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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温柔明艳地凝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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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两个人突然问男孩,碰过女人吗。
男孩莽撞地瞪起双眼,他们咯咯笑起来。离男孩近的那个两手抱住他的脑袋乱摇,另一个走到门口,吹了声口哨,有两个女人走进来,头发散开,手用绳子绑了起来。他们是故意的,男孩一哆嗦。
选一个吧。旁边的人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个女人都长了一张姐姐的脸。
选一个。他小腿上挨了一脚。
他喉咙动了一下,像第一天学会走路那样往前挪了两步,其中一个女人走向他,接着坐到了椅子上。
椅子锯坏了一条腿,女人在上面一晃一晃的。
他被按着蹲在女人面前。女人笑着打量他,抬起腿,用脚趾蹭了蹭他的耳朵。冰凉的脚掌贴在他的脖子上,拷问着他的青筋,接着是肩膀,一路向下滑,饱满的脚踝最后落到了他的裆部。
女人笑得放肆起来,她把脚趿回凉鞋,顺着凳子摇晃的幅度站起身,用牙咬开手腕上的绳扣,伸了个懒腰。
男人冲上前,也在他的身下按了一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骂了句脏话。男孩被推倒,坐在地上,楞着不说话。
诗人在这时候转身进屋,迅速走到男孩面前。烟头离男孩的眼睛很近,让他感到一股难言的愤怒升起,不由得握紧双拳。
诗人眼里不含任何杂质地盯着他,恶魔的眼睛能把人盯成石头,他的眼睛能把人看成透明,仿佛你只是一个游魂,堪堪被他穿过。
男孩的呼吸声逐渐变沉,诗人站起身,推了身边的男人一把,接着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递上。那个起初站在一边的女人突然靠近,拿舌头突然舔了一下他的脸颊,诗人闭上眼睛,蹭了蹭她的头发,未发一语。
他们都出去了。男人犹疑地带上门,一个踢了另一个一下,让他快走。

诗人把男孩从地上提起来,像妈妈给他系好宽大的裤脚时那样,慢慢蹲下。接着拽住他腰上的松紧带,裤子掉了下来,男孩下意识地捂住裆部,想要遮掩那条玫红色的女式内裤。诗人没有在意,甚至没有用手碰到男孩的器官。他抬头看着男孩,男孩的嘴唇圆起,轻轻啊了一声,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动作突然加快,扯掉那条内裤,凑上去含吮男孩那个已经半勃起的性器。男孩用力向下看,看到他扬起的脖子,露出的半张脸,眼窝周围湿湿的。动起来的时候,他的鼻子蹭到男孩的大腿。他为什么不笑一下呢,男孩的心里突然软了半边,阴茎随着硬了起来,原来他的眼睛比他的唇舌还柔美。
男孩跌坐回地上,旁边一小滩精液正在被潮湿的空气加速吸收。诗人站在他面前,嘴里咬了一支烟,始终没有低头。他开始脱衣服,永远干净的米色外套,上面混着洗涤剂的香气和远方飘来的淡淡血味,接着是白色的短袖,从上方坠下来,蒙在男孩的脸上。他从视线下端看到,诗人的膝盖和小腿也光了,皮带落在短袜边。男孩伸出舌头,将白色的布料勾到嘴里,开始咀嚼。
一个小东西掉到他的额头上,他伸出手,把它拿进蒙头的衣服里看,是一只避孕套。
包装像糖,他吐出衣料,想起自己也在大街上捡到过,和伙伴吹起来,当成球抢。然后嘭的一声爆掉。
像女人鼓起来的子宫,突然在他眼前涨开。他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双膝着地,直起身体,脸紧紧贴在他腰腹的位置,像牛犊寻找奶源一样,呼吸重重地打在上面。
诗人推开他,走回阳台,找到死角,弓起身子,拧开水管。
浑浊的鱼缸在男孩的视线中遮住了诗人身体的某个部分,他埋在光秃秃的花盆和杂物架中间。男孩想要在他的身体养一丛鱼苗,然后看他手背上的伤口里生出一条断了头的金鱼。
男孩把手泡进从阳台漫进屋的水流里,手指沾了土变得很脏,他连忙抹在自己身上,接着把白色的短袖搭在一边,开始研究起那个避孕套。
他心慌慌的,怎么都不能让自己足够硬。诗人裸着走到他面前,身上的水珠跳进他的脖子里。诗人匆匆扫了一眼,弯下腰,从外套里翻出什么东西,塞进男孩的手里。男孩像被烫了一下,差点直接丢到地上。是一颗跳蛋。诗人用两只手臂撑住墙,转头露出一双眼看着男孩。男孩开始摸索开关,动静不小,他紧张得有点无所适从,凡事都有第一次,而他无论做什么往往都是一个糟糕的开始。这次他的运气不错,涂满润滑液的跳蛋顺利挤进了那个潮湿的内壁。像有什么在软软的吸附着他一样,他越走越深,跳蛋顶到了一个他未曾设想的深度,如同将一颗卵压进陌生的身体。而诗人始终没有出声。他的指头在顶端小小地扭动,跳蛋的速度突然加快,诗人的肩膀用力缩了一下,手臂抱到身前,男孩有点着急,想要把它取出来,他说,不要。
男孩把手指退了出来。诗人半弯着腰,男孩把他的脑袋抱进自己怀里,他的身体开始升温,情欲松开了缚在身上的一根绳。他回揽住男孩,跪在地上,夹紧双腿,和男孩接吻。男孩的手指拨开他的头发,他起先轻飘飘的,像没有骨头,但为了应和后穴里的跳蛋,不得已绷紧全身的肌肉。那个东西的声音很响,滋滋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男孩身上也像过电一样麻。诗人快要不记得高潮的感觉,他牵着男孩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上,接着挪到臀部,一下一下地摩挲。他小幅地喘着气,跳蛋越动越快,很快在他们的身体接触中找到合适的位置,开始欢快地停在那里跳舞。诗人的手指搅住男孩的头发,膝盖控制不住地顶起,脚趾一并蜷起来,脚踝在地上摩擦成红色,他想要将自己折叠收缩进某个原点。男孩福至心灵,突然抱住他全身。他把自己的下半张脸埋在男孩肩头,涟涟泪水落在他的颈侧。
男孩把诗人放在墙边,自成一个塌缩的宇宙,他亲吻诗人的小腿,抬至自己肩上。接着压低自己的身体,将阴茎对准诗人已经兴奋起来的后穴。他想起安全套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诗人倚在墙边,眨了眨眼,仿佛并不在意。他像一只刚刚咬开蛋壳的野兽误入了雏鸟的巢穴,那是陌生的领地。第一次口交将他送进一处温暖的通道,这里却像有无数渴求的小口在内壁渴求地翕张。穴肉被饱满地撑起,他甚至能感受到肉膜的湿滑触感,被他钝了半拍的阴茎一戳一戳,陷下浅浅的小窝。
诗人是一条流经他身边的河。男孩亲吻诗人的手臂,舔啄上面的烫出或割出的伤疤,有一些伤口尚未长好,浅浅的血丝溢在男孩的舌头上。时间是一首永远写不完的诗,诗人只好用回环往复的呢喃挽住单向的流逝。男孩不知道诗人的名字,于是每一个拟声词都成了他的名字。他说,啊,你,你。他记得含住诗人手指时的感觉,他咬住壁虎的尾巴,感受金鱼的尾鳍在口腔里扫荡,可是都不那么相同。诗人的指尖顶着来自他心脏的血液在男孩的口中滑动,接着用湿漉漉的手划过男孩的眼眶,耳廓,脸颊,他睁开眼看着男孩,那是一击即碎的真诚目光,转向扭曲,纵情,欲罢不能,枯败,万念俱灰。他抱住男孩,像驾驭一个古神的全新造物,让男孩多余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出新的电流火花。男孩细瘦的肩膀被他的双臂缠住,那些山脉一样凸出的骨骼长在他的心口,变成牢不可破的韵脚。他被这样看不到头的日子魇住了。
男孩环过诗人的窄腰,用指缝搜刮着他肌肤间清凉的纹路,留下一道道划痕。他并不知道怎样表达这种想要将对方拆解吞吃的感觉,或者让他化成一颗小小的药丸,被和着酒咽下,在诗人的血脉里生根发芽。他用力地动胯,像蹬车时一样卖命,想要追上那个电子产品的节奏。诗人在他的身上颠簸不定,男孩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躲藏,于是卸下那个温暖的怀抱,将诗人背过身顶到墙上,阴茎进到最深处,诗人控制不住叫出声,抿住的嘴角终于有了起伏。精液喷到墙上,木屑里恰好爆开一朵花。男孩无师自通地按住他换到坐位,后穴的体液被堵住,连五脏六腑都感到拥挤,他想要干呕,却只能一遍遍抬头,低头,感受高潮被榨取时的晕眩和撕扯到边缘的疼痛。烟或鼻血,他逃脱的借口,在女人面前百试不灵,但在男孩面前失效了。

男孩将那颗沾满液体的跳蛋丢进鱼缸,浮藻生物立刻将它包裹,跟着它一起滋啦滋啦震动。诗人坐在墙边抽烟,呼吸不畅,呛得他咳,每咳一下后穴中的液体就流出来一股。他再度弯下腰,抱住双腿,下巴垫在膝盖上,眼中空空的。天色暗了下来,潮黄色的,脏兮兮的黄昏一下压住了窗外的十字路口,他突然感到悲痛欲绝。诗人瞥见对楼的房间已经拉上了窗帘。白色的灯光透过淡蓝色的布条,窗前狭窄的缝隙里摆了一排花盆,鲜花被宽大的叶片遮住。不知道哪家栏杆上挂的风铃突然叮叮作响,人来人往的声音接着涌进他的耳朵,车铃铛,叫骂脏话,马达嗡嗡发动,还有,永不缺席的哨声。他微微阖眼,仿佛还能看到烟头的一端跳动着橙色的光点。
男孩套上背心,穿着一条白色的内裤,在栏杆上叠起两条手臂,第无数次无望地打量着窗外的世界,试图看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黄昏是白天与黑夜的分野,日与夜的相逢,有人说十字路口容易见到亡灵,他细心观察着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想要分辨出一个不对劲的,熟悉的鬼魂。男孩突然瞪大了双眼,看到姐姐拉开对楼某户的窗帘,他立刻缩回脑袋,四肢着地,爬回诗人身边。诗人坐在原地,紧张地眨眼,接着两道鼻血淌到了嘴唇上。他仰起头,原来黄昏时比鬼魂还不安宁的是人的身体。男孩好机灵,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问他,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笑,我想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他直起总是蜷缩的身体,抬起头,血味和烟味的混出一种绝妙的苦涩,他却难得想要试试接吻的香甜。他招招手,男孩轮廓漂浮到他眼前,像电灯泡打出的一个幻影。男孩给他递衣服,帮他套上短袖,穿裤子之前,男孩从窗口的纸箱里摸出一条女式的内裤,他低下头,眨着眼,正对诗人。
诗人拿烟的那只手在一旁举起,另一只手抓住男孩的胸口,将他拽到自己跟前,和他接吻。
男孩捂着磕出血的嘴唇,想要把刚才的每一种感觉都牢牢地咽回体内。他拽着女式内裤的线头在诗人眼前晃,说,穿这个。
诗人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