶也是如此吗?

 

相叶伸手却落了空,醒来时发现二宫不在自己身边,床上残留着那人的体温。

走出卧室寻着那人发现他正站在客厅的窗前,那么单薄寂寥的身影让他想起第一次在运动场遇见的二宫。

从背后紧紧环抱住二宫时那人有些被吓到,把头埋在男人的颈窝处汲取着那人的温度和气息。

[ Nino这么晚一个人看雪景也不叫上我。]

[ 相叶]

[ 恩?]

二宫想说却不知如何说起。

[ 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吗?]相叶问着怀里沉默的人。

[ Nino睡着时眉头也是紧皱的,和我在一起并没有多么轻松是吗?]

二宫看着相叶紧握着自己的修长手指小声的说到

[ 你确定吗?]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组成的问句相叶却明白了二宫的意思。

 

二宫手扶着窗台,上衣被相叶剥掉扔在一旁,嘴被相叶蹂躏的红肿。

相叶双手抚着二宫的后背,吻从嘴滑过喉结来到胸前,含住男人的乳首时听见那人失速的心跳,吻一路延伸当他贴在男人小腹上粗重呼吸时能感受到二宫腰部的轻颤。

他怎么会不确定呢,他爱这个男人,他爱这个叫二宫的男人啊。

他扒下二宫的睡裤将已经有些硬挺的男性特征含入口中,二宫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惊呼一声双手推拒着自己。

他一手狠狠拍了下二宫的臀肉一手扶着硬物脱离出口,

[ Nino别乱动,小心我咬疼你的小兄弟。]

[ 才不是小兄弟,你个笨蛋!]

他听出了二宫的哽咽声,借着窗外灯他看见二宫眼中的湿润,到底谁更笨呢?

相叶继续将二宫的硬物含入口中,舌尖细细的舔舐肉身和前端的小口,感受着那物的滚烫与膨胀,在二宫颤抖的射出精液时他依然不顾男人的反抗把液体吞咽而下然后吻上不知是因为高潮还是其他原因而哭泣的二宫。

两人从客厅纠缠到卧室,在进入二宫体内时相叶感觉自己竟也想流泪,他终于完全占有了他爱的这个男人。

湿热的肉壁紧紧包裹着自己性器的每一寸肌肤,相叶用力抱着怀里颤抖的二宫,与他唇舌交缠,冲撞顶弄着爱人的后穴。

二宫依附着自己,伴着肉体碰撞声在耳边发出哽咽呻吟,他重重的操弄着身下的人,他想让二宫知道自己的毫不犹豫,他不在乎他是个男人,他爱的就是这个男人,这个叫二宫和也的男人。

相叶把最后一股灼热射进二宫体内时吻着二宫说道

[ 我确定,我确定。]

 

圣诞节二宫收到了相叶的礼物,那高了自己快一头的男人带着绿色的领结对自己说

[ 相叶以后都是属于二宫的。]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