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Give Trevor Applause

Work Text:

富兰克林的镜头

悬崖下面传来一声巨响,车子在血染的红霞下炸成金花。冲天的火光中夹杂着一丝哀嚎,也可能是幻听。

“嘿,你俩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富兰克林走向自己的摩托车,朝两位导师摆摆手,“别干傻事,好吗?我希望你们好好活着。”

“当然,小富。”麦克倚着车子,抱着双臂,眼睛盯着崔佛,“只要某些人能规规矩矩的。”

“嘿!在所有事之后说这个?某些人老到脑子捣成浆糊,我才是守规矩那个!”崔佛一点就着,身边弥漫着火星。

“小富,看见了吗?某些人还在嘴硬……”

“噢……我嘴硬,你的嘴比枪都硬,你的心比嘴更硬,噢你没有心。”

解决掉最后一个仇家而产生的肾上腺素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只要麦克和崔佛开始吵架,他就想逃离现场。这俩人像性格不合的老夫妻,都想弄死对方,又都想牢牢抓住这段感情。从某些角度看,这俩人意外的合适。富兰克林多次差点脱口而出:“求你们离婚吧。”但都及时控制住自己的嘴。他朝两人喊:“朋友们,我说了别干傻事。”他放平语调,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充满耐心:“麦克,别故意刺激崔佛。崔佛,平静下来,好吗?”得到两人的肯定回答,他不禁思索,也许他们不是真的想要对方的命,只是喜欢拌嘴。不过想到崔佛一脸拼命的架势,也许他是认真的?不过,富兰克林不在乎。他启动摩托车,让洛圣都的晚风吹散他的顾虑。

 

麦克的镜头

麦克最近很难伤心。生活在向最好的方向前进,一切都回到了正轨,通往梦想之地的正轨。阿曼达愿意跟他沟通了,特蕾西考上了大学,吉米也不再搞那些不三不四的抠唆行当。还有小富,这孩子青出于蓝,远大前程就在他眼前。

当然,还有崔佛。

其他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唯独这位朋友,让他感情复杂。

特蕾西风风火火地跑到麦克面前,举着笔记本电脑大呼小叫,“爸爸!看,我的录取通知书!”

一切复杂的感情都被抛到脑后,家人是麦克最大的安慰。

特蕾西自顾自往下说,“我想办个派对!邀请所有朋友来庆祝。爸爸,你也请些人!所罗门先生,你的厚米小富,还有Uncle T,爸爸,别忘了Uncle T!”

麦克面露难色,“崔佛?他……他可能不愿意。”事实是他不愿意跟崔佛讲话,甚至不愿意拨出那串号码。

“他肯定想来!还记得吗?我两岁的时候就坐在他腿上,他看着我长大的!”

阿曼达用她柔和舒缓的语气说:“事情都结束了,他还是我们的朋友。麦克,他爱孩子们。”阿曼达什么都知道。得知崔佛活着的时候,她也是十分担忧,但现在,她已经完全接纳他。也许阿曼达懂得比麦克以为的更多。

也许只有麦克被困在复杂感情里,理不出头绪。

阿曼达看着麦克犹豫不决,说:“崔佛不只是一团混沌,你知道,他有非常明确的目标。”

麦克大惑不解,他以为自己很了解崔佛,崔佛当然是一团混沌,他的目标就是持续制造混乱,而阿曼达好像并不这样想。“是什么?”他问。

阿曼达十分纠结,不情不愿地说:“是你!”

麦克心下了然,阿曼达还是不了解事情全貌。他轻松地笑了笑,说:“瞧,阿曼达,经过上次任务,我跟崔佛的恩怨已经放下,他不会再想要我的命,我们都是安全的。”

“哦,不,我不是说这个!”阿曼达无奈地朝天花板大叹一口气,“他对你抱有某种感情,你是瞎了才没看出来!”

麦克完全跟不上阿曼达的思路,脑子里的一团乱麻现在更混乱了,“阿曼达,你说什么呢?又是那些瑜伽课,给你搞得昏头昏脑。”

“我受够了瑜伽,早就不上课了!并且我是认真的,崔佛他明显喜欢你!而且是那种喜欢,不是那种!”阿曼达失去耐心,“说真的老麦,你得跟他谈一谈,开诚布公地。如果他继续对你抱着这种感情,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她返回客厅跟孩子们看电视,不再理会麦克。

麦克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上“崔佛”的名字发呆。

 

崔佛的镜头

洛圣都夜幕,

寂寞路灯照马路。

小摩托,狂飚速,

前面的老兄不让路。

“Hey! We're scooter  brothers! 小摩托伙伴!我们去哪呀?ScoOoooTeR bRooOoTHers~

“好伙伴,开快快,你是我的好伙伴~

崔佛骑着小摩托一路狂飙,朝不知名目的地前进。前面的老兄加速跑得没影,根本没回头跟“小摩托伙伴”打个招呼,崔佛有点伤心。话说回来,他根本不认识对方,只是在路上恰好撞见另一个小摩托车手。他承认,跟在陌生人后面阴阳怪气是有点惊悚,不过他不认识那个人,是死是活也跟他没关系。

 

富兰克林的镜头

等待联合储蓄的钱到账这段时间,生活有点懒洋洋的无聊。遛小查,骑摩托车闲逛,去酒吧买醉是他的日常。他也想像崔佛一样过得花里胡哨,但莱斯特警告他们最近低调些。

FIB的戴夫最近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大致是一封请求书,希望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让他火大的是邮件的遣词造句,什么“麻烦让你的好爸爸们安分守己”“承担起你对这个家庭的责任”“盯紧点麦克,只有他能拴住T”,诸如此类,一句比一句离谱。

富兰克林写了一封很长的回复,大意是,麦克和崔佛不是他爸爸,顶多算导师,他们也不是家庭,因为麦克和崔佛并没有结婚,他也不是两人的孩子,不否认崔佛确实听麦克的话,但“拴住”这个词太过了,就像他俩搞在一起一样。他点击发送,发现收件人邮箱已经注销了,发送失败。

梅丽威瑟那群雇佣兵都没能惹他上火,这个戴夫小子真能让人怒气冲天。

小查冲他汪汪叫,显然是刚拉了屎,让他去收。富兰克林跑到臭气熏天的狗窝边上,心里暗骂这只笨狗和那两个最能惹麻烦的男人。

 

麦克的镜头

他终于有勇气拨出那串号码,等待音响起,他的心揪到喉头。

“小富?是我,麦克。听着孩子,我需要你帮个小忙。”

他当然是打给富兰克林!难道他有勇气打给崔佛?不,把整个洛圣都当做筹码,他也不敢就这件事跟那个男人对质。

“当然,老麦。你说。”富兰克林的话一如既往,让人心安。

“你瞧,小富,事情结束后,我们再也没聚过。”麦克不愧是老牌侠盗猎车手,即使心率蹦到120也能面不改色,“我想最近应该聚一聚。”

“是的,老麦,你说的有道理。你们教了我很多东西,我甚至没来得及感谢。”富兰克林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件事,也好像在反思自己的行为。

他喜欢富兰克林。这孩子诚恳,谦虚,有洞见,拥有一切领头人所需的品质。他足够信任他,能相信他的看法,所以,为什么不先问问富兰克林的观点呢?

“我先问个问题,你不要多想。你觉得,崔佛是个怎样的人?”

富兰克林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停了一会儿,说:“他是疯了,我们都知道。但他讲义气,兄弟,有事他真能上,不只是喜好,他是真性情。”

这番话戳中了麦克心里某块地方,他知道小富讲了实话,但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可以说完全不是。他换了个问题:“我是说,你觉得崔佛怎么看待我们?比如说,怎么看待我?”

“天呐,老兄!”富兰克林脱口而出。

草,草,草!麦克在心里大骂,麦克·迪·桑塔,你可真会问问题!

“哥们,我懂了,我大概理解了。我是说,我帮你问问,旁敲侧击。”

富兰克林是能靠得住,麦克的老脸是挂不住。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有了一丝进展。

他真心希望地面能立刻裂开一个缝隙吞掉他。

 

崔佛的镜头

牌屋门口。

“我没有计算对方的手牌,我只是想出千!”崔佛朝两个门卫大叫,没穿上衣。

没人理他。手机响了,是小富的电话。

“嘿,小富!见个面?好哇!你是唯一一个真正挂念我的人,小富,好兄弟。”

他喜欢小富,这孩子一直靠谱,并且在他跟麦克的关系中扮演了微妙的角色。如果没有小富,他跟麦克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他爱麦克,没错,但也是真的、真的恨他。

他前几天看到了妈妈,在拖车里。他一直以为她在监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亏欠她太多,他没能带她过上好生活,没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不能让她满意。他仍然单身,他不在乎自己单身一辈子,但如果妈妈想让他安定下来,也许他应该……

麦克。他们曾经的小团体里,他最喜欢麦克。抛开年龄,麦克身上有一种沉稳气质,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太信任了,信任让他失去一切,他想看着他眼里的光消失,望着他的尸体捏爆自己的心脏。

未来的事都没个准,但没人能像麦克一样留下这么重的痕迹。

他不擅长人际交往,身边人来得来,去得去。但妈妈的问题搅乱了他的脑子,他是gay吗?什么鬼问题?但妈妈说她能接受,她一直想要个gay儿子,妈妈会以他为豪的。不过,那是真的妈妈吗?他总觉得那个妈妈是幻影。

是麦克搅乱了他的脑子。他爱他,他恨他,为什么一定要在爱和恨之间做出选择?如果他仍旧无法无天,无亲无故,他根本不会去思考这种蠢问题。

谢天谢地,小富到了。他不必在这些问题里挣扎。

 

富兰克林的镜头

他们在(草那个是沙滩区什么路)上疾驰,闯了四个红灯,差点撞飞一辆(什么车)。他跟崔佛聊联合储蓄,聊德文跟梅丽威瑟,聊斯卓贝利的犯罪团伙。崔佛是清醒的,话题在兜圈子。富兰克林需要一个点,引到麦克身上。

“瞧,崔佛,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转折够生硬的,但他豁出去了。

“什么?”崔佛懒洋洋地望着海岸线。

“就是,哥们,一个简单的问题。”现在他开始犹豫要不要问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冒汗,注意力完全不在洛圣都的混乱交通上。他凭直觉开车,随时可能出车祸,但麦克的任务要紧啊,老天爷!而且他自己也有点好奇,十分好奇。

“问啊。”崔佛有点不耐烦。

冲啊,富兰克林·克林顿!

“崔佛你是gay吗?”他问了,堂堂正正,敢作敢当。

“不是!”崔佛斩钉截铁,甚至有点自我辩驳的意味。富兰克林放心了,能交差了,他没想到答案这么简单,简洁明了,万事大吉。

“噢……”崔佛吞吞吐吐,像在思考,“可以是,我两边都行。”

“什么?!”富兰克林的方向盘打了个滑,引起旁边五辆汽车鸣喇叭,“你到底是不是?”

崔佛看上去洒脱而快活,“双性恋!前面后面,上面下面。我说,没必要那么局限。”

离谱中有那么一丝合理。毕竟这是崔佛,早就跳出了常人的衡量标准。

但这个答案距离富兰克林的任务有十万八千里,他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得到。为了不让崔佛起疑,他又开始天南海北地扯话题,比如问崔佛平时都干什么,答案很无聊,要么宿醉,要么威胁路人,要么被警察追。

“我有个问题。”绕了一大圈,他终于回到正经问题上,“你为什么不杀了麦克?”

“我更想谈点别的。”崔佛扭头向窗外,“啊——我不知道!我想了很多。我想过要他的命,呵呵,那会儿真的很想。但是,他有孩子,有家庭……”

富兰克林沉默着开车。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想法。正如他一直明白的,崔佛不是坏人,甚至比大部分人更通透,更出色。

崔佛继续说:“麦克真的是个大混球。但是……我也有点因此而爱他。我喜欢看他自我厌恶,让我感觉这世界仍旧是正常的。”

话就在富兰克林嘴边,但他没敢问。崔佛一脸“就此打住”的表情。如果他继续深究,迎接他的很可能是崔佛的一拳,后者可不管他有没有在开车。虽然崔佛的态度依然玩世不恭,但富兰克林没法不严肃对待。在洛圣都的肾上腺素、迷幻和快感中,麦克映出的是世界的另一面,不那么完美的、小心翼翼维持的家庭,和时刻提防着万劫不复的犯罪活动,这个世界并不美好,但足够真实。当崔佛走得太远太下沉,只要回头看一眼麦克,就能在混乱的世界中找到一丝理智。

去追问崔佛是否倾心麦克没有意义,尽管当事人将这种感觉描述为“爱”,但富兰克林有些别的想法。很难将他们之间的联系定义为爱,它更像一种纽带。人可以轻易地从一段感情中抽身,但却无法切断无形的纽带。所以崔佛在盛怒之后选择救出麦克,“你只能死在我手里。”爱与恨只不过是纽带的两面,某种感情在一段时间里占据上风,无论哪种,而纽带永远不会消失。

他知道崔佛是个重感情的人,但没想到是这种程度……还好他没听FIB的做掉崔佛。

他手上有了答案,却不打算告诉麦克。老兄,这也太情绪化了,深刻又真实,他宁肯跟巴伦帮再打上三十个来回也不愿意复述一遍。好在他可以跟崔佛在上流餐厅挥金如土,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麦克的镜头

麦克在健身房锻炼,接到小富的电话。他让小富办的事情有了结果,但结果并不符合预期。说真的,“双性恋”算哪门子答案?他们在一起混了这么多年,如果他还不知道崔佛是双性恋,那不如用茅草包换掉他的大脑。

“我不知道,老兄。你自己问问他。”小富在电话里说。

敏锐的麦克立刻嗅出猫腻,“你有事瞒着我,小富。”

“见鬼了,兄弟,姜还是老的辣。”小富大惑不解,“听着,麦克,别怪我,这件事超出了我的能力。我真的问过了,崔佛的回答,老兄,我不确定怎么去理解。有些事你得自己去找答案,你们更了解对方,我相信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

没等麦克说话,小富立刻挂了电话。

“你们一个个的都跟我猜谜语?!”麦克一气之下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他拿毛巾擦擦脸,捡起手机,瞪着通讯录里崔佛的名字。

 

崔佛的镜头

艳阳下,冰之雪山咖啡店旁。

崔佛走到桌边,瞪着红发女士点的全素无酱沙拉,大喊:“你吸别人的老二,但你是素食主义者。这不合理啊!”

女士厌恶地瞥了他一眼,端着沙拉坐到更里面的位置。他的手机响了。

“嘿,麦克!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你把我的号码送给安保公司了呢。”

“好了,T。少来讽刺我。周末我们要在家办个派对,庆祝特蕾西考上了大学。你来吗?”

“当然,给我留个位置。”崔佛撕掉店铺窗外的海报,卷成纸筒,当望远镜看向远方。

“这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T。”麦克挂掉电话。

 

麦克的镜头

周末,派对,泳池旁。麦克照看着烧烤架,看富兰克林阻止拉玛跟一群白人男孩起冲突。崔佛从他右后方走来,他不用回头,仅凭那股味道就能辨认出崔佛。

“好吧,T。”麦克先开口。

“好吧什么,小甜心?”崔佛望着泳池边上那群女孩,眼睛都直了。

“我是说,事件结束,我想,我们都向前看了。”

烤肉滋滋作响,崔佛眼疾手快,偷走一块没熟的肉。麦克反应过来,肉已经进了崔佛的肚子。

“大概吧。”崔佛模模糊糊地回答,准备偷另一块肉,被麦克一夹子敲到手背。

“我想向你道歉,并且把我那份联合储蓄给你。”麦克递给他一只碟子和三块烤好的肉。

“你真的?”崔佛又想偷没烤熟的土豆,并且又挨了一夹子。

“真的。我并不需要它,而且我希望你开心。”

崔佛嘴里塞满了肉,“哇哦,但是我也不需要。而且你有孩子什么的。主要是,从来都不是钱的事,麦克。”

“我知道,所以我想道歉。T,我们认识很久了,我一直想让你理解我的处境,但我一直没有尝试去理解你,和布拉德。T,我希望咱们能好好聊聊。”

崔佛占据麦克身边最好的位置,抢走所有烤好的肉,“今天休假一天,不厌恶这个世界了?”

“尽可能嘲讽我吧,如果这能化解咱们之间的嫌隙。”

“你这个自私自大的迷人混蛋!”

“如果你能接受这样的麦克·迪·桑塔。”

崔佛仿佛被气到失语,举着碟子,冲围在烤炉边的人群大喊:“全都滚开,这些,都是我的!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