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喻王】Call Me by My Name

Work Text:

曾經有一段時間,喻文州最大的願望是拿到王杰希的手機密碼--鑒於他無法在王杰希本人不知情的前提下使用生物辨識解鎖,只能期望哪天能神不知、鬼不覺取得六位數密碼。

至於解鎖手機之後要做什麼,呃,說起來大家都不會相信--

喻文州對微草機密不感興趣,也懶得翻看王杰希的相簿。他唯一想做的是修改王杰希的通訊錄。

王杰希手機裡,自己的備註還是「喻文州」-- 他費盡洪荒之力也無法讓王杰希改口就算了,連手機備註都要被迫裝不熟,實在太憋屈。他用盡一切辦法,連放信息素這種放上論壇會被吐槽渣A的行為都試了一輪,也沒能讓王杰希少講一個字,無計可施之下,他努力的目標轉向手機備註。

至少爭取到手機備註變成文州吧,喻文州自暴自棄地想。

王杰希此人,又號聯盟禮儀教科書,手機備註十分一板一眼,除了家人和微草隊員,其他聯盟聯絡人都是全名或戰隊-全名的格式。不太熟悉的他隊選手,王杰希會加註戰隊避免混淆;交情好的他隊選手,則是工整地輸入全名。幾乎全聯盟都忍不住幫黃少天加上「話很多」或其他意思相同的前綴後綴,王杰希手機裡乾淨的「黃少天」,堪稱嘲諷大海中的一股清流。

然而,對身為男友的喻文州來說,以連名帶姓的方式出現於王杰希的通訊錄上,還是太生疏了。

雖然,從「藍雨-喻文州隊長」進化到「藍雨-喻文州」再到「喻文州」也花了好幾年的時間。

嘉世對百花的比賽現場,兩人第一次見面,僅僅記住了彼此的姓名與所屬戰隊,即便稍微有些好奇和隱約的好感,並未生出交換聯絡方式的熟稔。

而第四賽季出道之後,更新通訊錄,王杰希十分嚴謹地輸入「藍雨-喻文州隊長」和「藍雨-黃少天副隊長」。

雖然很想在黃少天副隊長後面加上「鴿王」,為了維持通訊錄格式整齊,王杰希忍痛放棄在備註上吐槽的機會。

而和通訊錄一樣一絲不苟的,還有王杰希對大家的稱呼。不同於聯盟初代選手輕鬆隨意一口一個「老韓」、「老魏」,王杰希板著中學生式的端正稱呼「韓隊」、「方隊」、「孫隊」。

即使面對資歷稍淺的晚輩,王杰希的「喻隊」和「張副」也沒有任何障礙。

當時的喻文州只覺得這位前輩真是有趣得緊,根本無法想像未來的自己會為了手機通訊錄備註上的幾個字抓心撓肝,為了得到一句「文州」不擇手段。

其實,喻文州不太清楚王杰希何時拿掉自己名字後面的隊長,改成通用備註規格。王杰希腦中似乎自有一把尺,衡量他和對方熟悉的程度。他和王杰希,即使有第二賽季的巧遇,第四賽季之後,常規賽、季後賽、聯盟開會,一年了不起見個十次面,也頂多算是半生不熟的關係。

直到第六賽季總決賽,被夜雨聲煩一劍挑穿直接進入發情期的王杰希昏倒在喻文州懷裡。

總之,等到他們成為合刷發情期副本的愉快小夥伴時,喻文州點開共享行事曆,已經看見對方預設的分享人變成藍雨-喻文州。

只能說,真不愧是退燒,下床穿好衣服之後能字正腔圓地說出「謝謝喻隊幫忙」的王杰希。

彷彿敏感的腰窩、發紅的眼角和咬緊下唇的隱忍神態都是喻文州的幻覺。

喻文州看著共享行事曆,突然覺得他跟王杰希實在太不熟了。

只不過,那時候的他,在王杰希眼中,大概跟醫院的信息素提取站差不多,似乎沒必要糾結熟或不熟的問題。

直到他覺得這樣不行,十分堅持搶過王杰希的手機,刪掉了前綴藍雨。

那是兩人終於從發情期互助合作關係進化成情侶之後不久的一個周末。藍雨客場作戰對皇風,微草主場打百花,於是平時相隔三千公里的兩個隊長,難得同框了一回。

各自收穫了主場與客場勝利的兩位長決定去約個會慶祝一下。

而約會的午餐桌上,王杰希的「喻文州你要吃什麼?」揭開喻文州漫長奮鬥的序幕。他萬萬沒有想到,要從王杰希口中聽到「文州」居然那麼困難。王杰希平時也算得上能言善道,但喻文州軟磨硬泡半天也沒能從王杰希口中橇出分離的音節。

文州前面不加個喻,彷彿成為什麼敏感關鍵字,憋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口。

喻文州哭笑不得:「杰希,我們的關係不至於吧?」

聽見十分親暱自然的「杰希」,王杰希不太明顯地抖了一下,內心默默感到絕望。他連叫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是連名帶姓,只叫名字的稱呼方式,對他來說太過陌生。微草眾人,都是方士謙跳針將近兩個賽季,才成功用「連名帶姓叫隊員跟後輩,大家都以為你要訓人啦」說服王杰希改口。

但其實,王杰希內心深處還是覺得這個稱呼方式充滿四肢蜷曲的尷尬。

第一次喊出「士謙」的王杰希感覺雞皮疙瘩飛滿天根本不能好了。

只能說聯盟盛傳王杰希高冷,雖然不是事實,卻也不完全是空穴來風。畢竟從會說話開始,長輩就叫他王杰希。同學間盛傳「聽見爸媽叫全名就要倒大楣」,王杰希只能表示不理解,畢竟他出生落地就是連名帶姓的「王杰希」。久而久之,王杰希習慣了這種對話模式,並且連帶十分不適應只叫名字的稱呼方式,總覺得帶著一股肉麻勁兒。

……叫他杰希,還不如葉修的王大眼呢。

但為了更好地融入團隊,連打法都可以改變的魔術師,當然也可以忍住這股四肢蜷曲的肉麻勁兒一臉平靜地叫著士謙、復升或小別。

然而藍雨來的喻文州,沒有傷害豁免,就算是他男朋友也一樣。

乾巴巴解釋完他就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王杰希,喻文州沉默了三秒,然後問:「我在你手機的備註該不會還是藍雨-喻文州吧?」

看著王杰希彷彿被困在死亡之門裡無法掙脫的表情,喻文州嘆了口氣。

「我以為我們全隊就算化成灰,你都認得是藍雨來的呢。」

平素七情不上面的藍雨隊長,現在一臉怨念地和盛傳高冷,卻連改個手機備註都從臉頰紅到耳根的微草隊長大眼瞪小眼。

手機是搶到了,備註是改了,但改不了口的王杰希,還是繼續連名帶姓地叫他喻文州。

喻文州試圖從理性討論的角度說服王杰希改口沒那麼難。

但他們的對話常常最後演變成唯物主義辯證法的無限迴圈。

王杰希表示,他習慣用初始狀態稱呼認識的人,他們第一次見面交換姓名的時候,就是「微草,王杰希」和「藍雨,喻文州」,所以他一直都沒有改口,然而這和他們的關係是否親近沒有任何關係。

喻文州不認同王杰希抓住初始狀態不放,建議王杰希從理性的角度出發,兩人關係的改變勢必要修正初始狀態,再用理性指導實踐,並與實踐相驗證。堅持不改口,是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王杰希不服,認為從立場分析的角度,他們的判斷產生了矛盾。他覺得改口或不改口,對他們的關係沒有影響;喻文州則認為換了位置就要換腦袋。但其實,名字本身是無辜的。

喻文州不同意王杰希的立場分類,不改口不影響關係,是王杰希個人的推測,將個人臆想當成事實,而不是實事求是了解狀況,犯了唯心主義的錯誤。

原本還想繼續分析主要矛盾跟次要矛盾的王杰希突然茫然,不知道為什麼要搭三小時飛機,跨越三千公里的距離,和喻文州進行唯物主義辯證。

喻文州也想過,既然王杰希對微草隊員直呼其名,那對他比照辦理似乎也不是很難。但當天剛好和他們一起吃飯的黃少天一句話殺死了比賽。

「想和微草比,隊長你是不是傻?」

王杰希摸著僅存的,身為男友的良心,努力克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笑出來。

而放信息素這種旁門左道,喻文州也不是沒有實驗過,然而除了得到更多破碎的喘息和王杰希憤怒的「復盤你妹」,喻文州三個字彷彿圈圈圓圓圈圈連綿又纏綿,絲毫沒有分開的意思。

為了避免自己過分糾結改口的事情,走火入魔,踏上渣A之路一去不復返,喻文州決定回歸現實,盲狙王杰希的手機密碼。

不過密碼尚未解盲,王杰希已經知道他怨念滿滿的盤算,以及對直呼「王大眼」的葉秋深深的不滿。

「你至於嗎?」風水輪流轉,這下換王杰希哭笑不得。

令喻文州意外的是,依然改不了口的王杰希,對通訊錄備註態度有所鬆動。

王杰希看著APM飆出峰值,火速更改備註的喻文州,心想:手速不是挺快的嗎?

也許是之前的奮鬥過程太過血淚,喻文州一瞬間產生惡作劇的不真實感。

王杰希收回手機,默默地吐槽:比起進行唯物主義辯論,還不如直接修改備註呢。

於是整個改口事件的發展,不知不覺符合了正反合辯證的規律:

正題:喻文州覺得關係的改變必然伴隨稱謂的改變。

反題:王杰希不認為關係的改變必然伴隨稱謂的改變。

合題:喻文州雖然覺得該改口,卻接受了王杰希改不了口的現實;王杰希雖然改不了口,卻默認喻文州修改通訊錄備註的舉動。

結論是唯物主義辯證法解決不了的問題,交給正反合吧。

至於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把王杰希手機上備註換成文州,但每次王杰希打We-的智能快捷總是先跳出微草,文州在下一格排隊,那又是另一個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