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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藏】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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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软。
汗水坠下时温都苏竟有些恍神,他眼前晃着烛火的光,室内香薰燃尽,那股有些甜腻的气息散去,但被更加馥郁气味取代。
叶明循在他身下侧着脸喘息,藏剑原本白净的面庞蒙着一层汗湿的光晕,兴许是被暖热,眼角和双颊都泛起旖旎的粉色。
好软——温都苏禁不住朝那深处顶,他想,原来人的身体也能有这般滋味,他好似明白了那些暧昧隐秘的交融为什么会叫人痴狂,就如同此刻,他恨不得将自己陷进这片紧致柔软的潮热,或者是死在叶明循身体里。

半个月前温都苏赴了个酒会,本来是主人答谢,就着生辰聚会一并邀请,温都苏左右无事,人正巧在长安,短暂犹豫片刻还是接帖赴会。他原是打算给主人家面子吃完就走,谁想居然在酒席上遇见叶明循,天策陡然想起藏剑落下的那条发绳,心里不免涌上一阵复杂滋味。
他到得晚,叫主人家好等,温都苏虽是不爱与人打交道,却也明白这种情况下是自己有失礼仪,便坦然接罚,熟料酒席上的人大多是些纨绔,非得叫人出糗逗趣——温都苏抽出签文,在场的若有和他手中签文相同之人,他就要用嘴喂对方吃酒。
叶明循不幸中签,但藏剑十分平淡,真真只将这事视为单纯的游戏,温都苏向来不愿在叶明循面前露怯,这时叶明循一派泰然自若的模样,他要是扭捏,反而显得自己心思不正。
天策在众人起哄声中嚼了口檀又漱过一回,这才把人递来的酒含在嘴里,直愣愣走到叶明循面前。他听见在场有人发笑,说他那模样不是喂酒,是打算把酒喷叶明循脸上。温都苏一时气急,直接把那口酒液吞了下去,自然又引起笑声一片。
叶明循好整以暇看着他,浅浅笑道:“温都苏,你是不是不会呀?”
温都苏很难在人前拉下脸,尤其是这个和他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盖都互不顺眼的叶明循,天策愤愤地想,管他呢,不就是喂酒吗,吐给叶明循就是。
他再含一口,蛮横地扣住藏剑肩头,真像要吐酒那样去怼叶明循的嘴唇,后者神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抵在温都苏唇瓣上。温都苏被他这么一推又把满腮帮子的酒给吃下去,天策微恼道:“不是你说愿赌服输吗?”
“杨兄说得对,”叶明循话音柔柔,眼神颇为无辜,“温都苏,你这样子哪里像要喂我酒吃呀,我都怕你吐我脸上。”
周围纨绔笑作一团,温都苏咬着后槽牙瞪他,却见叶明循施施然提起酒盅,对他这帮友人道:“人家天策府的小将军哪里懂我们这些浪荡子的玩法呀,再说他是何兄的救命恩人,总不能真叫救命恩人难堪吧?”
“明循说得有道理,”何兄本来见温都苏脸色不大好已经颇感后悔,这时叶明循一说,他便顺着台阶下,“我看要不换个让大家都高兴的法子——”
“哎哎哎,说好的入局不悔,行伍出身的更懂令行禁止是不是?我说恩人小将军,你干脆点好不好?”一人大笑道,“堂堂男儿,胆识不如卖酒女郎,说出去也愧于天策府东都之狼的名号嘛!”
温都苏平日最厌恶的就是这等玩笑没轻没重的放浪子,他本就笑意寡淡,这时心里厌烦写在脸上,叫人觉出些狠戾来。
何兄见势不妙,直给叶明循递眼神,然而温都苏动作已经抢先一步,就要去揪那人——叶明循突然仰头吃住一口酒,身如掠风似的挡在天策眼前,温都苏还未来得及发作,藏剑已经稍一施力握住他一臂,另一手扯着他衣襟使他低头,而后仰起脸来触上温都苏的唇。
皮肤黝黑的青年在这时怔在原地,他嗅到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那或许是叶明循的衣香,又或许是发香——亦或是藏剑含住的酒香。
叶明循仿佛轻扣门扉,沾染酒香的舌尖趁温都苏发愣时探开天策唇缝,温都苏下意识张口要斥,可叶明循动作极快,几乎是“见缝插针”地堵住天策嘴唇,伸进舌头的同时把酒液滑渡而去。
比起“喂”,他的动作更像情人间缠绵的吻。
温都苏脑中炸开一片,继而陷入空白,他不知道几时结束的,只仿若失神那般盯着叶明循乌黑的眼,嗅到藏剑携裹的香。
他好似在此前也闻到过这样的香气,会是在哪里?难道是他白日发梦,落下了错觉?
“这不就好了?”叶明循离开天策唇齿,错开时细声低语一句,萦绕在鼻端的香气远去,温都苏无端地想,他的嘴唇很软。
这之后他在酒席上便有些出神,哪怕那伙纨绔刻意灌他酒吃他也照单全收。温都苏酒量尚可,却也抵不住一轮又一轮的人来灌酒,他隐约瞥见一抹浅淡明黄在自己身旁落座,天策鼻尖微动,转头看人时再度嗅到叶明循身上香气。
他在人声喧哗里蓦地伸手,几乎要抚上藏剑的脸,然而这时醉意作祟,温都苏缓慢眨过几回眼,随后闷头往前栽去。
他记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叶明循的衣香缥缈地在他身畔徘徊,而后又消失不见。温都苏在昏蒙里像是听见谈话声,那片柔软的气息离去,取而代之的是和他相似的混杂了干牧草的辛烈气味。
他辨出是卢岱钦来接人,于是放心睡下,温都苏隔着梦境听到人声絮语,天策有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抬手想把那声源推开,只是他吃醉了酒又恰好半睡着,一时也不知自己那一巴掌使了多少力度。
温都苏在昏沉里梦见不少碎片般的旧忆,有草原有林场,有牧马也有牛羊。他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悠悠的云朵,耳畔倏地传来马儿嘶鸣长啸。他的梦被马蹄和弯刀撕裂,同样被马蹄和长枪破开,他在草原上纵马驰骋,枪尖挑起一片喷涌血花,他中了箭,身上还带着劈砍伤,可他没有放慢奔驰的速度,他渐渐化为一头漆黑的狼,战火人声被他抛在身后,终于只留风声与他为伴。
他又看到了白狐,那狐狸轻巧转身奔去,温都苏纵身掠上前去,张开遍布獠牙的血口,凶狠地咬在狐狸颈项。
白狐在他口中挣扎,发出可怜的嘤嘤哀鸣,黑狼没有怜惜,他尝到殷红的暖烫,只会变本加厉索取。
然后白狐不再是白狐,它变成了叶明循,赤身裸体的藏剑弟子被黑狼压在身下,又是痛又是惊惧地咬着嘴唇啜泣,温都苏松口看见白皙肌肤上属于人的深重齿痕,他变回了人的模样,紧紧地贴着叶明循,一样不着寸缕……
温都苏大惊失色地从梦里醒来,随后他恼恨地发现自己已经勃起——他竟然在做春梦,而春梦的对象是和他根本不对付的叶明循。
天策多少有些挂不住脸面,尽管这是属于他的隐私,可想到自己荒唐的梦境,温都苏只想一掌毙了自己。
他很少有这般怪异的感受,过去二十多年里他不曾对任何人事产生过性欲,诚然他会像大多数男人那样因为战斗的兴奋或别的原因硬起来,但对人——温都苏可以肯定地说他从来没有和谁混在一起的想法。
“你最近怎么了,心神不宁的。”卢岱钦见他常常发愣,不由得关切道,“要是有难事,可以告诉我。”
温都苏看见他便想起师兄家里那位,想起他家里那位就想起叶明循,青年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说:“师兄,你怎么就认定叶惜泽的?”
他突然这么问起倒让卢岱钦有些错愕,年长些的天策还是诚恳解答道:“我开始只觉得身体合得来,后来感觉他很有意思,再后来看出他真心喜欢我,正巧我也喜欢他,就决定了。”他拍拍温都苏的肩膀,“阿木,这或许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但就是这一瞬间,你心里就会知晓答案。”
温都苏欲言又止。
卢岱钦很少见他主动问感情的事,也不禁为师弟的“开窍”感到欣慰——他一直担心温都苏会在孤独里越走越远,自己不能与他相伴,也不是那个能牵住温都苏的人,如今听师弟这么一说,兴许师弟是有了心仪之人,只是温都苏向来独行,又不善交际,可能拿不太准自己的感受。
他鼓励道:“没关系,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感情这是我说不上有多少经历,但也能为你解答一二。”
温都苏深吸一口气,飞快地问:“师兄,你会做梦梦到他吗?”
卢岱钦莞尔:“当然——”
“你会梦到自己变成狼在咬他吗?”天策青年目光中闪出几分焦躁,“是想把他吃下去那种咬法,跟狼撕扯猎物一样——”
卢岱钦愣过片刻,谨慎问道:“那人得罪你了?”
温都苏烦恼地抓了把头发:“是——也不算是,但我跟他不太对付,就……烦死了,我也想不明白,我最近常常都梦到在咬他,每次咬出血我就醒了,然后——”
“然后?”
温都苏终于显出些尴尬:“然后,我就硬了。”
卢岱钦若有所思,紧接着神色高深莫测道:“你梦到的那人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温都苏答得很快,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但你应该见过了,就是那天你来酒肆接我时带我出来的那个藏剑。”
卢岱钦恍然:“喔……”
他纠正温都苏的话:“是他扶着你出来的,我和老秦都看见了。”
温都苏一时语塞,旋即更加烦躁:“你别被他骗了,那天给我灌酒他也有份,他就是想看我笑话。”
卢岱钦抱起手臂:“他为什么要看看你笑话?”
温都苏闷闷道:“他讨厌我,看我不顺眼。”
“阿九也看你不顺眼啊,”卢岱钦好笑地说,“别的不好说,阿九是真的烦你——你想想阿九平时怎么看你,再想想那个人,他们有什么区别?”
能有什么区别?温都苏想,叶惜泽都是对自己能避则避,叶明循也会对自己刻意回避;叶惜泽和自己见面说不上几句好话,叶明循和自己也会吵架……唯一区别大概是他从来没梦到过叶惜泽,而时常梦见叶明循。
他这么想,也这么木讷地问:“……区别是我没有梦到咬叶惜泽?”
卢岱钦简直要为他这脑子绝倒。男人有些无奈而头疼地按着眉心:“你呀……”但他缓缓收敛神色,很是严肃地看向温都苏,“如果你哪天梦到在咬阿九,一定要告诉我。”
“为什么?”
卢岱钦手掌按在师弟肩头,意味深长道:“我会狠狠揍你,断了你对阿九的非分之想。”
温都苏僵硬半刻,继而大声抗辩:“师兄,我就算把天底下人都咬一遍,也绝不可能去咬叶惜泽!”
“别咬人了,”卢岱钦好气又好笑,“你先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喜欢那天陪你出来的藏剑弟子吧。”

我不可能喜欢叶明循。
温都苏不无烦闷地想,自己喜欢马,喜欢枪,喜欢吃热腾腾的青稞奶酒,这些都是让自己感到舒畅的东西,想起来就会觉得轻快。可他想起叶明循,心里登时像打翻一堆调料罐,简直五味陈杂,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还有些窝火。
他认为自己是讨厌叶明循的,但他又不会像对待其他厌恶之人那样与叶明循说话……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啊?!天策不由得想,师兄应该是搞错了,我怎么会喜欢叶明循那种人?
他这时突兀想起藏剑的发绳,想起上面那段柔软的锦带,手指无端动了动,心道,他头发很软。不仅是头发,叶明循的嘴唇也很软,藏剑喂他酒吃时探进来的舌头也软绵绵的;他睫毛不算太长,但是又黑又浓密,眼珠子像草原河底被磨得光滑圆润的纯黑卵石,看起来温温凉凉;他衣裳也很香,不像叶惜泽那样有股叫人发腻的甜味,而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浅淡清香,让温都苏想起融雪后新生绿芽的草场,鲜嫩的绿色里摇曳着星点白色小花——
我疯了吧!温都苏几乎有些痛恨自己“没出息”,自己这模样简直像是被妖魔附体,草原上的萨满常说这种症状是被鬼怪迷惑,鬼怪可以披上人皮,装得纯良无害——温都苏恨恨地想,这不就是叶明循?
“啊哟,郎君来尝尝我们家新酿的酒吧!”道旁酒家笑着招呼他,“秘制酿法,长安城内仅此一家!”
他本来不爱吃酒,可这时因着心绪不宁,又刚好行至酒家旁,温都苏犹疑片刻,转身迈向内中。店家赶紧上前来迎:“郎君里面请!这马长得真漂亮,我替郎君牵去喂着!小风快来,带客人进去坐着,仔细点!”
店里便跑来一个模样伶俐的伙计,他殷勤在前领路:“客人吃肉吗?自家烤的小羊羔,保证鲜嫩!”
温都苏不大想接话,只说:“按你们店里规矩来。”
“好嘞!”伙计白巾搭上肩膀,乐呵呵道,“客人要是想找人说话,店里女儿都在,还有胡姬——”他扭头再看温都苏一眼,为天策明显沉下的脸色缩了缩脖颈,讪笑着打圆场,“呃,哈哈,哎呀,客人看模样也不是中原的,是粟特还是哪里人?”
“你找到地方了吗,”温都苏懒得接他这话,不耐开口,“没酒吃我就走了。”
“啊有有有!”伙计连忙将人请到厅堂里一张空案几旁,麻利地收拾一通后转身去叫人传菜上酒,他与店里其他跑堂伙计交头接耳,眼神点点温都苏,面露难色地跟同伴抱怨说,这客人实在油盐不进了些。
温都苏不在乎旁人怎么谈论,他来店里就是想打消烦恼,待到酒肉端上,天策喝过一碗才发觉,这酒是草原人的酿法。他没什么思乡之绪,只是草原的酒唤起他对师父和少时的记忆,那时天策老将领着卢岱钦,把温都苏捎上去前线磨砺,他为两个少年郎买了草原上熟人的酒壮行,他说一旦踏入战场,就不能再把自己当人。
温都苏似懂非懂,问他,那要把自己当什么?
男人道,刀枪、剑戟、猛兽、恶鬼。三郎,阿木,你们要记住,战场上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以命相搏,你要想活,就得比旁人更加拼命。
谁都想活,于是每一场战役都是血肉与号啕的修罗地狱,温都苏活了下来,卢岱钦也活了下来,但在年少的天策儿郎长大些后,教会他们这个道理的男人却埋骨他乡。
他们的师父没有回来,连尸首都无法送还,卢岱钦和温都苏用草原人的习俗为他送别:他们让马儿驮着师父曾用过的长枪奔走,马儿在哪里停下,哪里就是师父的衣冠冢。
后来卢岱钦回到天策府,温都苏则去了河北道——他也吃过不少草原人酿的酒,只是那些味道都不像当年那碗壮行酒酿,唯独今日这酒叫他想起过去,心就好似浸在一汪阔别已久的宁静泉水里。
只是可惜,他的宁静没有持续太久。
温都苏正吃完一盅酒要唤人再打,身后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既熟悉又叫他牙根发痒的声音:“温都苏?好巧啊,怎么又能遇上你。”
天策挣扎几回,苦大仇深地转过头去:“叶明循。”
叶明循有些无辜地眨眨眼:“咦,你怎么这样看我?我今日应该还没有惹你吧?”
温都苏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成拳又松开,天策几乎磨着牙齿说话:“什么叫又能遇上我,分明是我去哪都能撞上你。”他说罢错开藏剑要走,叶明循倒是笑起来,“怎么啦,心情不好,一个人吃酒?你那卢师兄呢,不哄着你么?”
明知叶明循就爱拿话刺自己,可今天听起来格外阴阳怪气。温都苏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呀,就不能随口问问嘛?”叶明循微微仰头看他,这角度使他显出一种令人怜惜的单纯可爱来,温都苏看了半晌,愈发觉得牙齿酸痒,想朝他脖颈咬去。
藏剑眼眸微合,轻声笑道:“也是,毕竟没人愿意陪傻子浪费光阴。”
温都苏怔了怔,旋即怒喝道:“骂谁呢?!”
那边叶明循还未开口,已经有几人上前将藏剑围拢护住,一人关切问他:“阿循,出什么事了?”另一人则冲温都苏不甚友好地发话:“你喊什么?有话不会好说?”
天策冷笑一声:“又跟你们什么关系?”
“你——”
叶明循柔柔安抚身边几人:“几位兄长莫气,我不过是见了熟人打个招呼,这位小将军性子是急了些,不过他没什么恶意,与我闹着玩呢。”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半点没变。温都苏咬牙切齿:“叶明循,今天算我倒霉。”天策说罢扭身要走,叶明循身旁几人纷纷出言骂他无礼,一人嗤笑道:“还算你倒霉,我看明循好端端的被你甩脸色才叫倒霉呢!”
“好啦好啦,温都苏他不是故意的。”藏剑微笑着说,“我没看出他心情不好,是我胡闹了。”
“哎,明循,这怎么能怨你!分明是他无理取闹,我们别跟这种兵痞子一般见识。”
“是啊阿循,你就是人太好了,总为别人想,别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走吧,我们酒局还搁着呢,今夜不醉不归,就当为你压惊!”
温都苏本来走出一段距离,听到这话忽地眉头一皱。天策转身大步走向人群,一把揪住叶明循手腕将人拖出来:“过来!”
众人大惊:“你干什么!快把人放开!”
叶明循显然被他这动作吓一跳,藏剑惊惶挣扎:“温都苏,你做什么呀,你——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温都苏简直要被他这模样气笑:“我连你握剑的力气都没使上,喊什么疼?”天策恶狠狠瞪向意图靠近那几人,“谁敢过来我揍谁。”
“这位兄弟,你有话好说,你这是要把明循带哪去……哎!你做什么,你要把人带去哪儿!喂!”
温都苏沉着脸将叶明循拖出酒肆,青年牵了马,拎起叶明循直接扔上马背,再翻身跃上,催马而去。
他带叶明循跑出闹市,擦着落锁的边堪堪入了另一处坊门,天策这才勒马,从上面下来,没好气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叶明循下了马,稍一侧身看向他,道旁屋舍下悬挂的灯火摇晃,照出藏剑有些浅薄红晕的面颊。许是被温都苏拽着猝不及防颠簸一路,他的吐息不免紧促,叶明循闻言笑笑,缓和着话音道:“你也不算蠢笨呐,温都苏。”
“你躲了身边那人的手三次。叶明循,我是不如你精明,但我不瞎。”温都苏冷哼一声,“你不喜欢和他们吃酒自己走了便是,把我牵扯进来做什么?”
藏剑伸手将领口勾松几分,叶明循几乎半倚着温都苏的战马,背对灯火朝天策挤出沾着些促狭意味的浅笑:“这不是很明显么?我不好同他们翻脸,毕竟他们对我还有点用处。”
温都苏的眉梢因厌烦而抬起,天策正要开口,却见叶明循额上薄汗,天策青年想今日这天气不算炎热,此时夜间也凉爽——不就是拖着他跑了个马,还热上了?他狐疑道:“你吃酒吃热了?”
叶明循直起身体,落在温都苏面上的眼神叫后者喉头发紧,天策听他嗓音轻轻地说:“他们往我酒里掺了东西。”
“掺——”温都苏瞳孔骤缩,天策登时大为光火,“叶明循你脑子有病是吧?明知那帮人不是善茬还要跟着去吃酒?!我看你是疯了,今天要是没碰到——”他的斥责在藏剑稍显飘忽轻柔的目光里戛然而止,温都苏愤恨别过脸去暗骂一声,他心脏狂跳,血脉偾张,他知道叶明循那双乌黑的眼珠就在眼前,可他不敢贸然相对——叶明循跟他非亲非故,甚至还说得上“水火不容”,对方要跟谁混,有什么遭遇,跟自己有什么相干?
但他就是火大,好似所有事情落在叶明循身上,就会让自己莫名焦躁难安,更何况下药这种卑劣不堪的手段——温都苏握拳又松开,天策冷冷咬齿:“没事就滚。这附近多的是地方,你也不缺人打发。”
香气——绕在叶明循衣衫上的香气忽地朝他欺来,那分明是很淡的气味,温都苏却觉得无比清晰。藏剑慢慢向他靠近,仰起的脸庞被旁侧灯火照出莹润漂亮的轮廓,叶明循的眼睛竟然有笑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哪怕今日你不在,我也损失不了什么。”他微微踮起足尖,直勾勾地看入天策红褐色的眸底,好似情人亲近呢喃,“一点交换,各取所需,只不过我突然没了心情,碰巧你在……这不是很好吗?”
不行。温都苏的呼吸不自觉沉重急促,他想,不能看叶明循。天策肩上忽地搭来一只白皙手掌,那手掌带着某种暖烫却不至于叫他感到灼痛的温度,缱绻似的抚上他的胸膛,隔着衣料皮肉和骨血,停在他怦怦狂跳的心室之外。
“你心跳好快呀,温都苏。”叶明循在昏暗里轻飘飘地笑,他倏地勾住天策脖颈,使温都苏对上自己双眼,带着烈酒气味与潮热吐息洒在温都苏面庞,天策看见那张薄唇缓缓开合,“看、我。”

我疯了。温都苏想,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他走?
可他垂下眼眸就看见叶明循那片雅青的睫羽,藏剑手上力道并不轻,几乎是拽着他的衣襟撞上客舍木墙。温都苏后背短暂钝痛一回,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翻搅在口中的温软抓走,叶明循在吻他,藏剑的动作娴熟而多情,他们分明不是这样温柔缠绵的关系,竟滋生出这般古怪的亲昵。
“……呃,等——”温都苏仓促别过脸,他浑身都被叶明循刺激得发热,天策在交错的濡湿喘息里拼凑话语,“我——”
叶明循手掌按在他后颈,纤长的手指揉着温都苏汗湿的肌肤,他没有让温都苏把话说完,只贪婪地去舔温都苏的唇瓣、舌头,甚至是口中赤红而温热的软肉。他仿佛有些忘情,或许是药物起效,他在这种显得放浪的亲吻里发出细微低咽,温都苏听得头皮发麻,但天策没有推开他,男人的手掌先是瑟缩不敢触碰,随后在叶明循愈发情色的纠缠里猛地掐住了藏剑的腰。
温都苏喘着粗气,他差点被叶明循亲到窒息,天策很难形容这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此刻他唯一清楚感知到的就是刺激。这对他而言是危险的东西,温都苏本能地警惕,于是他停了下来,渗着汗水、咬着吐息,眸光闪烁不定地注视叶明循。
“你怕什么?”叶明循吻他的唇角,也舔吻他的下巴,藏剑的亲吻刻意落下声响,他轻轻咬着温都苏颈侧皮肉,呵着气音发笑,“你不是很凶么?你不是什么都敢么?你都硬成这样了,温都苏……来啊,来抱我,你不是喜欢咬么?今晚我是你的猎物,你想咬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藏剑似乎有些难耐,他渴求般地去贴天策裸露在外的肌肤,执起温都苏的手摸上自己面庞,侧过脸探出舌尖飞快扫过对方掌心,叶明循面色泛红,他半张脸埋在温都苏手掌,眯起眼眸偏着头嘲笑,“你……该不会是什么童子金身吧?”
温都苏神色骤变,天策将人拦腰抱起扔在榻上,额角都像是暴起青筋:“叶明循,你自找的。”
过去二十多年里温都苏从未和人亲近,然而男人多的地方难免会有些话语传叫他听闻,譬如南风,再譬如“契兄弟”和“鸡奸”,他没想过自己会和男人睡——甚至都不曾想过睡女人,他对这种事仿佛缺乏欲望,但此时面对叶明循,他心中沉睡已久的冲动尽数苏醒,叫嚣着发泄与凌虐。
这未必是什么情爱,可温都苏触上那层轻软细致的衣料,嗅到藏剑身上与发上的香,他顿时想将它们完全据为己有,并彻底地去征服。
叶明循被他动作粗暴地撕扯开衣衫,露出大片洁白而细腻的肌肤。藏剑身材紧实而肌肉匀称,他的胸肌不算太发达,两块薄薄肌肉的力量感微妙地介于少年与成年男性之间,温都苏看到他裸露且硬挺的乳头,那是柔软的淡粉色,天策有些忍不住地低头去咬上一粒,听见叶明循压抑中带着沉闷惬意的低吟。
他只会用牙齿磨,并很不得门路,叶明循在最初的刺激后觉得痛,藏剑手掌去推他额头,细声恼火道:“起来,你是不是完全不懂?”
温都苏被他弄开,急躁里不由得憋了火气:“你就懂?”
叶明循简直要为他这死要面子的模样惹笑,藏剑起身跨坐在天策腿上,半是好笑半是讥诮地说:“想舒服就听我的,小童男。”
温都苏差点把他从身上掀下去,可叶明循手指扣在他后脑,扶着他吻上自己胸口渗汗的肌肤,年轻人话音轻柔软媚:“含着它,用舌尖舔,不要太用力。”
温都苏纵使心头不爽,但叶明循的声音仿佛有某种蛊惑的力量,天策短暂迟疑后微微张口,依言拿唇瓣包裹住叶明循一粒乳头。他试着按叶明循的指示以舌尖舔弄,头顶便传来藏剑舒服的轻喘,叶明循按在他后脑的手指指腹不断轻揉天策头皮,再开口道:“另一边……嗯……可以用手来摸。”
温都苏抬起手掌覆在那片亟待他抚慰的胸肌上,叶明循伸手引着他用手指或捏或掐乳粒,又仿佛抓揉女子胸脯那般去抓肌肉,温都苏竟在这种暧昧里兴奋,他学得很快,将口中乳头吃得泛红肿大之后再去安抚另一个。
“就是这样……啊,啊……”叶明循垂着头轻喘,脑后束起的马尾发丝越过肩膀,发梢就在温都苏脸上搔痒。天策觉得这样不够爽快,他吐出同样被自己欺负得可怜兮兮的乳头,仰起脸看叶明循:“然后呢?”
藏剑眼里像是漾着水光,叶明循手指勾起他的下巴,低头要挨上他嘴唇,那两片浓密的睫羽轻颤:“亲我。不止是嘴唇,脖子,胸口,其他地方,都可以亲。”他看出温都苏所求远不止软绵绵的吻,唇角不由得勾起几分,“……也可以咬。”
挂在温都苏身上的深红亵衣被藏剑挑在手里,丢下软榻,叶明循手掌按着天策壮硕饱满的肌肉,呵着气抚摸:“摸我。想摸什么地方都可以,想弄疼我也可以……”他和同样急促喘息的温都苏碰着鼻尖,乌黑的眼眸里绽开放浪的准许,“不是说了吗?今晚——我是你的。”
好香。天策把他推倒在锦被软褥中,不断地在这具白皙劲瘦的躯体上留下齿痕和吻痕,温都苏放肆地去掐去捏叶明循的皮肤和骨肉,藏剑的手腕被他捏出指痕,并被他按在殷红的被衾上。叶明循大概是因为疼痛在发抖,又因着肉体被抚慰而轻吟,他屈起双腿去勾天策的腰,断断续续开口:“摸我下面,温都苏……摸我——啊!”
温都苏圈住叶明循阴茎的手掌霎时松开,他有些紧张,像闯了大祸:“你没事?”
叶明循都快被他气得踹人,藏剑过了一阵才皱眉瞪他:“你连自己都没摸过吗?不知道用几分力?”
“我摸过!”温都苏没好气道,“这种事我会!”他复又心虚低头,“刚刚那是没注意。”
叶明循心道刚才差点被这童男废掉,可不敢再让他做手活,藏剑抬了抬眉梢,手掌去推温都苏肩膀:“坐着,我来。”
来?来什么?温都苏满腹疑惑地照做,却见叶明循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只小盒子并打开,他手指挖了里面雪白的膏体,再跪趴于自己两腿之间,慢慢低下头来。
温都苏差点在他脱下自己亵裤且嘴唇快要触上那根勃起性器时跳起,天策一声震惊还没出口,叶明循已经探出舌尖开始舔弄他的器官。藏剑眼眸半阖,面上竟有些沉迷之色,叶明循面颊和眼尾都晕开薄红,但与温都苏鼓胀近深紫的粗大阳具相比,他的脸仍然白皙,以至于在这样的视觉刺激里显得格外淫乱。
温都苏被他含在口中,叶明循不能完全吞进,温都苏的性器被他吃了一半便抵在喉咙口,藏剑虚起眼睛反复吞吐,并因这样的动作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呕吐的呜咽。他的口腔被温都苏撑满,男人的龟头亢奋地渗着黏液,随他吃进再吐出的动作沾满柱身。
温都苏浑身都感到怪异,可这感觉前所未有,他甚至虚按着叶明循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藏剑口中顶,他爽得情不自禁闷着轻哼,抬眼时骤然看见叶明循居然在用手指插屁股。温都苏双瞳猛缩,他的听觉在这一刻敏锐至极,乃至能清楚听见对方自渎时抽插的滑腻咕啾声。叶明循像是被手指插弄的动作取悦,连他吃温都苏性器的动作都减缓几分,藏剑终是忍耐不住,他松开那根几欲喷薄的器官,再度跨坐到温都苏腿上,叶明循在更加激动地喘着,他注视着温都苏的双眼,面上露出些许古怪的迷茫模样,温都苏紧紧咬着下唇,看他扶着自己的性器朝下坐,天策色泽沉重的狰狞器官顶开那人滑腻的臀缝,温都苏只觉顶端皮肤触到一张柔软小口,而后他全身毛发都要为此竖起——叶明循让他插了进去。
这是一种极度亲密又缠绵的行为,比狼咬开狐狸的血肉更温柔,却也更加残忍和色情。温都苏遏不住快意,直接呻吟出口,汗珠从叶明循痕迹斑驳的胸口飞快滑至人鱼线下,藏剑软绵绵地抬眼看他一回,再扣紧他的肩膀彻底坐下。
“啊、啊嗯……”叶明循眉心微蹙,像是因为自己的贪婪后悔,他缓了缓吐息,双手搭上温都苏肤色黝黑的肩膀,浅浅摆动腰肢,“你、你抱着我呀……”
温都苏手臂上青筋鼓起,他没有来得及动手,叶明循那又窄又潮热的肉道用力吮吸着他,天策只觉眼前蓦地蹿出一片星点,耳畔传来叶明循呜咽般的声音——他居然被叶明循夹射了。
“……温都苏,”藏剑张着口呼气,面上神色难定,“你不仅是童男,还早泄吗?”
真是奇耻大辱!温都苏只觉耳朵都烧起火来,他恨恨咬牙,埋在叶明循体内那根东西尚且硬着,被这么一激再度强横起来,天策掐紧了藏剑腰侧,将人提起些许后抬身用力顶入,叶明循惊叫一声,双手直接勒住天策脖颈:“你这莽夫!轻点,轻点才——啊!温都苏你、呃嗯……啊、啊,轻点,你别——”
温都苏气性与欲念正盛,不管叶明循如何,只掐着人一通发了狠的顶插,叶明循被他颠在身上不住颤抖,捆束长发的发绳都快被他撞散,藏剑的痛叫惊呼很快沾染情欲,温都苏虽是对男人体内的快感处一窍不通,但他的阳具尺寸与分量都可观,满满当当挤着叶明循内里又回回碾过软肉并顶向肠道深处,叫他误打误撞般让叶明循产生了滔天快感。
“不就是插人吗?”温都苏咬着吐息哑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混账——”叶明循有意缩着后穴夹他,温都苏不由得嘶声吸气,听藏剑挑衅般开口,“有本事让我死在你这根东西上,小童男。”
这死那什么不怕开水烫的!温都苏唇线紧绷,撞过他半刻后将人向下压去,天策舔去挂在唇角的汗水,眼眸被烛光点作暗沉的赤红:“好,满足你。”

——柔软。人的肉体怎么会这样柔软?
温都苏在叶明循接连不断的呻吟里握住藏剑双腿,狠戾地朝那被撑满被凌虐的肉穴里戳顶,他感到四肢百骸都在恣意妄为,被紧密纠缠和吸附的快感不断冲刷他的颅内,刺激他愈发激烈的动作。
叶明循身上的淡香已经散去,帐内尽是交合射出或流出的体液气味以及两人的汗水味,温都苏难抑地粗重喘息,又从齿缝里泌出舒爽的低沉短促音节,他好似真的打算把叶明循干死过去,藏剑察觉到他的异样,禁不住孱弱骂出口:“畜生……你是在发情吗?”
“雌兽会先发情,”温都苏把他肏得在榻上不断耸动身躯,天策咬住身下人耳垂,夹杂着声声吐息低语,“是你先惹我,叶明循。你就是发情的雌兽,引着我干你。”
“你才——啊、啊……你、你只会这种把戏吗温都苏,嗯?只会抓着人从前面弄,别的玩法——啊……你根本不会吧?”
天策蓦地想起草原上交媾的动物,他冷笑一声抽离出去,拽着叶明循把人以跪趴的模样呈在自己眼前。天策跪直身体,拿手指插进那处被自己欺凌至鲜红,又流出精液和化开脂膏的小穴,他分开两指把它扩开,顶着胯部再插进去,叶明循被他插软了腰,正有些狼狈地抱着软枕压抑呻吟,下一刻快感铺天盖地,连同皮肉啪啪不断的撞击声一并灌了他全身。
“呜、嗯啊,太、太快了,不行——啊!啊,啊……”然而爽快感疯狂将他吞噬,叶明循真如温都苏所言的发情雌兽那般迎合地扭动腰身和臀肉,贪婪地去贴天策那根物事。他的呻吟骤然谄媚绵长,在他们滚到一处前,温都苏从不知晓叶明循在情事里可以这么淫荡孟浪,但他不觉得反感,甚至为叶明循的反应亢奋又激动,他想把自己融进叶明循身体里,想把藏剑顶到射不出精水只能射尿,想把叶明循肏得哭泣求饶,想看叶明循如雌兽那样用后面吃下自己射进去的全部精液……
——反正叶明循说过,今晚自己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是叶明循自找的。

翌日叶明循再出现于那几个“朋友”面前已是日晒三杆后,其中一人着急跑到藏剑面前,抬手就抓住了叶明循两条臂膀:“阿循!哥哥们都快吓坏了,你到底被那人带去什么地方了?”
叶明循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他胳膊上留着温都苏捏出的淤青,这回被人一碰,还有些发疼。藏剑和气却疏离地轻轻挣开面前男人的手,莞尔道:“我不是说了嘛,都是认识的闹着玩,没什么事,昨夜看坊门关了,只好在隔壁坊中寻了家客舍休息,让诸位兄长担心了,明循给大家赔礼——再请哥哥们吃酒,好不好?”
那人神色微变,刚要再说,却见叶明循打了个呵欠,一边抬手抚着脖颈,一边往人群里走:“那家客舍的铺垫不够软呀,脖子都给我枕疼了。”
男人猝不及防看到他颈项上的齿痕与星点红痕,顿时不甘又有些萎顿地收回想要触碰的手。
叶明循转头冲他露出温柔笑容:“先前说的那批宝石,还得辛苦兄长帮忙呀?喔,若是哥哥有难处,我也不会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男人挤出得体之色,眼神落在他有些破皮红肿的唇瓣上,又失落移开,“阿循……循弟要的东西,我岂能吝啬?”
叶明循感动似的放慢脚步靠近他,温声道:“那就太好啦,哥哥帮了我大忙呀。”
“哎,明循,你别老跟他一人说话啊,我们不也要出力吗?”其他人玩笑道,“走,你说请我们吃酒,还等什么?”
叶明循微微一笑,正要和他们同去酒肆,忽然身后传来急驰马蹄声,藏剑神色骤变回头,只来得及看见天策飞扬的银色软甲和赤红衣摆,整个人就被温都苏提上马背,颇为狼狈地横趴于战马背脊:“温都苏!”
那几人大怒:“又是你!你要把明循带哪去!站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都苏猛地勒马转身,居高临下又杀气腾腾地扫过那几人的脸,冷声道:“我是他男人,你们有意见?”
叶明循震惊撑起身体看他:“你疯了?你不会以为睡过就——”
“闭嘴。”温都苏看那几人僵在原处,继续策马向前,天策把着叶明循腰身稳住他,咬牙切齿般地说,“叶明循,我跟你这事还没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