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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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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斯卡蒂。”他说。

    她点点头,顺着暴风雨来的方向抬起下颌,深吸一口气,体内外的冷热气旋在鼻腔里交锋,激起某种湿且咸的酸楚。然后她屏住气,雷暴和狂风都安静了,她向着浪潮一跃而下。

    而他紧随其后,于水下凝视着那团绽放开来的银白发丝,猎人的双足只消上下一个来回,她已经朝着更深的地方潜去。他们并行着,背向昏暗天光,朝风暴所不能及的地方去。

    这里仍是浅海,大片海草驯服地伏卧于他们的身下,阴影随水流在其上滚动,灰白岩块上的褐藻被携裹着,向这一双猎人低头臣服,而两人也趁着离岸流提供的动力,像是乘风从草坡上跃起,再顺着生物骨骸的沉积物俯冲而下,掠过那些起伏温柔的沙丘和沟壑,无声滑入浅海的边缘。

    “再快些,”他催促道,“全力加速,别停。”

    斯卡蒂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加快了下潜的速度,在暗流中劈开一道间隙,向着远海泅去。

    其实目的地并没有那么明确,乌尔比安只是要求她保持全速前进,刺向海洋的深处,远离大地,在那里他们将展开一场模拟的追逐。

    斯卡蒂知道,有时候当巨型猎物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至,就会靠难以想象的蛮力和耐力挣脱重围,拼命甩开狩猎者,带着全身各处嵌入的巨大武器,拱开汹涌的洋流,一路撞碎礁石和它遇到的所有东西,向深海全力溃逃,逃向能碾碎骨血的巨大水压,逃向嗷嗷待哺的兽群。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紧紧地、紧紧地跟住它,跟住它流失的血,将它驱赶向孤立无援的海域。他们三两结对,巡游在巨物的身侧,不与它正面冲突,也不让它逃脱,而是避开致命的重击,用游击型的战术消耗它的体力,撕咬它的精神。一队疲劳了便由另一队补上,直到猎物体力耗尽,无法突破身下的防线,他们便将猎物赶到海面,开始集中攻击猎物身体上的薄弱部位。猎人们的帽尖在浪涛中起伏,像是掠食动物的背鳍,他们站立在怪物宽阔的背脊上,牢牢地握住林立在它血肉中的剑或枪,像是掌着风暴之中的大船的舵,一次次沉下又浮起,但绝不松手。那些武器犁出的深沟,被海水泡得泛白的洞口,遍身被撞断的骨头,让巨物在咆哮和挣扎中一点点流尽了血,最终永远地沉没。

    “这种追击的过程有时能持续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这是只能被深海猎人使用的战术。”他说。它需要坚如磐石的意志,一往无前的决心,更要能与巨型目标角逐的耐心与体能。

 

    这样的训练并不是第一次了。

    最开始,乌尔比安让斯卡蒂呆在他的身后,要她拼尽全力追上自己的速度,一口气不停地游上数十海里。他还记得第一次的训练,他甚至到折返时才发现斯卡蒂不见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斯卡蒂回答他的要求时往往只是简单地“嗯”一声,或者干脆什么也不说,他也习惯了。他一边在海中叫着斯卡蒂的名字,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往回游,终于在空空荡荡的海面中间看到了自闭的斯卡蒂。她那时脸色很白,浮在洋流中间大口喘息,勉强还能留在原地:“对不起,队长,我这就跟上来。”

    “还能游吗?”

    她点点头,帽子和睫毛湿漉漉地滴着水。

    乌尔比安叹气:“能不能你心里没数吗。”然后他拎着斯卡蒂的后领,一路把人从外海拖了回去。

    那天,看着洋流飞速从眼前后退的小斯卡蒂学到了一个道理:你觉得你行的时候,你可能真不行。

    后来乌尔比安发现了一种更行之有效的方式,就是他跟在斯卡蒂的身后,他可以更方便地观察她的状态,她潜游的姿势,呼吸的调整,并且在适当的时候给予训诫。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共同跨越一百海里以上的海峡。

    他会提前规划好路线,他们大多时候避开危险的海域,从一条不会惊扰到海怪的航线走。等斯卡蒂对路上的风景了熟于心,他们又开辟一条新的。遥遥无望的长途奔袭在她的心里一点点缩短,不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甚至偶尔路遇成群的恐鱼,她还有余裕飞快地从它们之中掠过,翻起一道巨大的漩涡,搅得那些低级生物被涡流吸住,滑稽地直打转。

    别分心,他总会这么说,然后毫不留情地抽打漩涡,让那些透明水母状的生物被水流撕成碎片。

    于是她只好闷头向前,再快些,再快些——乌尔比安很懂得压榨她的极限,这样下一次她总会发现自己的极限又远了一点。

    可有一瞬她会觉得自己成了那匹走投无路的孤独巨物,一路横冲直撞,炮弹一般粉碎掉周遭的海潮,却又不知要向何处去。四肢沉重坠着她下沉,肺部因为持续超限工作而疼痛,血液在体内如雷鸣滚动,心脏蓬勃粗鲁地狂跳,他会听到吗?她想。直到乌尔比安轻而易举地从她身侧超越过去,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强……不、是洋流,她身不由己地被扯过去,就像那些被吸入漩涡的水母一样,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被卷入其中。她意识到自己离怪物还差得远。

 

    “就到这种地步吗?”乌尔比安停下来,在距离她五米的距离,回过身问她,表情隐没在帽檐的阴影和面罩之下,语气里倒也没什么责难的意思。

    斯卡蒂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其实已经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么做了,要不然总觉得在学他),心想:当然不是!她觉得心里像有一个升不起来的巨大气泡,让她觉得憋屈,于是她决定闭上嘴做给他看,实践一下三队实干比什么都强的原则。

    她以斩杀一头海怪的气势向他冲了过去,不过他比她更快,拉开了距离,但又不至于太远。他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他太熟悉自己的猎人了。斯卡蒂不服气地盯着他看了两秒,调整好了姿势,像是挥舞起那柄巨剑一样伸手就去抓他,没想到乌尔比安轻巧一躲,瞟了她一眼就向着斜上方退去了。

 

    追逐者与被追逐者的角色调换了。

    他们一前一后朝着海面游去。

 

    上升,上升,直到黑暗逐渐退却,幽蓝的水体上方透出一丝光亮,然后扩大成片,脉脉含情地摆动着它的尾鳍,搅散了一直包裹着他们的浓郁水色。那些水色逐渐溶解,在越过某个点之后,视野里璀璨明艳的蓝色骤然炸开,整个海洋突然对着她敞开了自己的帷幕。

    就像某个气泡震颤上升的过程中突然“啪”地破掉一样,斯卡蒂感到一阵轻微的目眩,不知道是水压的急剧减少还是光线的骤然增加导致的,她的视野里许多星光闪烁着。

    等她的眼睛逐渐适应,她看到上方光晕中的阴影,那是乌尔比安。他仍在向上游,光线切割着他的长斗篷的不规则下摆,银白色的发梢在洋流中一闪而逝。

    他们的上方,竟然还有一片奇迹般的、还未被污染的鳞兽群,它们聚集又分散,她觉得它们在跳舞,为她遮蔽了过于耀目的天光。她出神地想着,它们要去哪儿呢,它们能去哪儿呢,但愿队长不要像对待那群恐鱼一样将它们打碎。

    鳞兽群逡巡着、摇曳着,它们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将猎人们当做成对的掠食者,忽然如舞者的裙摆一样撒开一个大圆环,乌尔比安就从那个空洞中穿了过去,然后是斯卡蒂。她视野边界中鳞兽们头尾相接,组成一道深蓝的川流,川流上银光粼粼闪烁,流星群似的追逐彼此。她想,他们应该已经远离暴雨云盘旋的岸边,到了雨后初晴的大海中央。大海很快回应了她的猜想,围绕在她身边的水流温柔又暖和,托着她飞快地越过那些银光闪闪的环流,升向天空。

    在离海面咫尺之近的地方,他们停下来上升的势头,许多细小的气泡在他们身边萦绕,头顶则是旖旎的水波和被阳光染上金色的泡沫。乌尔比安有意地掌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她介于追不上和追得上之间,每当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就冲刺出一小段,而当她有点丧气地减缓了势头,他又停下来,将毫无防备的背后露给她。他们游过的距离远不到斯卡蒂的极限,但是持续地全速前进消耗体力更快,斯卡蒂有点生气地想:难道他完全不觉得累?

    或许确实如此,每次小队出击时他都是领航者,永远在最前方。领航者的体力消耗是最大的,所至之处,海洋为他豁然洞开,剩下的猎人们则跟在他身后,从被分开的水流中穿行而过。她在队尾看着他的船锚牢牢嵌在海怪的背上,她就知道他们不会跟丢。

    “斯卡蒂,你的速度又变慢了。虽然协同作战的时候可以交替追击,但独自追踪猎物的情况也不少见。或许你离耗尽它们的体力只有一步之遥,你要在这种时候放弃?”

    斯卡蒂说不出来“等我一下”或者“我想休息”这样的话,她悬停在水中,胸廓起伏,也不想回答,只是一直盯着他。

    见她不说话,乌尔比安终于也停了下来,靠近了她一点,看着她因为气血翻涌而显得格外殷红的眼睛:“实在不行的话就下次,但是下次航程得加倍——”

    ……面对强大的猎物时偶尔可以假装受伤,诱敌深入。她默念着,学以致用算不上犯规。斯卡蒂看准了这个机会,猛地从水中跃起——如果是在地面上,那实在是非常漂亮的击剑跃步——她的指尖还是和乌尔比安的衣角失之交臂。落空了,但是还没完!斯卡蒂吃准了他面对着自己后退快不到哪里去,整个人向他怀里撞去。

    乌尔比安惊诧了一瞬,向后一仰,巧妙地近距离躲开了,斯卡蒂从他的正上方跃了过去。他在水中翻了个身,向侧前方逃去。但两人的距离已经无可挽回地拉近了,斯卡蒂没给他逃远的机会,狩猎的本能从肌肉中迸发,她打算就此紧紧贴在他身边,一鼓作气抓住他。两人几乎是一路平行地飞快游动,在海中拖出两道悠长的白线,那两道线时不时彼此靠近和旋转,但从未真正交汇,有时是斯卡蒂在前,有时是乌尔比安在前。她时而沉下身子,向着乌尔比安的背脊俯冲,时而又是在下方,试图阻拦他越过自己遁入海底。

    他们靠得太近了。有几次斯卡蒂觉得自己几乎要撞上他的小腿或是下巴,但不知道为什么乌尔比安都躲开了,她只撞上了他掀起的水流。

    那些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海流将她一整个攫住了,擦过她的身体,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从脖颈,到乳间,再到下腹,到她腿间才逸散开,摩擦得她觉得脊背麻酥酥的。

    而洋流中,有他的味道。

    她平时不太有机会近距离闻到,也没有那么熟悉。但现在那种若隐若现的味道,或者说荷尔蒙,正在逐渐变得明晰,让她觉得那些划过体表的水流像他的衣服,像他的身体……他们不断擦身而过,在蔚蓝的海中交错起伏,有好几次她甚至难以分辨清掠过自己身体的究竟是水,还是别的。

    斯卡蒂为此跃起又落下。她想要抓住那种味道。

    不是柔软的,不是熟悉的,不是温暖的,而是原始得近乎粗暴的,坚硬的,粗粝的,蕴藏着难以计量的力量,像是她在海面下听到过的沉闷的雷声,像她所能抵达过的最深的深海,像起航前拍碎在礁石上雪白的巨浪,又或是海蚀过后依然屹立不倒的礁石本身。她甚至想起了整个阿戈尔最宏大巍峨的那座雕像,她站在下面拼命地抬头去看,一种既辽阔又厚重的感想从她的下腹上升到胸膛,就像被次声波当胸一击,寂静无声却又让耳膜嗡嗡战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髓中轰鸣,在她的脊柱中流动,然后在腿间融化。

    她在追逐的间隙里偷看着乌尔比安。直到他们四目相对,斯卡蒂干脆游到他身下,仰面望上去,他的面容依然藏在口罩下,黑色布料包裹着鼻梁和嘴唇冷峻的轮廓,她猜不到乌尔比安的表情,更想不到他此刻也正感受着携裹在斯卡蒂周身、被她汗水的味道浸透的水流。

    乌尔比安有些局促,他已经失去了拉开距离的先机,只能侧身对着她,找机会沉下去,没想到她又不依不饶地缠上来,带着那副茫然又固执的神情。他们这么上下了几个回合,他率先移开目光,绝不是心虚,只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航路,没想到背后传来一阵微风吹拂般的洋流,随后她的乳房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背上,柔软的乳肉挤压在坚硬的肩胛骨上,他听到斯卡蒂小小地闷哼了一声。

    当然那只是一瞬间,他们马上就分开了。他打算就这么告诉她,好了就这样,算你赢了。但是她好像还没尽兴,微仰着下巴撇下了他,仍然在朝更远处前进,茂密的银白色长发如水藻漂浮,手臂伸长了拨开海中的光线,像是抚摸一只竖琴的光弦,然后她蜷起腿,大腿内侧的皮肤在阳光下闪耀如大理石,随着她蹬水的动作,一晃又沉入发尾当中。她又把头发撩开,低下头回头静静看着他,细小的浪潮在她的长发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乌尔比安向她游去,将人纳入自己的阴影之下,而她仰面枕在人的身下,用着全部的注意力去感受那股与自己迥然不同的水流,用鼻尖去拼命捕捉他的味道,几乎埋进了人的颈侧。两人的呼吸还没有完全缓和过来,她终于有机会近距离看他,发现他的头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硬,他的眉毛拧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她感到上浮过快的那种目眩感再度来袭,于是她微微闭上眼睛——成熟雄性的气息挤满了她的颅腔,让她莫名有些恐惧、却又忍不住想靠近,她娇小的鼻尖几乎抵在了乌尔比安的鼻尖上。

    乌尔比安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向后推了一点,斯卡蒂不满地张开眼睛,好像在说:我不是已经抓住你了吗?她猛地向前一凑,乌尔比安试图故技重施,仰头就要躲,却被斯卡蒂直接揪住了领口,她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乌尔比安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斯卡蒂的手指和肩头都在发抖,她的身体那么柔软,就像一条小毛毯搭在他怀里,而他当然很清楚如今正压在他胸膛上的是什么。

    ……实在是太软了。他艰难地低喘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眉心又下意识地拧起来,自暴自弃地后仰着头,喉结动了动,下身的反应再如何也藏不住了。他感觉到斯卡蒂松开了他的领口,正抚摸着他的眉心,她的腰肢摇晃着,双腿正一点点缠上他的。斯卡蒂的脚尖勾着他的小腿,慢慢地移上移下,好奇地探索着。

    她小腹下沉,压在了他勃起的阴茎上,缓慢地磨蹭着,试图解开自己体内的谜团。乌尔比安猛地睁开眼睛,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提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盯着她那双漂亮得好像什么都不懂的眼睛,几乎是以一种恶狠狠的语气吼她:“斯卡蒂……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斯卡蒂似乎被吓到了一点,停住了几秒,她咬住嘴唇,眉毛也拧了起来,抬起头,然后狠狠用额头撞了他的脸。

    砰——虽然有水流的缓冲,乌尔比安也被这意料之外的头槌给砸蒙了,差点没叫出声来,他痛苦地伸手去捂自己的鼻梁,揉了几揉,从手指的缝隙里看到斯卡蒂向下滑去,摸索着去扯他的裤裆拉链,又被性器凸起的形状卡住了(毕竟他自己也能感觉到,下身被束缚得发疼)。她使劲往下一拽,乌尔比安连忙伸手护住下身,连声道:我自己来。他把阴茎摁在小腹上,然后把拉链拉到底,在她的注视下费了点劲把它拿出来。

    斯卡蒂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根差不多有她小臂三分之二长度的性器,它顶部的黏膜因为充血而紧绷着,看上去很光滑又圆润,伞缘下的系带被勃起的力量扯紧了,柱体上盘踞的经络似乎和通识课本上的相去甚远。她嗅着浓郁的雄性的气息,伸手像抓住剑柄一样一握。

    “呃……,”上方传来乌尔比安憋屈的呻吟声,他尽量把声音压低了,颤抖嘶哑地挤出两个字,“轻——点。”

    她感受着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一跳一跳地发烫,就暂时放开了,指尖从根部一点一点地摸到伞缘下方,带着点安抚和道歉的意思,目光也一点一点向上,顺着他的皮带移到里衣勾勒的肌肉轮廓,到斜跨胸腹的武器束带,到破损的领巾,到衣领和面罩,再到他眼神复杂的双目。乌尔比安正盯着她被撞红了的额头。

    她的脸颊这时候才想起来发烫。斯卡蒂没想到自己真的做到了,或者说,在她决定要这么做之前,体内的本能已经一路推着她这么做了。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她又不太清楚。她有点挫败地重新低下头,下意识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烫得更厉害的阳具上。

    她感到头顶微微一重。好像是第一次,乌尔比安伸手抚摸着她的头顶,有些生疏地给她顺顺头发——两个人的帽子早不知道在追逐中掉到哪里去了。乌尔比安俯身,双手伸到斯卡蒂的腋下,把她托起来,举到和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然后把她一整个紧紧圈进了怀里。

    说实话武器束带有点硌人,他又抱得太紧,斯卡蒂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吱吱作响,但是更震耳欲聋的是砰砰的心跳声,她意识到他们的心脏奇妙地保持着一致的频率。她贴在乌尔比安胸口,鼻子里哼哼了几声,细弱的“队长”两个字被淹没在心跳声里面。

    斯卡蒂能感觉到他的性器被压在两个人之间,她手臂的活动范围有限,还是努力伸手下去,握住那根硬挺的东西,塞到自己的腿间。作战裤装内侧溢出的丰腴腿根夹住了他,大腿微凉又柔软的肌肤紧紧压迫在阴茎上,随着她本能的动作一下下绞紧又放松,逐渐染上温度。乌尔比安的手掌托住她的小屁股,指节用力陷在软肉里面,狠狠揉搓了几下,把她摁在自己的阳具上。斯卡蒂学得很快,主动用鼓鼓的阴部小幅度快速磨蹭着,她体内的炙热似乎终于有处可去。

    乌尔比安的下巴就压在她的头顶,她能听到他浑厚胸腔里压抑的低吟,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但确实是舒服的意思。浪潮拍打着他们紧紧依偎的身体,他们终于失去了目的地,只是任洋流推动他们的身体,忽然浮上海面。

    斯卡蒂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气,从他怀里抬头。她瞥到斜阳和晚霞映照的流云,旖旎缱绻的天色,还有染上粉红的、辽阔无边的海面。她发现乌尔比安也抬头了,橙调的夕照把他的耳廓涂抹得通红,他一直紧皱的眉展开了。

    “很舒服……。”她嘀嘀咕咕地说。

    “继续?”他低头。

    “队长,不是还硬着吗?”她故意又夹了他一下,他环抱着她的手臂没控制住抖了几抖,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射出来。斯卡蒂微微歪着头:“不教教我怎么做吗……”

    确实,这在阿戈尔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他想。深海猎人教授彼此战斗的技巧,自然也交流性爱的技巧,性启蒙对象是战友或者队长很常见,有人用这种游戏互相抚慰和巩固感情并不奇怪。只是他没想到斯卡蒂长大得这么快,身心都是(她今年多大了?),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难以自持。

    “……那,我只教一次。”他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还是对自己说的。

    他的虎口卡在斯卡蒂的衣衫下摆,向上推到胸部以上。那对年轻的乳房挺翘着,乳头在海风中立了起来,海水沿着湿漉漉的山丘滚落,被太阳映照得像一滴金色的乳汁。白色的肌肤在手套的粗糙抚弄下颤抖着,她呼吸急促,也主动褪掉自己的裤装,然后将双腿缠在乌尔比安的腰上。她下身的肉瓣翕张着,饱满的阴唇是营养充足和发育健壮的证明,她的阴蒂从来没有这么肿胀过,就像海底温柔起伏的矮丘忽然被证明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她无师自通地用手指分开肉瓣,翻出内侧浅红的黏膜,挤压在他的阳具上,不管不顾地上下摩擦,那颗凸起的小肉球一下下蹭着龟头下方的系带。

    乌尔比安这才想起脱掉手套,手掌从她的臀缝抚摸下去,寻到湿软的穴口,试着将指节一点点摁进去。娇嫩的穴肉挤压着他的手指,他勾起指节按住某处褶皱,指尖画圆摩挲着,忽然感到她的内里痉挛似的猛烈收缩起来,他听到斯卡蒂发出短促的尖叫,应该是高潮了一次。他低头看着她,发现斯卡蒂看上去有点委屈,一边喘息一边在他怀里发着抖:“不要手指……要队长的阴茎插进来……”

    那个课本上学到的词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却更让他耳尖发烫,下身也硬得发疼,肉棒不能自控地跳动了好几下,拍打在她的阴核上。“咳,要我教就好好学……。”他努力喘匀了气息,他倒是很想一口气插进去,直捣她身体最深最隐秘的地方,把里面操得天翻地覆,但是他说:“不放松点,待会儿有你疼的。”

    “我准备好了。”斯卡蒂点点头,表情认真,就像他们第一次行动前集合时一样。

    乌尔比安啊乌尔比安,你真是混蛋。他一边这么想,一边握住斯卡蒂的臀肉和腿根连接处,将她的阴道口向两侧拉开,挺身就想进入。没想到龟头气势汹汹地擦过入口,直接滑到一边去了,柱体被主动沉腰的斯卡蒂坐个正着。

    ……好悬没听到咔吧一声,乌尔比安额上疼出了一层冷汗,他不得不埋头到水里去,握住性器的中段,抵在穴口一点点往里面挤。斯卡蒂的内侧紧紧捆缚着他的前端,肉壁过于分明地勾勒出龟头和伞缘的形状,要不是刚才来那一下,百分之百就要当场缴械,他有点庆幸地想——决不能让自己的队员产生误解。他一边抬头,一边握着斯卡蒂的腰肢往下送,刚钻出水面就听到她细细的呜咽声。她亲吻他的头顶,却又去抓扯他的头发,显然还是有点疼的。斯卡蒂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哈啊……呜,队长,我做得好吗……”

    “做得好,斯卡蒂。”他俯身将人压回海中,一点缓慢地沉腰,将那根粗长的东西慢慢顶进软肉里面。

    斯卡蒂的眼里天海仿佛倒悬,她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置身于水面还是天空,那些细碎的闪光的波纹让她头脑发沉,身体却好像要随着海浪飘走,唯有下身被彻底塞满撑开的胀痛紧紧地抓住了她,异物入侵的恐惧和狂喜从两个方向碾压着她的神经。在无法动弹的僵直中,她看到他的面容也沉入水里,贴近她。然后,那种让人发疯的饱胀和快感开始以海潮的节律缓慢律动起来。

    “呼吸,斯卡蒂。”他说。

    她像终于得到许可一样,喘上一大口气,呻吟声不由自主地泄露。她看上去对自己发出的声音充满疑惑,又有些不安。于是他又说:“叫出来,海上没人听得见。”

    怎么会没人听得见呢,那些洋流,那些潮骚,那些温柔呜咽的海风,那些粼粼跃动的鳞兽群,那些奔流翻卷的火烧云,都在他们身边环绕,都见证着他们以天为被以海为床的野合。更重要的是,他能听见。她在他血红的瞳中里看到某种隐忍的、近乎痛苦的欲望,像幽深海底里静静沸腾的熔岩,让她也莫名地鼻尖发酸。她无法解释这种感情,只能用额头去贴他的额头。

    她听到乌尔比安混杂在低喘中的一声呻吟,他猛地一挺腰,坚硬的阳具粗暴地挤开穴肉,一路直直碾到她的子宫口。斯卡蒂整个人被顶得腾出水面,长发甩出一片水雾,韧性的腰肢向后弯倒下去,像一道跨越天和水的白色拱桥,乳房高高翘起在空气里,摇摇欲坠的夕阳就悬在她的乳尖上。他拉住她的手腕,抓得极紧,好像怕她逃走一样,她的上身重量都挂在他肌肉紧绷的手臂上。这一拉,让她从无声的尖叫中缓了过来,她似乎重新找回了猎人的自信,扑回他的怀里,在一大群升腾起来的金色气泡中,像他们互相追逐时一样,上下起伏地贴近和撞击他的身体。

    乌尔比安胸中某根弦绷断了。他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与人亲密接触了,他只能把那些令人烦躁的欲望发泄在与怪物的角力之中,发泄在猎杀上,杀戮与性交在某些方面一体两面。他比往常更激进苛刻地要求队员,而他对自己要求更甚,总是带着比谁都要浓重的血腥味归航,回到宿舍洗完澡就潦草睡去,偶尔一边冲淋一边对着冰冷的墙壁自渎。因此,他害怕自己弄伤斯卡蒂,让她的初体验不够完美,但显然她不允许他有所保留。

    他嘶哑地轻轻喊她的名字,每喊一次都觉得自己的欲望更强一分,原始的渴求让他头脑发胀,阴茎硬得像铁棍一样,龟头勾着她的宫口一边搏动一边上翘,阴囊不断地裹紧上提着、在沉甸甸的睾丸之间绷出褶皱,提醒着他精液已经满得装不下了。他死死抓住斯卡蒂的腰部,不许她再扭动,而是一次次将她向自己的胯下按去,像是要顶进她的子宫一样凶狠地抽插操弄着。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了绝顶,龟头前端的细缝抵在宫口窄小的孔洞上拼命地往里面射着精,斯卡蒂几乎能感受到精液一股股凶猛地打在内壁上的冲击感。

    她靠在他怀里喘息着,在一片餍足又放松的情绪里等待着他漫长的射精过程。她不知道原来他的量会超过自己常识那么多,撑得她的小腹隆起,微微胀痛。乌尔比安又紧紧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放开,阴茎慢慢从她体内退出来。

    斯卡蒂突然抖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尿出来了,连忙低头一看,原来是那些粘稠滑腻的爱液不受控制地从她软熟的穴里溢出,咕噜咕噜地涌进海里。浓浊的精浆漂浮在海水中,竟然将他们周围的海水都染浑了,那些碧蓝的水流带上一股暧昧的乳色,又隐约透出太阳余晖最后一点金黄与粉红的天光,竟有几分像欧珀。

    乌尔比安有些尴尬地转过头,无济于事地拍了拍水,好像漫不经心似的问她:“怎么样?”

    “挺好看的。”

    “……我不是说这个!”他差点大喊起来,又很快压低了声音,拉着斯卡蒂往旁边游了一小段,“我是想说……”

    “很舒服,可以再教我一次吗?”她脸上还带着潮红的余韵,话却很直白,“现在。”

    “……。”乌尔比安停下了试图把还没完全软下去的阴茎塞回裤子的手。

    斯卡蒂垂下眼眉:“你经常说,要趁着手感最好的时候巩固练习,不是吗。我觉得我只要再休息一分钟…不,三十秒左右,就可以再次出击了。”

    “要不我们先回去把帽子捡了?”

 

    ……

    当然,在捡帽子和回程的路上,他们又没忍住来了几次一对一练习,直到彼此都彻底精疲力竭。

    群星闪耀在阿戈尔的海,斯卡蒂和乌尔比安漂浮在海面上。

    她盯着夜色温柔的天幕,喃喃自语:“星星在看着我们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