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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喻】异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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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ro.

王杰希收到了一张明信片。

他刚刚从超市买了些日用品,一回家就看到了它,被每日奶站送来的玻璃瓶牛奶压在他的鞋柜上。

只有一个人会给他寄明信片。

果然。

王杰希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才去拿那张纸片,胸膛偷偷就加快了起伏速度,白色的玻璃瓶下只露出白色的山尖,落在有故事的人眼中如同漂洋过海的梦。

邮戳上依然是他不认识的语言,印章的边缘经历长途漂泊的折磨也变得模糊,甚至这张纸片应该在少有业务的邮局囤放了太久,才被好心的朝阳大哥投递到了他的门前。

字是他熟悉的字,笔画和写字的人一样沉静。

“我登上了勃朗峰,想要告诉你。”

王杰希看完第一句,才意识到什么并匆匆翻回正面,果然那其实是张印制的照片。他笑了起来,手指拂过山尖上包裹严实的小小人影和他身后的几串脚印,又看了会儿才翻回背面,心底暖热着读到下一行。

——

“在山顶的时候,觉得自己离你很近。”

 

明信片就只有这两句话,而落款是那三个很好看的字。

“文州。”他轻轻念着。

 

Uno.

王杰希一边排着队一边设置新买的临时手机卡。

旅店中悠长的意大利语谣曲断断续续落在耳边,时间和音乐汇成虚幻的河流,旋律和字词都听不真切。

排他前面的游客来自俄罗斯,看起来一句英语也不会讲,更不用说艰涩的小语种了。

 

而王杰希一进门就看到了他,隔着几个人高马大的高加索人,理直气壮地打量。

前台站着的那个亚裔青年,看不太出年龄,黑色短发分出精致的中分,讲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托斯卡纳的标准发音轻快而有韵律,这会儿见客人没反应,又换了一遍英语,之后好脾气地掏出了手机翻译和客人艰难交流起来。

 

“欢迎,有预约吗?”

等到那些俄国人挪开地方,王杰希迎面就听到一句标准中文。

“怎……?哦……”

那人笑着指了指他的行李箱,没撕掉的行李条上面PEK三个字母相当醒目。

“有预约。”王杰希忙道,“王杰希,一间房。”

“一个人?”年轻男人一边盯着电脑屏一边问,而后偏头朝他笑了下,像是解释道:“来勃朗峰的游客大多数都住在霞慕尼,会住库马耶的只有滑雪野道爱好者和登山队,所以很少见一个人来的。”

“哦……我就是普通游客。”王杰希笑笑。

那人很不意外地点头,毕竟王杰希身边只有一个贴满航空签的旧行李箱,没有任何大包小包的设备,想必能看出来不是什么专业人士。

一只非常好看修长的手伸出拿了他的护照,主人不紧不慢地开始核对信息,同时娴熟道:

“每天早上8点下午6点有往返轨道点的班车,没赶上可以在门口等一下,会有拼车的来拉客。”

“旅店早餐从6点供应到9点,酒水吧只营业到凌晨2点,海拔高要少喝酒,上山记得买氧气瓶。”

“有任何需要打前台电话。”

那人说着,拿来了房卡和一些旅游宣传资料还有几张表格放在王杰希面前。

“这是入住协议和保险,这边签个字,王先生。”手指指着空白签名处。

“你一直在前台吗?”王杰希笑问,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换成别人我打电话也听不懂吧。”

那人目光原本贴着他签字的笔尖,听了这话抬起了头,略作思索。接过表格和笔又扯来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个电话和名字。

“这样的话……如果需要帮助打我电话就好。”

“谢谢你……嗯,喻文州?”王杰希念着,“很少见的姓,名字好听。”

“谢啦。”喻文州道,“太久不写中文,好在还能认出是什么字。”

“房卡我拿一张就好。”王杰希装了张房卡,抖了抖那叠花花绿绿的纸,滑下来另一张,“免得弄丢。”

 

小旅店只有三层,浸泡在很意大利的浓郁香薰味里,边边角角说装饰不如说堆砌了不少有风格的旧物,和预定网站上的照片一模一样。王杰希单手拎着自己28寸行李箱上楼,在狭窄的楼梯上遇到个慈眉善目的意大利老太太,朝他热情地说了声蹩脚的你好。王杰希打了招呼让路,又听到楼下喻文州的声音叫了声什么,意大利女人大声应了,又朝他露出微笑后匆匆下了楼。

这旅馆大概有二十多间房,小巧精致,但以欧洲小旅店来说,王杰希入住的房间相当宽敞了,大床放在中央,桌椅俱全,走廊也足够他摊开自己的大箱子。这房间甚至有个小小的露台,在勃朗峰脚下对于长居北回归线的人来说颇为漫长的冬季里,露台可是个有些奢侈的配置。

王杰希推开房间与露台之间那扇厚重的夹层玻璃门,来自阿尔卑斯山的凉风夹着他熟悉的来自雪山的气息拂过面颊,异乡小镇逐渐亮起的灯和旅客的欢笑声融洽一团,王杰希经历连续旅途却一直未觉疲惫的神经倒是忽而有了睡意。

他正要回房间,低头时不经意看到喻文州正在店门口似是给路过的旅人指路,那些白人背包客拿着手机,在得到指点后热情地与他拥抱致谢,王杰希不由微笑,又正好对上喻文州抬起的一双笑眼。

他朝他挥了挥手。

 

 

“咖啡?我们要收机器了。”

第二天一早,王杰希从自己碗里的起司火腿和可颂中抬头,就见刚才用过的咖啡机被布盖上,而喻文州正系着黑围裙端着半满的咖啡壶对他笑。

“谢谢。”他匆忙递上自己已经见底的杯子,又拉开一旁的椅子问,“一起坐会儿吗?”

“好啊,等一下来。”

王杰希飞快吞咽了剩余的火腿和蛋,等到喻文州给最后的另一桌人续了咖啡回到他这桌时,他已经擦好嘴在品尝那杯没加奶的黑咖了。

“看到你8点50才冲入餐厅,是时差没倒过来吗?”

喻文州坐下后,挑了个不出错的话题。

“我不太需要倒时差。”王杰希憋回去一个哈欠,“就是单纯起得晚,如果定房的时候看到早餐只提供到9点,大概就要错过这间店了。”

“之前我们也提供到10点的,和度假酒店一样。“喻文州说,”只是不论是登山还是滑雪,大家都会早早出门,到这个时间就基本没人来啦,有点浪费,就提前了。”

“你一直在这里工作吗?“王杰希问,但很快又说,”看起来不像。“

“我?无业游民罢了,这几个月在这边,帮帮我远房的叔婶,旅游旺季嘛。”喻文州说,王杰希想起昨日遇见的那个女人,喻文州点了点头,跟着笑问道:“王先生哪里人?”

“就叫王杰希就可以。我是北京人。”王杰希忙道,然后又自觉补充道,”给自己放假来旅游的。这边华人少,来之前挺担心语言问题,还好运气不错遇到你。”

“要走整个欧陆吗?”喻文州笑道,“光在我们这里就定了三周的住宿,很悠闲啊,真好。”

“不是。就来山下住住就回去了。”王杰希说,顿了下又解释道,“我只喜欢雪山,对别的历史文化什么的兴趣不大,挺俗一人。”

喻文州看起来没认可他这句评价,只是喝了口咖啡打趣说看着不像。

 

王杰希白天出去买了点零食和简易的生活用品。因为过去的一些原因,他对库玛耶算是熟悉,一个人也没什么可逛的,于是到了下午他就又回到了小旅馆中。现在是北半球的夏日,即使是高海拔的山地地区,也能享受难得的温度适宜的户外。

旅店门口围着木质的低矮篱笆,上面放着的花篮里花团锦簇,三个咖啡桌摆在中间,还顶起了两把遮阳伞,若不是气温依旧需要穿着长袖,这氛围倒像是南岸的海边了。

王杰希把mac打开,连上旅馆wifi接收到一堆新信息,他出发前在自己的微博上po了机票,收到了不少留言。私信栏跳跃了两下,点开是方士谦问他是不是又上山去了。

"没有。"王杰希回他。

"当心你的眼睛。"方士谦的回复立刻就来了。

王杰希反射性地狠狠眨了下眼,被提醒了从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远处勃朗峰的雪尖被染色的镜片过滤掉刺目的反光,却依然显得极白。

他又坐了会儿,逛了逛论坛随手回了几个帖子,又给自己关照的那群小辈的新动态点了赞,伸手想要拿杯子却抓了个空,手指尴尬地在桌面点了点,而后站起身进了店里。

喻文州这会儿正好在前台,整个人端站着,低着头像在写什么东西,很是专注。王杰希向他走过去,还没到面前那人忽然抬头望向橱窗外,神情一愣,这才转头看到了他。

"怎么?"喻文州笑道,"电脑都没拿。

"想喝点东西。"王杰希看到他就觉得心情很好,"嗯,有没有……"

"热可可?"

"冰可乐?"

"啊……"王杰希摸了摸鼻子,"可可也可以,但热的有点夸张啊,有冰的吗?"

"我以为你会愿意尝尝特产,可可和冰淇淋可是意大利人引以为傲的下午茶组合。"喻文州笑道,"冰可乐也有的。"

"你都这么说了,就可可吧。"王杰希说。

喻文州让他等一下,自己离开前台去了小餐厅的方向,王杰希望着他的背影想该不会是自己亲手做吧。

他单手撑着靠在吧台,没回到室外那个靠背椅上,等了会儿四处打量起来,又伸头从墨镜上去看吧台内喻文州刚在做什么,结果却见一个没有画线的小本子摊在那里,铅笔盖在个线条干净的人影上,戴着墨镜翘着双长腿,周围的篱笆花团锦簇,分明是他自己。

 

瓷盘放在木质桌面上,顿顿一声。

"账单记在房费上了,冰淇淋球是赠送的。"喻文州轻快的声音传来,将一个顶着巨大冰淇淋球插着细长甜品勺的玻璃杯放在了他面前。

"意式甜品对华人来说太甜,这个也是附赠。"喻文州说着,又端来一杯冰水。

“谢谢,你真周到。”王杰希说,眼睛瞄着喻文州小拇指侧边淡淡的被洗去的铅笔灰。

“诶对了……”

喻文州已经转身要走,王杰希忙叫住他。

“还需要什么吗?”

“我明天准备上山,要早起。”王杰希说着,略有些不好意思,“店里有叫醒服务吗?”

“没问题。”喻文州问,“几点?”

“赶班车的话,7点?”王杰希问。

“不收拾装备的话差不多,你很难起吗?”喻文州打量他,而后道,“我们会提前十分钟,6点50开始打电话的。”

 

不知道是那杯过浓过甜的可可或意外看到的速写导致了想入非非,总之王杰希在早上6点半就醒了过来,山区特有的清冽气息从厚厚的墙壁中透出,王杰希盯着木质天花板上一处奇怪的纹路发呆,直到房间座机响起。

“罗马时间早晨六点五十分,王先生,起床了。”那边声音贴耳传来,王杰希只觉这句除了他们无人能懂的中文语音缱绻,自己浑身都清醒了。

喻文州讲话的背景音是这旅店最嘈杂的早晨,检查装备的人拉开户外包拉链的声音,登山杖碰撞的声音,各国语言交织着互相交谈的声音,还有些碗碟碰撞和呼喊声。

王杰希开始惊讶自己两晚竟然睡得那么踏实。

“Hello?”喻文州的声音又响起,和方才相比,这个单独的英文单词可就正经太多。

“哦,嗯……”王杰希清了下嗓子,忙道:“我起来了,早安。”

 

Due.

王杰希没有想到他再回到库玛耶镇上就已经过了午夜。

 

他在准点跟着旅客的大巴出发,到达缆车站,然后坐缆车。在同车小孩子兴奋的叫笑声中舀着他从酒店早餐台上顺走的盒装酸奶。

这是他陌生的一种关于雪山的游览方式,但换个角度想想,轻松随意也没什么不好。他还带了根登山杖,从缆车站边上可以步行到高山徒步路线的分支小环线上去,走走就当消食的饭后散步。

 

他在出发前和好友保证过自己安分守己不乱来,可没想到他不找事,事却找上了他,将他拽回那种心跳和呼吸急促的境地,生命在高山上质感鲜明,以至于他再回到镇子上时,难免重逢了久违的怅然若失。

 

凌晨清冷的夜色里,王杰希再走出医院门口时,刚打了封闭的左腰只剩下隐隐的微痛。石板路在夜间泛起独特的气味,他拒绝了留院观察或被送回旅店的建议,反正这地方只有巴掌大,他搜了搜地址,决定自己走回去。

异乡的晚上总是特别安静,只剩下一些酒吧此时还在营业,但音乐与酒杯的碰撞声都被隔绝在木门和石墙后面,显得遥远。极少有自驾的车辆经过,车灯朝向山脉的中心,如同被牵引的朝圣者。

 

王杰希推开小旅店那扇双开的木门时,门上风铃轻轻响起,而意料之外的,空空的大厅之内,喻文州从一把高背沙发后探出头来,手上还捧着王杰希见过的那个速写本。

王杰希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虽然有点自作多情……”王杰希将双肩包取了下来拎着,“但你是在……等我吗?”

“我给你发了消息。”喻文州没有正面回答,皱眉打量了他说,“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以为你不准备回来了,虽然挺正常见到客人夜不归宿,但知道是去了山区我们总是要确认一下状况的。你没回消息,我就又打了电话。”

“哦。”王杰希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见上面有一条新消息和未接电话,来自这个临时号码的唯一通讯录人员,“那会儿没注意到……”

“发生什么事了吗?”喻文州问。

“见义勇为。”王杰希无奈笑笑,“高山探险的,有同伴迷了路掉进冰缝了,找到的时候已经有些脱力失温,还好那缝不深。”

“那你……”喻文州眯起眼睛,“这种情况很危险吧?”

王杰希耸了耸肩,正要说话,自己的肚子倒是很大声地叫了起来,在安静的空间中非常明显。

“哈。”喻文州笑了。

“如你所见,我饿死了。”王杰希叹气说,“有没有吃的,什么都行。”

 

旅店的灯都关了,平日热闹的餐厅安安静静,喻文州只开了最角落的灯,王杰希跟着他挪到那个靠窗座位坐下时,忽而意识到自己添了麻烦。

“随便拿点什么都行。”他在喻文州转身去厨房时有点心虚道。

暖光盈盈的后厨发出叮地一声,喻文州给他拿来了面包和火腿还有起司,非常没有创意的品种,但却在烤箱里染上了足够温暖寂寞肠胃的温度。王杰希第一次觉得自己对意大利种类贫乏的冷餐产生了好感,他也不在喻文州面前讲究什么礼仪了,直接伸手抓着就往嘴里送。

喻文州在昏暗灯下神色温温,在他狼吞虎咽之余又返回厨房拿了什么东西,王杰希听得些模糊的碰撞声,就见喻文州端来一个小碟子又拎来了一罐啤酒。

王杰希闻声抬头,喻文州把那个碟子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我的珍藏,和你分享。”喻文州乐道。

国民女神的秘制辣椒豆豉,王杰希只闻到味道就忍不住要笑,在意大利的边缘小镇上,确实是因为珍贵而不能轻易与人分享的美食了。

喻文州就坐在他对面,易拉罐声响起,而后是装着大冰块的啤酒杯叮叮当当,深色液体冲入泛起绵密而令人安心的气泡,麦芽焦香合着辣椒油味荡漾开,充斥在只开了一盏灯的餐厅一角。

“来一口吗?压压惊。”喻文州说着。

 

他只拿来了一个杯子。

冰啤酒让水珠在杯壁上凝结,坠在常常握笔的指尖。王杰希喝了一口递过来的酒,喻文州就堂而皇之地注视着他,眼神深深。

 

“呃……”

心跳比神经更先发现气氛的氤氲。王杰希又在安静中咽了口混着豆豉的火腿,喻文州在杯子的另一边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啤酒。肚子填饱了,王杰希就开始想别的,想这都两三点了,喻文州是不是该去休息了。

 

但事实上喻文州只是喝着酒等他。时间静止,无人打扰,厨房的水管里似乎有水滴滴落的声响,窗外巍峨的、在夜间仍白得纯粹的山峰和浩瀚银河相互注视。

对面人的目光落在自己嘴角,像是有温热的实体触感一样。

然后喻文州笑了起来,递过来桌上的纸巾。

“有面包渣。”那人说。

 

他们将用过的餐盘送回后厨,关了灯后穿过只有星光的前厅,喻文州就跟在王杰希身后安静的上楼,直到二层的楼梯拐角。

喻文州和这间旅店的女主人和另外几个员工都住在三层,王杰希是知道的,但他在喻文州迈上新一层的台阶前叫住了他。

安静的走廊上只有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喻文州看过来,王杰希在那样的注视下丢失了自己的台词。

“需要什么客房服务吗?”而喻文州在昏暗的夜灯下问他,和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一模一样的语调。

王杰希只觉喻文州比他上道多了。

 

 

王杰希将喻文州拉进了自己的房门,门一关就压上去亲他,喻文州的嘴里还有啤酒的香气,又甜又清爽。王杰希自己浑身都是湿透后又干了的一层汗,喻文州来解他衣服时被他拍开了手,可他反过来扒喻文州的动作就一点没客气。

牛仔裤就扔在进门的地方,喻文州几步就被他直接按在房间的地上,膝盖碰到地面发出闷响,内裤只扒在膝弯,被绊着一双光裸的腿往前爬,王杰希拖着他的腰咬上去,男人低叫一声,向前探的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最后扔来一个旅店提供的套子。

交合的愿望原始又急切,王杰希干脆衣服都没脱,喻文州的衬衣也只被撕歪了露出半个肩膀。王杰希拉下裤子给自己戴套时,被他压在身下的人在只拍开了玄关灯的昏暗里回头看他,低低喘息如同不耐烦的催促。

被撑在薄膜下的肉棒塞进去的时候喻文州腰完全瘫软,脸埋到臂弯里,王杰希看见他咬着自己的衬衣领子,即使如此依然痛到浑身哆嗦起来。他真的很紧,王杰希连指扩都没做,只就着套子顶端滴落的少得可怜的润滑油就顶开紧闭的肉环,在被箍起的瞬间快感轰然炸裂。

喻文州不断发出低低的喘息声,膝盖发软头脑发热,干涩的直肠粘膜不断向外推着野蛮的入侵者,却依然被毫不留情地撑开,进入的深度超过他所有的预期,到了某处后只觉是硬顶着该转折的柔软肠道套了上去。

喻文州张开嘴呼着热气,手指抠在地板上,好像被戳到胃的热流扎着他自己的肉棒,他没有收紧膝盖或挣扎,只是咬牙想要自己套弄一下,可刚撤回支撑着的一只手就直接肩膀着地,王杰希拉着他手腕不让他动,埋到底的那根往后退出半截,就又一个挺身猛撞了进去。

王杰希只觉好像自己第一面看到这人时就在幻想这一幕,可能没这么急躁暴力,但他确实想把喻文州扒光,让他露出屁股后面的洞吃自己的肉棒,缠绵呻吟或哭泣求饶都行。他神经兴奋,顾着自己一身雪山加医院摸爬滚打的脏乱也不愿意喻文州碰他,就只有性器的接触和大开大合的进出,把喻文州屁股中央那个最开始严丝合缝的肉洞操到红肿张开。

也许是不信任自家的隔音,喻文州只是一直低沉又压抑地闷哼着,伴随着受不了时被撞散了的哭腔,腰部以下被王杰希捞在有力的双臂间顶弄,使不上劲也逃不开,像是完全沦为了泄欲的工具。

王杰希过了最初的兴奋后,先前仿佛被丢在雪山上的理智似乎回来了,忽然觉得喻文州这样被他按在地上粗暴进出、露出的肩膀上牙龈吻痕交错的样子很是不妙,大概是如果有警察破门而入,自己就会因为强奸罪被带走的程度。

他缓了缓动作,慢慢脱出自己时又听到喻文州跟着他舒长地吐息,被弄到充血的穴口迟疑了一下,又再次夹紧咬住,那人也在空隙间扭身斜斜看他,湿润的一双眼里爽痛交织。

王杰希觉得自己刚上线的矜持又被这个眼神烧干,把人翻到正面敞着腿露出合不上的肉环,前端没人安抚的地方挺翘着滴落体液。喻文州小腹和胸膛都在起伏,红着眼角如蒙大赦一样握上自己的那根,跟着他和缓些的进出晃着腰仰着头自我抚慰。

王杰希盯着喻文州因为吞咽口水和低声喘息而上下滑动的喉结,刚挂着内裤的地方被折磨出勒紧的红痕,两条腿分开到苛刻角度,下身再碰撞在一起时喻文州伸手挡住了自己眼睛,而后嘴唇翕动说了个什么。

王杰希贴上去听,喻文州被顶到感觉嗓子都噎住,推着他肩膀不知是无意识或故意地喃喃说着好大。没有男人能经受这样的鼓舞吧,王杰希只觉自己面颊发烫,一阵飘飘然,埋头拎起喻文州尚在颤抖的腿又卖力进出起来。

 

Tre.

王杰希是能凌晨2点出发24小时无氧来回八百米抬升的人,但却很难十点前自觉从床上起床,尤其是怀里还搂着个男人的时候。他再醒来时第一反应是觉得腰疼,当然不能承认是那种原因就是了。

临时阵痛的药效过了之后,先前拉伤的位置就开始突突地抽痛,他想让自己侧躺着舒服一点,翻过身就看到沉睡在他身边的男人。

喻文州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精彩,王杰希没来由觉得有些难为情。他先是越过那人乱糟糟的发顶看向房间地面,打了结扔在地上的套子显然不止一个,整个房间也全是腥涩的味道,他自己前腹上有一片干掉的精液,床单和被子上也到处都是体液干了后发硬的触感。喻文州的嘴唇有些肿,分不清是被亲的或是他最后受不了时自己咬的,眼角有明显的泪痕,耳边的头发被眼泪打湿后一簇一簇翘着。

 

他们在地上搞完一次后终于舍得爬起来去了淋浴间,王杰希得以洗掉自己一身的汗甚至手臂几处擦伤的血污。花洒当头,喻文州的黑色短发贴在了额头上,水流流过他的睫毛和面颊,落在双唇间,喻文州在疯狂之后看起来挺狼狈,但神情却恢复了平常从容的样子,甚至闭着眼睛笑了起来。王杰希像是被这个笑容捕获,低头去啃咬他的嘴角和唇瓣,然后是灵活柔软的舌头。

喻文州是真挺上道的,两人断断续续的吻告一段落后,喻文州就又转回身贴着他大腿向下半蹲半跪了下去。这淋浴隔间太小了,王杰希只觉自己躁动不安的骨血沿着脊椎密密麻麻向上爬,而后又一次半勃的肉棒就落进了温暖又湿润的口腔。被水冲散的白色泡沫落在喻文州半抬起来的脸上,瞄着鼓起的脸颊形状,像是另一种暧昧液体。

 

再回到床上时两个人都很默契地忘却了刚才的急躁,喻文州慢条斯理地摆弄一个新的套子,对着锯齿废了半天劲,才勉强撕开一个口,王杰希盯着那双在他胯间忙活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正因为在做着最色情的事,反而格外显得好看。他一把抓过喻文州的手,含吮手指咬他虎口,脑子里却全是他拿笔画自己的样子。

他手指伸进刚被粗暴对待过的地方,那里颇有些后怕地咬着他不放,内径又软又热。王杰希耐心地摸索着,直到找到地方听见喻文州很坦诚地长吟出声,然后慢慢玩到红肿的肉穴泌水。喻文州就挂在他身上亲他,侧颈肩窝,甚至够得到的后背,唇舌描着骨节肌肉和手臂上的浅伤,并且在又一次被插入时吐着气咬上了他的耳廓。

 

王杰希也很难说他们最后做了几次或多久,但最后喻文州几乎脱力,那人很好看的指头往下摸着自己被撑开的地方,虚弱地说他坏了,要王杰希放了他,又在肉棒完全脱出身体时狠狠说了个什么单词,然后握上来说还要。

 

坦白来说,王杰希在前夜脱裤子时还有瞬间迟疑,思维跳跃着想他要不要给喻文州打个预防针说他攀冰二十米冰面高山徒步几公里还拉伤了腰,如果发挥不好纯属意外。

但事实上他完全多虑,以至于现在他一边在被子下按着自己的腰,小得意又有些反省自己是否禁欲太久以至于略显饥渴。

只能怪喻文州确实挺吸引人吧,不论是上床或是安安静静的现在,王杰希想着。

 

喻文州在他又试图翻身时醒了,睁开眼后第一个表情是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这么……”他哑着声音缓缓开口,听起来像是种声讨,“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干嘛的……”

“我以为昨天我们坐在一起吃面包的时候你就该问了。”王杰希懒懒说,他贴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嗯,我原来登山……带队的那种,现在已经退役了。”

喻文州微睁大了眼睛,鼻音喃喃说怪不得。

“……我下半身都快没知觉了。”喻文州闷笑道,“怀疑自己今天能不能站起来。”

“你让我觉得你在表扬我。”王杰希靠着他低道。

“是在表扬没错……你太厉害了……”喻文州蹭了蹭枕头,“王……”

“杰希。”王杰希说,提醒他该叫名字。

“杰希……”喻文州笑着慢慢念过,然后问,“那么登山家……我让你登顶了吗?”

王杰希瞪着眼睛,只觉得喻文州是故意的,因为他又硬了。

 

喻文州没有夸张,王杰希把他拖到浴室去清洗的时候,那人几乎是半吊在他身上的,大腿微颤着使不上劲。

塞了两个大男人就拥挤不堪的淋浴间里,王杰希用花洒冲掉两人身上干掉的体液。喻文州完全被伺候着,手摸着他的腹肌和胸肌夸他身材真好,王杰希被他摸得心痒,把人翻过去让他趴在玻璃上,手分开红紫一片的臀瓣帮他清洗入口。

“嘶……”喻文州抽气,而后颇有些无奈道,“今天上不了工了啊。还得找个借口……”

“和姑妈?”王杰希问。

“是婶婶。”喻文州说,“虽然我本来就是帮忙……但没见到我应该挺担心吧……”

 

王杰希不知道喻文州最后找了个什么借口,总之他本着负点责任的大男子主义心态到旅店中逛了一圈看看一切是否正常再回到自己房间时,喻文州已经不在了,手机上多了条讯息,是那人招呼了声说自己回房补觉了。

 

王杰希望着一房间的狼藉,后知后觉有些害臊,把卫生纸和用过的套子丢了又擦掉过于明显的体液后,才呼叫了真正的客房服务来打扫卫生。甚至他自己逃避一样溜出了旅店,在外面找了家小餐厅磨磨蹭蹭吃完了午饭,才又回到已经整洁如初的房间里。

王杰希前一天本就体力透支,多巴胺爆棚导致精力也透支了,再回到床上时只觉得多重意义被掏空,整个人又困又累,闷起被子就也沉沉睡去。

 

Quattro.

王杰希这觉就一直睡到有人来敲门。

意识回笼时整个人还是迷糊的,看了手机时间是晚上九点,倒也睡了够久。他有点头疼,在轻轻敲门声中想这地方应该也没人找他,是不是敲错,于是甚至翻了个身装作房间没人。

然后他手机就响起来了,是喻文州。

 

“啊……是你啊……”

王杰希选择了直接开灯开门,刺眼灯光亮起时他眯着眼转门把手,皱眉看清喻文州已经是一身周正,完全看不出任何一夜情痕迹地站在门口。

“怎么……”王杰希摇头醒了醒神问,心道果然说爬不起来是骗人的吧。

“有群人找你。”喻文州指了指楼下,笑道,“要你起来喝酒呢,大救星。”

 

王杰希知道这旅店自带一个小酒吧,大概是意大利标配了。说是酒吧但其实也只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在餐厅边上有放酒的吧台和四张结实的木桌子罢了。他收拾好自己下楼到那里时,就看到自己前一天偶遇的那帮人挤在两个拼在一起的桌子边,除了他见过的几个外似乎还叫上了一群朋友。

喻文州正坐在那些棕发大鼻子又热情的男男女女间,气质显得挺格格不入。但他分明是适应这种场合的,除了面前冒着气泡的啤酒杯只下了小半瓶外,和那群人谈天大笑倒是很融洽。

王杰希靠近后就被看到,昨天在山上相处时间久的一男一女大声招呼他,还把自己的一个同伴赶走空出了最中心的地方让他去坐。王杰希倒是不怵这种社交场面,他往年背包走南闯北时,也都经常和外国登山客混在一起,但他语言水平有限也是事实。刚才还和众人谈笑的喻文州见他来了,说了句什么就一副要举杯告辞的样子,王杰希连忙在坐下前拉了他的手,低声道:

“你不能走啊。我连这群人是哪国的都分不出,坐着干瞪眼吗?”

喻文州笑了起来,用连贯的音节和客人们说了些什么,周围一群人呵呵哈哈一阵,又各自伸手过来拍王杰希的肩膀。

“昨天你认识的几个是法国人,那边的两个妹子是西班牙人,最高的那个男的是米兰来的。”

得了,王杰希心想,他就会一些日常英语,而这些人倒是都在拉丁语族灾难区。

可能是王杰希的无助真的很明显,喻文州很快又坐了回去,真就在王杰希和这群欧洲朋友间尽职尽责当起了翻译。

 

“他们昨天出意外的朋友还在医院,情况稳定,就是右脚冻伤加骨折有些严重。让你不要担心。”

“说你攀冰非常专业啊,要不是遇到你在,等救援出现人就危险了。”

“还问你拉伤的腰好了吗?”

喻文州说着,一边小口抿着啤酒,一边有些惊讶地打量王杰希:“所以你腰扭了?那昨天居然……”

王杰希知道他在想什么,倒觉得没必要在这上面让他高看自己,诚实道:“昨天回来前就是去医院打阵痛了……那时候……是没感觉的。”

喻文州小声笑了起来问他那现在还好吗,王杰希摸了摸鼻子没回答。

 

等啤酒下了大半杯,喻文州招呼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意维持着桌上的热闹氛围的同时,总算是听完了王杰希听到有人坠冰借了冰镐钉鞋就无保护下探的壮举。

“他们是有保护绳的,只是技术不规范绳结挂钩不稳,和人一起掉下去了。”王杰希歪头和喻文州解释道,“我下去把绳子顺上来,人就吊出来了。”

“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困难……毕竟海拔低……冰面也没有十几米那么高吧,最多小十米,而且不是纯粹的垂直面,落脚点位很多,要不然我也不敢下。”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这个高度就算掉下去也随便就爬上来了。”王杰希想了想,又笑了下补充,“对我来说。”

“该说你谦虚还是不谦虚?”喻文州哈笑着,把王杰希这些话翻给其他人听,引来更多惊叹。

“徒步跟登山是两个项目,技术类型不一样。”王杰希只和喻文州说着,“攀冰对于攀登雪山来说是必修课了……不论是冰瀑或冰挂,曾经我们训练那都得是三十米起……”

王杰希讲着讲着,忽然又打住话题,喻文州正兴趣盎然地望着他,见他收声也只是哦了声,一副体贴不再追问的样子。

“之后单独和你讲吧……有机会的话。”王杰希道。

“外国友人好奇你的履历呢,我和他们说你退役了。”喻文州随意道。

王杰希看着他和那些人又叽叽喳喳了半天,想必是对方好奇而喻文州在给他打圆场之类,不由心下暖热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伤退,你可以和他们说的。”

大概伤退不论对于职业选手或发烧友都是个伤感话题,关于王杰希的讨论很快就被翻篇,大家开始了一些旅游和美食之类的无国界交流,一时气氛更加轻松。

王杰希这才知道喻文州是广州人,大学毕业在法国留学又工作过几年,正处于职业gap时期。而且这人平时看上去温文尔雅,说起吃倒是头头是道又热情洋溢,很是符合他自己对于广州人的刻板印象。

王杰希一边抿着啤酒一边琢磨,自觉有趣到忽然对着杯子笑了起来,正讨论葡萄酒并完全忘记了他的半桌人丝毫没注意,只有喻文州仍是满眼兴致地回头问他在笑什么。

王杰希说没什么,结果又喝了两口酒却见那个喻文州介绍时讲的米兰来的意大利人换到了喻文州旁边的位置,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人应该是讲了什么趣事或玩笑,喻文州一边和他碰杯一边开怀大笑,几个法国人还吹起了口哨。

怎么说呢,就算语言不通,有些笑话的氛围是个男人都能察觉,王杰希目光落在和一桌人分外融洽的喻文州身上,隐约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看不出你酒量挺好啊,这第几杯了?脸都不红吗?”喻文州大概是还惦记着他,很快又歪头朝他温温笑。

“没多少,我喝酒不上脸罢了。”王杰希晃了晃酒杯,目光落在又跑到另一头搂着其他人的高个男人身上道,“我才发现啊,你们是不是认识?”

“谁?哦!”喻文州反应了一下,笑道,“对,他是TMB的常客,去年也是这个季节来住过店吧,那一周我刚好在这边。算是认识。”

王杰希盯着那个热情奔放的棕发意大利人,不知道是酒精开始上脑或想起前一晚有些大男子主义发作,总之脱口就打趣道:“客房服务?”

喻文州大约是没料到他说这个,微微一愣,可很快笑容变都不变,凑过来在他耳边道:“我们这是正经旅店,王先生。”

王杰希这才觉得不妥,埋怨自己一定是酒喝太多了,异位而处觉得喻文州怎么都是被他冒犯,不由面上一烫说:“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虽然没说清“那个意思”到底是什么,但喻文州显然是听懂了。因为那人反而比方才显得冷了些说:“没关系。”

 

Cinque.

王杰希又在清晨盯着那个奇怪的木纹发呆。

昨晚他们没闹到很晚也没喝多,刚过1点喻文州就说酒吧营业时间要到了开始赶人。客人们还都很热络的帮着收拾打扫卫生,等到又和来时一样勾肩搭背着出了门后,安静的小旅店大厅就又剩了王杰希和喻文州两个人。

喻文州看起来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和王杰希说了晚安,还关心了一下他的腰伤,才转身上楼走了。

可王杰希心里总想起那个略显得冷淡的“没关系”和自己过了火的玩笑,很是别扭,加上可能白天补觉睡了太久,总之一直睁眼到临近天亮才又睡去。

 

等他再摸到楼下并准备找喻文州再解释一下时已经快到中午。小旅店门厅熙熙攘攘不少人,喻文州并不在前台,王杰希左右找了下,看见那人正坐在一个独立角落的靠背椅上。

喻文州又在画画,自小店橱窗透进来的阳光落了他半身,好像连那些光也被感染到专注了起来。王杰希沉了沉气走过去时,喻文州完全沉浸在纸笔的世界里,一点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王杰希目光远远落在他手里的本子上,收放自如的线条勾勒出的依旧是一个人形。他顺着他偶尔抬头的方向看去,见街对面的路灯下正站着个等人的红发男人。

原来……王杰希步子一慢,顿时有些自作多情的心虚。

喻文州却在此时停了笔,翻开下一张空白的纸页,而后转了转僵硬的肩膀,探身去拿桌上的玻璃杯时正对上王杰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神情。

“中午好。”喻文州放下了本子,“早上没见你来吃早餐,睡过了么?”

对方开了口,王杰希肯定是走不了了,只得按部就班走到人面前。那里甚至只有一个座位,他便只能靠在一旁的墙上,示意了一下喻文州放在桌上的速写本。

“你画画真好看。”王杰希诚心夸赞,“是专业?”

“爱好罢了。”喻文州笑笑,倒是拿起本子往前翻了好几页,翻出个王杰希熟悉的画面道,“我还画过你呢。”

我还见过呢,王杰希腹诽,但喻文州都翻出来了他也只能装模作样探头去看。只见画面比他上次看到的样子更多了不少细节和阴影,右下角还有喻文州写上的他的名字和那一天的日期。

王杰希盯着自己努力想了些夸奖的词汇,但他真不懂艺术,最后都觉得苍白,只能诚心道:

“真帅。”

喻文州哈哈笑了起来,甚至一副完全被戳中笑点的样子笑到用手捂着嘴肩膀颤动,方才的沉静荡然无存,王杰希看着他的样子觉得这个抖机灵很值,才稍稍释然了之前的尴尬。

“其实我……”喻文州笑够了,摸了摸自己的本子用一种很柔和的语气道,“是想要把画画当做职业的。”

王杰希看他的样子,猜测他们得以进行些关于人生经历的交流了,于是道,“你昨天说自己之前工作过几年,做什么?”

“猜猜看?”喻文州抱着双臂望过来,笑道,“觉得我像做什么的?”

“我想不出。”王杰希说,“嗯……广告公司之类……”

“不是诶……”喻文州摇头,“再猜?”

“学校老师?”王杰希又挤出一个备选。

喻文州笑了声像是不再为难他道,“做基金交易员。”

“居然……?”王杰希是真的挺惊讶,喻文州穿衣行事都文青小资范十足,他以为这人工作虽然不是纯粹的文艺领域也该八九不离十,没想到,“那你怎么……”

“挺不可理解是吗?”喻文州淡淡道,“中国孩子成绩好就学商科了,那时候也没什么主见,出国了也一直成绩好就争取了个能挣钱的工作,发现自己不喜欢挣扎了挺久才辞职。都没和父母明说,只说是……想换个工作罢了。”

王杰希懂了,缓道:“但你不准备回原本行业了?”

喻文州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又问:“在笑什么?”

王杰希只是刚才设想了一下面前人西装革履的样子,别扭却又隐隐有些契合。

“在想你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他说,眼神落在喻文州正端着水杯的手和手腕上。

喻文州闻言像是呛到,放下杯子古怪看向王杰希,又低笑了起来,是那种是个男人都能敏感察觉到意思的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杰希无奈。

“我什么都没说呢。”喻文州笑道。

大概是这个氛围让王杰希又想起昨晚的事,看着面前人觉得怎么还是应该和他道个歉。上床归上床,暗示对方的私生活就冒犯越距了太多,于是他咳了声清了下嗓子,认真又严肃地开口道:

“昨天……我说你和别人……是很过分的说法,不论是不是玩笑都不应该,我一直在想这个,应该向你正式道歉的,抱歉。”

喻文州似乎完全没意外他会提这事,只是安静听完,还空了几秒像是故意让王杰希感受了一番无所适从,才弯了弯眼角道:“说不定我没觉得你在暗示别的什么,倒是再解释一遍显得你心虚啊。”

“我怕你误会。”王杰希低头,换了个说法又道,“我不想你误会。”

“好吧,那我是有被冒犯到。”喻文州淡淡说着,又抢在王杰希局促开口前笑道,“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不如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做补偿?”

 

王杰希拿来了四听可乐和两个装满了冰块的酒杯,被低温逼出的二氧化碳浮起厚厚一层要溢出杯口的泡沫,又在小声的噼啪中慢慢消散。

他们就坐在小旅馆的门口王杰希之前坐过的位置上,喻文州的婶婶探头出来和喻文州讲了几句话,又笑眯眯地回去了。喻文州从篱笆的角落里拿出一个洒水壶,在王杰希为二人倒可乐时,给一旁篱笆上的盆栽花们依次浇了些水。

王杰希讲了自己高中时看到一部关于登山的纪录片心存向往,而后接触业余登山发现了自己的天赋,接着成为职业登山探险家,创立自己的登山队的一些经历。喻文州一直很有兴致地听着,只偶尔问几个问题。

“所以你登上过珠峰顶?”喻文州发自内心的称赞道,“真厉害。”

“对。”王杰希喝了口可乐道,“但其实很多人对登山有误解,觉得海拔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当然我不是说能爬上世界第一高峰是简单的事。”

“只是对于职业的登山者来说,是商业还是自由登山,背氧还是无氧,是不是走传统路线或是不是反季节,在海拔这个单子标准外,还有更多的门道和挑战。有些人执着于集邮,要登顶七大洲最高峰或者14座八千米,也有些人致力于挑战一些难度高、少人问津的山峰……”王杰希笑笑,“可以说只要踏上了这条道路,就总是在攀登的路上,永远不会满足了。”

“很危险吧……”喻文州悠悠道,“会有很多命悬一线的时候吗?”

“哈,很多倒是不至于吧……或者每次都挺悬就习惯了……”王杰希笑道,语气倒轻松,“要说的话,没有一次雪山探险是完全安全的,在比较简单的山上遇到大风冰雹就可能让攀登一下子危险起来,甚至连回头都难。更不用说本来就困难的路线,很多人几乎在用生命代价来换一次登顶。尤其是玩无氧的,可以说人到了八千米以上,身体机能和全身的细胞都在因为缺氧而衰亡,人就时时刻刻在死亡了,只是看回到营地前有没有死透罢了。”

喻文州挑了挑眉。

“想问可以问的。”王杰希摊手,“我是在干城章嘉的一次尝试中出的事,下撤途中因为失温缺氧过度疲劳之类的综合压力下,单眼失明了。回到正常纬度地区后虽然养好了,视力也恢复了些,但是落下个眼压大的毛病……不能再长时间呆在极高海拔的山上了。”

他说完就端着杯子喝可乐,余光扫到喻文州正一副为他惋惜却又古怪的样子,不由叹气道:“你想笑就笑吧。但我还是要说大小眼和这个没关系,是天生的。”

喻文州噗一下咧开了嘴,边笑边问:“所以是哪边眼睛出的问题?”

“猜猜看?”王杰希也跟着抿起了嘴角,学着喻文州之前说道。

“左边。”喻文州真的猜,一本正经,甚至还说,“它看起来压力大很多。”

王杰希只能翻白眼给他,喻文州却又道:“……你还来雪山度假,很舍不得吧……”

“最开始很不习惯,因为之前所有夏季半年几乎都在山上,冬天也经常会训练。”王杰希说,“这件事做不了之后,光习惯低纬度的氧气浓度就花了挺久时间。”

“那现在你……”

“虽然不能长时间呆在山上,但是做做教练或者偶尔这样度个假还是可以的。”王杰希说,也许是喻文州看起来是真为他惋惜,让他不由洒脱笑道,“接受了需要退役的现实,就觉得还好,毕竟不能拿下半辈子的视力当儿戏吧。而且以前生活都围绕着雪山这一件事,冰天雪地的攀登总是很痛苦又寂寞的,现在的生活相比就轻松又丰富太多了,也不亏。”

“你倒是看得开,真好。”喻文州由衷道,过了会儿又问,“登山入门很难吗?”

“想试试?”王杰希笑道,“比画画入门简单。只是业余的话,雪山虽然严苛但也很包容,又不是人人都必须上八千米,每个爱好者都能找到适合他的那一座山……不过你的话,还是别尝试了吧。”

“诶?为什么?”喻文州很是意外。

“因为……”王杰希看着面前人,喻文州今天穿着看起来质感很好的休闲衬衫和牛仔裤,露出的脖子和手臂线条流畅漂亮。他想到自己与那些肌肤的缠绵,只觉心情轻快又柔软,“硬核起来十几天不能洗漱睡在地上又脏又累,浑身都是伤,呼吸不上气,头疼无力整张脸都发紫……太苦了,不适合你。”

“哈,刻板印象。”喻文州不满。

“真的,别尝试。”王杰希执着。

 

他们又聊了不少彼此的旧事,兴致盎然,直到天色又暗下来。

王杰希出于真诚的歉意,在闲聊时偷偷预定了小镇上最好的一家餐厅,并在喻文州拿起两人的空杯子准备离开时对他发出了邀请。

大概请一夜情的对象吃顿饭也是一种执念,王杰希看着正给自己讲实心粉和意大利宽面的烹调区别的男人,那些黄色面条高矮胖瘦的知识点却全都没进他脑子。

“说这些很无聊吗?”喻文州忽然笑道,“抱歉,看你眼神都放空了。”

“没有。”王杰希甩了甩头,面上一热,“我喜欢你讲……是意大利语的单词吗?很好听。”

 

饭后两人一起步行回旅店,八九点钟店里还有些事要做,王杰希也不好意思像个膏药一样一整天黏着喻文州不放,尤其是当他发现喻文州的婶婶已经在用怜爱又理解的目光看着返回的他俩时。

于是王杰希只得回到他的小房间里去,在社交网络上溜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能聊两句这几日的奇遇。他把几个好友的私聊框打开又关上,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杰希想如果他告诉朋友们自己在度假中遇到了个很对胃口的男人,肯定会被问睡了吗,虽然王杰希自认是个私生活非常朴实无华的人,但这次他也只能回答睡了,并引起一阵诸如铁树开花的惊叹。

 

然后呢。王杰希在把自己洗干净并光溜溜躺在床上时想,好像也很难有什么然后。

 

他这儿正胡思乱想,忽然听见自己的房门滴了两声,王杰希慌忙将枕头被子捞起盖住下半身,一阵手忙脚乱间却见让他胡思乱想的对象走了进来。

“你怎么……”王杰希愕然。

“诶?”喻文州看到他惊讶的样子似乎也愣了下,指尖夹着张房卡倒是笑道,“看来是我误会了用意,所以你第一天就留下房卡不是这种时候让我用的意思吗?”

“原来我这几天在你心里都是这种形象……”王杰希觉得自己遭遇了一些人设崩塌。

喻文州和他四目相对,大约是想到两人阴差阳错的误会和关系展开也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

“别走。”王杰希慌忙留人,而后又乐道,“我就是故意的,不要走。”

 

Sei.

小露台的落地窗帘被一把拉上,纯净与寂寞都留给窗外雪山独自享受。

 

房间里只有一点就着的情欲纠缠,庸俗炽烈。喻文州身上还有之前留下的痕迹,淡淡的红紫色点缀着重点的部位,王杰希看到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这么失态就是了。

王杰希将拖得光裸的人抱在怀中,纯白的被子拦在喻文州腰上,小房间顶灯大亮。喻文州跨坐在他腿上亲他,是那种每寸皮肤都被照料的亲法,侧颈和肩头被重点照料,最后还在锁骨上咬了一口。喻文州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向下握着他那根,手指灵巧抚摸过柱身又恰到好处地包裹圆钝热烫的顶端。

王杰希已经拆了个套,自己两根手指塞在里面摸喻文州的入口。喻文州大方地分着腿,还低头去看自己被插入抚摸的过程。他放在肉棒上的手指跟着身体的收缩而握紧,原本搭在王杰希肩头的手滑了下来,落在王杰希因为弓起而格外聚集的腹肌上。

“身材真好。”喻文州小声夸他,被摸着后面的洞发音都有嘶声。

“有点肥肉了……前几年更好。”王杰希说,“现在人都懒了……”

“很行了……”喻文州暗示着掂了掂手里那根,不像在说身材,“已经快无福消受。”

王杰希就是很受用这种夸赞,压着他直倒向床尾,刚探进去两个指节的手挑逗着入口一圈最敏感的小簇肌肉进出,在猛地全插进去时低头封住喻文州的嘴,从舌尖纠缠到舌根,牙齿轻轻磕着唇角,鼻尖压着他甜腻地吮吸深吻。

喻文州完全被他压在柔软的被子里,腿根夹着他的腰,被摸到要后面的敏感处时本能想要合拢双腿却办不到,只能徒劳地蹭着床单蹬直又曲起,屁股和腰一跳一跳在狭窄空间中弓着,脚趾蜷缩,被摸着敏感点就诚实地出水,舒服到浑身哆嗦。

“唔………嗯……”

亲吻深到像是剥夺了所有的氧气,王杰希的肺活量想来就恐怖,喻文州一点不敢在这事上和他较劲,吻了他几下就轻推着身上人的肩膀示意到此为止。

他上次被王杰希不由分说压在地上就上,反而没经受什么前戏的漫长折磨,这会儿却张着腿颤抖不已,酥麻感一阵阵洗刷着整个下身,要把他准备成最耐干的样子。

“……别玩了……”喻文州发现王杰希的企图时皱眉,王杰希要是还没插进来他就去了,一会儿不知道会被弄成什么样。

王杰希却充耳不闻,直亲到他呜呜的声音从嗓子里压出来,等放开时,喻文州已经像被吸了魂一样,伴随着身下爽得一浪高过一浪的撩拨,双唇只剩下瑟瑟吐气的份。王杰希低笑着在他耳边宣告似的吹气,而后就在喻文州呜呜吐露的低叫中缓慢的碾开肠道壁,色情地玩着入口,又反反复复压他腺点。

喻文州很快发现自己对此一点办法也没有,入口缩紧了试图阻止王杰希正作乱的手指,但没有用,反而更像是饥渴般地递上了那些软腻穴肉,被揉搓榨取,直到睁大双眼承受了手指玩弄出的高潮。

 

他在恍惚中被王杰希拎着两条腿拖回了床的正中,分开露出正徒自收缩的地方,床品被乱七八糟塞在他屁股下将半身垫起,膝盖就很自然地弯向肩头。

真要命,喻文州握住自己的那根,想在被长驱直入的侵占前主动讨一点甜头,好缓解那种怕被撑爆的心悸。

他下面又滑又软,被手指弄过一轮就已经变得适合被插入,王杰希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又勾了圈穴缘,而后才递上自己巨大的肉棒抵在上面。

插开入口的反馈总是很直白的,征服的满足感随着身下人逐渐激烈的挣动喘叫被无限拉高。喻文州眼仁颤动,他后面被玩到弹性正好,被插就舒服得要命,尤其受用这种缓慢又清晰的侵占。

“喜欢?”王杰希还要问他。

喻文州挺诚实地点头,很是给面子。

肉棒被淋漓的软肉包裹,又狰狞着从红润的小洞里整个抽出,视觉刺激相当直白,喻文州明明在性事里挺大方的,却好像看不得这样。王杰希让他抓着自己的臀瓣分开,又盯着那里被再次顶开吃进去整根。只几个来回喻文州就硬到滴水,长声叫着偏过头用手臂盖上了双眼。

 

低沉急促的哀喘声伴随肉体拍击声响起,被索求的身体像是迅速记起了上一次更加粗暴又激烈的性事,期待又害怕到不住颤抖。承受的地方很快失去了最初的样子,褶皱的缝隙都被撑到极限,变成薄而红肿的一个圈,堪堪套在当中的紫红肉物上。

大概是这次看得特别清楚的缘故,王杰希比他们上次滚上床还要兴奋。他望着喻文州那张在快感中的脸,眼睛含着泪,面颊是红的,嘴唇也被自己吸吮到殷红水润,他心中热烫,将认识没多久的人捞着抱在怀里,又亲吻他耳垂,说他比平时看起来更好看又有魅力。

喻文州边喘边呵呵笑着,反手也抱住他,鼻梁抵着他脖子去亲吻他的肩膀,然后又被颠到咬着他肩头呻吟。

王杰希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干脆就抵着他肠内的敏感点干他,喻文州不敢大叫,只能不断发出压抑的哭噎,前端没碰也没射,只是不停漏水出来就已经打湿了小腹一片。

王杰希深深浅浅交替着干他,撞到底的时候喻文州会反射性地吞咽,喉结颤抖滑动,挤出呻吟,这个小动作简直太甜了,像是直被从屁股干穿到了嗓子里。

 

王杰希初次和喻文州上床时,多少有点包袱,很朴素的怕异国他乡遇到的男人嫌弃他的时长或体能。这次就自如很多,由着自己最舒服的状态干着身下的身体,但即使这样,他第一次射的时候,喻文州也已经失神,肉棒滑出身体时那人去摸自己的穴口,肉环留了个幽深的洞,合也合不上。

王杰希将里外都湿淋淋的套子撸下来,熟练打结扔到床下,而后将软做一滩的人揽在怀里,轻轻给他做手活,喻文州还在后面的高潮里,一点不想硬,软着拨开王杰希的手。王杰希就抓住他的手指,舔湿了往他还没闭上的肉穴里塞,喻文州被自己插到断断续续地叫着,腰眼酸软,敏感到一碰就流水。

 

喻文州大概也是被干懵了,王杰希很快又将自己半软的那根往他嘴角蹭,他就张开含住头部,舔走沾着的体液又打圈安抚,舌尖撩动边缘的样子很是勾人。王杰希看着他这样就能硬,喻文州也感觉到了,嘴唇张得越来越开,最后竟是无奈地咬了王杰希一口。

王杰希给自己戴第二个套时,喻文州躺在他身下倒吸着气。

“……太不绅士了……王杰希……”喻文州哑声说着。

“不如你先把腿合上再说?”王杰希又抵回那个完全肿了了入口。

“……”喻文州虚弱笑着,又狠狠讲了什么。

“是什么意思?”王杰希问他,“你刚说的,你上次也说过……”

“……我以为这是全世界男人都能懂的……”喻文州慢道。

“你要我干你。”王杰希说,“但我要听你说……”

“……”喻文州还挂着泪的双眼看着他,静了半晌才微微仰头喃喃道,“好……快干我……”

 

他们又一次做到淋漓尽致,极度合拍的身体同频共振,叠在一处就互相索取到怎么都停不下来。到最后喻文州又累又困到手指都不想动,王杰希还趴在他身上咬他下颚,把他的精液抹在他前胸。被啃咬揪碾的乳珠破了皮,被淫靡汁液蛰到生疼。

王杰希倒是一点不困,在腥涩味道充溢的深夜又给喻文州讲了些自己的旧事。喻文州又想听又想睡,王杰希每每说完一段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安静下来正要合眼又听到枕边人问然后呢,不得已又搜肠刮肚些别的再讲。

 

等喻文州终于沉沉睡去时,王杰希摸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国内都已经是早上了。他在又关上手机屏幕前想,有机会要和喻文州拍张照片,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留念。

 

也许是舒爽的性爱太滋润人了,王杰希自己昏昏沉沉睡着后,都觉得浑身落在温柔水润的包裹里,不由又嫌弃起自己的纵欲无度。

他梦里也是喻文州,这倒不意外。他梦到自己和喻文州走过了许许多多的地方,有些是他去过的,有些没有。他又梦到喻文州在长长的列车上,靠在景色飞驰而过的窗边画画,画面上都是他自己。

他甚至梦到喻文州在自己的家中,而且是小时候住的那个四合院里,一身棉麻气质温吞的人躺在长椅上,张口和他讲得却是意大利语。王杰希竟然能听懂,因为那双眼睛吧,那么温柔的样子,肯定是在说喜欢他。

然后他们又在做爱,缠绵而激烈的,喻文州在他现在的卧室里,头埋在他胯间,将他吞到底又吐出来,口水挂在他顶端,和体液混在一起。

喻文州一边舔他一边说他好大,他的心脏和阴茎就一起又涨又热,王杰希在梦里抓着喻文州的头发,要他张嘴,那人很快被他干到不停地呜咽,眼泪一颗颗掉,王杰希又后悔了,舍不得他这样,拔出来说算了。可喻文州主动握着他,还要往嘴里送。

王杰希怕他再难受,强硬挣扎了下说不用,正觉得自己真是有原则的好男人时,却觉梦境震颤。

最后他还是插到喻文州的嘴里去了,这是王杰希感官回归现实的第一个感觉,他在内心骂自己了句渣男,很快却发现这种关键部位被包裹的触感真实地不像话。

洁白的被单被掀起,原本应该躺在他身边的男人真的正埋在他腿间。因为情事而一丝不挂的部位水光粼粼,灵巧的软舌正在上面游移,极富技巧地打着圈,青筋被舌尖描摹,像一种称赞。

王杰希愣住,喻文州昨夜有多惨烈他心里大约有数,没想到这人一早……

“Morning call,王先生。”喻文州说,嗓子都是黏的。

王杰希被他舔硬了,正晕陶陶以为他们可以在美好早晨再来一发,可喻文州只是最后从底到顶舔吮过整根,然后用舌头弹了弹他顶端的小口,枉顾那一整根涨到发疼的阳具,默默坐起来开始捡床下的衣服。

“?你……”王杰希的目光从他身上落回自己翘着的那根,“不准备负责吗?”

喻文州摇了摇头。

王杰希瞪大了大小眼,想起上次喻文州也是这样杀他个回马枪,是否有些过于心脏。

 

Sette.

不论信仰如何,登山者都常会向即将登临的雪山祈祷她的接纳,以期攀登顺利或平安归来。

王杰希乐观时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再登许多年,可以凑齐十四座八千米,当然在最艰难的时候,也许多次以为自己就要葬身冰雪,再无归途。

当然最后他都没有。

王杰希坐在小旅店门口,因为望着山尖出神太久,等反应过来时竟觉得眼角灼痛。面前的冰可可见了底,只剩下几块没化的冰。王杰希握了握那个杯子,像是鼓起勇气一样走回了旅店的大堂。

 

“我明天,就要回国去了。”王杰希说,声音有些干。

他站在小旅店的柜台外,而喻文州坐在柜台内的高座椅上,手肘撑着桌面和他说话。

“我知道的,有退房提醒。”喻文州指了指电脑屏幕淡淡笑道,“不要露出这么惆怅的表情啊,舍不得我?”

“嗯。”王杰希点了点头。

 

王杰希在库玛耶住了三个星期,后来的两周又上了一次勃朗峰,是和喻文州一起。两人乘索道上山,又沿着冰川雕琢的岩石坡面徒步走了段路程,王杰希在难走的地方向喻文州伸出手,那人就很自然地握上,到了平缓地想要抽出时却被王杰希握紧,换成十指相扣的样子,喻文州没挣脱只是温温望过来,山风吹乱了头发。

王杰希贴上去吻他,就靠着岩石轻轻啄他的嘴角,又深吻到喻文州推他胸膛说缺氧喘不上气了。然后他们就一起大笑,笑声就留在那些偷听了美好邂逅的山谷间,空气和人都新鲜,心境也豁然开朗。

王杰希在一块岩石上望着勃朗峰顶,曾经对他来说简单的山峰也已经高不可攀。但他还是进行了简单的祷告仪式,向那个白雪巍峨的山尖致敬。

"也许她看我可怜,既然不能再允许我登上顶峰,只好送我一段艳遇。"王杰希幽默道,"是个实在的好山"。

 

 

“我会想念你的。”喻文州说。

“也不用太想念。”王杰希干巴巴道,心底难免闷闷的疼,只想去抚摸他正弯起的眼角。

“昨天婶婶还问我是不是看上你了。说他会给我保密,不会告诉我父母的。”喻文州哈笑道,“意大利人就是很八卦但容易谅解一切浪漫,对吧?”

“婶婶真好。”王杰希笑了,“在这里遇见你也真好。我以后要修正我最喜欢的雪山排名了。”

“好荣幸哦。”喻文州悠悠道。

“我……我想找你要那张速写,留作纪念。”王杰希说,“画我的那张。”

喻文州的本子就在他手边,那人闻言低头,默默翻开找到那一页,然后细细折了边撕了下来。

“我其实……”王杰希想了想,坦白道,“你画的那天我看到了,当时不知道你每天都在这里画各种人,我以为你对我有意思,是不是很自信很傻。”

喻文州呵呵笑了,说怎么会。

“你很吸引人的,王先生。”喻文州在那张速写的角落添上了自己的名字,递过来时又道,“所以……不要忘了我哦……”

 

喻文州找了本画册给王杰希,好把那张速写平整夹着安全带走。王杰希尾随着他竟然是第一次进入他在这里常住的小房间,和王杰希住的那间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些私人物品和独属于喻文州的气息。

王杰希在接过画册和速写后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喻文州的腰,不像他们之前每次接触时那样很快就吻到难分难舍,只是将头靠在那人肩上,手慢慢环上他后背和发顶,而后凑着浅浅嗅吻着他耳侧的碎发。

他们保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王杰希不知道喻文州安安静静地在想什么,他自己就只沉溺在密不透风的温柔中,心无旁骛的,只想再多享受一秒也好。

喻文州过了会儿换了个姿势搂着他的脖子,又去吻他手臂上微微隆起的肌肉,忽然道,“……你穿着衣服看不出来那么……”

王杰希以为他要说禽兽或者别的什么荤词。

结果喻文州只是诚实道,“有肌肉。”

“肌肉男不是你的菜?”王杰希问。

“不是。”喻文州说,又看着他笑道,“但你正好。”

王杰希无言,只能低头又亲了他一口。

 

王杰希想他很难忘记喻文州,或者忘记这家有浓郁熏香味的小店,或他住了三周的小房间窗外的雪山。他轻装而来,实在没什么能留给喻文州做纪念的东西,只得将陪着自己走南闯北的那根有些老旧的登山杖留了下来,腕带磨损杖柄都有些掉漆的深绿色装备被靠在床头柜上,王杰希甚至没好意思当面把它交出去。

他在房间里找到便签纸和铅笔,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给喻文州留什么言。

最后他只能很实在地写着,“希望它能陪你走过些一个人不好走的路。”

然后王杰希就微笑了起来,因为想到喻文州来收拾房间看到这张留言时的表情,他一定也会笑的吧,用那种他最喜欢的样子。

 

喻文州掐着时间给他约好了去最近机场的车,王杰希要转机去罗马再飞回国内。

王杰希还是和来时一样推着他的行李箱,背包和一些纪念品塞在箱子里比来时满了更多,他却觉得自己没能带走的远不止那根陪伴多年的小装备,还有太多人生未曾交付过的柔情。

喻文州看起来依旧从容,像这些日子遇到的每一个旅客离开时那样,他也将王杰希送到了店门口。

告别和相遇一样轻飘飘的。

 

“王杰希。”喻文州在他上车前站在旅馆门口叫他的名字,“我们会再见的。”

“好,来北京就找我。”王杰希朝他大声道。

“嗯,一定。”喻文州挥手,“一路顺利。”

 

zero.

王杰希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也许是通讯习惯的不同,比起即时消息,喻文州更愿意给他写邮件。于是他这个除了广告就再无其他用处的邮箱里有了一个单独的收件箱,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几十封来自喻文州的信件。

 

第一封是那次旅行后的第三周,喻文州说自己要回罗马去了,问王杰希好,还附上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张手绘雪山的明信片,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纸片,纸片背后是一样漂亮的雪白山峰。

 

王杰希在两个月后收到了那张明信片,他将它和喻文州的速写放在了一起。

 

那一年的冬季喻文州回国过年,往返都专门在北京转机。王杰希接送他,还安排了一日游的行程,只是两人从见面进屋后就忍不住黏在一起,一日游自然没能成行。

 

后来喻文州真的放弃了过去的行业,申请到了米兰一家艺术学院的入学名额,三十多岁开始尝试走新的道路。王杰希每天坚持在脸书上刷他的动态,点赞留言,在偶尔发出的本人照片前发呆。

再后来喻文州告诉他自己尝试了一些徒步活动,很感兴趣,王杰希在电话中哑然失笑,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杰希鼠标滚轮划过那个满满的收件箱,虽然明信片、邮件还有偶尔的跨洋电话没有断过,但他们已经又是两年没再见面了。

 

“明信片收到了。”王杰希在新的邮件里敲字,然后词穷地望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每次都是这样,他总觉得自己有太多话想和喻文州讲,想问问他最近过得如何,想关心他的三餐和学业,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他陆陆续续删删减减了好几句话,最后只写,“我很想你。”

 

他是真的很想喻文州,不是那种常常惦记的想,只是在每次吃意大利面时会对着盘子笑出来的想,是独自走过过街天桥望着北京没什么星星的天空时忽然的想,是偶尔去看画展会忍不住拍下来发给他时心尖抽痛的想。

“之后又有三周假期没什么事,我可以去找你吗?”他看着日历敲了一行,这趟旅行他在心里策划了挺久了,却甚至不确定喻文州现在在哪个城市。

王杰希在点击发送前停住了,大概是情感和忍耐都到了阈值,他又飞速加上了一句然后立刻发出,不给自己删掉的机会。

“文州,你身边有人了吗?”他问。

 

过于清闲不是什么好事,王杰希看了眼手机上的世界时钟,距离喻文州起床看到这封邮件大约还有两三个小时。他已经换过两个手机,但罗马时间始终被他加在关注里。

他盯着那个凌晨五点多的数字读秒,脑海里是仅有的一些喻文州在他身边醒来的清晨,黑色短发乱糟糟的埋在他肩头,和平时的精致相差甚远。

喻文州的生活作息很规律,即使在成为准艺术家之后,依然有着与创作格格不入的起床时间。

所以东一区快八点时,王杰希就开始有些忐忑和急躁,刚吃过的午饭碗空在桌上也不想洗,他走来走去,最后给自己开了罐冰可乐。

到了喻文州的起床时间,王杰希无法自控地想着他会怎样从床上坐起,短暂发呆,然后趿着拖鞋去洗漱,打理头发,从冰箱里拿出早餐。

他会在咬面包的同时刷手机,然后看到新邮件提醒。

 

王杰希的手机发出叮地一声,他急忙去看,果然喻文州的新回复躺在他的未读中。

点开的心情像是倾诉一场漫长的告白,而答复很短。

“我还在米兰。”喻文州写道,“我在等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