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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荣靠在床上,一下下抚摸苏星柏的后背。他仍然喘的厉害,要不是他的脊背剧烈的起伏,向荣几乎开始怀疑刚才那些荒唐的如同自己最无法启齿的梦境似的过去根本没有发生。

“Michael……”

他刚要开口,苏星柏从他胸口抬起头,眼里又是他熟悉的那种笑意:

“喝点什么吗?”

 

向荣看着他爬起来,跳下床,他的公寓不大,但整整齐齐,床对面的开放式厨房干干净净,一看就不经常动火。苏星柏在橱柜里翻了半天,回头对他说:“只有咖啡,要么就啤酒。”

“……啤酒吧。”

向荣整理好衣服朝他走过去,他正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放在餐桌上,向荣在桌旁坐下,他坐在他对面。

“给。”

苏星柏拉开拉环,递给他一罐,自己仰头灌了半罐,抹了抹嘴。

向荣也需要些冷的东西,他捏着罐子,好像冰冷的铁听有助于他理清问题。

“要谈什么?”

苏星柏先开口,他已经喝完一罐,认真的看着他。

 

向荣没有马上回答。他原本是约他谈别墅的事,他想问对那边的住客是否熟悉,会不会凑巧知道那些坐着百万豪车,身居显赫地位的人,有哪些只存在于他们那个阶层的人之间的隐秘。他早就下意识的把苏星柏和那些人归在一类,虽然他在德叔的摊子见到他,虽然他知道他在一家普通又普通的金融公司供职,但向荣的所有直觉都做出同一个判断:苏星柏,属于那种高高在上的类型。
这结论并不荒谬,向荣是个经验丰富的警察,阅人无数,他的判断力向来很好,总是能够识破罪犯嫌疑人的各种伪装,因为判断身份并不是靠衣装职业,更多是举手投足的气质习惯。而苏星柏,即使是他第一次在那个油腻的大排档见到他,向荣都看得出,他眼睛里对世界充满怜悯。

只有惯处高位的人才有那样的眼睛,他们从不为世间的不公愤怒,因为不公并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会为俗人必备的烦恼困扰,因为那些烦恼他们只在社会学的课本里看到,所有人想象中和想象外的美好都是他们的亲身经历,所以他们不愤怒,不委屈,不仇恨,他们微笑而疏离的看着周围的世界,就像Michael当时做的那样。

可是他的声音,向荣的手在膝盖上攥紧。刚才他已经被他的吻点燃,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非常正常,会为美好而性感的东西燃起欲望。苏星柏无疑是美好而性感的。但他的呻吟的声音和耳机里那个重叠在一起,向荣心里升起骇然的阴云,降下倾盆大雨,瞬间浇熄所有滚热的兴奋。

他抱着最后的幻想: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在确认之前,他决定不和他透露这件事。

“……谈我们的关系。”

最终他只是这样说。苏星柏愣了一下,转眼笑起来,他拉住他的手,摩挲着他左手无名指那个淡色的痕迹,笑着说:

“你单身,我单身,想在一起不必有什么身体之外的关系。”

这次轮到向荣愣住,这答案和他表现出的任何行为都无法挂上联系。他盯着他的眉眼,那里写满轻佻随意,就好像这事经常发生,他早已经习惯了。

向荣猛的站起身:

“我先走了。”

苏星柏没动地方,仍是坐在桌旁,只是抬起了眼睛:

“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他故意把这句话说的好像带着未尽的欲望,灼热的看着他。向荣似乎也相信了,他仓皇的拉开门,只留下一句“我再打给你”。

苏星柏看着他有些大力的甩上门,才靠回椅背。

他拿过向荣刚刚一口没喝的啤酒,结了水汽的外壁留下他的几个指印,那些被他的体温温暖过而没被冷凝水滴覆盖的地方又开始有细小的水珠聚集,再过一会,就会被从上面留下的水滴冲刷的毫无痕迹,苏星柏看了一会,把这一罐和自己喝光的一罐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向荣开着车飞快的到了家,他开门的声音有点大,洋洋在房里哼唧了一声,大概被吵了好梦。他也顾不上去看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工作台前。那台仪器静静的站在台面上,屏幕乌黑的,映出向荣的脸。

他看起来有些糟糕,向荣闭紧眼睛,Michael的声音和耳机里的交错在一起,眼前一会是他低哑的在自己腿间抬起眼皮,一会是他在那些别墅不知道哪个房间里,在不知道什么人身下挣扎呻吟。

一个职业的警察有足够好的自制力,向荣只花了很少的时间把那些混乱的画面赶出去,他下决心一样打开了监控器的开关,带上耳机。

今天那个频道里并没有太多痛苦,相反的,他听见那个通常在发号施令的男人满足的叹息,他好像在赞美他的宝贝,而被赞美那个只是含混不清的应着。

向荣的脸烧起来,他可以想象那在发生什么,也许他是错了,一直以来从来没有罪恶发生,只是他不了解有钱人的世界,不了解他们的游戏。

所有痛苦屈辱,都只是你情我愿的情趣。

既然是这样他也没必要继续听了,向荣说服着自己,一面伸手要去摘掉耳机,突然听到那边的男人开口说道:

“你好像急着要走。”

向荣的心悬起来,他从没听过他们有除了施虐,命令,或所有在性爱中可能出现的对白之外的对话,而且他更没用听过那个年轻的声音说出完整而正常的句子,他紧紧的把耳机压向耳朵,好像这样能够分辨的更清楚。

那边安静了一会,很短的一会,向荣听见那个声音回答:

“不,先生,没有。”

 

苏星柏站在浴室里,水温热的冲在身上,他仰起头,张开嘴,让热水流进嘴巴。

他的脚很疼,那个时间从山顶下来根本找不到计程车,他穿着上班时才穿的皮鞋——精致美丽且不适合走路——走了半个钟头才找到空车,只是因为他不想坐那辆车赴向荣的约,绝对不行。

他在车里狂漱口,用的是从别墅里带出来的威士忌,五位数的陈酿被他当成漱口水一样使用,司机在等红灯的时候紧张的和他说:先生你搞的满车酒味,遇到警察我不好解释啊。苏星柏没理他,他忙着把嘴里那个男人的味道都洗干净。也许需要更烈的东西,比如浓酸,比如火焰,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东西能真正祛除掉留在自己身上肮脏的印记,但他总要尽力试试。

自从家里败落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周围的人所有态度的变化,他太聪明,接受现实只用了很短的时间,短到他自己都有点吃惊。那些曾经巴结奉承,笑脸相迎的人变的冷漠刻薄,他还以为自己会受不了呢,但现实告诉他,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当经理把他找进办公室,告诉他大老板要见他的时候,苏星柏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再说,最坏也只是被操而已,那实在不算什么的。

至少白天他还有份体面的工作,薪水也非常的不错,这间基金公司肯雇佣他,苏星柏就知道自己特地精心准备的入职照起了作用。

他的履历很好看,但没有公司肯用他,只是因为他的负债情况不适合从事金融工作,苏星柏见到一张张曾经出现在自己父亲年会好友照片中的脸冷冰冰的和自己谈规则,心里除了冷笑没有别的表情。

这些都无所谓,他吐出嘴里的热水,好像把所有的不痛快一起吐了出去。反正他还年轻,只要有机会,钱和地位都会回来的。

但那个警察为什么会出现?他烦躁的抹了把脸,撑着浴室的瓷砖抚摸自己因他而胀痛的阴茎,他想着向荣那张严肃古板的好笑的脸,他的眼睛看着一个人,就像是要认真的把他所有隐秘都看清。

他像是个不该出现在香港这座水泥森林中出现的月亮,在如同鬼魅丛生的阴影上留下虚妄毫无温度的光明。

而那光明又让人如此渴望……

苏星柏借着水流抚慰自己,他擅长这个,就像擅长把所有不堪化成可以忍受的经历。他想着他的手臂,藏在卷起的衬衫下面,结实有力的肌肉,加上他的胸膛,苏星柏恍惚间觉得似乎所有的罪恶都会离自己远去。

周围的泥沼腐臭沉重,苏星柏原以为自己短时间无法摆脱了。但那双手臂从天而降,他同样渴望他,苏星柏从他眼里看得出,即使他每次都用工作来当做借口,想到这他差点笑出声,手下的动作也快了起来。也许那个警察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的样子,就好像下一秒如果飞出子弹,他绝对会把他掩护在怀里。

苏星柏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着射了出来,高潮让他眼前暂时看不到向荣。他头皮发麻,又被温水冲刷缓缓舒展,他向来觉得性对思考有好处,至少他在每次释放之后想问题都特别清楚。他挤了些柑橘味的沐浴露在手上,那味道让人心情舒畅,他吹着口哨涂满全身,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