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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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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卡蒂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她倒在床上抱着毛绒玩偶,想着再过五分钟就去洗澡,再过五分钟……。直到她意识到入侵者潜进了自己的卧室,反射性地抓住那条红色虎鲸挥过去的时候,她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真的洗过了还是在梦里洗过了。


    柔软的武器被一双手抱住,玩偶背后露出劳伦缇娜的笑脸:“哎呀,原来你还没睡着!”


    “呼……原来是你。我以为我把门锁上了。”斯卡蒂松懈下来,她实在太困又太累,眼皮直打架,看上去有点木木的。


    友人在她床上坐下来,顺手捋着玩偶的绒毛:“没有哦,你的门开了好——大一个缝,我帮你带上了。”


    斯卡蒂重新躺下去,伸手等她把虎鲸还回来。


    而劳伦缇娜还在自顾自地把玩着战利品:“我见过这个的同款,但是红色的还是第一次……你从哪儿买来的?”


    “……队内竞速赛的奖品。”她老老实实地答了。


    不过现在她不太想说它本来该是蓝色,结果颁奖时某个人才发现自己忘了采购,带着她去商场临时买了一只,只剩红色的了——好吧,是乌尔比安买的。她伸手拉住玩偶的尾巴,劳伦缇娜终于放松了一点力气,狡黠地笑着顺势在她身边躺下来,然后又往她身上凑凑,似乎在嗅闻和辨认着什么。


    斯卡蒂顿时紧张起来。


    “你和他做过了吧?”


    “?!”斯卡蒂一下子脸红了。


    劳伦缇娜笑眯眯地伸出手指点在她脸边:“身上全是你家队长的味道啊——”

    “我明明洗过澡了……”而且还游了那么远才回来!斯卡蒂反射性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用玩偶挡住自己的脸,结果脸变得更红了:“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味道……”

    对方立刻露出得逞的表情:“我真的说中了?好吧——不骗你,我看见他送你回来了,好像你们解散后一般都独自行动的吧?”


    斯卡蒂背过身去不说话:她还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呢!结果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迟归,当晚就被抓了现行。狡猾的鲨鱼!


    但是劳伦缇娜从来不会善罢甘休,贴到她的枕边继续问:“他怎么样?”


    斯卡蒂固执地抱紧了自己的小虎鲸,一言不发。


    劳伦缇娜叹了一口气:“队长说过,别太指望男人,哪怕看上去挺能干的,实际上有时候——”


    “他一点也不差——”从虎鲸玩偶的里侧发出闷闷的声音。


    “是吗?”劳伦缇娜饶有兴趣地提高了一点声音,凑到她颈窝里: “看来他也没有那么——哼哼~我还以为……。“


    斯卡蒂忽然转过来一点,从玩偶后面露出眼睛看着她:“你该不会对他——?”


    劳伦缇娜躺了回去:“完全不会哦,而且比起他,我对你更感兴趣。”


    “……又拿这种话糊弄我。”斯卡蒂早就听惯了这种话术,最开始她还会害羞,现在只会撇撇嘴。“你还……没有和男性有过经验吧。”


    劳伦缇娜舒展了一下身体,表情得意:“暂时没什么能让我提起兴致的猎物。不过说真的,我和我家队长之前就做过了。”


    斯卡蒂整个脸都转过来,睁大眼睛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我完全不知道……”


    “嘿嘿,你们三队在情报方面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唔,大概……一两个月之前?”


    ……前半段好像反驳不了,斯卡蒂把重点放在后半句上,眨眨眼睛望着劳伦缇娜,试图锻炼下自己的情报能力,从同龄人那里旁敲侧击出一点经验:“那……那,也没比我早多少。她来你的宿舍了,还是你去了她的哈德良执政官行宫?”


    劳伦缇娜支着侧脸的那只手滑下去,仰躺在她的枕头上,微微侧过眼睛看她,斯卡蒂在她的眼睛里读到一些柔软的情绪。“那也太没情调啦!我们一起庆祝了我的成人仪式,喝了一点酒,然后她带我去了埃利乌斯区那个最有名的酒店,据说是我们城市里最高的建筑,她订了顶层的套房,从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劳伦缇娜朝上伸出手,在空白单调的天花板上比划着:“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最顶层的房间里有那么大的方形天窗,能透过穹顶看到海底,那天晚上很晴朗,海也安静,能看到海下的月光。”当然,她没有讲,当月光照在歌蕾蒂娅雪白而瘦削的背脊上,她看到她背上的旧伤痕,那么冰凉,又美得近乎残酷。


    “你们呢?你们去哪儿了?”劳伦缇娜重新趴到她的身边,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她。


    斯卡蒂也压在玩偶趴下去,嘀嘀咕咕地说:“在别的地方,但是也能看到星星。”


    “噢?我都不知道还有视野那么好的酒店,你们总不会去天文馆了吧。”


    斯卡蒂赶紧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你觉得和二队长做怎么样?你一个劲儿地拷问我,现在该你坦白了吧!”


    “你很好奇?我可以现在演示给你看一遍。”


    劳伦缇娜伸出手,撩开斯卡蒂的鬓发,帮她别到耳后,然后再向她凑近了一些,再近一些,鼻尖蹭过鼻尖,温柔的鼻息扫过斯卡蒂颊上细小的绒毛,像安抚一只小动物那样,碰碰唇峰。再然后她轻轻叼住斯卡蒂的下唇,一点点地吮,慢悠悠地伸出小舌尖,向着柔软的口腔进发,跃过齿列,着陆在她无处安放的舌头上。


    “唔。”斯卡蒂退后了一点,在她更深入之前停下来,视线局促地向下垂,盯着她娇小的鼻尖,盯着她舔嘴唇。


    “你啊——他没和你接吻过吧?”劳伦缇娜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她毫无底气地扭过头,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二次说这句话了,“不许再说什么他身上的味道了!”


    “因为你的嘴唇尝起来就像没被人吃过的味道嘛——”鲨鱼巧妙地绕过她设置的障碍,伸手抱过她的腰,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斯卡蒂愤愤的声音埋在枕头里:“鲨鱼,好重。”


    劳伦缇娜愉快的声音则埋在她的发丛里:“队长说,上个月的总队体检报告里,我的肌肉和骨骼密度都长势喜人哦。”


    “上个月还有体检?”


    “呵呵呵,他忘了通知你去做吧。”


    “是我自己忘了……。”斯卡蒂想用点劲把她掀下来,没想到锻炼过度的肌肉酸痛现在才开始袭击她。劳伦缇娜敏锐地察觉了并利用起这一点,轻轻地咬她的耳垂,齿尖夹住软肉碾磨着:“做得太厉害了,所以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斯卡蒂觉得耳根发烫,觉得似乎又有一点暖流从下身溢出来,她害怕那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东西(忘了洗澡实在太失策了),暗自夹紧了腿。而劳伦缇娜伸手下去,掌心轻轻盖在她的小腹上,斯卡蒂身体一颤,这才意识到脐下越来越分明的酸胀,甚至腿间还有轻微的痛感。可恶,被她说中了,是后遗症。虽然不甘心——“我,我认输可以吗?”


    胜利的小鲨鱼放开了对猎物的钳制,从她身上爬下来,还安抚地亲了一下她的耳朵,但依然抱着她。这次她乖乖地把脸贴在斯卡蒂背后,脸颊挨着人柔顺的长发,有点好奇地问:“斯卡蒂,小鲸鱼——。你想要他的小孩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完全没想过这件事……”


    “噗,就是突然想到,你们说不定可以生下不错的小孩。我们的身体可以把雄性的精子储存起来,等到想要孩子的时候再拿出来用——你们的通识课也讲过这个吧?”


    两个人入队的时间不同,劳伦缇娜在外界接受通识教育的时候,斯卡蒂就读的是深海猎人的初级士官学校,后者学制比前者短一些。


    斯卡蒂努力伸过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


    “而且在阿戈尔,你也不一定需要去结婚。如果你以后有小孩了,一定要让我给小孩取名字哦!”


    “你想得太远啦——,”斯卡蒂的声音变得小下去,“而且我们是猎人,猎人的话,有机会有自己的家庭吗?”


    两人都不知道答案。或许直到深海猎人彻底消失的时候,无论是葬身海底那天,还是因为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所以从历史上消亡的那天,也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停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慢慢上移,牵上斯卡蒂的手,指尖滑进她的指缝,摩挲着扣紧了:“真是的,我一点都不想你死掉!当然,我也不想自己太快死掉啦,队长和其他的猎人也是……”


    斯卡蒂的拇指轻轻磨蹭着友人的指侧:“那我努力一点,嗯,我们都努力一点。”


    “试试勾小指发誓?歃血为盟也可以。”


    “……你知道那没什么用吧。”


    “要是你在二队,剑鱼绝对不会让你变成这么不浪漫的人。”劳伦缇娜将责任按到了某个人身上,他也绝对难辞其咎。


    不浪漫吗?不,她一点也不觉得,只是他们的方式不太一样。


    “唔,不喜欢我这么说?”


    其实她还挺开心的,被说像那个人。“不是,只是有点困了。……今晚要在我这边睡吗?”


    “要!我懒得大半夜再回去了,反正在你的床上过夜也不是第一次了。庆祝小虎鲸斯卡蒂迈向成人桃色世界的第一晚——异想天开的少女们令人心跳不已的深闺密谈!”


    “二队长真该让你少看点那些奇怪的小说。”斯卡蒂没忍住笑出来了一点,起身把外衣一股脑脱下来扔在椅子上,换好睡裙,再把堆在床尾的被子拉上来,盖在两个人身上。劳伦缇娜往下缩了缩,然后她们就像洞穴里的两头小动物一样挨在一起了,这时候她才接上话头:


    “对这种陆上的小说,我只是浅尝辄止,毕竟要‘看不起’一样东西,首先得真正地‘看’过才能下结论。——我可以悄悄地带几本过来给你看,只要你不告诉别人。”


    “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些书啊?我从来没在公共图书馆里见过。”


    “垃圾当然是从垃圾堆里找来的~好吧,是以前在通识教育学院里的学姐们当中偷偷流传的,传到我这里时被老师抓住没收了,毕业之后我找准机会偷了回来,但是没机会再还给她们了。”


    斯卡蒂侧躺着对着她:“那些书里到底都讲了些什么?”


    于是劳伦缇娜开始讲起她看过的第一本少女小说。她遇到过一些名词解释方面的问题,不过半是查询半是猜测,总归还是磕磕绊绊地读了下来。


    故事是这么讲的:在一个叫维多利亚的国家,有一位出身落魄贵族家庭的少女,她的后母与姐姐都对她十分刻薄,好在父亲为了家族颜面依然供养她去贵族学校念书。少女在学校里交上了朋友,也遇到了一位家境显赫的真正的贵族公子,但对方十分傲慢无礼,拒人千里之外(劳伦缇娜评价:真是被他的追求者们惯坏了)。少女的心思纤细而敏锐,对那位贵族少爷抱有恶感,但两人却因为机缘巧合,不得不时常接触,包括且不限于:因为成绩优异而被老师指定为文化节舞台剧负责人,少女意外损坏了乐器(后来被证明是心生嫉妒的好友故意为之)所以放学后一起在琴房偷偷合练,深夜归家遭遇的英雄救美桥段,第二天开始传遍学校的绯闻等等。后续出场人物还有贵族公子的病弱未婚妻——一位名门大小姐,以及他那个性格温和体贴但暗中想要排除掉其他继承人的哥哥(男二号)。不知为何,男主角和女主角在一连串的误会和巧合中升温,少女在少年和哥哥之间痛苦地做出抉择,在少女决定告白的当天,他们的国家与邻国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波及到他们平静的城邦,男主角在其哥哥的推波助澜之下被征召入伍。结局就是他们在临别的前夜幽会接吻,许下誓言等战争结束的时候就回来结婚,第二天少女目送自己的恋人去车站。


    斯卡蒂中途听得直打瞌睡,不过还是努力支撑着听完了,为了表示自己没有睡着,中间还提出了几个问题,比如说,既然她反感那个少年,为什么不在他把自己摁在墙角并企图强吻的时候对他兜脸一拳?为什么被误会和冤枉的时候什么也不解释,而是冲出去淋雨让自己生病晕倒(陆上人有那么脆弱吗)?此外还有“他们的学校怎么要交那么高的学费”、“陆上诸国之间为什么要打仗”之类的。


    她们得出一致结论:陆上人真奇怪。


    “不过临行前的誓约这一点倒算是比较感人。”斯卡蒂评价道。


    劳伦缇娜笑了笑,小虎牙闪过一点微光:“我听学姐说这本小说还有续作,是那个作者在完成本篇后好几年写的,续作里面女主角因为战乱的缘故举家逃离维多利亚,在路上被劫匪抢劫而和家人失散,感染上了……什么病来着?啊源石病,总之经历了许多可怜的事,辗转许多年逃到了一个叫哥伦比亚的国家,被封锁在感染者聚居区,在感染者专用的酒吧里打工。你猜她遇到了谁?”


    “也感染上了那个病的男主角?”


    “可惜——是男主角的哥哥。她没想到他已经移民到哥伦比亚并且刚刚上任检察官,正在为竞选议员——你就当作执政官候补吧——走访街头拉票。他带她离开了感染者区,给了她一个身份,她也顺理成章地做了他的情人,她后来才知道他已经和当初那个男主角的未婚妻结婚了。”


    “哇……。”斯卡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不过他的妻子身体一直不好,很快就要去世了。女主角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顺带一提,我发现陆上的女性好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要不要怀孕……。”


    “好可怕。然后呢?”


    “这个检察官被人弹劾私自运输感染者离开封锁区啦!”


    “举报人不会是当年的男主吧……”


    “你怎么还念着那个男主!不过,你也学会小说的套路了。原来男主角在战场上的情报被人泄露遭了埋伏,失去了一只手和一条腿,被俘虏之后又被麾下的残部救了出来,这些逃兵组织成了黑帮——应该是一种民营的暴力组织——然后也跑去哥伦比亚复仇了。”


    斯卡蒂吐槽道:“这展开已经不是少女小说了。”


    “恭喜你学会抢答了——。要说还有什么少女的要素的话,大概就是他们最后展开了决斗。男主绑架挟持了女主,而他的哥哥带着军警去救援,两人在天台上展开了战斗,最后女主因为帮人挡住了,唔,源石技艺,死掉了。”


    “她是帮哪一方挡的呢……?”


    “哎呀,这个我忘记了。只记得男主的哥哥也因为这次战斗失去了一只手和一条腿,还蛮对称的!你希望她是帮哪一方挡的呢?”劳伦缇娜依稀记得当初学姐们也分成了两派,一派希望那个少女与浪漫又危险的黑帮头目逃离这个混乱的国家,另一派希望她跟温柔又扭曲的检察官正视现实共同走下去。


    斯卡蒂蜷在被子里:“我不知道,她一直在被推着走……说不定她最后那样就是因为,走不下去了,哪一边也不想选择呢。”


    “是哦,陆上的生活听起来好辛苦。”


    “总是一副‘不得不’的样子,说不定故事停留在车站送行那里还好点。”


    两个人同时点点头。彼时她们还没认识到自己未来也有许多的“不得不”。


    劳伦缇娜望着斯卡蒂垂下去的银白色睫毛,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等下次出战之前,我也要试试跟你说等战争结束我们就结——”


    “然后我在哥伦比亚见到缺胳膊少腿的你?”斯卡蒂打断了她,“别用小说里的台词诅咒自己,劳伦缇娜,我会有点害怕的。”


    “放心,我不可能变得那么狼狈。就算是战死,也会是用最漂亮最英勇、最像深海猎人的方式。”


    “是谁刚才要跟我发誓一起活下去的……。”


    劳伦缇娜看到那些银白色睫毛间有氤氲的水汽,像细细月牙下的结霜。她将额头碰了一下斯卡蒂的额头:“那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唱歌吧,就像每一次战斗结束时归航那样,我们唱歌,跳舞,喝许多许多的酒,到时候你要做我的舞伴,我们在星星下面一直唱啊跳啊,一直到天亮。”


    斯卡蒂以十指交扣的方式牵紧她的手,点点头,将前额贴在她们交扣的指节上。


    劳伦缇娜用只能有她们俩听见的声音,轻轻唱:


    “当她祈祷/星星停止闪烁/当她流泪/夜晚露出微笑/当她悲叹/痛苦蔓延在她的疯狂”


    然后斯卡蒂的声音也悄无痕迹地合进去:


    “当我祈祷/星星攀上夜幕/当我舞蹈/双月褪去黑纱/当我微笑/大海要见证我的喜悦”

 

    斯卡蒂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但她确乎记得那晚的梦。


    海洋如晚妆的新娘,持着曳尾的白裙走向大地。她不再需要呼吸,也不再需要战斗了,她手中的巨剑上缠上了怎么也扯不尽的海藻,剑柄和剑身开始溶解于海水,文明的光辉随着金属一道腐朽,露出了剑的内核——那是一只巨大的海兽的脊骨。她的手指从剑的脊椎中穿了过去,穿过海藻和白骨,以一种怪异的怀恋感抚摸它,直到自己的手指也一点点变得透明。许多的细小的气泡从她的衣摆下升了起来,和她的发梢一起上升。


    她不能再发出一丝声音,但是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变得很轻,海浪吹拂的时候她便扔下剑随着恐鱼一起离开。所有生物的意识和躯壳都栖息在温暖的羊水中,那样亲密无间。因此,她见到海沟如同一双温柔的大掌缓缓合十,她听到城市宏伟的透明穹顶像小小的气泡一样破碎,她的自我溶解成一片金色的泡沫,铺满一整片大洋,洋流是她的脉搏,海风是她的吐息。她“明白”了自己即是庞大的海洋本身。太阳在入夜时被她吞入咽喉,又在黎明时从她的下部出生。她吞吐着所有的生命和死亡。


    她不应该觉得悲伤的。但是为什么当她想要歌唱,她唱出的是那么孤独的一首歌。


    她的喉咙在疼,如果她还有喉咙的话,那柄剑的残骸就像鱼刺一样卡在那里。她俯身往下看去,看到有人正紧紧握住那柄剑,将它从她的伤口中袯除。随着那个人举起剑的一瞬,她在骤然轰鸣的雷霆中见到她的脸。她念出那个名字,劳伦缇娜。对方也喊出了她的名字。她们早就起过誓了。随后潮汐涌动,海水重新向她来的方向跌倒了回去,她身体沉重,她重新拥有了躯体,那具躯体像雪花一样在深海中飘落,被捡拾入那个人的怀中。她回家了。

    斯卡蒂又一次从那些梦中醒过来了。


    早安,鲨鱼。


    早安,斯卡蒂。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