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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喻】愉快纪念(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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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应该能准点到,都准备好了……你下课后可以直接过来,我和前台说过了,房卡先交给喻先生,”王杰希对着机场休息室的巨大绿植,把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3601房间。”
这是OFF WANG成立以来第五次在纽约办秀,按说应该轻车熟路,可王杰希操心的反而比以前多一点。他停下来想一想,又交代:“晚上过来的话,衣服穿厚一点,现在你们那边的晚上还是冷,别又着凉。”
“知道了。”喻文州在电话那边笑,声音是一贯的不紧不慢,“王老师对每一个临时的时装周实习生都这么关心啊。”
“……没有。”王杰希强调,“我话很少。”
结束OW的寒假实习后,Parsons的校历来到了春季学期。喻文州很快回到纽约,临近OW的新系列发布,也正是王杰希费心劳力的时候,转眼两个月过去,他还记得上次和喻文州视频是在一周前,通电话的时候就多关心了一点,喻文州倒不太在意的样子。
“昨天下午看邮箱就猜到你忙完了,刚刚和系主任请了假,教务老师还在旁边开玩笑说大家都要去实习干脆直接放假一周好了。”喻文州指的是OW人事部询问意愿的邮件,应该是面向所有在OW实习过且仍在纽约读书的同学的,内容则是请大家来时装周做短期实习,时间一共五天。
“Joyce说你是第一个回复同意的,她很感动,也挺高兴的。”王杰希说。
喻文州长长地“哦”了一声,假装好奇:“你呢?也高兴吗?”
接近凌晨的机场休息室异常安静,喻文州好像听得到王杰希的呼吸声,又轻又慢地掠过他耳畔,没有距离一般。他正要再问,就听对方放低声音继续讲:“这些天工作完之后……很想你,想和你说点什么,想问你在学校开不开心,但太忙了,你也是,时间总是不合适。”
三月晚风的催荡很容易让他想起在北京的冬天里和那个人一起度过的时光,喻文州从飘窗边下来,觉得远距离恋爱有时实在令人沮丧。明明才分开两个月而已,这种情绪居然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喻文州无法形容他听到王杰希坦然说想他时的心情,只觉得胸口有潮热的水汽弥漫,让他在惆怅之余也心动不已。他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叹气:“我也是。”
这通电话一直打到喻文州昏昏欲睡地说了再见。听筒里没了声音,王杰希把通话界面划到挂断,时间正好停在零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大巴由机场离开,数次离开和归来让王杰希对这座城市的记忆变得丰富,每每都有新期待,仔细分辨起来,这次大概更特殊一点——从落地那刻,王杰希看上去就是很放松的样子。
“是的,我们已经下了飞机,正在回酒店的路上,明早我们——哦?好的,明白,我先问问我们老大……”刘小别挂了电话,从前面的座位回头,“老大,公关公司和时装周的管理人员现在想和我们开个短会,说因为一些现场的问题他们还没下班呢,你看怎么处理?”
王杰希看看时间:“说是什么问题了吗?”
“刚刚电话里没说。”刘小别答。
“我这边有收到解释,”这时柳非刚开机的手机也来了好几封邮件,她快速浏览一遍,松了口气,“是两小时前的更新,问我们秀票发放和媒体采访的事。”
“不算大问题。”王杰希说,“如果累了,大家可以先回酒店休息。”
柳非建议道:“我觉得可以先去开会,现在还不算迟,对方也说只是短会而已,明早有明早要处理的事。”
“我也认同。”刘小别举手。
Joyce站起来去拿她的电脑:“那我这边先通知实习生,这么晚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过来。”
“等等,快十点了,实习生就算立刻从学校去场地那边也得花一小时,今天先算了吧。”王杰希快速想好安排,“柳非小别和柏清和我一起去开会,其他人都回酒店休息吧。”
最近几年,纽约时装周的影响力有所下降,原先能为时装周制造噱头吸引眼球的品牌们渐渐不再需要这个平台,且时装周这个形式本身也在一再变革,对设计师来说,要不要再在这里办发布会成了需要斟酌的问题。
去年的非时装周期间,OFF WANG在上海举办了一场非常成功的发布会,算是证明了品牌与时装周之间可以解绑,王杰希也想过暂时退出纽约时装周的可能性,但CFDA新上任的主席先生又通过邮件和电话亲自发出了邀请,令王杰希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些更为现实的因素。
果然,这次的临时短会还是转到了这个话题上,时装周管理层人员一再挽留,拿出想和OFF WANG签订终身合约的架势展开谈判,让刚刚坐了十几小时飞机的设计师团队觉得异常头疼。
会议陷入僵持,袁柏清在群聊里发出哀嚎:“天啦,他们都不用下班的吗,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王杰希的手机在他这条消息发出后不久震了一下,袁柏清惊讶,抬头看了看对面。
刘小别一秒发出私聊:咱老大手机竟然没静音?
袁柏清也很快地回:这消息怎么跟有延迟似的?
而王杰希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眼屏幕,明显地笑了笑:“抱歉各位,我想,要解决的问题我们已经在一小时之前解决了,我今晚还有约,先结束吧。”
说着又对柳非点点头:“走吧。”
柳非赶紧收好电脑,动作飞快地关上手机的聊天页面。
总算结束了,袁柏清和刘小别并排走着,发自内心感叹:“他们真够执着的,明明邀请名单上还有那么多品牌,却非要在我们这儿花大时间。”
刘小别实话实说:“他们有备而来,我却只想睡觉……老大你去哪儿?等会儿司机先送你过去我们再回酒店吧?还是我们几个去打车?”
“打什么车?我也回酒店。”王杰希摇头。
刘小别愣了一秒:“啊这个……您刚不是说今晚有约吗?”
“要学会在工作场合对甲方找找借口。”都一起走到停车处了,王杰希帮他们拉开后座的门,煞有介事的样子,“刚刚那种情况,我再不找理由,柏清就要睡着了。”
“确实是。”袁柏清在后座坐好,老实承认。
然后就听王杰希又问:“不过你们几个都睁不开眼了还要聊我的八卦,是不是太执着了?”
好的,的确没有任何事情能逃过王杰希的眼睛,柳非在心里紧张了一秒,如实道:“我们真挺感谢和你有约的那位的。”
王杰希听得好笑,摇摇头:“跟他没关系,今天本来也该收工了,你们好好休息吧,早上会挺忙的。”
他的手机只给喻文州设置了特别提醒,那条消息是喻文州发的,说在酒店走廊见到了OW的同事,对方还问他是不是为了通勤方便也订了这里的房间。
“然后我等了十分钟才去前台取房卡,”喻文州一开门就急着和他分享后续,“特别紧张,像对你图谋不轨的变态。”
王杰希回来的时候还觉得累,听喻文州到了半夜还能精神奕奕地讲故事,心里又轻快很多。厚外套已经脱掉了,他心思一动,轻轻握住走在前面的喻文州的手,在对方回头的一刻把他圈进怀里,低头埋在他肩侧:“电话里还说想我,见面就只聊别人?”
“哪有只聊别人,Joyce还特意向我表达了你的感谢——”
“那你还半夜三点不睡觉,还在……”王杰希往他身后的沙发看了一眼,“织毛衣?”
“是赶作业,你没在期中熬夜赶过作业吗?”喻文州松开他,非常好奇的样子。
“没有。”
“一次都没有?”喻文州不信。
“好吧,是赶过几次,应该也就是你这时候,硕士一年级的下学期?嗯……好像是剪裁课。”王杰希在沙发上瘫坐,“就像现在一样,实在不想做了,课程前期懒了几天,后面就做不完了。”
“知道我们王老师也有为作业操心的时候我就放心了。” 喻文州点点头,又发现他的衬衣有点眼熟,“我的衣服?”
“对,”王杰希很有理由,“掉在我家就是我的了。”
是件他们都很喜欢的设计师在某个品牌最后一季的单品,喻文州特意买大半码,穿起来是那种随性的好看,在王杰希身上却有另一种效果。
“你想得倒很好,”视线从肩线转到领口,喻文州忽然想起某句歌词,垂下目光在笑,心思如手边的线团一样纠缠,“但我没有这么大方哦。”
“OW的衣服你可以随便挑。”王杰希慢慢揽住他的肩,“但你得告诉我你在笑什么。”
“想到我爸很喜欢的一首歌,歌词里说,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觉得很应景。”
北方人王杰希显然没听过这首粤语歌,接着问:“然后呢?”
“其他的倒没关系。”喻文州说。
王杰希吻过来的时候,喻文州甚至还在想他们之间有过暧昧的阶段吗,但王杰希没让他分出心思多想,他们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亲密到让他整个人都有点热。
喻文州少有被深吻到头晕的体验,待王杰希终于吻够,他们正压在一堆毛绒绒的制衣材料上,衣服都有点皱。王杰希的衬衣扣子被解开两颗,手也顺着衣摆摸到了喻文州的背,眼睛里情绪很深,他正要开口,就见喻文州忽然伸手摸了摸背后,惊讶地坐起来:“我的作业——”
时装周的实习时间很短,从发布会前的筹备期到秀场结束大约是五天时间,第一天,喻文州就在不同的场合见到了好几个同学,大家在不同品牌负责各式各样的工作,忙走路带风。
而喻文州这边也不轻松,因为寒假在OW实习过,和几位临时实习生相比,他对OW的工作流程显然更熟悉一点,除了自己的工作外,他偶尔也会被拉去处理一些临时状况。从跟进公关工作到联系模特经纪和穿衣助理,再到配合场地设计完成秀场的布置,实习的前两天,喻文州根本没在工作场合见到过王杰希,他们出门时的交流也从“待会见”变成了“晚上见”。
这天又是工作到下午四点才开始午餐时间。
休息室很大,订餐的实习生和餐饮那边的工作人员把午餐安排好,喻文州正和刘小别面对面发着呆,就听王杰希问:“吃水果吗?”
然后是一盒分类装好的水果被放到他面前。
“……谢谢。”喻文州愣了愣,正要抬头看他,王杰希就直接在他旁边坐下,另一盒水果被推到刘小别那边。
“谢谢老大!”刘小别开开心心地叫来柳非和袁柏清,三人都在他们对面的位置,王杰希若无其事地用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喻文州一下,喻文州整个人一僵,像被微小的电流击中,耳朵有点红。
“吃饭吧,休息一会儿,晚上还得忙一阵子。”王杰希和对面的人说。
“知道知道,谢谢关心。”袁柏清挥挥筷子,和刘小别抢菠萝,而刘小别一脸嫌弃:“赶紧拿走,你吃过的送我我都不要。”
王杰希偏头和喻文州说悄悄话:“他们几个真的很有意思。”
“你离我远点。”喻文州小声警告。
“哦。”王杰希坐回自己的位置,他坐喻文州右边,没拿筷子的那只手状似无意地收到桌下,在喻文州手背轻轻划圈,还捏了捏他的手指。
对面的三个人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和实习生在做什么,特别大声地问:“文州怎么脸红了,是感冒不舒服还是过敏了?”
王杰希忍了又忍,低下头不明显地笑了。
喻文州这次和负责公关的同事一起工作,主要和媒体、观众们打交道,受到邀请的时装记者、时尚编辑、品牌VIP顾客、KOL、买手们在发布会前一小时开始入场,比起后台的混乱,幕前的秩序要好很多。
“比如这位编辑在社交媒体上和这边17号座位的自媒体博主有过争执,还有这两家立场非常不同的媒体的记者,我们安排现场座位时就要把他们隔开。”喻文州正和一个大三年级的实习生讲解注意事项,“艺人方面,要注意的是他们的座位首先需要考虑拍照的便利,其次是要把他们和KOL隔开,之前有过一些KOL强行采访艺人引发的矛盾,所以大家现在一般会这样做。”
“好的,我知道了。”对方记下笔记,“文州以前是经纪人吧?真的懂好多,好想和你一起工作啊。”
“是啊,不过后来找到了更想做的事,就回学校读书了。”喻文州大方承认,“你也很厉害,以后会有机会合作的。”
灯光又暗了一些,看看时间,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三十五分钟,喻文州忽然很想去后台看看。这种场合里,王杰希一向淡然,但据同事说,今天的后台是史无前例的混乱,这虽然是成名多年的传奇设计师也会经历的场面,可喻文州还是想知道王杰希会是什么表情,又会如何应对。
他有点走神,直到看见同事脚步匆匆地从后台的侧门向他走来,预感对方遇到了麻烦。
“文州,是这样的,有位先生似乎坐错了位置,却不肯让我们确认秀票上的号码,现在其他观众正在入场,我担心……”
“别着急,我们一起处理,”喻文州先让她安心,“在哪个区?”
“A区。”
喻文州远远看见那个穿一身深灰色西装的身影和他身边一脸为难的柳非,下意识皱了皱眉,心中有种奇怪的直觉,他加快脚步走到那位先生面前,语气温和地问:“您好先生,欢迎您来OFF WANG的发布会,请问您对现在这个位置的视角还满意吗?如果您有更高的要求,我们可以为您换一个视角更好的席位,您——”
对方的眼神在他胸前的OW工作牌上停了几秒,随即流露出幽默的笑意:“你就是喻文州。”
是喻文州无比熟悉的眼神。他几乎立刻回想起刚和王杰希打交道的时候,对方在会议室里和他对视的样子。
“你先回后台帮忙吧,这边的事交给我,放心。”喻文州可以很快确认一些事情,柳非却仍在疑惑,他只好请同事先走开,再处理眼前的状况。
果然,这位先生又问:“你确定一个人能把我应付过去?我没那么好说话哦。”
“任何人面对王一森老师都会紧张的,我……我不能确定,也不想敷衍您。”喻文州很坦然,“但我也知道,您不会让后辈为难。”
“这么快就被你认出来了。”王一森笑着摇摇头,“后辈也该给我们留点面子才好,行了,不为难你,带我去C15吧。”
喻文州松了口气,他现在终于知道王杰希的性格遗传自父母的哪一方了,也猜到王杰希那恶劣的个性在他面前多少是有所收敛的,各种联想一下子跑很远。
“您的位置前面没有任何遮挡,可以很好地欣赏王杰希老师这一季的所有设计。”喻文州把人领到C15的座位,“我还有一些小事要处理,但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
于是王一森又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问:“你现在还管王杰希叫老师?”
“爸,来了您就好好坐着。”
谢天谢地,来的人是王杰希。
喻文州向他投去一个万分感激的眼神,王杰希在他身边站定,无奈道:“我都说过文州今天要工作了。”
王一森点点头:“就是想看看工作场合,不然呢,你以为我稀罕来看你?”
“我也不记得给您送过秀票。”王杰希提醒。
“我在门口捡的。”王一森说,“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让文州叫你老师?”
“我喜欢,您少管,”王杰希淡定地反问,“是谁特意让助理来买VIP座位?柳非可是给我看过购票信息的。”
“回你的后台,少管你爸。”王一森摆摆手,慢悠悠坐下,然后趁王杰希不注意的时候对喻文州比了个大拇指。
光线收束,是本次发布会特殊的倒计时方式。十分钟后,入口处的同事在耳机里确认观众入场完毕,喻文州站在场边的阴影里往观众席看,王一森旁边竟然坐着黄少天。
都是些什么突发状况。喻文州脑内一片混乱,正发着呆,又被王杰希召唤去后台。
如所有时装发布会的后台一样,换装结束的模特们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聚集,身着设计师们奇思妙想的实体,等待着往返于观众们惊叹的目光中。这里的气场真的很奇妙,喻文州想,时尚为这个世界造了太多的梦,以至于他再回到这里,呼吸的空气里都是梦想成真的味道。
“倒数——”秀导在耳机里对所有人说。
“……三,二,一。”
秀场的灯是一层又一层慢慢变亮的。轻而柔和的光线在模特身上环绕成淡色的光晕,沿衣角、绉纱堆叠的裙摆和袖口缓缓散开,几乎在流动。巨大的灯光装置绕T台环行,这是王杰希坚持使用的秀场设计,也是他想让喻文州看到的私人月亮。
如同那个周五晚上,喻文州第一次在王杰希身上察觉到失落这种情绪时,从他身后的窗口照进来的月光。
那段时间的王杰希大概正处于间歇性低潮期,工作上做了一些新尝试,面前的选项太多,反而让他恍恍惚惚地陷入了迷失。难言的失落和无力堆积到过量,王杰希也会变得沉默。
他们还是一起回家,在喻文州面前,王杰希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卸下工作状态之后,他的确感觉轻松了一点。见他一进家门就脱掉外套不顾形象地在沙发上躺倒,喻文州先觉得好笑,然后有点想拥抱他。
“不想动了,”沙发上,王杰希不让喻文州走,抬头问,“等会儿想吃什么?叫外卖好吗?”
“我做饭吧,”喻文州索性和他一起躺倒,侧过脸看他,“喜欢什么口味的煲仔饭?”
“您这选项也太有限了,”王杰希了解他的做饭水平,倒也不挑,“都行。”
结果晚餐做好,两人是分开吃的,面料生产公司那边需要在周末前对王杰希汇报一次,另一边喻文州的母亲突然打来视频,两人一个在餐厅一个在书房解决完面前的食物,各自的事情结束后,竟然已经过了十点。
开完会,王杰希又不太想说话,喻文州看他默默收拾了厨房和餐厅,又在浴室待满一个小时,最后回了卧室,在心里叹了口气。
作为王杰希现在的助理,他非常清楚王杰希面前的选择和困难,OW办公室的设计工作区域堆放了几百件样衣,设计师们的草稿从书架堆到天花板,王杰希在尝试一些新方法,也必然在这个阶段遭遇自己的瓶颈期。正因为太独特,王杰希反而很难找到同类或被嵌入某种风格,当品牌的业务拓宽到某种程度,他大概也会对此感到困扰吧,喻文州站在恋人的角度考虑他此刻的需求,思索着是不是应该为他留出私人空间。
但他更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让王杰希能够放松下来,去做遵从内心的选择。
喻文州在客厅坐了十分钟,没再犹豫,推开主卧的门。
几乎在他躺下去的一瞬间,王杰希就从向右侧卧的姿势转向了喻文州这边,手臂也环住他的腰,在被子底下默默收紧,整个人都贴过来,很需要安慰的样子。
“还不睡吗?”喻文州给他一个安抚性的吻,很轻地落在唇边,“我以为你今天已经很累了。”
“在等你。”王杰希从刚才就一直皱着眉,垂下眼睛,情绪不高的样子。
“我在想你是不是需要一点个人空间……”
“不,”王杰希稍微松开手,靠在枕头上平视他的眼睛,“现在感觉更需要你一点。”
“心里很乱?”喻文州问。
“……对,静不下来,觉得还有很多事要做,为工作,又好像不仅是为了工作,最近……总有力不从心的感觉,”王杰希犹豫道,“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杰希一直被外界评价为极具野心的设计师,如同一支破风的箭矢,锋利但轻盈,直击人心,同时无法协和。
“很难有突破的感觉,”喻文州慢慢开口,“我知道的。”
王杰希沉默了一瞬,还是问:“影响到你了吗?”
“没有,毕竟你要为OW的所有设计负责,”无意中,喻文州也皱起眉,“我只是很担心你,感觉好像不该是这样,行业的商业的这些因素不应该成为你的束缚,可我……又没有更多的办法帮到你,所以……”喻文州叹气,“也是有点无力的。”
“已经很好了,”王杰希用额头蹭蹭他,“有你在的话我会感觉好一点。”
喻文州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对方忽然笑起来,从床头随便摸到一本书给他:“读个睡前故事可以吗?”
原来他需要的真是哄小孩三件套,谈心讲故事陪睡觉,喻文州把枕头立起来靠在床头,阅读灯刚好照亮书页。
“……月亮升起来了,但还不是夜晚,落日和月亮平分天空,霞光之海沿着蓝色的弗留利群峰的高巅往四下迸流,天空没一片云彩,便好像交织着各种不同的色调,融为西方的一条巨大的彩虹。”*他读着美丽到有点奇幻的文字,心情一点点平复,于是低头去看枕边人,“睡着了?”
王杰希的侧脸被昏黄的暖光线笼罩,他不再皱眉,头发睡得很乱,喻文州忽然觉得很心动,低头去吻他的额头,接着就听到王杰希在笑。
“……还没睡着?王杰希,都几点了?”喻文州有点吃惊,发现哄小孩三件套或许并不管用。
“本来睡着了,又醒了,”王杰希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还梦到和你一起旅行,在海边,我们在环海公路上开一辆橘红色的跑车,天气特别好。”
这正是喻文州刚刚读过的内容,他想了想:“看来应该读你喜欢的设计师前辈的传记给你,提前看到那些高光场面或许就不焦虑了。”
“不要。”
“王老师,下班时间不要为难员工了,”喻文州假装苦恼,“我们早点休息好吗?”
王杰希不配合:“不好。”
喻文州极有耐心:“那你还想做什么?”
既然不能用哄小孩的方式对待他,或许试试成年人的办法?
王杰希把他手里的书丢开,手臂支在脸侧,趁喻文州没反应过来时抬头吻住他,然后成功把人按在自己的枕头上亲了个够。
他抬手关掉了所有的灯,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喻文州晕晕乎乎地闭上眼睛,王杰希在亲密行为里一向温柔,极少用这种带有发泄意味的方式和他接吻,他张了张嘴,身体的反应好像比平时更热情,几乎在以同等热烈的方式回应对方。王杰希的手心贴在他脸侧,在喻文州发出难耐的呼声和皱眉时掀起他的睡衣下摆,放肆在他腰腹处抚摸,喻文州敏感地弓起身体,膝盖抬高,马上便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反应。
“所以……要试试这种解压方式吗?”喻文州微微喘息着,光线很暗,但王杰希的气息就在他耳畔,灼热又湿润,比视觉可测量的距离更近。
他听见王杰希发出一声低笑,问:“哪种?”
“就是……”喻文州也笑,用手指勾勒着王杰希的眉眼轮廓,然后是挺直的鼻梁,脸颊,最后用力蹭了蹭他的嘴唇,“和我做爱。”
王杰希看他的眼神一怔,随即变得幽深又危险。
“学长,”喻文州不避他的目光,手指从他颈侧滑落,停在喉结那里,“好想要学长。”
王杰希呼吸的节奏乱了,这些引诱意味十足的话从喻文州嘴里说出来是太超过了,他被自己脑内的念头弄得燥热,正要低下头继续吻他,就听喻文州陈述事实般建议道:“我买了新的润滑和安全套,在客厅,有很多种,你可以挑你喜欢的。”
事实证明,喻文州远远没有那么从容,王杰希边和他接吻边脱衣服就让他有了明显的感觉,被王杰希用他喜欢的方式做到高潮时也会忍不住眼泪,王杰希似乎格外喜欢从背后抱他,结束后也保持着这个姿势,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前面后面都高潮过,喻文州整个人都有点昏沉,身体处于被满足后的乏力状态,反而格外敏感。王杰希就着抱他的动作握他手腕,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喻文州抬了抬手说好痒,又让他松开。
王杰希也就不动了,拇指停在他食指根,问:“这儿以前是不是有个戒指?”
“以前吗?我不太记得,”喻文州说,“做经纪人之后总是匆匆忙忙的,配饰弄丢了好多次,后来也就不戴了。”
“更早之前,你大一的时候,”王杰希顿了顿,“我在学院里的学生工作室见你戴过,一枚带紫色宝石的指环,差不多是晚饭时间,教学楼外面很吵,但那天的夕阳很漂亮。”
喻文州讷然:“那么早你居然记得我。”
“你一年级,也是我本科的最后一年,那天我忙了一整天的毕设,后来又被同学拉去听了场报告,学校好像是请了某个时尚集团的高管过来做讲座吧,我觉得闷,结束了也不想回家,就随便找了间工作教室坐了一会儿,”王杰希现在的语气才更像在说睡前故事,“讲座的内容,我现在也不能认同,那位前辈讲到Stella McCartney和Pheobe Philo,你知道的,她们在Chloé的不同时期做掌舵人,都有很好的创作,后来Pheobe去到Celine,被评价为取得了更高的成就……但当天的演讲者把她们之间的关系形容成别有心机的日月同辉,觉得Pheobe仍然活在Stella的光环下,而且一直强调营销和商业头脑的重要性,让我……”
“理想主义滤镜破碎?”
“是啊,”王杰希仰躺,“直到自己打理品牌,才觉得真挺困难的,这些事。你刚刚读到‘落日和月亮平分天空’,让我想起了那时候的心情。”
喻文州也换了平躺的姿势,认认真真地听他讲话,笑道:“其实……你会不会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也有点类似Stella和Pheobe?是校友,脑电波总能撞到一起,想做的事也差不多……”
“打住。”王杰希紧握他的手,“我们不会分开。”
“当然,”喻文州微笑着,“而且,比起日月同辉,我更想和你一起做月亮。”
正是那天开始,王杰希迅速从茫然迷失的状态中调整了过来,之后喻文州结束在OW北京办公室的实习,但在和柳非刘小别的约饭群里还是能偶尔看到他的工作状态。
有一天是王杰希要接受采访,杂志方的造型师为他做了简单的造型,柳非他们觉得好看,偷拍一张发到了群里,喻文州点开照片保存时甚至有点移不开眼睛。
坐在OW甜品实验室面对记者的王杰希从容又随性,表情很淡,思考和回答提问时会露出严肃的神情,是喻文州最喜欢的样子。
喻文州怀念在OW尝过的甜品,怀念那间常用来开设计会的小会议室窗台上的兰花,也怀念在王杰希办公室和他偷偷接吻的感觉——是在下班时间,左侧落地窗外已经升起淡色的弯月,右边依旧夕阳如火。

然后,他在秀场后台再次看到傍晚的月亮。
灯光装置的设计与发布会新闻图的效果紧密相关,月亮沿轨道运行,同时为摄影师和记者们提供了最好的灯光效果,王杰希严格的秩序感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喻文州想,究竟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后台所有人都凝神盯着不同机位的轨道,只有秀导发出的指示做背景音,喻文州看得投入,右手被王杰希牵起都忘了第一时间放开,而是有些惊讶地和他对视。
“一分钟,”王杰希淡定道,“现在没人会看这里。”
说完还捏捏他的手指让他放心。
月球时间大概真的是不一样的吧,喻文州由他牵着,不知不觉,65套look全部展示完毕,模特第二次登场,后台重新沸腾起来,王杰希稍微凑近一点,低声道:“谢幕了,休息室等我。”
王杰希从幕后走上T台,OW的全体同事才算松了口气。柳非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在喻文州身边的椅子上重重地坐下,晃了晃肩颈:“终于结束了!”
这些天的确很忙,喻文州看在眼里,由衷地说:“辛苦了。”
“还好还好,”柳非又露出笑容,双手合十,“时装周结束后我们放假十五天,简直太幸福了。”
“嗯?王老师也是吗?”
“是呀,老大说他已经有其他安排了,让我们放心休假,尽量不要联系他。”
喻文州笑笑,然后起身:“是他的风格。”
他和同事们一起看完王杰希致谢才回休息室,等了五分钟,刚刚还在掌声和目光中心的魔术师就回到他身边,热情又专注地和他接吻。
活动还没结束,应该还有记者专访和After Party才对。理智这样告诉喻文州,实际上却很难分神去想——王杰希用带着兴奋的语气在他耳边一遍遍说自己有多开心,说这个时刻最想和他分享,直白地说爱他,让喻文州头脑发晕,只好不断告诉王杰希:“我知道。”
实实在在的拥抱让情绪平息下来,王杰希靠在窗台,他眼神发亮,正要抬手摘去喻文州头发上的亮片,门突然被推开:“杰希,我刚刚——”
喻文州在听到响声时回头,王杰希却抢先一步按住他,对门边的人小声提醒:“不是说好等会儿联系您……”
“哦——好的,好的,”王女士面露诧异,吃惊又好奇,但她看看儿子的对象,笑了,“假期愉快。”
对方的声音爽朗又愉快,喻文州满心疑惑,从王杰希手底下挣扎着抬头:“是谁呀?”
“我妈。”
“……王总?”喻文州愣住。
王杰希逗他:“见外了,叫阿姨就好。”
“我们在你妈妈面前怎么可以——我的天,我太失礼了,”喻文州喃喃,“王总可能觉得我在对你死缠烂打,所以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
王杰希才是要笑得抬不起头,终于和喻文州说了实话:“她知道我们是正在交往的关系。”
“可是……”
“她和我们住一个酒店,说早就在早餐时间见过你了,对你印象不错。”
喻文州突然很紧张:“一间酒店?怎么会……”
王杰希安慰他:“先陪我去After Party吧,慢慢告诉你。”

摘掉OW的工作牌,同事们变得随意很多,喻文州看了半天才认出调酒台前那个穿荧光绿衬衫的人是袁柏清,对方还戴一副镭射墨镜,正和调酒师聊得热火朝天。而刘小别则一眼看见王杰希和喻文州一起入场,把柳非拉到另一边聊八卦。
“气泡水,谢谢。”王杰希敲了敲调酒台的台面,正背对他们忙碌着的调酒师立刻回头,发出一声清晰的“靠”。
喻文州跟着举手:“您好,我也要气泡水。”
“两位,请尊重一下我的职业,我是调酒师。”方士谦拍桌子生气,“特别是你王杰希,自己的主场你喝什么汽水啊!”
“你们认识?”喻文州看看他们。
“大学同学,现在得叫方总了,自己开公司呢,做各种酒的生意。”王杰希揶揄道,“赚得特别多,喜欢角色扮演,比如现在就在咱这儿演酒保。”
喻文州没忍住,低头笑得肩膀抖动,抬头还能一本正经地说方总好,一看就和王杰希是一路人。
“你男朋友跟你挺配。”方士谦说。
“谢谢,是实话。”王杰希点头赞同。
“嗯?”喻文州疑惑,“怎么好像大家都知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方士谦眼见机会来了,开始胡编,“王杰希就爱把谈恋爱这事到处说,咱想不知道也不能够啊。”
“哦,”喻文州点点头,好奇问,“那岂不是很容易打听到你的前任?”
方士谦又不厚道地笑了:“他还真没前任。”
王杰希咳嗽一声,催促道:“气泡水,气泡水。”
“总觉得方学长的声音很熟悉,是在……电脑里听过?”喻文州说。
“这你都记得!起码八年前的事了吧,”方士谦挠头,“你申Parsons视频面试那会儿,我是那天的会议秘书。”
“对,我想起来了。”喻文州笑。
“我也想起来了,王杰希这人说不定早对你心怀不轨了。”方士谦启开气泡水的瓶盖,熟练地处理水果,“喻文州同学,当心哦。”
虽然不太懂,喻文州还是点了点头,并且真心地夸饮料好喝。
王杰希被几个时装记者围住,喻文州乐得看他露出招架不住的表情,远远冲他举杯示意,然后溜去找黄少天闲聊。
不远处的座位上,黄少天的新经纪人不在,和他同桌的似乎是……柳非和刘小别?喻文州从背后靠近,看黄少天一刻不停地对刘小别讲着片场故事,非常有意思。
“笑什么!我说——”黄少天不满地回头,愣住了,“还没下班啊你!”
喻文州咳了一声:“这么不想见我吗?前同事的友谊呢?”
柳非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同事情,把刘小别旁边的位置空出来:“文州快过来坐。”
“唉什么意思啊你们!我说他没下班的意思是——”黄少天提高音量,“别给老王打工了赶紧回去谈恋爱啊!”
声音太大,王杰希的目光飘过来,看得柳非和刘小别同时转头装路人,若无其事的样子。
喻文州忍笑,和黄少天碰杯:“看看,这也是演技。”
见王杰希和记者老师们去了另一个餐台,刘小别举手申请:“继续说《三月烽火》剧组的幕后可以吗。”
黄少天深感酒逢知己,开始滔滔不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喻文州问柳非这个《三月烽火》剧组有什么特别之处,柳非偷偷告诉他刘小别最喜欢的少女偶像在这部剧里演配角,两人相视一笑,在一旁欣赏起刘小别曲线追星。
After Party的必要之处就在于能为每一个人提供他需要的场合和机会,目前来看,至少刘小别和黄少天是很乐在其中的。这样想着,喻文州的手机就收到来自王杰希的消息,对方只打了“救我”两个字,后面跟一个瘫掉的小熊表情,四十分钟过去,他显然是招架不住各位媒体人的热情发问了。
喻文州回他OK,很快就在方士谦所在的吧台前发现他的身影,不出所料,王杰希面前甚至排着队呢,一位白人女记者的身后还有两名看不出职业的男性,其中一位……如果喻文州的直觉准确,应该是对王杰希另有所图的gay。
他心思活络,假装打着电话走过去,用略显夸张的英文表示老板有急事必须失陪一下,然后把王杰希推到会场的休息室,一言不发地吻住他。
倒很主动,王杰希挑眉,含笑的眼睛低垂着看他,问:“吃醋了?”
“不敢吃老板的醋。”喻文州的语气毫无波澜。
王杰希没忍住在他面前笑出来,过一阵才收住:“哦,那确实是吃醋了。”
“你在G牌工作的时候——”喻文州却在思考一个严肃的现实问题。
“怎么?”
喻文州觉得有点别扭,不问又不行:“……想和你上床的人多吗?”
“这个问题,嗯……好问题。”王杰希竟然犹豫了,“很有难度。”
喻文州深呼吸,回了他一个友善的微笑,然后转身就走。
“喂,等等,我说的有难度是指我不知道,文州。”王杰希跟在旁边解释,喻文州却直接坐回方士谦面前,把他刚做好的调酒一饮而尽。
方士谦愣愣地看着:“这杯挺烈的你慢点喝。”
王杰希看他一眼:“没你事,赶紧走。”
方士谦对此相当无语。
“我话还没说完,生什么气?”王杰希在喻文州旁边坐下,帮他的杯子加满气泡水,“多喝点水先降降火。”
“怎么回事啊王杰希,连周围的人对你有什么企图都不知道吗?”喻文州问得有理有据有立场。
“我应该知道么?”王杰希显得有点迷茫,“我上哪儿知道?”
“算了。”喻文州愤愤,“Lia说得对,你的恋爱技能的确需要提升。”
“我姐就这么损我。”王杰希反而笑了,“第一次见你有情绪,挺有意思。”
“我——”
“你是不是很在意?”
“我气死了。”喻文州平静道。
“你自己呢?不也没有察觉。”王杰希轻松反击,“别人喜不喜欢你,你完全感觉不到。”
喻文州知道他要说他们之间的事,下意识就接了句“人在遇到真爱的时候总是比较迟钝了”,损敌一千自伤一千,王杰希又笑了,甚至摇了摇头。
喻文州眯起眼睛威胁:“你什么意思?”
王杰希面不改色,凑近道:“喻老师的调情手段我甘拜下风。”
说完他们就都笑了,不得不承认,他们在这段感情上确实有着相似的钝感,也有同样的坚定,认定眼前的人,这辈子大概很难放手了。喻文州倒不计较言语上的输赢了,主动和他碰杯,算是承认了“真爱”这个说法。
派对音乐播到王杰希喜欢的那首,似乎是首保留曲目,每次都会在这样的场合响起。
“上次参加你的After Party……”喻文州回忆起黑历史,眉头都皱起来,“真的喝太多了。”
“你还知道?”王杰希抬起眼,语带不满,“我还以为是你们经纪人工作总需要应酬,让你喝酒跟喝汽水一样。”
“担心我?”喻文州了然,“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你那天晚上都醉成那样了,我能有什么想法。”王杰希说得迂回,不承认不否认。
“好啊,那今天晚上……”暧昧光线下,喻文州脸色微红,下意识咬一下嘴唇,“王老师想怎样都可以。”
之后的时间,王杰希对着“怎样都可以”这句话浮想联翩,看喻文州的眼神都变了,喻文州被他看得心神动摇,自觉坐到远离他的位置和黄少天的新经纪人聊天,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震,他随手划开一看,王杰希的消息,问:射在里面也可以吗?
这个人,今晚方方面面都在和他较劲。喻文州瞬间觉得热起来,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王杰希就在五米外的位置和他们学校受邀看秀的老师聊天,神情认真,姿态得体——不知道是怎么打出这句话发给他的。
除了脸上的反应,身体的感觉也被唤醒,喻文州心思不在聊天上,打字回王杰希:湿得好难受…等会去我家…直接插进来好不好?
他关注着王杰希查看信息的表情,如愿等到对方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看过来。喻文州对他笑一笑,把手机收回外套的口袋。
最近几天都在一起工作,夜晚回到酒店也没多少时间休息,往往是洗漱后就昏睡过去,忍到派对结束对两人来说都不容易,喻文州一直记着王杰希说的,他母亲和他们住同一间酒店,因此今晚不愿再回酒店住,司机把他们送回了喻文州和同学合租的公寓,王杰希才想起室友的问题。
“我室友和他的女朋友都在时装周做实习生,那个品牌后天出场,”在电梯里,喻文州解释道,“所以他还在加班,说今天不回来住。”
王杰希点点头,就听喻文州继续说:“我卧室的床很软很大,床单也是你喜欢的颜色。”
“文州,”王杰希叫他,“你这样说挺像诚心骗我回家上床的。”
“本来也是诚心的,”喻文州已经拿钥匙开了门,“你不想我吗?”
这间合租公寓的玄关和客厅都很整洁,他室友是个中意混血的时装系本科生,轻微洁癖,喻文州和他相处得很愉快。
王杰希不用回答,他手一撑就把喻文州困在了沙发里,喻文州没有防备,被他深吻到毫无还手之力。他的外套被丢到沙发另一边,衬衫下摆被拉开,大概是时装设计师的职业病,王杰希喜欢从下面的扣子解开他的衣服——他今天穿一件深茶色的西装外套,是喻文州喜欢的风格,所以格外招架不住,他乖乖摊开手任他动作,被吻到颈侧才提要先洗澡,说受不了王杰希身上其他人的香水味。
“我家有两个浴室,”喻文州撑着上半身坐起来,指指他身后,“你用我卧室那个,我准备了睡衣。”
“不能不穿?”
喻文州推开他:“不能。”
喻文州卧室的浴室平常只有他一个人在用,镜子上还贴了海底生物的卡通贴纸,王杰希洗完澡才发现自己和喻文州穿着印了学院标志的同款T恤,对方躺在床尾,平板电脑上画面闪动,王杰希听着耳熟,喻文州却已经笑得缩成一团——他的床的确很大很舒适,喻文州在那里,被子只拱起一小块。
他在看王杰希本科时候的课堂pre,不知道是从哪找来的录像,这个视频居然是三十分钟完整版,王杰希被尴尬得头皮发麻:“别看了。”
“王老师以前真的很可爱。”喻文州的笑声闷在被子里,听起来还是很清晰。
“哪来的视频?”
“After Party遇到了你的同级师姐,所以——”
他的同学们没一个靠谱,王杰希丢开他的平板,有些急躁地和他接吻,拜方士谦那杯调酒所赐,本打算不喝酒的喻文州现在也有些微醺,身体和精神都是兴奋着的,还用舌尖去舔王杰希的唇角。
“在床上不要提别人。”王杰希没了意见,任喻文州用自己的方法回应他,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来回抚摸喻文州的大腿,从膝窝一直往上掀起T恤下摆。手上的触感让他有些诧异,他在对方的腰臀处揉了揉,低低地笑了一声:“内裤……没穿。”
“太想要王老师了,”喻文州眨眨眼,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下流话,“开学之后就想,想和你谈校园恋爱,每天做完作业就关在房间里做爱,如果太累了你就帮我请假,睡醒之后……”喻文州顿了顿,眼神给得恰到好处,“就继续和你上床。”
王杰希一怔,呼吸变得急促,他胡乱掀开被子,喻文州屈起腿躺在他身下,衣服下摆被撩开,露出好看的腰腹线条和光裸匀称的腿,他下面什么都没穿,从脚踝到腿根都漂亮。王杰希的手顺膝窝往大腿内侧摸,喻文州就紧张地合起腿夹住他的手,一副不适应的表情,生涩得不行。
不是没见过喻文州全身布满暧昧痕迹的样子,王杰希熟知喻文州在性爱里的偏好,觉得舒服了是一种表现,被彻底玩开了又是另一种样子,他换了方法,掌心隔着衣料轻轻揉弄他胸口,过了会儿手伸进去,衣摆全撩到上面,手指换着力道在乳晕处画圈,压着音量问他这里的颜色这么浅是不是很少自己碰。
喻文州压抑着喘息,胸口被揉按得舒服,他点点头又摇头,手指紧紧攥住衣摆,王杰希就笑着垂下目光吻他右边的乳头,照顾他敏感的地方。浅色的乳晕被王杰希反复舔吻,时轻时重的力道几乎让他崩溃,喻文州难耐地弓起身体,抬着小腿去蹭王杰希的腰,右手圈住他肩膀的同时,左手也渴求地顺着他的腹肌摸到胸口,王杰希低叹,顺着他的意思抬手甩开T恤,也帮喻文州脱掉身上最后的布料。
他俯身亲吻喻文州颈侧的动作带着强烈的侵占欲,但喻文州很喜欢,他的性器被王杰希不住爱抚的动作刺激得翘起,前端冒着清液,全被王杰希看在眼里。他用掌心把那些液体抹得到处都是,喻文州就抬起漂亮的眼睛埋怨地看他,眼神都是湿润的,倒影里只有他一个。
“喜欢被我这样弄是不是?”手上带了力气,王杰希快速帮他打了两下,如愿见到喻文州露出皱眉忍耐的神情,就凑近去吻他的额头。
喻文州舒服得发出长叹,胡乱地用膝盖去碰王杰希的那里,王杰希被他蹭得头皮发麻,空出手来制止他:“等会儿给你。”
“等……等等,”喻文州匀出说话的空隙,表情茫然地看他,“没有准备润滑和保险套。”
现在换王杰希陷入沉默了,他不怎么犹豫,把被子盖回喻文州身上:“我下楼买。”
喻文州小声说:“其实不用也可以。”
“不可以。”王杰希咬咬牙才把视线从喻文州脸上移开,喻文州脸色潮红,眼神浸满湿润的情欲,一副离不开他的样子。王杰希正要把甩到床下的T恤捡起来,就听喻文州“诶”了一声:“之前过生日,室友送了生日礼物,是……”
“安全套?”王杰希失笑。
“对,在电视下面的抽屉里,你找找。”喻文州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会儿,王杰希在一堆辅料样品里找到个纸盒,拿着里面的润滑和套回了卧室,顺手反锁了门。
“室友为什么送你这个?”
“他是直男,说有朋友很喜欢……这个牌子,所以想到买来做生日礼物。”
王杰希匆匆扫了眼瓶身的说明,不置可否地拆掉塑封,挤满自己的手指。
喻文州看得眼热,翻身换成跪趴的姿势,用抱枕在身下垫起。他交叠起线条匀长的腿,膝盖撑起来,让腰腹后翘着被王杰希抚弄,王杰希手上多余的润滑滴在喻文州腿缝处,顺着那道笔直的缝隙流下来。
“等会儿,我会用力干你这里。”
摸够了他大腿内侧白皙细腻的皮肤,王杰希轻轻抬手,食指按在那个柔软的穴口慢慢划圈,他的胸膛紧贴着喻文州光滑的脊背,完全是亲密无间的姿势,喻文州觉得很热,偏偏王杰希一点也不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还换着花样在他耳边说下流话。
“唔——杰希,”喻文州发出轻微的吸气声,“太久没做了,轻一点。”
王杰希笑,贴近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稍微侧开一些就继续和他接吻。喻文州被王杰希含着下唇吮吻,下面也被他的手指轻触抚弄,王杰希如他所愿放轻了力度,小穴还很紧,涂了润滑的手指在那里慢慢地揉,粘稠的液体就被一点点涂到体内,接吻的味道和对方有意放轻的动作让喻文州觉得他后面像在被更柔软的东西舔弄,他们都听得到那里被弄出来轻微的水声,喻文州觉得难耐又羞耻,身体的反应更加明显。
“在吸我的手指。”王杰希逗他,手上却骤然用力,他往更深的地方按揉几下,就听喻文州抑制不住地喘叫,这是他觉得舒服的反应,于是王杰希又慢又重地用两根手指刺激那里,故意说给喻文州听:“里面好敏感,太湿了,文州又流了好多水。”
“重一点…弄那里……”喻文州压着声音求他,腰臀跟着抬起,几乎送到王杰希手底下,“好热,杰希……里面,好难受……想要你,要你直接插我……”
含着手指的穴口缩了缩,润滑从指缝滴落,王杰希下意识弯曲着手指,喻文州却被这个动作刺激得发出惊呼,小腿缩起来,满脸无措地看着王杰希。王杰希抬头去看喻文州的表情:“弄疼你了?”
“不,是那个——”喻文州闭了闭眼,不太想告诉他的样子,“润滑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王杰希没能立刻明白,但看喻文州看他的眼神充满急迫的情欲,脸颊也比平常亲密时更烫,忽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带催情成分的那种?”
喻文州点头,难为情地承认:“现在太想要你了,想你重一点插进来……唔——”
他话音未落,硬烫的性器已经碰到了后面,并且如他所愿很重地顶了进来,那里已经被弄得很湿,但王杰希太大了,性器插入的时候喻文州还是本能地缩了缩,王杰希只感觉他绷紧了身体,比刚刚更紧张也更兴奋地夹紧了那里。
他轻柔地吻他的额头和脸颊,耐着性子哄他放松,指腹在两人身下的连接处不断抚摸,弄出更多湿滑的液体,再顺着他的手指滴到床单上。喻文州被他撩拨得四肢发软,王杰希一点一点吻过他胸口,生涩的后穴就一点点变得更软,王杰希往里进一些他就哼一声,眉眼浸在情欲里,看得王杰希心口发烫。
喻文州感觉被插满了,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却被王杰希抓着手腕感受交合处的热意和湿意,他羞耻地把手收回来,王杰希就笑着吻他一下,然后撑着他的膝盖用力往里面深顶。
王杰希知道他受不住这样,却更爱在这时候垂下头看他的反应,问:“难受?”
“喜欢。”喻文州摇头,小声说。
而王杰希用手扣紧他的腰,阴茎直捅到底,鼻息很重地在他耳边夸:“我也喜欢,你好紧……”
“嗯——你多插一会…就好了。”喻文州愉悦地喘息,腰股在王杰希手下一阵阵颤抖,被王杰希抽插的频率弄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觉得这样的性爱太合他心意,仿佛连尾椎都浸透着湿润的快感,让他不由地扭腰抬臀,想更好地迎合王杰希的欲望。
“哦,多插一会儿就能变松吗?”王杰希装作不懂,又深顶了几下,含着阴茎的小穴又一阵紧缩,夹得他脊背发麻,舒爽地发出低叹。喻文州在性事里的一切反应都让他觉得可爱,王杰希哑着声音叫他的名字,喘息声全留在他的耳边,弄得他也露出彻底沉迷的神情。
“好深…喜欢……”
喻文州一旦觉得舒服就会夹紧那里,这次也是一样。王杰希看他舒服到缩起肩膀的样子便忍不住了,俯身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他被紧致湿软的后穴含得快要失控,不讲章法地去磨让喻文州更舒服的地方,喻文州眼眶红了一圈,带着哭腔用恳求的语气要他轻点。
爱人抬高腰臀一次次接纳自己的欲望时的反应实在太过诱人,他知道喻文州舒服得说不出话,此时却偏要问他:“喜欢我吗?”
喻文州红着眼睛点头,凑近去吻他的颈侧。
“喜欢我什么?”
“和你……做爱,”喻文州深深吸气,然后是满足的轻叹,“好舒服,太舒服了……杰希——”
他要王杰希吻他,王杰希就笑着奉上温柔的亲吻,下面却操得又凶又狠,让喻文州失控地叫出声音,怎样都宣泄不了快感似的。
催情成分的润滑剂让他今晚格外热情,王杰希乐得享受,捏着他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故意用轻佻的语调刺激他:“以后都只给你一个人好吗?”
喻文州乖乖点头,舌头伸出来去舔他的手指。王杰希则是重重顶弄他最喜欢的地方作为奖励,然后低着声音说了很多遍爱他,说你床头柜上的手稿我看到了,做作业还要写那么多我的名字,画的也是我吗?速写的表情倒是抓得很准。一边说一边用力干他。
感谢OW全体员工的健康计划,规律健身的王杰希体力很好,顾着喻文州的要求,他开始时的每一次都插到他最里面,发烫的性器直接撞着柔软的内里,退出来后再耐心磨他的敏感点,喻文州觉得他的尺寸太要命,干他后面的时候总会带来太多的快感,最后叫得声音都变了。他像个又贪婪又容易满足的人,含着王杰希那根自己扭腰也能得到快乐,身下的抱枕沾满他射出来和后穴流出的体液,原本舒适的布料正湿腻腻地黏着他腹部的皮肤。腿根也一样被濡湿,过多的润滑从穴口被挤出来,喻文州几乎要跪不住的时候,王杰希终于帮他换了个姿势,丝毫不见疲软的性器重新插到里面,食指和中指还圈在穴口的位置按揉试探,刺激得喻文州又射了一次。
“文州好厉害,”王杰希低声夸奖,手指抹去腹部沾着的精液,凑到喻文州耳边笑着,“什么都吃得下……用后面也能射出来。”
射精之后的身体本就敏感,被王杰希极富技巧地用手段一撩再撩,喻文州舒服得在发抖,性爱的愉悦感几乎不曾离开他的身体,他放荡地用臀部去蹭王杰希,把腿根弄得湿滑一片,呻吟和急喘没有断过,微张的唇却总能得到抚慰的亲吻。
“呜——不要了杰希,里面……”
“里面怎么了?”王杰希握着他的性器抚慰,用另一个角度顶进后面,敏感的身体就又在他身下挣动了一下。
王杰希在床上的恶劣程度和平时的正经程度成正比,这一点,喻文州已经见证过太多次了。
“受不了了……太多了……”
“累吗?”
“嗯——呜…杰希……”
喻文州感觉到王杰希换了节奏,开始凶狠地顶到他最里面,他的眼神沉下来,表情也变得危险,是喻文州最喜欢的充满占有欲的狠肃表情。他知道王杰希也快到了,之前没顾上戴套,王杰希似乎不打算射在里面,高潮前就要抽出来,喻文州抬腿圈住他的腰,脚踝在这时微微下压,不让王杰希离开他的身体,依旧让他的前端抵在他体内敏感处射了精。
他在王杰希错愕的表情里抬头吻他,两人都松懈下来,高潮后的懒惫让人不想动。
喻文州喘匀了气,一把按住王杰希在他大腿和腰臀处继续作乱的手,问了个成人级问题:“上次的这时候,王老师真的不想睡我吗?”
他说的是黄少天和OW签约后来纽约办秀那会儿,王杰希想了想,摇头表示否定,说的却是“想”。他从那时候就想和喻文州上床,欲望来得唐突又汹涌,却最终止在底线之上。
喻文州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眼神。
“你都不知道你喝醉了多可爱,看着你,就想——”王杰希像是无奈,语气却在正经地描述,“要你在我怀里高潮。”
“下次让你试试。”喻文州含着笑,一转不转地和他对视,“试试和完全喝醉的我做爱……看你更喜欢哪一个。”
“不都一样是你,”王杰希摸到了他的手,顺势就和他十指相扣,“再说了,醉酒对身体不好,以后也要少喝。”
“你真的不好奇吗?”喻文州却没有放弃,“想怎样都可以哦,或许……下次试试用嘴帮你含出来?”
王杰希被他的话勾出幻想,又压到喻文州那边:“喝醉了能口交吗?不如就这次吧。”
“诶,不行,”喻文州伸手捂住王杰希下半张脸,“我刚刚才想起来明天有早课,今天只能做一次。”
王杰希皱眉:“什么课?”
“好像是时装设计前沿问题研究?”喻文州记不清课程全称。
但他记得这门课的老师在两周前的课堂上花了整整七十分钟时间介绍、分析和评述王杰希去年某一个collection的设计,非常有意思,且预告了接下来的课程依然会讲OFF WANG,希望大家提前了解这位设计师,做好学习准备。
了解设计师,喻文州笑了笑,他现在已经从内到外了解过了。
“笑什么?”王杰希又问。躺在喻文州身边,他只觉得周身都是漂浮着的绮念,而喻文州的脑内世界又是天马行空那一类的,他总想多了解一点。
“我在想……”喻文州摸摸王杰希的侧脸,“我现在是在和被写入时装史教科书上的人谈恋爱啊……王老师。”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喻文州解锁看了新邮件,“咦”了一声:“Elphosy老师明天要处理私人事务——哦,说是参加你导师的婚礼,教务系统和老师都发了邮件,明天停课……”
“那我们继续?”
“等等,你不是应该先关心你导师的婚礼吗?”
“提前关心过了,他和师母复婚,一个学生也没请。”王杰希手还放在喻文州腰侧慢慢抚弄,“我现在更关心你之前说的——”
“什么?”
“今晚我想怎样都可以。”
喻文州把脸埋进枕头里拒绝回答:“你都不累的吗,二十四小时没睡了吧?”
王杰希摇头,表示自己可以做一整晚,只要喻文州没问题。
喻文州当即表示自己不可以。他从床脚把被子捡回来,把两人从头到脚盖住。
“你知道的吧,时装周结束之后我们有两周的休息时间,”王杰希说,“不是想试试校园恋爱?我以后可以天天陪你上课。”
“不不不,”喻文州说,“你出现在学校里是很危险的……但你可以教教我专业课。”
“教你可以,教做饭吧,就这么决定,”王杰希说,“你看看你家冰箱里有能吃的东西么?”
“吃外卖也够了……”喻文州无力地反驳。
“不行。”王杰希又道,“我父母这周都在曼哈顿,要见见吗?他们挺想约你吃晚餐的,当然,以你的意愿为主。”
“什么时候?”喻文州突然不困了。
“明天?后天?你有空的话,”王杰希有些惊讶,“你同意了?”
“嗯。”喻文州没什么犹豫,“早一点见见叔叔阿姨,不然他们对我的印象还是今天在秀场……”
王杰希纠正他的印象:“他们都发信息给我说你很好。”
且据王知因的说法,王杰希的父母对他的印象很好,也不强求王杰希的伴侣是什么性别,但喻文州就是紧张:“我明天穿什么比较合适呢?要不要现在挑一挑?怎么办啊我好像睡不着了。”
“好,不想睡的话就继续做。”王杰希用手托起他的臀部,又压迫感极强地吻住他。刚刚射进去的精液早就随着喻文州的动作流出来了一些,穴口很软却不红肿,王杰希没怎么扩张就插进去,只能进一小半。那里还是很紧,完全不像喻文州所说的做久一点就会变松。
“不愿意?”王杰希温声问。
喻文州只是摇头,下身试探着把他的性器含深:“……我自己来。”
换喻文州在上面时他根本坚持不了几分钟,王杰希那根进得太深,像要把他里面撑坏了,喻文州哭喘着求他慢一点,王杰希就故意不动,交合处流下粘稠的体液,顺着王杰希的性器流到根部,喻文州更受不了这个,抬起腰又动了两下。
那天王杰希几乎吻遍了喻文州身上的每一处,明明已经用尽了那些格外过分的方式撩拨他,最后仍然觉得意犹未尽。喻文州在好几次密集的高潮之后瞬间昏睡,被他抱进浴室清理时都没有醒来的意思,王杰希想,做到断片儿和喝到断片儿的喻文州大概是一个样子,都能毫无负担地在他身边熟睡。喻文州说的没错,他卧室的床的确又大又软,足够让他们拥有很多个美妙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喻文州醒来时,身边是空着的。客厅里,王杰希已经做完早餐,正坐在沙发上整理一团打结的墨绿色毛线。
他听到房门开合的动静回头,喻文州套上干净的居家衣裤,用手抓了抓头发,和他说早上好。
“睡够了?才十点钟。”王杰希问,他看上去还是没睡醒的样子。
喻文州老实回答:“困,但有点饿。”
“做了甜粥和虾仁锅贴,你冰箱食材有限,等会儿我们再出去逛逛。”
“哦,好……等等,你今天不工作?”喻文州反应过来。
“做完了,在你醒来的前半小时,”王杰希慢慢站起来,把理好的线团放到喻文州手上,“所以,之后的时间都归你了。”
喻文州有点发愣:“OW的员工福利真不错,但我可是有课要上的啊……”
王杰希赞同地点头:“正好,我也打算回学校拜访老师。”
“怎么没听你说过——”
王杰希和他一起坐下,把形状完美的煎蛋推到对面:“和老师聊完,就在三楼休息区等你下课。”
“咦?”喻文州促狭地笑,“到底是谁对校园恋爱更执着?”
王杰希在他打趣的狡黠笑意中败下阵来,举手承认:“是我,行了吧。”
“嗯,的确是你。”喻文州忍笑。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王杰希这次相当坦然:“我们以前明明就在一栋楼里上课,工作室和休息区都是共用的,说不定还在同一个路口等过出租车,却没有打过招呼,我觉得不行。”
“是是是,都听学长的。”喻文州一心填饱肚子,答得敷衍。
“甚至没有一起熬过夜赶作业。”王杰希补充。
捧着粥碗的喻文州忍不住了,笑得差点摔碗:“我以前很少熬夜赶作业的。”
“嗯,你的确是。”王杰希却认真起来,“你晚上来学院的次数很少。”
喻文州好奇:“你怎么知道?”
王杰希不直说:“你要不先猜猜?”
“不猜,”喻文州很不给面子,伸手夹走最后一个锅贴,一边还和王杰希卖惨,“太困了,大半个晚上没睡好,吃个早餐还要参加智力问答……”
王杰希听得头疼,赶紧道:“打住。”
喻文州很有兴趣的样子:“快告诉我,怎么知道的?”
王杰希挑重点解释:“你去的工作教室我常去,见过你几回,有点印象。”
“原来是这样,”喻文州笑了,“挺有缘分的。”
“是啊,挺有缘分的。”王杰希重复。
“对了,你第一次在学校见到我的时候,”喻文州含糊不清地问,“是在哪里?”
“在open studio,room1314。”
“哦——”喻文州微笑着,“原来是room1314。”
那间教室的窗户能看到第五大道的夕阳,常常是一边热烈,另一边已经是沉静的夜色,王杰希曾听过一些发生在这里的带着玄学色彩的爱情故事,但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唯一的、珍贵的月亮永远光华灿烂,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