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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头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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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何志武,兴趣爱好是当老板开店,只不过那些店不是我的,我只是在他们歇业时借来用用。当老板的过程让我领悟到了很多人生真理。比如,大部分时候人们并不真的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如果你半夜站在人行天桥上吹风,你可能是失恋了,那么我建议你换个新形象面对新生活,你需要剃头。

 

如果你半夜去跑步,那你可能是想减肥想疯了,我建议你以毒攻毒,你需要的是全家桶份量的冰激凌。

 

如果你半夜下楼买烟,可能是因为你太焦虑了,你需要的其实不是烟,而是一次全身按摩!

 

对,就是那一次,我抓住一个穿着黄色背心的寸头男孩,把他塞进了我的按摩店。我把价目表递到他眼前,让他选,男孩顶着疲惫的黑眼圈,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我说不需要按摩,说着就往外走,我把人拉回来,身体语言示意他刚才在路上走得像个僵尸,我捏捏他肩膀,哇硬得跟石头一样!然后我指着60分钟全身按摩,摆出我最和善的笑容,竖起拇指,要帮他脱衣服。男孩哇的往后一躲,骂骂咧咧的就要往外逃,我当然不会放过难得抓到的客人,两三步追上楼梯,一不小心,把他裤子扒了下来。

 

男孩急了,一脚踢中我胸口,力气出奇地大,我很戏剧化地滚了下去。

 

疼。好疼。疼死了。

 

我两眼发黑,缩在地上捂着头。唉,今晚的客人跑走了呢。

 

“喂…喂,你没事吧?”

 

客人又回来了!我噌地站起来,一阵头晕差点站不稳,男孩立马过来扶住我。我看着他担忧的神态,不知是不是头晕,感觉好像有无数星星围绕着他在转圈圈。好闪。

 

男孩和我对视一阵,突然松开手侧过头,手指抓抓脸。“不是不想帮衬你,但我没钱的喔?”

 

我咧嘴笑,对他摆摆手,表示不要钱。他愣住,伸手来摸我头,“哇啊…不是刚才摔傻了吧?”我抓住他的手笑着摇摇头,把他往房间里推。

 

脱了衣服只剩下内裤,他还是有些抗拒,但我一露出受伤的表情他就明显心软了,乖乖地往床上一趴,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第一次按摩咧靓仔?

 

话虽如此,我也是第一次按摩。但是我无师自通。硬要说的话我曾经也帮死猪按摩过,因为听说猪肉松弛一点更好切。人的话,说白了就是哪里比较硬就多按按哪里,哪里按下去反应比较大就多按按哪里,按着按着那些难受的地方就舒服了嘛。

 

事实证明我的技术还不错,没多久就听到了他的呼噜声。我心满意足地看着床上这块猪肉,不是,这个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成就感!我的工作得到了认可!也许我很适合做按摩师呢!

 

我有点兴奋地看着我的杰作,这个下楼买烟现在却在我的按摩床上呼呼大睡的男孩,他的皮肤晒得黝黑,让我想起海绵蛋糕上那一层…就是最好吃的那薄薄一层,香香的,软软的,入口即化。只有靠近大腿根的地方是白的,奶白色,像我从小就喜欢吃的那种冰激凌。

 

仔细看看,皮肤上好多红色的印子,才想起刚才忘记倒按摩油了,差点磨破皮。

 

我是一个很敬业的人。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往他背上倒按摩油,尽量轻地把油抹开。抹着抹着,男孩嗯地轻哼了一声,我怕弄醒他,赶紧收手。只见他扭着屁股把腿分开了点,哼哼唧唧地蹭一蹭枕头,没有要醒来的样子。他的身体偏瘦但是很结实,小腿的肌肉比较紧,也许是白天经常走路。他的脚踝很细,单手可以轻松圈住,我沿着脚筋一寸一寸轻轻地揉捏,观察到男孩的脚趾条件反射地跟着蜷缩一点,又舒展开,挺好玩的。

 

既然他把腿张开了,那给他大腿也按按吧,反正今晚估计就这一个客人了,VIP服务!他的大腿内侧摸起来很软,我的手指稍一用力就陷下去,向上推,从焦糖慢慢过渡到奶油,根部的软肉懒绵绵地贴在一块,被我拨开又弹回原位。我忍不住多玩了几下,那块软肉的手感极好,像棉花,或者布丁,啊,我还没有吃过布丁。闭着眼睛思绪飘移,突然男孩发出一声闷哼,我一惊再次缩手,回味着那猫一样的声音,调子怪怪的,却让我心里痒痒的。

 

小时候曾经在老爸床底下翻到过的杂志画面突然跳出来,在我脑海里狂舞,逐渐给眼前的画面加上柔光滤镜。我忍不住想再多听听他的声音,手掌贴上他的臀部,小心地将内裤往中间拨开,轻轻一捏,奶白的皮肤在我指缝间溢出,只见男孩的手指在枕头里无意识地抓握,就如同一直踩奶的幼猫,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这画面实在是让人心情愉悦,我突然觉得今晚不仅没有亏,甚至还赚到了!我没养过猫,但是跟流浪猫交过朋友,虽然那些友谊的保质期往往都很短暂。他的话,大概就是那种不情不愿呆在人腿上,却不小心睡着的猫咪,现在的话,得到猫咪愉悦的反应,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我试探地按按猫咪的尾巴骨,他呜呜叫着微微抬起屁股,追着我的手。我更加兴奋,想要探寻他身上更多的隐藏机关。

 

我注意到他不舒服地调整着姿势,才发现他竟然硬了!我按得有这么舒服吗?我的呼吸有点加快,小心地将他的内裤拨开,布料卡进臀缝里,释放出被挤压到有点发红的阴茎,它乖乖地躺在男孩双腿间,贴着按摩床,委屈兮兮地吐出一点点透明液体。咦…这班列车好像正朝着不太对劲的方向驶去?这算什么,我回忆着那些杂志,按摩初体验?搞基初体验?不过我发现得太晚,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我的指腹抚摸他的会阴,一会用指甲轻刮,一会朝着里面按下去,他发出可爱至极的声音,臀部不时抽搐着绷紧,迎向我的手。我忍不住勾起那条白色布料,露出底下小小的浅褐色穴口。我就着按摩油,手指在它上面打着圈,不一会它便乖巧地顺着我的力将指尖吞了进去。男孩的声音带上一点抱怨似的语调,依旧听不懂在念叨什么,下面这张小嘴却一张一合地含住我的手指不放。于是我又大胆地往里挤进去一点,脑内回放色情杂志的书页,找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就记得一个G点什么的,不知道男人有没有。我尽量轻地转动手指开始探险。

 

他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趋势,但是臀部的动作稍微大了一点,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其实醒着,但是看到他嘴角枕头上一小滩深色的唾液印记,我判断他八成是真的睡死了。在我的手指滑过一小块软糖一样触感的凸起时,男孩突然拔高了哼声,腰向床垫压下去,穴口紧紧吸住我的手指。我吞了口唾液,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勃起了。我幻想着被他包裹的感觉,另一只手探进裤子里抚摸自己。男孩的身体像被点燃了,里面又湿又软,每一次被按到G点都颤抖着收紧,再放松。他好看的小腿微微抬起,在空中虚晃,圆润的脚趾蜷缩,显得他的脚好小。忽然他的小腿完全勾起,手将枕头揉成一团整个脑袋埋进去,隔着棉花传出微弱的尖叫声,几秒后便脱力一样瘫软了下去,含着我手指的肠道还在微微抽搐,阴茎在按摩床上留下一滩半透明的不明液体。我感受着男孩体内的热度,将精液射在了他麦色的大腿上,抽出手指时,将那黏滑的肠液抹在自己的龟头上,想象自己刚才进入过他。

 

等男孩的呼吸再次平稳下去,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点愧疚和心虚。但想想他这么累,一沾床就睡,我的按摩能让他睡得更好一点,这不是好事吗?而且按摩嘛,说白了就是哪里比较硬就多按按哪里,哪里按下去反应比较大就多按按哪里,这么想来完全没毛病呀!

 

我给他把内裤穿回去,找了块毯子盖好。趁他还睡着,看了看他的衣服裤子口袋,发现一个身份证一样的东西,呃,不,是警牌。上面写着警号663,姓名张伟杰。仔细一看出生年月,居然比我还大好几岁!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小,刚才还怀疑过是不是未成年…松了口气。等等为什么要松口气,我又没做坏事。我坐在他头的那一侧,趴在按摩床边上近距离看他的脸,他看起来真的好小,特别是表情完全舒展开的睡颜,但同时又感觉好像很成熟,一种奇妙的气质在这人身上融合。张伟杰,张伟杰,我默念着这三个字,逐渐进入了梦乡。

 

天朦朦亮的时候,张伟杰翻了一个身,压在了我胳膊上,我们两人同时惊醒,一下都记不起发生了啥,我瞪着他,他瞪着我。半天,我大脑终于开始运作,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他的白内裤,正好同时他呻吟着搓了一把脸,没注意到我心虚的眼神,他嘴里念叨着怎么会睡着了呢对不起啊什么的,然后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只穿一条内裤,迅速抓过毯子手忙脚乱把自己裹成一只饭团,将我往门外推。啊,他的耳朵尖儿红红的样子真可爱。

 

他走的时候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没付钱,睡了整夜,我还留下来陪他,太不好意思了,说下次一定来帮衬我。看着他跑远的身影,我突然觉得生活有了盼头!我的第一个回头客出现了!

 

于是从那天起我就经常回去那家按摩店守着,生怕错过他。按理说知道了他是警察,还当着警察的面犯法,好像有点过分。不过实话说,他这样心软的人真的适合当警察吗?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久,他说失恋了,失眠睡不着,看起来确实消瘦苍白了一点。我比拇指,表示交给我这个专业按摩师。不过这次他醒着,所以我很乖,只当他是头猪在按。他喋喋不休地说起他的恋人,说对方变了,以前是个有原则有理想的人,他们很合得来,但后来对方为了生存做起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跟他站在对立面,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人,他们疏远了,后来对方就出国了…

 

张伟杰说着说着就安静了下去,软趴趴地陷在枕头里眨着眼睛,一会儿又侧过头望着隔壁空床发呆,好像陷入了回忆中。我很高兴他对我说这么多,但为什么是我呢?啊,可能是因为我不会说话,是个比较容易保守秘密的树洞吧。但是为什么这对他来说算是秘密呢?

 

我一直没想通。时间一天天的过,他却没再出现过。我在空空的按摩床上翻滚,无聊地将毛巾折出一只鹅。后来我明白他不会再来了,这次失恋的那个人换成了我。我放弃了那家按摩店。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还没有正式问过他的名字,而他也没有问过我的。也许对我来说这是一次没有结果的初恋,可也许对他来说,这只是不期待后文的一次偶遇。

 

我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也许我这样自顾自地走进一家店,又自顾自地离开,是不负责任的。从那以后我选择店铺时会尽量小心,我会选一些看起来没那么容易受伤的店,比如不锈钢很多的快餐店。

香港有很多快餐店,它们长得都差不多。一扇卷闸门,一排玻璃柜,白晃晃的灯,黄兮兮的墙。它们令我想起我小时候曾经很喜欢的凤梨罐头,都是批量生产。为什么喜欢,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为什么不再喜欢。儿时的我哪能想到在一个错误的日期打开一个错误的罐头会引发那么大的麻烦。但是成年的我也没能想到在一个正确的日期打开一个正确的快餐店,会带来什么惊喜。

 

张伟杰,警员663,出现在了他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深夜里一家快餐店的柜台后面,戴着报纸折成的小帽子正在粉刷台面。他眨巴着眼睛,瞪着我。我吞了口唾液,瞪着他。好像有那么一会儿,时间静止了。然后我想起来他是警察,这么久过去了他可能根本不记得我了,而我现在是一个深更半夜闯进一家店铺的青年。于是我转身就跑,结果很戏剧化地被拖把和水桶绊倒,啪唧一声脸朝下摔在瓷砖地上。

 

“喂…喂,你没事吧?”

 

熟悉的问候响起,我听到他从柜台后出来的声音,突然有点想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凤梨罐头,亏我那么喜欢你,你居然说走就走,还忘掉了我。

 

他小心地扶我起来,我忍不住从头发缝隙里瞧他的脸,他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刘海软软地趴在额头上,但那一双眼睛还是记忆里那么温柔。突然他笑了起来,笑得整张脸变形。“这次可不是我的错了啊?”他说着,起身拿来毛巾和一罐冰可乐。我突然意识到我在流鼻血。而他还记得我!

 

“你跑什么呀,”他一边为我擦拭一边嘲笑,“放心吧我现在不当差啦,再说你当年都没怕过我,现在怕什么呀。”

 

啊…原来他一直知道那店不是我的。我的心怦怦跳得好快,他近在咫尺,他记得我,他从那时就包容了我。我借来纸笔问他怎么会在开店,他说妈妈担心他升督查后工作太危险,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想开了,辞职后转身接下了亲戚正要转手的这家快餐店。其实要帮助到别人也不是非当差不可。

他离得很近,我一边听他说,一遍忍不住一点点靠近。在快要靠上他肩膀的时候,他突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拿过了我仍然按在鼻子上的可乐罐,呲的一声打开又递回给我。

 

“我下个星期开张,还缺一个帮手。”

 

我摸摸冻得发红的鼻子,傻笑着举起手里的可乐罐碰了一下他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