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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马尔福和恋爱中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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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 by catherine7mk, poster by nikitajob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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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十分富有的男人,德拉科·马尔福本可以选择像他的父亲那样过一种悠闲的,充满政治干涉和随意敲诈的生活。可惜,威森加摩在宣布他无罪释放的同时,还强烈建议这位年轻的马尔福先生为公益、利他主义和公共的救赎等类似的值得称赞的追求而奋斗。

缘此,经过几年在整片大陆上四处乱搞(并收获许多咒骂)的生活后,德拉科回到了伦敦。在那里,他以极短的时间完成了他的傲罗培训——三年缩短至一年半,提醒你一下——并成功加入了这个高大上的部门。当然,德拉科在事业的选择上十分有策略:傲罗的工作既提供了恰到好处的英雄气概来满足正面新闻报道的需求,也提供了恰恰足够的被魔法部批准的谋杀行动来让他保持对于这份工作的兴致。

德拉科是一名出色的傲罗——几乎成为一名黑巫师的经历给予了他对于顽劣男女巫师思维的洞察能力。而能力过于出众的后果就是被傲罗部门的负责人(某位尼法朵拉·唐克斯女士)赏赐着越来越复杂的案件。

于是乎,故事在这样的场景下拉开序幕——在一月份的某个周一早晨,在傲罗办公室灰暗的小隔间里,唐克斯正如同一名充满报复心理的圣诞老人将本月的A级任务分配给她最优秀的傲罗们。

“蒙乔伊——你去赫斯普尔。三名麻瓜儿童被发现死亡,肝脏被切除。那个来自斯托的老女巫会可能已经重新集结了。”一个装着案件材料的文件夹被拍到蒙乔伊的桌子上。

“巴克利——疑似死灵术和其他犯规行为,马恩岛。”巴克利做着鬼脸接过递来的档案。“你需要带上汉弗莱斯。我警告你,做一名好导师,不要带给她太大的创伤。”

唐克斯绕过拐角来到下一个隔间。 “波特,韦斯莱——你们继续山谷中的吸血鬼的案子,但如果你们没有进一步进展的话,我将会亲自参与调查。以现在这种速度,结案的时候半个约克郡都被吸干了。戈金——某个白痴正在对格伦卢斯的麻瓜妓女进行幻化酷刑试验。如果你最后把一个缺少了某些部件的他带进来,我会选择视而不见。”

现在,唐克斯停在了德拉科的办公桌前:“马尔福。 基于你上周在拉纳克疯子的案子中的优秀表现,我允许你在两瓶毒药中自由选择。”【notes:原文是pick your poison,意思是在两个糟糕的选项中做选择。我不知道中文当中有什么俚语或者短语是同样的意思,所以加上了“两个”的意思但保留了“毒药”的比喻】

德拉科警惕地盯着唐克斯——“毒药”不太可能是夸大其词。“我有什么选项?”

唐克斯把两份文件丢到德拉科的桌子上。 “选项一,一名巫师被指控与巨怪有不当行为——这案子绝对是真正的感官享受。 或者选项二——应傲罗部长要求保护一个知名目标。”

“不当行为?”德拉科重复道,把文件夹拉向自己。

“我不知道你的容忍度如何,但我已经完全没有胃口了。”唐克斯将下巴点向最右边的文件夹。 “里面有照片供你启迪。”

德拉科不明智地打开了巨怪文件夹。 他拧出一声厌恶并再次关上了它:“我选保护任务。”

“好吧。”唐克斯说着将巨怪文件夹和里面丑恶至极的内容从德拉科的桌子上扫走。“那这只巨怪虫子就分给芬斯比了。芬斯比!过来。“

芬斯比从远处的隔间里走了出来。唐克斯把文件夹拍到他胸前:“你要去莫佩斯了。我听说每年这个时候的北海都十分美好。”

如果芬斯比对一月份在北海边逗留的美好持有任何保留意见,他没有表露出来。和唐克斯争论几乎没有任何好处。

“周一早上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进度报告!”唐克斯向整个办公室喊道。听到这个要求后傲罗们嘟嘟囔囔地表示了了解。

唐克斯意味深长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期待你的,马尔福。我对那个任务有着一定的好奇——所谓的目标正在从事某些绝密项目。他们甚至都不告诉我是关于什么的。”

唐克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做到了只在途中踩到一个毫无戒心的同事的脚。

德拉科,成功被激起了好奇,将文件夹拉向自己。保护要求直接来自部长办公室,沙克尔要求进行安全审计、防御性防护结界、所有巫师界已知的增强机密性的措施、“护送”(如果你愿意的话)和保护性监视——总之,血腥的工作。

任务还没开始德拉科就感到了一丝厌烦——这听起来像极了“大工程”。

而请问又是哪位阁下值得这般奢侈的待遇?

德拉科又翻过几页部长的要求直到他终于,找到了目标。

并发现她是赫敏·该死的·格兰杰

她的照片被钉在了一份简短的人物生平信息的顶部——就好像今天活着的人有人不认识她和她那头发一样。她认真地看着德拉科,对他眨了眨眼,然后离开了画面。

德拉科抓起文件夹,朝唐克斯的办公室走去。和她争论鲜少有意义,但这个案卷值得一次特别尝试。

“唐克斯——我不能接受这个。你得把它交给别人。”

唐克斯从那张正被她用羽毛笔攻击的羊皮纸上抬起头来。她的头发变成了古怪的紫红色。“为什么不能?”

“格兰杰。目标是她。你没看到吗?”

“然后呢?”

“我们并不怎么合得来。”德拉科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是在告诉我,十五年前的一些上学期间的不愉快会影响你完成这项任务的能力?“唐克斯问。

在她身后的示敌镜(FoeGlass)【1】中,一道道幽影聚集在四周,仿佛急切地想要偷听这出戏剧。

“我们有一段相当不愉快的历史。”德拉科说道。

“比你和波特还要糟糕?”

对此,德拉科思考了片刻。最后,他回答道:“在某些方面。”

“行吧。”唐克斯吸了吸鼻子,“和与芬斯比换吧。我敢肯定,他只会很乐意将巨怪爱好者的案子换成一个轻松的保护小工作。”

“…就没有什么别的任务我可以接吗?”

唐克斯带着震慑意味地盯着他,她那双变成危险的、鹰眼一般黄色的眼睛更强调了这种震慑:“我刚刚才分配了这个月的任务,马尔福,我不会让你的格兰杰情结像个多米诺骨牌一样捣乱整个安排。”

“我没有格兰杰情结。”

“很好。那你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走吧你。”

唐克斯挥了挥她的手,随着她的动作而慢慢关上的办公室门将德拉科挤了出去。

德拉科大步走回了自己的桌子,几乎要去向芬斯比交换——然而,从芬斯比的隔间里传出的恐怖的咯咯声足以改变他的想法。

行吧。他会做这个格兰杰任务。无论如何,这在任何方面都跟巨怪色情片沾不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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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给格兰杰发了一个冷漠且公事公办的便条,说他很乐意尽早在她方便的时候与她会面,以讨论部长的保护请求。

格兰杰回了一封同样冷淡的信,表示部长的要求完全是他自己的过激反应,她很快就会处理它,请忽略它。

德拉科没有回复,他选择享受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而不是立即通知唐克斯这个幸运的发展。

但格兰杰再次写信毁了这一切。信中表明令她失望的是,部长没有改变主意,而是在推进这个(她认为不相称且不合逻辑的)行动计划。并询问德拉科这个星期四九点是否有空见面?格兰杰实验室。三一学院,剑桥。【2】

当他把信扔进火里时,德拉科想道,当然是剑桥。对于格兰杰,我们怎么可以抱有比这更低的期望呢?

 

~~~~~

 

那个星期四,在该死的九点钟德拉科就到达了三一学院。门口的看门人并没有对他的巫师长袍多看两眼——许多四处游荡的麻瓜都穿着黑色长袍——但当他说他是来看格兰杰的时候,他反而怀疑地审视了德拉科一眼。

“格兰杰医生。”看门人纠正道,“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的。”

“姓名?”

“马尔福。”德拉科回答道。

看门人查阅了一张表。显然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因为他随后挥手致意德拉科进门前往三一学院绿意盎然的方庭(quad)。(“这不是‘方庭’,在剑桥我们称之为‘庭院(courts)【3】’”,守门人这样对几位游客说,但德拉科并没有理会他——当他看到一个方庭,他便知道且确定它一个方庭。)

根据格兰杰信件中涵盖的进入学院魔法区的指示,德拉科来到了方庭南端的一扇用魔法隐藏起来的门前。一块麻瓜牌匾表明国王学堂(King's Hall)【4】曾经矗立在这片土地,但在16世纪被催毁。德拉科按照格兰杰的指示用魔杖敲击青铜牌匾,看起来已不再存在的国王学堂出现在他面前。德拉科认为格兰杰在他最初的安全评估中获得了十分之二的分数——至少流氓麻瓜们不会立即找到她。接着,怀着这个大度的想法,他大步走进了魔法剑桥。

上班时间九点钟的国王学堂里充斥着忙碌于学习魔法知识的学术巫师们。德拉科曾在巴黎大学度过了数年,获得了炼金术学士学位和武术魔法(决斗)的研究生学位,但他从未涉足过英国的高等学府。国王学堂保留了其16 世纪的氛围——黑暗、过度雕刻的木头和烛光——在纯哥特式和文艺复兴早期的装饰之间摇摆不定。

当他打量着面前的人群时(他们有着不同程度的好学和古怪),德拉科想知道全英国巫师的脑力有多少聚集在这些神圣的学堂里。无论如何,该处所至少有一个天才大脑。迷失在一楼的五个楼梯间,他决定找人打听打听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天才大脑。

“嘿,你,”德拉科叫道,将他的下巴伸向一个满脸粉刺的年轻人。这个男孩子看起来22岁左右,神情严肃,胸前紧紧攥着一本关于高等理论算术的课本。

“你好?”年轻人问道。

“我在找格兰杰。”德拉科回复。

男孩不悦地朝他皱起眉头:“是格兰杰教授。她的办公室在三层,和其他的研究员在一起。”

“谢了。”德拉科说,想知道关于格兰杰宝贵的头衔他今天还要被纠正多少次。

爬上楼梯,经过走廊,他发现了各种有趣的东西:教室、休息室、阅览室、办公室、药剂师、咖啡馆,还有一个看起来像小动物园的地方。最后,他来到一扇门前,门上只简单地写着:“格兰杰。有事请按铃。”

看见了没?“格兰杰”,没有任何过分热心的头衔。

德拉科按响了门铃。

随后他透过门边狭窄的窗洞往内凝视,并且几乎就要转身离开。门内远处的实验室显然属于一名麻瓜,他一定是在哪里走错了方向,只不过门上面确实正写着“格兰杰”。

一个穿着白色外套、戴着奇怪的半透明面罩的生物响应了他的门铃。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那个生物问道。

“我找格兰杰。”德拉科回答道。

治疗师格兰杰不接受外来人员拜。”生物说,并警惕而僵硬地挺直了自己的后背,“她在等你吗?”

“她在。”德拉科边说边将这个新的头衔添加到那越发离谱的不断变长的列表中。

“好吧。”生物带着些许怀疑的神色说。但由于那眼神掩藏在护目镜之后,德拉科说不太准。“她的办公室在右边。”

生物又走开了。从声音上,德拉科现在几乎可以认定那是一位人类女性,但是那一身装备让人难以辨认她。无论如何,德拉科进来了。他对格兰杰安全措施的初步评估下降到十分之一。

给格兰杰打一个当之无愧的可怕分数让他感到十分愉悦;而为了让这个地方的安全指数达到标准所需要的工作量却并不让他开心。

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格兰杰的声音应道。来自过去的熟悉感如同一股巨浪打来——清脆、生硬、不耐烦。

德拉科走进办公室。格兰杰正坐在一张整洁但或许堆积了太多东西的桌子后面。

他们带着明显的尴尬凝视着彼此。这对于德拉科,一名如今完全合格且相当危险的傲罗来说已经许久未体会过了——从她表示着不悦的嘴巴来看,或许格兰杰同样也是。

时间或许可以治愈所有的伤口,但对于他和格兰杰来说,两人之间有太多需要治愈的了。现在看来,从他们还是孩子,在战争中为相反的阵营作战至今,一共十五年的时间一下子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德拉科不记得他上次面对面和她说话是什么时候了,但他确定他从来没有和她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过。

格兰杰站了起来。“马尔福。”她以这样的语气迎接他。

“格兰杰。”德拉科以同样的语气回应。

她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当他走向它时,德拉科发现自己正在被她审视着。她的目光从他的头发,掠过他的脸颊,掠过他胸前的傲罗徽章,掠过他的黑色长袍,最后落到他的靴子上。

发现他们不再在乎礼节之后,作为回报,德拉科无耻地审视起了她:头发(一头卷曲的头发高高盘在她的头顶),脸(比他记忆中的更瘦,更严肃),和那个生物一样奇怪的白色斗篷, 黑色牛仔裤(如此麻瓜),休闲运动鞋。

德拉科开口准备做一些含糊的开场白——一些关于剑桥的闲聊,或者波特和韦斯莱,或者其他诸如此类的废话——但格兰杰直奔主题:

“这绝对是对傲罗资源的浪费。”

缺乏谈话技巧可以说是格兰杰的代名词。有些事情从未改变。

德拉科在提供给他的那张椅子上安顿了下来:“再给我一点信息,我可以借此向沙克尔提出申请,请求他撤回他的要求。我不想出现在这里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你。”

格兰杰对着他噘起嘴唇。德拉科很想知道麦格教授什么时候幻影移形到了格兰杰的椅子上,而格兰杰现在又去了哪里。

“好吧。”格兰杰终于说,“两周前,我向沙克尔更新了某个研究项目的进展情况(补充一下,是一个研究项目,不属于魔法部的职权范围,也不是由它资助的)。我只是与一位老朋友兼导师分享我认为的一些好消息,只不过他恰好是魔法部长。显然,这个消息好的过分了。 沙克尔因为该项目将对某些人群产生影响而担心其会带来的一些隐患。”

“什么影响?”德拉科问,“什么人群?”

“我宁愿不说,因为我希望你除了现在这次见面不会被进一步牵涉。沙克尔反应过度了。我这周会再和他谈谈,并说服他将我置于傲罗监视之下完全是多此一举。”

“傲罗保护。”德拉科纠正道。他这种级别的傲罗是不会被指派到无意义的监视工作的,谢谢。

“随便你怎么称呼它。”格兰杰说。

“沙克尔有他的缺点,但习惯于过度反应绝对不是其中之一。”德拉科说。(他和魔法部部长之间并没有相互不满,反而存在一定的尊重。)

“不,这的确不是他的习惯之一。实际上这就是为什么我对他决定让你的部门参与进来而感到相当惊讶——实际上,沮丧或许更恰当一些。”

“或许他并没有过度反应?”

格兰杰盯向他的眼神显然不是很友好。“不可能。”

“所以你并不认为这个突破,或者说发现,会让你面临任何新的风险?”

“至少目前不会。首先,除了沙克尔本人和我的员工(他们有不同程度的参与和了解),没有人知道这一发展。他们都是我绝对信任的人。其次,虽然我取得了突破,但我还没有完全解决这个问题,而这至少需要一年的工作量。我不会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的首页求着第二天被谋杀。”

德拉科的眉毛猛地抬高了:“沙克尔认为你会被谋杀?”

“他认为(或许这样认为是正当的),有些人不会对我的突破感到高兴。”

德拉科决定他需要和沙克尔谈谈,也许他不会像格兰杰一样如此守口如瓶,并向分配给她的傲罗透露一些有用的信息。他发现自己现在真心对这个伟大发现感到好奇。

由于不想诋毁到格兰杰的血统(上帝保佑,他在这方面已经是如履薄冰),他仔细斟酌了下一个问题的措辞。但不能否认的是作为麻瓜出生,有些事她难免不太了解。“有没有可能沙克尔知道某些巫师值得让人感到担心的偏好或偏见,而你并不知晓?”

格兰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唤起自己剩余的耐心。“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解决了世界饥荒,或者某件同样美妙的事情,你会停下来去担心个别反对者可能的动作吗?“

“一个反对者就足以杀死一名热衷于做好事的研究人员,尤其是一名用三流封锁魔咒和一些细软无力的铁丝网来保护她的实验室的研究人员。”

格兰杰开始上下抖动她的某个膝盖,让人想到一只正在恼火地抽动尾巴的猫咪。

“所以你做到了吗?“德拉科问。

“做到什么?“

“解决世界饥荒?”

“没有这么伟大的事,我刚刚只是举个例子。”

“你把你的研究发现都存在哪里?”德拉科问。

这回轮到格兰杰挑起她的眉毛了,这是她对于德拉科的问题唯一的答复。

德拉科举手示意了一下他周围的办公室和门另一边的实验室。“仅仅在我走过来的所耗费的五分钟里面我就已经发现了十几处漏洞。如果我想找到它,我宁愿认为我可以。”

“是吗?”

“是的。”

看到格兰杰得意的笑容简直是…完全另一种感觉。但它很快消失在嘴角。“如果我们在谈论人身安全的问题,我得说直到最近,我才完全有理由将其提高到超出常规措施的范围。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有超越封锁咒语的能力来保护我的实验室——并且确保我的数据的安全。”

“完美。”德拉科说,“请继续你的计划。几天后我会回来做入侵测试。如果你成功了——并实施我建议的任何额外措施——我们或许可以说服沙克尔你和你的研究是安全的,这之后我们就能把这个任务抛在脑后。”

这个挑战的提出中仅仅包含着极其少量的傲慢(在他看来这相当值得称赞)。

格兰杰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意味着这项挑战被认可并接受了。“好吧。这个所谓的‘入侵测试’将在什么时候进行?”

“我是不可能给你预警的,”德拉科站起身,“你觉得在现实世界中的威胁会?”

“好极了。”格兰杰边回答边随着德拉科起身,语气中的讽刺让她的话显得粗粝,“我确实喜欢惊喜。”

他们没有握手,她也没有送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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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安排在那周晚一些的时候去拜访一下魔法部部长。在那天,他走过部长脸色阴沉的助手并好奇是谁在她享用PixiePuffs【5】的过程中惹恼了她。

沙克尔和格兰杰一样对细节保持沉默,但向德拉科强调了对于全体巫师的利益而言,确保格兰杰安全完成她的项目的重要性。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宏大和模糊。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沙克尔对于这项任务最终被指派的人是德拉科一事表露出了无疑的喜悦:“马尔福,我知道如果有人有恶意对她采取行动,你会毫不犹豫地采取必要的残酷手段。”

德拉科用一个作秀般地鞠了一躬,接受了这个委婉的赞扬:“你简直温暖了我的心,部长。”

沙克尔微微点头回应了这个鞠躬,但紧接着他脸色沉重了起来:“她可以让数百人,甚至数千人的生活变得更好。”

“然而,你们两个人都不愿意告诉我这个项目会导致什么。她是不是在透露任何信息之前让你立了一个该死的Vow of Secrecy(牢不可破誓言)?”

沙克尔举起双手,拒绝给出任何形式的回应。德拉科知道了他的答案。

“有这样的先见之明是她的风格。”德拉科边说边将一把飞路粉扔进沙克尔的壁炉里, “剑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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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已经是周一深夜了,国王学堂静静地立在夜色中。德拉科猜想格兰杰或许去吃晚饭了,或者正在威逼某些无辜的本科生们。他站在她实验室的门口,若有所思地用魔杖敲击着下巴。然而,在他释放任何显形咒或者进行任何形式的窥探之前,格兰杰已经绕过拐角出现在了德拉科的视野中。

“马尔福。”她说。她看上去有些凌乱,气喘吁吁。德拉科将她及时赶到事在脑中存起来放到一旁,以备将来分析。以她的聪明才智这不可能是巧合——但是,他还没有施放任何一个能让他的存在被人知晓的咒语。

格兰杰换下了她的麻瓜服装,换上了绿色的治疗师长袍。她看起来既烦躁也不耐烦,这一项观察迅速被她接下来的问题证实了:“被你大肆吹嘘的考试时间到了,是吗?这需要花多长时间?”

德拉科并不欣赏她的语气,因为它好像在暗示这需要几个小时的功夫。“这取决于你的防护结界——我想最多一刻钟。”

这句话里面的自吹自擂成功让格兰杰的眉毛升了起来。“好极了。我刚刚才在A&E(急诊科)换了班,我现在简直累极了。”

她挥舞着魔杖,用一个相当令人印象深刻的变形术(并不是说德拉科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对此印象深刻)把她的一个发夹变成了一把光滑的木椅,接着坐到了上面观察着他。

德拉科不介意有观众,特别是当他正要彻底的消除这名观众想要将他拦在门外的企图,并教教她“谦逊”二字怎么写的时候。

德拉科将注意力转回到门上。“A&E?我以为你只是一名研究人员。”

“MNHS(魔法国民医疗服务体系)长期人手不足,所以我在圣芒戈轮班帮忙。这让我的治疗技能保持着灵敏。”

“你这人真好。”

“当然。”

几道显形咒之后,德拉科不得不表扬一下格兰杰——她显然完成了她的作业。这一点也不奇怪,真的。现在,她实验室大门的防护结界有很多,它们相当复杂并且施法优秀。

德拉科开始投身于工作,但在此之前他一定要嘲弄一番。“Caterwauling Charm(啸叫咒)?太侮辱人了。”

“我已经学会了从最低的公分母开始工作。”格兰杰干巴巴地回答道。

随后的基本防御入侵咒语在魔杖的几个挥舞之下被破解一空。Salvio Hexia(平安镇守)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热身。接着德拉科投入到了真正好玩的东西之中:Foribus Ignis(火之门)*Custos Portae(守门人)*;一个头发触发的Confundus(混淆视听)直直对准他的头射来,咒语仅仅在他剥掉另外两个结界的时候才显露出来;一个简直恶毒的潜于暗处的Blinding Hex(致盲咒);一个显然十分不道德的BaldingJinx(秃头咒);还有一个隐藏在门把手上,为任何傻到去触碰把手的蠢蛋准备的Confringo(爆炸咒)

德拉科在解除最后那一个的时候——诚实地讲,他随后马上就溜开了,并且他也确实出了一点冷汗——告诉自己如果他的脸被炸掉了,至少附近就有一个治疗师可以提供帮助。

门打开了。这一共只花费了四分钟。然而,格兰杰看起来却不为所动。

德拉科一把推开门,露出——一堵石墙。

“有意思。”德拉科说。

他没有让他内心的不安显露在脸上,但显然他刚才一直浪费时间在一个无可挑剔的诱饵上。他将魔杖挥动到墙下一米处,实验室真正的门出现了。

格兰杰耸了耸肩:“我需要我的员工能够进入。他们不是解除防护结界的专家,但他们可以应付一个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

德拉科挺直腰杆进入实验室继续他的评估。他的观众挥动魔杖将她的椅子变回发夹,然后跟了上来。

“根据 Trinity的湿实验室规程,通常我会坚持要求我们穿戴适当的PPE(Personal Protection Equipment,个人防护装备)。”格兰杰说, “但我们今天已经收拾好了。我不认为你会因为任何事物伤害到自己。”

再一次的,德拉科没有在意她那认为他可能会不小心灭掉他自己的语气。

他忽略了占据大部分空间的无菌白色和钢质的表面,并来到了位于实验室一端的架子和橱柜。它们看起来像是实验室存储数据的地方。然而,里面组织良好的内容毫无用处——主要是麻瓜科学文献,包括格兰杰自己的一些出版物。看不懂的文字跃到德拉科眼前:细胞因子、单克隆抗体、嵌合抗原受体、T 细胞……

“我知道这个测试的目的是看你能走多远,并且能从中发现多少与我的研究相关的信息——但请一定把所有的东西有条理地放回去。”格兰杰夹杂着恼怒的声音传来。

德拉科背对着她,允许自己健康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一个文件错位了半英寸。他把它推回去。他对着整个收纳挥舞着魔杖来揭开变形咒语或隐匿咒语,但什么都没有。随后他有条理地对实验室的剩下部分做了同样的事情,寻找着任何隐藏的洞口或藏匿处,又或者——随着他的耐心渐渐耗尽——任何魔法痕迹。这里除了实验室工作台上整齐排列的各种小瓶子和试管里的内容物之外,没有任何充斥着魔力的东西。

“如果我偷走这些并把他们送去分析,我会发现什么?” 德拉科问。

他的咒语的光芒点亮了所提及的小瓶子们。格兰杰走向他们并指着说道:“伽玛δ T 细胞、抗原:MART-1、酪氨酸酶、GP100、生存素。它们是所有魔法的起源,这就是为什么你的咒语揭示了它们,但除此之外它们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我明白了。”德拉科说。他根本没明白。

“我不知道在你假设的这些瓶子被偷走以用来揭示我研究的内容的情境下,谁会来推进你所说的分析。但我可以告诉你,全英国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从它们当中得出有意义的结论。”

德拉科在这话语中感受到了一丝虚假的谦虚;很少很少,她可以说是根本没想谦虚——我周围全是白痴,我是唯一一个能理解这些名字可怕至极的提取物的人。

“那这些呢?”德拉科指着放在架子后排的一个巨大且看着十分熟悉的瓶子问道。

“你所虚拟的分析师会发现里面装着完美酿造的Sanitatem*。”格兰杰说。“一种治疗药水。”她补充道。完全是多此一举。

“真是一个在治疗师的实验室里面找到的重大发现。”德拉科说道,他的恼怒脱胎成为讽刺。

格兰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德拉科也在压制着,只不过他所压制的是愤怒。她在浪费他的时间。她明知道除非一个人拥有大约十二个博士学位,否则实验室里面的东西对这个人来说将毫无用处。但她却还是让他在门禁上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只为了进来找到这些东西。

但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记录了她的研究结果——她做事太有条理和一丝不苟了。

德拉科转而转向了实验室的一个他之前理所当然忽视了的角落。这是整个地方最麻瓜的区域——一张角落桌上被一个发着光的盒子占据着。格兰杰或许给这一堆东西施了一个Notice-Me-Not(视而不见)*【6】。有吗?不,她没有,他的检测咒没有显示出任何东西。完全是他自己的固有习惯的表现——他的眼睛几乎自然而然地避开了那些不属于魔法的、完全平凡的、特别特别麻瓜的东西。他得注意了,这明显是一个弱点。

他走向了那张桌子,并且发现自从他走进实验室以来,格兰杰第一次打起了精神并表现出了对接下来事情发展的兴趣。

“电脑。”德拉科从脑海中遥远的角落找到了当年麻瓜学习(Muggle Studies)这门课上学到的知识。

“真棒。”格兰杰说,那语气完全像是在赞美一个学习迟钝却准确识别出某种谷仓动物的孩子。

德拉科赏了她一个阴沉的眼神。她虽然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她很好奇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当然,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做,他除了对这个电脑施放恶咒(Jinx)直到它屈服之外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狗屁思路。不过从他的回忆看来,这些设备并没有感知能力。他站在这个发光的盒子面前,细细的线条在它上面毫无规律地移动着。

“…我会需要带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过来。”德拉科最后只得说。

“哦,是的,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格兰杰说。她看着自己的指甲接着说:“你还会需要找一个有点能力的黑客。我不确定所有的巫师中具体有多少个黑客,但或许英国还是有一两个的。”

“‘劈客’。” 【notes:hack也可以是劈和砍的意思,黑客(hacker)在德拉科看来可能是个专职砍人的家伙】

“是的。”格兰杰回答道,没有要对这听着十分暴力的名词做进一步的解释的意思。

“如果,就像我所怀疑的那样,你的发现就保存在这些东西上面,那么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一个大坏蛋——摧毁这些东西从而阻止你的研究继续进行?”德拉科问。

格兰杰耸了耸肩:“这没有任何影响,他们全部都存在云端。”

“‘云’。” 【notes:Cloud被用作“云端”,和德拉科不理解Hacker是一样的道理】

“是的。我只是需要额外为买新设备花点钱,仅此而已。”

所以对于一个不安好心的、普通标准的黑巫师,他在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发现的。

“我想是的。”格兰杰说。

“门口的防护结界是个有意思的难题。谢谢你浪费我的时间。”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如同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德拉科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想知道“他们”都是谁,因为他的确想听听他到底有多厉害。

格兰杰并没有如他所愿。

“我还有点关于毒咒(Hex)【7】和其它一些东西的想法。”她指着门口说,“但我还没有找到时间。”

“所以,当我没有发现任何被藏起来的东西或者书面记录,只发现了电脑,云……”德拉科看向格兰杰,“作为一个寻找信息的坏蛋,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格兰杰好奇地看着他:“会做什么?”

“把注意力转向你。”德拉科说。

他抬起他的魔杖,眨眼间他的魔咒正中她的胸口。

 

 

文末注释:

【1】示敌镜(Foe-Glass)是黑暗探测器的一种类型。它看起来像一面镜子,但不是反射,而是显示拥有者的敌人。这些人影以 "影子 "的形式出现,但随着敌人离拥有者越来越近,它们会变得更加清晰和明显。穆迪教授就有一个。

【2】Trinity College,三一学院:它是剑桥大学中规模最大、财力最雄厚、名声最响亮的学院之一,拥有约600名大学生,300名研究生和180名教授。该学院是由英国国王亨利八世于1546年所建,其前身是1324年建立的米迦勒学院(Michaelhouse)以及1317年建立的国王学堂。

剑桥大学的成就无疑是惊人的,在它的三十多个学院中,最负盛名的便是三一学院(Trinity College)。就在这散发着浓郁历史气息的石墙尖顶的院子里,先后走出了32个诺贝尔奖得主和6位英国首相,牛顿、培根、拜伦、怀特海、罗素、维特根斯坦等人都是它的毕业生。(牛顿的苹果树就在三一学院的院子里)。

为了给优秀的学子们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三一学院设立有全剑桥最大的图书馆,拥有30万本书的馆藏。不仅有供本科生和研究生学习用的书,还有大量中世纪书籍、手稿和地图。三一学院的专业主要是理科(数学专业最为著名)和法律(反而是国王学院主要是医学和生物方向)。

【3】Court VS. Quad: court,或者courtyard,在中文里面为“中庭”、“庭院”(个人认为“庭院”或许更恰当?),指被单体建筑或者建筑群围合而成的开敞空间,中西方建筑均有广泛运用。

quad,或者quadrangle,在中文里面为“方庭”,指一处形状为正方形或者长方形的开敞,通常四周或者大部分边缘由高大的建筑(或一群小型建筑)包围。通常在大学中将“庭院(coutyard)”称作“方庭(quadrangle)”。

【4】King's Hall, CambridgeKing's Hall(国王学堂)曾经是剑桥的组成学院之一,成立于1317 年,是最早成立的学院之一,仅次于彼得豪斯学院。国王学堂是爱德华二世国王为自己的执政提供大法官文员而建立的。与占据现三一大学院大院南部区域的迈克尔豪斯相比,它非常富有。

国王学堂已不复存在。它在 16 世纪中叶由国王亨利八世与迈克尔豪斯合并,这是亨利八世生前最后的几项改革之一。

国王学堂位于现在的三一学院大院北部,那里至今还矗立着一座同时代的建筑。它位于教堂旁边的大法院附近。钟楼本来自于国王学堂,但也被移走,有现在的日晷占据。三一学院的大门是在合并之前建造的,因此仍以拉丁文的国王学堂的名称命名。不幸的是,根据记录迈克尔豪斯的最后几栋建筑也随着大院南部的完工而被推倒。

king's hall 1575

the Great Gate

Clock Tower

【5】PixiePuffs:一种巫师早餐麦片,上面洒满了小精灵粉。

【6】Notice-Me-Not:据Reddit,Notice-Me-Not Charm(视而不见咒)是一个饭圈创造的咒语(不完全算太太自创),但原著中有足够的线索支撑它的存在,所以也没有人反驳(你可以理解为饭圈只是给了这个原著中已有的咒语一个名字)。基本上,如果你对于一个东西(应该是不能对生物)施放了这个咒语,那么就没有人(麻瓜或者巫师同理)可以发现它,除非被指给你看(哈利第一次去对角巷的时候需要海格给他指出破釜酒吧他才看见就是例子)。不同的文章里面这个咒语的强大程度和使用范围可能有不同。

【7】Hex, Curse, Jinx的区别:三个都属于黑魔法,但Curse属于诅咒,指最危险且不可逆的黑魔法,比如三大不可饶恕咒。 Hex程度介于三者中间,战斗的时候无论好坏巫师都会用到。Hex不确定是否都有反咒,但可以依靠“转移毒咒(Hex-deflection)”防御。 Jinx程度最低,大部分都是用于恶作剧这一类小把戏,并且都有反咒。

Chapter Text

一个无害的Lumos(荧光闪烁)【1】很快消失在赫敏的治疗师长袍上,但她显然还处于惊吓当中。

“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她喘着气,将一只手放到胸前。

德拉科慢悠悠地朝格兰杰的办公室走去:“我向你保证,别人的咒语可不会那么友好。”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我施放不友好的咒语。”格兰杰跟在他身后说。

“他们现在或许没有理由,但如果你的‘大突破’真的如沙克尔认为的那么重要的话,并且如果——或者说当——它被泄露了,那么……”他举起魔杖再次转向她。

这一次,她早已有所准备并飞快施放了一个Protego(盔甲护身)

“好多了。”德拉科说,“你对于Imperius Curse(夺魂咒)的防御能力如何?”

格兰杰僵直了身体,手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如果你在我自己的实验室里面施放它,我一定会让你淹死在Sanitatem(康复剂)*【2】里并好好享受这其中的讽刺。”

德拉科将视线移向他的上方——每一瓶Sanitatem(康复剂)都从架子上飘了下来,并正悬在他的头顶。在一个真实的决斗中,他会将他们消失一空,接着将格兰杰炸穿两堵墙作为回击。但是,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令人钦佩的无声魔法。

“我承认对大多数巫师入侵者来说,你的研究结果至少在物理上或多或少是安全的。”德拉科说。小瓶子们都回到了原处。“但与研究相关的一切也都存在于你的脑海中,因此也可以通过读取记忆,或者严刑拷打,从你或者任何一位你的员工那里得到。”

“我是这个项目的PI(Principle Investigator,学术领头人)。我的工作人员由 5 名本科生和 8 名研究生组成。他们对项目的了解分散在 13 个脑袋中,况且全部加起来也不过整体的 15%左右。”

德拉科严肃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就是这里面的弱点。”

诚如所料,她看起来感到被冒犯了。

“你的大脑封闭术(Occlumency)如何?”德拉科问。当然,伴随着这个问题的,还有一点友好的摄神取念(Legilimency)。

那一瞬间,德拉科清楚地看到了格兰杰对他的看法——高大、傲慢、有着一头美丽秀发的庞然大物——接着他就被扇出了她的脑海。

他将一根手指按在眉心:这个女巫正让他的大脑刺痛不已。与此同时,格兰杰看起来很想再在现实世界里狠狠地给他一巴掌——这不正是他们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吗?

“我以为我们正在评估我的实验室,而不是。”格兰杰说道,她眼里闪着凶光。

“我们正在评估风险敞口。”德拉科说,“而越来越显然,你是其中很大很重要的一个。你家有防护吗?”

“有一些。我可以增强它。”

“我会来加强它。”德拉科说,“你用什么交通?”

“飞路,幻影显形(Apparation)【3】……”

“你知道吗,这些都是可以被追踪的。飞天扫帚呢?”

“我厌恶飞行。”格兰杰说。

德拉科花了十二分功夫不让自己的嘴唇卷起来。多么可怕的立场。多么糟糕的仇恨。对于拥有魔法最大的乐趣的多么可悲的回避。格兰杰可以说彻底失去了他的尊重。

“而且从什么时候开始幻影显形可以被追踪了?除开Trace(踪丝)”格兰杰问。

“顶级机密。”德拉科说,他现在已经来到了格兰杰的办公室。他翻阅着成堆的文书工作和书籍,再次只遇到那些高度专业化、完全难以理解的麻瓜行话。他没有找到没有任何近期发展的文件、笔记、记录或其他任何有用的、可能指向格兰杰的宝贵发现的东西。

办公室里还有另一台电脑,德拉科带着无可奈何的恼怒瞪着它——被街上任何一名麻瓜都能操作的设备弄糊涂真可以说是愚蠢至极。或许他就应该绑了门口的那个守门人然后把他带进来帮助自己——去他的保密法(Statute of Secrecy)。

他用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眼神盯着那个电脑,等待着它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行。可惜它只是让他看了些晃来晃去的线条。

当德拉科在办公室的其他地方窥探、扫描和寻找着有趣且含有魔法的线索时,格兰杰脱下了她的治疗师长袍,然后坐到了德拉科第一次来访时坐过的椅子上。她带着不加掩饰的疲倦叹了一口气。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她里面又穿着麻瓜的衣服。这次是长袖上衣和一个姑且称之为裤子的东西——说真的,这看起来更像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黑色紧身衣。这难道就是麻瓜对于体面公共着装的标准吗?真让人震惊。他都可以看见她小腿的精确轮廓和她膝盖的确切形状了。

然而,他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去思考麻瓜时尚的怪癖,因为这女巫本人更让人感到有些担心:他现在可以看到她是多么的瘦弱——她的锁骨形成阴影,脖子看起来细得仿佛无法支撑她头上那一大团头发。她脸色苍白得有些病态,整个人看起来过度操劳了。

“你的日程安排是怎样的,格兰杰?”德拉科问。他听起来好像只是在接着刚才的话询问她的交通规律,但实际上他是想知道这个女人一天到晚都对自己做了些什么。

当然了,格兰杰已准备好了一份日程表:用颜色编码并计划到小时。她朝她办公桌的方向挥动她的魔杖,日程表飘向德拉科并落到了他的手中。用魔杖作为临时的羽毛笔,德拉科在她暴露在公共场合的日程上画上圈——她在这些时候会在不同地点间移动并且最容易受到攻击。

这样的日程数不胜数:这女人无处不在,什么都做。专门的实验室日程、诊所日程和教学日程,数量惊人的公益事业志愿者工作,教授日程,辅导日程,在圣芒戈的治疗日程和一个听起来像是在本地的麻瓜手术日程,每两周一次在晚上和波特等朋友的酒吧聚会,大学晚宴,一个被安排在不可饶恕的时间的叫做“瑜伽”的日程,一个每三个月重复一次的叫“骗子兽医”【notes:Crooks,Crookshanks(克鲁克山)的昵称,也有 “骗子”的意思。德拉科这会儿不知道赫敏有一只叫Crookshanks(克鲁克山)的猫猫。】的日程,最后还有一些这里那里、毫无规律的个别日程,它们只被星号标记。

“这些是什么?”德拉科指着那些被星号标记的板块问。

“…假期。”格兰杰说。

“你的大脑封闭术或许可以算合格,但你的撒谎能力绝对不行。”

“他们是休息日。”格兰杰的回答变得粗鲁简洁起来。“我不会再透露更多关于我个人生活的细节了,谢谢。”

德拉科放下了这个话题——还有日程表(它被放回到了她的桌子上)。过度操劳都不足以形容格兰杰,也许更可以说是精疲力竭,或者被抽干了。德拉科回忆起一些模糊的谣言:当年轻的格兰杰还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有人送给她一个时间转换器,以便她在学生时代能够挤进更多的课程。波特和韦斯莱当时很快就结束了这段傲罗午餐时间的闲聊。

看着眼前这个过分热心、过分有作为、过分疲倦的女巫,德拉科发现自己更倾向于相信这个故事。

尽管他很怀疑办公室里还有可以被发现的东西,他依然继续了他的寻找。办公室最里面的那面墙上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相框,证书、文凭、奖状……

“漂亮的马赛克装饰。【4】”德拉科评价道。

格兰杰瞪了他一眼。好吧,反正觉得自己幽默极了,尽管格兰杰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这幅马赛克装饰告诉德拉科,格兰杰虽然还没有十二个博士学位,但她的麻瓜和魔法文凭加起来可能接近这个数字了。再一次,那些由麻瓜大学授予的麻瓜文凭对他来说完全是个迷:生物医学学士、微生物学和免疫学硕士、肿瘤学M.D.-PhD双学位(医学-理论双学位)【5】,以及一些遗传学的小结业证书。至少,他认出了治疗师印章(剑桥,魔法疾病方向)。她的其他魔法证书有:一个变形术硕士学位(爱丁堡;时间比较久远了,可能是战后不久的)和一个索邦大学的治疗专向研究(血魔法)。

格兰杰的全部教育成果还包括几个别的证书和资格证。除此之外,一个放在低处架子上的盒子里面放着几个布满灰尘的相框。相框里面装着在她辉煌的霍格沃茨时期让她声名远扬的东西——打破纪录的 O.W.L.(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和多到离谱的N.E.W.T.(终极巫师考试)成绩【6】——这些甚至不配在她成年后的成就墙上拥有一席之地。他还发现了一个梅林爵士团勋章(Order of Merlin),一等。波特也有一个类似的,被他骄傲地挂在他那小隔间的墙上,但格兰杰的显然已经没有地方摆放了。

格兰杰起身表示她想要为自己泡一壶茶,并带着一种几乎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礼貌,问他是否也想要一杯。德拉科拒绝了。格兰杰看上去松了口气。

她离开后,作为一个务实且惯于做些鬼鬼祟祟的事情的人,德拉科利用这个机会对她的一些私人用品谨慎地施放了一些追踪咒:桌子底下的运动鞋,发夹(这该死的东西到处都是),半杯茶。他接着翻了翻她桌上的文件,但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会议邀请、麻瓜资助申请结果、学生的笔记;无用的东西)。

这时从电脑那里传来了“叮”的一声。德拉科转向它。他那黑色的表面和上面扭来扭去的线条好像在挑衅他,看他敢不敢碰碰它然后死于电击。

突然德拉科倒吸了一口气:“等等!”

“怎么了?”刚进屋的格兰杰问道。

“这整个地方是如此的麻瓜,以至于我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这些电脑是如何可能运转的?我们在一个魔法建筑里面。”【7】

“哦,这个。”格兰杰说。她故作随意地耸了耸肩,至少德拉科认为她本意是想显得随意的(尽管实际上它看起来并没有很随意)。“我找到了一个规避这个问题的办法。”

“什么办法?”

“通过一些手段。”格兰杰说。

“哪些手段?”德拉科问。

她盯着他,仿佛在思考他值不值得被告知这一信息。面对她开放的眼神交流,德拉科非常想再次尝试摄神取念。正当这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掠过时,她的眼睛便失去了一些光彩——她在进行大脑封闭。

“我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格兰杰用另一个含糊不清解释盖了过去。“我不可能只用羽毛笔和羊皮纸;他们完全可以算是过时了。更不用说我需要做数十万计的计算和预测……无论如何,你不必在这上面劳心费神。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

德拉科走近电脑,观察着那些通过长长的、光滑的纤维材质连接到电脑外围的小物件。只有少数几样没有连接到电脑的“主要器官”(他这样叫那个发光盒子),它们包括三个围绕着这个东西设置的小型金属圆盘。

只是说真的,一个人要如何设置一个边界,才能防止某些东西进去或者出来?

他大步走向实验室里面摆放着的另一大群大脑,格兰杰则带着一种礼貌的好奇跟在后面。

那里也有那些金属圆盘:这次一共有六个,形成了一个锯齿状的圆圈。

“如果我是你,我会小心对待它们的。”格兰杰说。

德拉科——一只手正悬在其中一个 “妖怪”上面——收回了他的手。

“他们并不危险,但你不会喜欢那种感觉。”她走到他身边然后举起其中一个。“我称之为‘反魔法场’,因为我想不到更好的名字了。制作出它们花了不少功夫,但总之我的目的达成了。”

德拉科呆呆地盯着她。隔绝魔法是一项棘手的活——相关的研究基本仅限于抽象的理论探讨。他所听说过的几件能抑制魔法的制品,全部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失传了,成为遥远的传说。但现在…

“我从咖啡馆和机场的Wi-Fi热点中得到的这个想法。只是,当然,我想要的效果是相反的。”格兰杰说。然后,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这段话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没解释到,说:“当我没说。”

“我不完全确定这些是合法的。”德拉科看着那些妖怪说。

“那你何不把我报告给沙克尔。”格兰杰说。

她的目光迎上他的,没有善意,没有恐惧。德拉科发现格兰杰胆子不小,几乎能与唐克斯那豹子胆相媲美。【notes:原文是“Granger had balls, possibly rivalling Tonks’ enormous pair.” 其中“Balls”既可以指勇气也可以指睾丸,所以原文直译就是“格兰杰无疑有睾丸,而且大小跟唐克斯那巨大的一对有得一拼。”】

一个计划的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萌芽。

“我需要一份你的日程表。”他边说边带路回到格兰杰的办公室。

一个简单快速的Duplicatus(一键复制)*解决了这件事,伴随着的还有一个Protean Charm(变化咒)来确保他的那一份可以根据格兰杰的实时更新。

“好了。我将准备一份简洁的小报告,并附上一些建议,以确保格兰杰治疗师可以保持安全健康。”德拉科边说边潦草地写下了几条笔记。“我还会看看我能做些什么来向沙克尔保证你不会明天就被谋杀,而我也不用天天做你的看护人。”

“这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解脱。”格兰杰说。

“这几天注意一下我的猫头鹰。还有,请不要再给他吃糖浆挞【8】了,这让他很难管教。”

“明白了。”格兰杰说,只有一点点羞愧显露在她脸上。“所以,这个考核结束了吗?”

“结束了。”

终于!”格兰杰说。接着,因为她是一位正常的,适应得很好的个体,她坐到办公桌前接着工作了起来。

德拉科看出来了,无论从何种意义上来讲,他对她而言都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于是不再做任何表示,自己把自己送出了门。

“注意门前的瓷砖——Quicksand Curse(流沙咒)*,”格兰杰心不在焉地说,“这是为了在坏蛋出门的时候抓住他。”

“看到了,格兰杰。“

“你当然看到了。“

 

~~~~~

 

接下来德拉科又和沙克尔进行了几次会面。在此期间,德拉科概述了他的计划并说服部长这是正确的选择。他还表示,别的做法都会是徒劳,因为目标将会拒绝配合它们。

德拉科在安静的时刻研究着格兰杰的日程安排,试图搞明白那些星号标记的“假期”。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些日子是一些私人事物的个人标记。但它们日期太分散了,应该不会是她的经期提醒。这些日子也不符合月亮的轨迹——很高兴知道格兰杰不是一个隐藏的狼人。

或许,一些有关浪漫纠葛的日子?这就是为什么她没有记下详细的信息吗?难道他正在看格兰杰的性生活日程?这真的会花掉她一整天?德拉科认为他需要认识认识那个男人。

他还偷偷查看了傲罗办公室的休息日请求书,黄鼠莱和波大头【notes:Weasel(黄鼠狼),Pothead(pot-head)(锅头,大头菜)】的假期都没有和这些日子重合。谜团尚未解开。

Draco花了几天时间捣鼓修缮他计划的关键元素。当然,所说的“捣鼓”,无疑会将玩弄古老的魔法排除在外。

 

~~~~~

 

“一些建议。”德拉科说着,把一卷羊皮纸拍到了格兰杰的桌子上。“对于一些相当明显的漏洞的一些相当基本的措施。我已经给沙克尔看过了。如果你遵守它们,他同意撤回保护请求。”

格兰杰展开羊皮纸,发现它的另一端碰到了地板。她冲他慢慢地眨了眨眼:“为了节省时间,有什么你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吗?“

“有的。“德拉科说,”第五十六条。“

格兰杰沿着列表找到了提及的那一行:“目标必须同意时刻佩戴戒指,直到任务结束。“

“就是这条。“德拉科说。

“什么‘戒指’?”格兰杰问。

“这个。”德拉科说着将一枚戒指丢给她。银色的小环掉落在羊皮纸上,转了一圈,停了下来。“我并不是很想训练你对于Imperius(夺魂咒)和Veritaserum(吐真剂)的抵抗力,或者教授你个人防护魔法和高阶大脑封闭术,又或者训练你的物理自卫能力(上帝保佑;你的拳头看起来最多能给小蚊虫带来一点脑震荡)——况且,我想你也不愿意忍受这些训练。”

“你是对的。”格兰杰说。她怀疑的目光从戒指移到了德拉科身上。

“我也不想像个被文字粉饰过的保镖一样在你的门口站哨,毫无意义地等着沙克尔所设想的事情真实发生。”

就是这个道理!”格兰杰激动地说。“请继续说。”

“所以我向沙克尔提出了这个想法,这将允许我——基本上讲——在你发生任何事情时得到警报,并立即幻影显形到你身边。我可以更好地利用我的时间,你也畅通无阻地继续你的——顺便说一句,满到令人窒息——日程安排。”

德拉科等着因这个绝妙方案的简单优雅而受到称赞。恰恰相反,格兰杰只是用她的魔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枚戒指。

“它不会冲你下杀手的。“德拉科说道。

格兰杰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承认,我的信息库并不大,但我看到过德拉科·马尔福送出的最后一件珠宝所产生的后果,而这后果可以说是——让人十分担忧。如果我没有立即戴上它,你得原谅我。我希望先检测一下。“

啊,是的,凯蒂·贝尔事件。如果德拉科有任何一点感情,它们或许会因此——由一个十五年前受本世纪最邪恶的黑巫师所操控的笨男孩的举动所激发出来的不信任——感到有点受伤。但他没有任何感情,所以讨论他是否会感到受伤是没有意义的。

“我很高兴看到你至少有一些自我保护的本能。”德拉科说。他向戒指挥了挥手。“请随意检测。”

格兰杰施放了几个揭露咒语,戒指开始带着缓慢旋转、半透明的咒语痕迹发出光亮。“所以——这都是什么?”

“如果我直接告诉你,就没有乐趣可言了,不是吗?何不由你来告诉我?“德拉科说着,坐回到了他的椅子上并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现在轮到他来观看她解谜了。

她列举出了她的发现:“一个Locator Charm(定位咒)*、各种保护符咒(protective runes)(很周到,谢谢),一个求救信号,一个心率监测…....”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突然向上翘了一下。

“你在笑什么?”德拉科问。

“你发明了一个巫师版FitBit(运动手环)【9】。”

“请你再说一遍?”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格兰杰居然在暗示他精妙的发明是某个麻瓜东西的仿制品?啥?

“当我没说。这里这个未完成的乱摊子是怎么回事?”格兰杰用魔杖指着一团发着空灵绿光并扭在一起的算术计算问道。

德拉科感到鼻孔发紧:那未完成的烂摊子是许多小时的颓丧工作的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完成它。”

“这是准备用来做什么的?”

“门钥匙(Portkey)。为无法幻影显形或者被困在反幻影显形结界(Anti-Apparition Ward)的情况准备的。我还没有成功把它算出来。”

格兰杰看起来对此好像有点钦佩。德拉科觉得他应该对她为一个傲罗微不足道的发明所折服的事感到开心,毕竟格兰杰无时无刻不被全国最顶尖的魔法头脑包围着。

“一个随需应变的门钥匙会帮上大忙的。”格兰杰说。

Portus(门托斯)是个让人蛋疼的魔咒。”德拉科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更像是无奈,而不是沉闷。

“你有没有想过制作更多这样的戒指?你很容易就可以将它们市场化。”格兰杰高举着戒指说道。

“我看起来缺钱吗?” 德拉科问。

格兰杰瞪了他一眼,挺直了自己的后背。他们刚才几乎马上就要进入一场文明的对话,她像是忘记自己在跟谁说话了。她吸了吸鼻子作为回应。

“而且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批量生产这种戒指。”

“你是对的。”格兰杰正在她的手里研究着这枚戒指。“因为这不只是一个被你施了几个不错的咒语的小饰品。”

“它的确不是。”

“这是一件古董。”

“不错。”

“一个传家宝,如果我斗胆猜想的话。”

“是的。”

毫无意外,她当然会发现戒指上那让它看起来像个普通银戒指的隐藏咒。她用魔杖轻轻敲了一下,使戒指显露出了它本来的样貌——一只华丽的银色衔尾蛇,永远咬着自己的尾巴。在戒指的里面,刻着马尔福家族的格言:Sanctimonia Vincet Semper. 纯洁永远战胜一切。

“你确定这枚戒指不会立刻试图切断我的手指?毕竟,我并不‘纯洁‘。”格兰杰说。

德拉科感到格兰杰办公室的温度骤降了几十度。

“你难道在上面看到黑魔法的迹象了吗?”德拉科问。过于急切了些——他听起来像是在防备。该死。

“就算上面原本有过黑魔法,现在也已经不存在了。”格兰杰说。

她再次敲了敲戒指,将它变回了普通银戒指的样子。她好像陷入了沉思。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阅读这份极其详尽的建议清单。”她最终说。

“花多久都行。”德拉科说,“但你要知道,除了这个计划,就只有依照沙克尔的要求在这实验室里为我安置一个行军床,以便我能在你这里过夜这一个选项了。”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似乎断定了他一定是在开玩笑,说道:“我需要特别考虑一下第五十六条。在此期间你需要这枚戒指吗?”

“你留着吧。”德拉科说,“让你的朋友检验一下它——我记得韦斯莱兄弟中有一个就很擅长这些?——当你的疑虑完全解除之后,让猫头鹰给我个消息,然后我们就可以接着过我们自己的生活了。”

格兰杰打起了精神,好像继续她的生活而不用时刻带着一个“德拉科形状”的挂件是他所能给她的最令人感激的希望。

“我会的。”她说。

两个她的学生,穿戴着他们那古怪的白色斗篷和护目镜,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兴奋地想要和他们亲爱的格兰杰教授分享一些新的发展。

德拉科起身准备离开,而格兰杰则穿上了她自己的白色斗篷,准备去实验室加入她的学生们。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尴尬而矛盾的表情。

德拉科,作为一个从来不乐意让事情变得轻松的人,朝她挑了挑眉毛。

“我想我应该说声谢谢,谢谢你这样优秀的解决了这个难题。我之前并没有像你那么尽力去为沙克尔的要求寻找解决方案。这个戒指是个好主意。”

“我觉得你在别的一些事情上完全是干了太多的活。”德拉科说。

他离开了;她咕哝了几句可能是告别的话。

 

文末注释:

1开篇用到的Lumos(荧光闪烁)应该不是最基础的版本(只是魔杖的顶端发出光亮),在Harry Potter wiki上面列举了Lumos Duo(从杖尖发射一束光线)和Lumos Maxima(从杖端发射刺目强光)的变体,我觉得或许真正用的是这两个其中一个,才能做到“击中胸口”。

2Sanitatem(康复剂)在wiki上面没有记录,应该是太太自创的,在第一章里面赫敏解释说是一种“康复药剂”。这个东西后面还有出现,就不再解释和标注了。

3幻影显形 (Apparition):Apparate是其动词形式。在在幻影显形的过程中,如果特指从某个地点消失的过程,也会使用幻影移形 (Disapparition)这个术语,其动词形式为Disapparate。

4Mosaic,镶嵌画/马赛克。是一种表面装饰,由各种颜色的小块材料镶嵌而成,形成图画或图案。古代拜占庭时期常使用,目前在建筑墙面装饰应用也十分广泛。德拉科应该是用来形容墙上东西之多之密。

5M.D.(Doctor of Medicine)是医学学位,属于专业学位,具有MD学位的人,可以参加美国医师执照考试(United States Medical Licensing Examination,USMLE),通过后申请MD行医执照可以行医;

PhD(Doctor of Philosophy)是指与“专业学位”博士相对的学术型博士,是医学学位之外的理学位,如生理、生化、遗传等,属于基础研究类。

只有PhD而没有MD学位的人是无法参加行医资格考试的,也就是说只有MD才能当医生,而PhD只能当基础研究学者。当然,获得MD学位后也可以考取PhD去搞研究,国外有很多同时具备MD和PhD学位的人,这些人既是医生又是基础研究学者。

6普通巫师等级考试 (Ordinary Wizarding Level)通常被简称为W.L.考试 (O.W.L.),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五年级学生需要参加的一种分科考试,由巫师考试管理局负责管理。学生在特定O.W.L.考试科目中所取得的分数将决定他或她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能够继续学习这一门课程。

除了指代五年级学生所参加的考试之外,“O.W.L.”有时也会指代学生学习课程的难度——即O.W.L.级别。此外,“拿到O.W.L.证书”指学生通过某一门O.W.L.考试。

终极巫师考试 (Nastily Exhausting Wizarding Test,N.E.W.T.)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七年级学生需要参加的一种分科考试,作为他们毕业后申请职位时的学历认证。例如申请魔法部的傲罗至少需要在五门N.E.W.T.考试中取得“优秀”或“良好”成绩。所以一名巫师可以申请多少门N.E.W.T.考试是根据自己的情况而定的。

7为什么麻瓜电子产品在魔法世界不能使用:根据赫敏在书中所说,麻瓜电子产品在霍格沃兹不能使用,是因为空间中存在太多的魔法了("too much magic in the air")。而JKR也并没有做出详细的解释,只是(我认为重复性地)说由于魔法世界里面充斥着魔法,任何与电相关的麻瓜产品都不能在魔法世界使用。我们只能根据书中伏地魔用老魔杖(the Elder Wand)在邓布利多墓前召唤闪电猜测,魔法可能会影响空间中的电场,从而使电子产品出现故障。

8糖浆挞(treacle tart):糖浆挞是一种甜糕点,由黄油酥皮底部和由糖浆(又名金糖浆)、面包屑和柠檬皮制成的粘性馅料组成。

9Fitbit:2011年的秋天,位于旧金山的新兴公司Fitbit公布了同名产品Fitbit记录器。这支小小的塑料块里含有三维动态感应器,跟任天堂Wii手柄内部含有的那种差不多。把这玩意儿别到身上,一整天的动作都可以记录下来。 售价高达99美元的Fitbit是一个昂贵的步程计,但它的确物有所值。通过记录你在三维空间中的运动,这款高科技产品不仅仅能够记录步伐,还可以算出你在坐、走或跑时的体力消耗情况,并分辨某人何时做了什么,也就是知道你究竟是一直在运动,还是呆坐终日后才进行长距离步行。2019年11月2日,谷歌宣布以21亿美元的价格收购Fitb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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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德拉科的雕鸮【1】因为她和格兰杰之间有关提议的来回协商,而得到了体面的锻炼。 她认为其中一些措施过于“德拉‘苛’”了(“一语双关;请原谅我”【notes:draconic(Draco-nic):(对于一条法律或待遇)过于严苛和认真。】,并试图对其进行反抗。特别是关于为了设置个性化防御结界而进行的家访。

最终,德拉科不得不拿出他最严厉的书面语,写下了接下来的这段话:

 

格兰杰:对于格兰杰住所的防御结界设置在沙克尔那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请告知这周何时方便我过来设置结界;如果您拒绝这么做,那我只得默认我可以在任何不方便的时候顺路拜访。 -D(过于严苛者的简写)【notes:原文“Draconian”,和draconic一个道理。】

 

马尔福:不确定你是否听到了我在伦敦由于恼怒而发出的那声叹气,所以我专门把它的发生记录到这里,以便你可以了解。我完全有能力自己加强我房产的防御结界,或者聘请一家防御公司。但是,如果沙克尔坚持使用您特别的专业知识,那就这么办吧。你可以在我的日程表上查看方便的时间,我刚刚才更新了它。注:它们数量有限;周二晚看起来最为合适。但我当时将担任那家本地手术室的值班医生(麻瓜治疗师),所以可能将不得不在中途离开。 -H

 

格兰杰:我知道医生是什么。 -D

 

~~~~~

 

所以,全国著名学者/战争女英雄/治疗师/正义捍卫者/处于危险中的研究员的家到底长什么样?

现在看来,是一间位于剑桥郡的朴素乡间小屋(cottage)。【2】看起来有三间卧室,德拉科猜想道。格兰杰正站在门口等着他。当他从他的幻影显形点走近时,她挥动她的魔杖以让他穿过她所设置的初步结界。

“你的脸怎么了?”当德拉科逐渐靠近大门时格兰杰问道。

总是一刀切中要害,格兰杰就是这样的人。

“游走球。”德拉科答道。

“哦,看着有点糟糕。”

(大概也确实如此;扎比尼给了他一记很恶毒的挥杆)

随着他逐渐靠近大门,德拉科看到格兰杰正用训练有素的眼神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她犹豫了片刻,随后显然无法抗拒发善心的欲望,脱口而出:“需不需要让我给你看看?”

“不用。我已经抹了药膏了。”德拉科说着,用手指摸了摸正慢慢淤青的下巴。

“它无疑会形成一个明显而漂亮的血肿的。”

“我没事。我只是过来给你的房子加上防御结界的,不是来看病的。”

格兰杰的嘴唇不悦地抿成了一条细线。

“你不请我进去吗?”德拉科问。他对于她站在那里关切地看着他而感到有些恼怒。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只吸血鬼,正站在门槛上谋取一份邀请。

“那进来吧。”格兰杰有些厉声地说道,拉开了大门。

德拉科发现她穿着另一种版本的白大衣,而这一次她的脖子上还缠着一个吊坠一样的新奇装置。

“你忘了摘下你的性窒息自慰装置了【3】。”德拉科指着那个东西说。 

“这是一个听诊器。”格兰杰说,句子的末尾还附带着一句不言自明的“你这个白痴”。

“好的吧。”德拉科说,并没有屈尊请求进一步的澄清。“带我参观一下,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她先把他带到了小屋的前厅,这里或许曾今是一间客厅,但现在整个空间堆满了书籍。

“你因为一本书错了半英寸的位置就责骂我。再看看你这一团乱。”德拉科说,为格兰杰的双标感到愤怒。

“这是我的数字化项目。”格兰杰说,“这只是一个暂时性的混乱。”她指了指一台位于混乱中心的麻瓜机器,它正与一台扁平版本的电脑连在一起。

“数字化?”

“是的,通过麻瓜手段保存魔法知识。因为我已经厌倦了拖着巨大的书本走来走去;或者发现找到的资料已经永久性损坏或丢失,只因为某个白痴二十年前把茶水洒在了书页上;又或者像活在1855年一样通过古老的图书馆目录卡【4】查找资料。这个是为我最罕见的卷册所做的一个‘宠物项目’【notes:“pet project(宠物项目)”指作为个人喜好而追求的项目、活动或目标】。可惜我一直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像我所期望的那样投入其中。”

她把德拉科带到了厨房。除了爆炸性地占据着她窗台的各种神奇植物和出现在这里那里的、闪闪发光的各种药水,整个空间充满了麻瓜气息。在炉边的大锅里好像还正酿制着某种神奇的东西,可惜她马上领着他走开了。

“温室?”德拉科在他们来到下一个房间时问。

格兰杰看着他,就好像他刚刚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多么养尊处优的混蛋一样。“温室?这可不是阿斯科特庄园【5】。出租代理人称它为阳光房。”

在德拉科看来,“阳光房”简直是恭维它了。他充满怀疑地看着一月的雨夹雪开始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落向玻璃天花板。

接着,一个奇怪的、橙色的、长着南瓜脸的生物出现了,并绕过格兰杰的脚踝走来。

格兰杰——此时同样过于乐观——称它为一只猫。

“你的猫怎么了?”德拉科问,弯下腰来关切地看着这个生物。

“它没怎么。”格兰杰说。她和那个生物一起生气地瞪着德拉科。“它有一部分猫狸子(Kneazle)【6】血统,而且非常聪明。是吧,我的亲爱的?我的小甜心?我的天使男孩?”

格兰杰按摩着它的耳朵,这只猫一边享受一边用一种极度不屑的表情看着德拉科。

当它一段时间后终于觉得自己已经享受够了格兰杰的关注并转身离开时,它那荒唐的尾巴高高举起,以确保德拉科可以看清它的屁股眼。

“真有魅力。”德拉科说。

参观向着楼上拥挤的空间继续着。三间小卧室——正如德拉科所预料——都有可预见的可进入点需要德拉科在上面设置防御结界。

第一间卧室似乎是作为书房使用的。德拉科注意到房间中央有一种类似基座的东西,上面放着一本非常陈旧且有破损的魔法书,书周围有着停滞咒(stasis charm)*的光芒。

格兰杰顺着他的目光看清了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场悲剧。请不要再询问细节,否则我真的会哭出来的。”

德拉科并不想面对书呆子的眼泪,于是顺她的意没有再追究这个话题了。不过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以便未来进行打探。

第二间卧室相当空旷,只在地板上摆放着一张长垫子、一些蜡烛和一簇兰花。格兰杰准备在这里举行什么仪式?他试图弄清蜡烛的布置规律,但它与他所认识的任何东西的几何形状都不相符。

最后,他们来到了格兰杰的卧室。她带着明显的不适允许他向里面瞄了一眼。德拉科不知道该怎么文明有礼地表达:“别他妈坐立不安了,我只是要看看坏蛋们会如何试图绑架你;我不是来翻看你的内裤的”,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一阵令人极其不适的叮当声从格兰杰附近的某个地方传了出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麻瓜玩意儿然后开始对着它讲话。从他的理解看来,她正通过这个装置被召唤到手术室。

她急急忙忙跑过德拉科冲向楼梯的行为证实了德拉科的猜想。“我得走了。我觉得你已经参观够了,应该不至于会迷路——在你设置防御结界的时候请让它们允许克鲁克山随意进出,它喜欢到处游荡。我过几个小时就回来。”

“克鲁克山?”当格兰杰从楼梯上绊倒时,德拉科叫着问道。

“那只猫!”格兰杰回道。

她消失在门外。但德拉科接着听到的却不是幻影移行(Disapparition)的爆裂声,而是马达的声音。格兰杰正在开车。一辆麻瓜汽车

这个怪胎。

不,或许不是。他走回花园时又想了想。如果她要去做麻瓜手术,她就必须用麻瓜的方式出现;在门口瞬间幻影显形会引起质疑的。

他一边琢磨着格兰杰过度充实的双重生活,一边开始设置防御结界。

 

~~~~~

 

经过大约两个小时的工作,德拉科终于宣布自己对于结果满意了。防御结界每隔一周左右就需要重新设置,但至少现在没有人能够不经格兰杰的允许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所有的出入口都用傲罗的标准装备和德拉科自己的一些发明进行了加固;如果想要从地下进入,则会被强大的Depellens Penetrationem(驱除入侵)*所迷惑;来自空中的攻击则会被Caeli Praesidium(空气保护)*抵挡。各种常见的入侵警报器也被散落在了各处。

说实话,对于一位拥有她这样的知名度、并且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是傲罗的女巫来说,格兰杰以往的防护措施可以说相当于完全没有。但话又说回来,现在是和平时期,而她如今也只是一名学者——而不是一个满世界寻找黑魔法物件以杀死一个邪恶巫师七次以上的孩子。

那只半猫狸蹲在门廊下,透过雨雪恶狠狠地盯着德拉科。德拉科把这个生物的魔法特征加了到防御结界上,并如实告知了它,却只得来那家伙眼睛的一眨。德拉科感到灰心丧气极了。

雨势开始渐渐放缓,一辆汽车驶上车道,开到了小屋的后面。不一会儿,格兰杰绕过拐角出现在他的面前:“你还在这里啊?”

“我刚结束。”德拉科喘着气回道。设置防御结界是一个十分消耗魔法的事。

当德拉科站在一旁,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浑身湿透且满头大汗之时,那只半猫狸的丑大头却收获了源源不断的亲吻。请问一下,他的“谢谢”在哪呢?

“我想我还得给你的车设置防御结界。”德拉科说,“如果你经常用它出行的话。还有那家麻瓜手术室,如果你经常去那里的话。”

格兰杰冲他皱起眉头:“我的车是全新的。你不能给它设置防御结界,你会弄坏什么东西的。”

看到德拉科脸上的困惑和冒犯,她补充道:“现在汽车里有电子元件。或许你在上‘麻瓜学习’的时候它们还没有。”

瞧这话说的,好像德拉科大约有120岁,并且上一次上“麻瓜学习”这门课的时候汽车还被叫做“没有马的马车”一样。

“我会在手套箱里放一个窥镜(Sneakoscope)【7】的。”格兰杰说。

对于一个如此聪明的人来说,说出刚才那句话的她简直算是个白痴。

“好极了。”德拉科说,“这一定可以防御一个二十米开外施放的Bombarda Maxima(强力爆破)。当我们从残骸中把你烧焦的遗骸拉出来,我就可以告诉沙克尔我们已经采取了所有必要的措施来保护你的安全。”

这幅血腥暴力的图景显然奏效了,因为格兰杰屈服了:“好吧,你可以给它设置防御结界。但请一定,尽量远离……中间的那个有很多按钮的地方。就在方向盘的旁边。”

德拉科巨大的胜利时刻被一声长长的、久久回荡于空中的饥饿咆哮给吼散了,这声音准确无误地来自他的胃(太不幸了--他原本准备把锅甩到那只猫头上的)。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格兰杰的眼睛飞快地瞟向德拉科的腹部。她似乎在她对他的自然的感情和她的礼貌之间挣扎着。之后,她终于说:“你一定饿昏了。你想进来吗?我有一些零食。我们可以顺便讨论一下你给我的建议——还有那枚戒指。”

说得太对了,德拉科的确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两个小时的防御结界设置足以让任何男人吃一壶。但是:一顿五道菜式的正餐【8】正在马尔福庄园等着他。但但是:他想快点结束这件事,这样他和格兰杰的下一次谈话就将会是关于戒指的归还问题了,管他多少个月以后。

“好吧。”德拉科说。

德拉科匆匆走进厕所让自己恢复一点精神。该过程主要涉及用Scourgify(清理一新)清理自己的腋窝(多有素养;母亲一定会为此感到骄傲的)、试图在他的巫师袍上施一些干燥咒、还有往他的脸上拍水。他认为他今晚的头发已经无药可救了。倒不在是说这屋里有什么他想要打动的人。更何况,在这间小屋、在格兰杰这个人型海葵【9】和她的马桶刷使从(familiar)【10】之间,他的头发依旧可以轻松赢得“最佳展示奖”。

他的整个造型还被下巴上那逐渐变得壮观的瘀伤点缀着。他一边在上面抹上更多的药膏,一边为格兰杰对它会变得多么糟糕的预测成功应验而恼怒着。

他疲惫地走进厨房,格兰杰已经把写满建议的卷轴和戒指放在了厨房的桌子上。她脱下白大衣,把它塞进柜台尽头的一台麻瓜机器里(从周围的折叠着的堆积物来看,是一台洗涤设备)。她里面穿着另外一件长袖上衣——谁能想到格兰杰还对暴露肘部有厌恶情结呢?

厨房里的桌子被推到了一个角落。德拉科只得落座在了格兰杰旁边的椅子上。从这个角度——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近得多——他注意到她拥有一对相当漂亮的乳房。

可惜,格兰杰选择在这个时候打开那个卷轴——它上面现在潦草地写着一堆问号和反对建议。这直接导致德拉科因忙于从扑面而来的书呆子气里抬起头喘口气,而无法接着感受刚才的那股吸引力。

“一些我的主要顾虑。”格兰杰说着,朝羊皮纸点了点下巴。这预示着今晚将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争论之夜。“但首先,让我们吃点东西。”

她开始在一个空得可怜的柜子里搜天觅地,期间朝着桌子丢下几个选项。

至少在德拉科看来,今晚的主要食材应该是猫毛。当他从自己的嘴里挑出几根橘黄色的猫毛时,那只猫(该死的家伙)绕过了他的椅子腿,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至少格兰杰发现这状况时,她还知道礼貌性地表现出些羞愧:“太对不起了!”她向德拉科的方向挥了挥魔杖,消失掉大部分的毛发。“它们确实到处都是。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它可以凭意念把它们变出来——让它们出现在一些不可描述的地方。”

德拉科——还在从嘴里拔着一根毛——“噗”了一声作为回应。但其实他是想说:“如果今晚在我的蛋蛋上发现了橘黄色的毛发,我一定会徒手给这畜生剥个皮。”

格兰杰撕开了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然后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德拉科举着一块包装袋里的东西问。

“奶酪味的Wotsits【11】(俗不可耐的一些无名之物)。”【原文“Cheesy Wotsits.”其中“Cheesy”也有“俗气的”的意思;“Wotsit”和英国一个(具有侮辱性的)俚语“whatsit”同音,指没有名字/名字被忘记/不愿透露名称的人或事物】

显然,这解释了一切。

至于格兰杰自己,她正吃着金枪鱼,而且是直接从罐子里在吃。

“这也太艰苦了,格兰杰。”德拉科说。

“这是蛋白质。”格兰杰说。她看了看桌上这顿正被德拉科嫌弃的简陋晚餐,为自己辩解道:“我最近一直没找到时间去超市。”

“你为什么不直接派一个家养小精灵——”

德拉科迅速中断了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但为时已晚。格兰杰盯着他,就好像他刚刚——今晚第二次——证明了他是一个多么养尊处优的混蛋。

她咬紧牙关起身去泡茶。这看起来像是一个从他身边离开的借口。但是,管他的呢——德拉科又不是过来交朋友的。

格兰杰用水壶在厨房制造出“叮呤哐啷”的响声,她看起来像是在忍着不冲德拉科说出一些尖酸刻薄的批评。他偷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口袋。他身上确实有一个反刍动物的肠胃结石【12】,以防他的茶里被放了某些 “家养小精灵的正义使者”专门为他准备的特殊添加剂。

格兰杰带着没有必要的强力把他们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茶里面没有任何被下过毒的痕迹。她还找到了一包饼干来配着茶吃。德拉科狼吞虎咽地吃下了三分之二的饼干。如果它们被下了毒,那下了就下了吧。

格兰杰随后理了理羊皮纸,并且看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对“混蛋德拉科”的情绪放到了一边,变得公事公办了起来。

她针对提议向德拉科提出一个个问题,仿佛他是一个刚刚上交了这份列表,正在等待她的评估且对于她的反馈感激涕零的傲罗学徒。于是乎,他们在列表上争论了起来:第14项,他是否可以允许看护人员进出实验室的防御结界(他让步了);第26项,她是否真的需要在离开小镇时通知他(是的),那如果是的话,需要提前多长时间通知(24小时);第33项,什么样的日程算是 “公共活动”(超过40人);第34项,为什么她必须提前告知他她要出席麻瓜活动?(因为他说了要这么做);他可不可以不要把她的家变成“不可标绘”(Unplottable)【13】的,她的麻瓜朋友可能会想要来拜访? (不能);如此种种,你来我往,直到他们来到了第56项。

格兰杰给他们加了茶,并拿出另一包饼干,因为德拉科已经由于压力大而把第一包饼干全部吃光了。

“所以。戒指。”格兰杰说。

“戒指。”德拉科重复道。它是整件事情的关键——决定着他是否可以在相对快乐、没有格兰杰的自由里继续他的生活,而同时又让魔法部部长和唐克斯满意的关键物体。

“我已经让一些专家看过了。它的确看起来相当安全。实际上,那些专家都对它赞不绝口。”

德拉科很想说:“这不是废话吗;我是个天才。你现在怎么不提你的那个FitZit(运动手环)了?”

但他最后只是带着自以为是的神态喝了一口茶。

“我也和唐克斯聊过了。”格兰杰接着说,“她可能已经告诉过你她又多喜欢这个主意了。因为这意味着你可以在远距离监视我的同时接受其他任务。所以——总结来说,四处都是热情洋溢的赞美,几乎没有坏话,我也愿意继续这个计划。不过,我确实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是什么?”德拉科问,尽管他几乎可以猜出她想要问什么。事实上,他还挺奇怪她没有早点问出口呢。

“被戒指记录到的信息是怎么传送给你的?”

德拉科举起他的手并冲着它挥了挥魔杖,解除了上面的Notice-Me-Not Charm(视而不见咒)。

德拉科手上的银戒指浮现在了他们的眼前。“啊。”格兰杰说。

她的视线从德拉科的戒指跳到正躺在桌面上的那只。然后,经过一些在她那大脑袋里上演的私密讨论后,她——在德拉科看来十分机智地——说道:“我不应当再进一步询问关于这些东西的原始用途了。我觉得更多的信息可能只会让我想要退出这整个计划。”

“说得对。”德拉科说。

因为,是的,这对古老的戒指在很长的时间都被马尔福家族的已婚夫妻佩戴着,他的母亲在很多年前,由于卢修斯·马尔福在阿兹卡班的死亡,取下了她的那枚戒指——戒指的沉默不断提醒着她她所失去的东西,直到她在也无法忍受佩戴它。

德拉科修改了戒指,使格兰杰的戒指和他的戒指之间只能进行单向交流。他绝对不需要她在他每次早晨因打飞机而心跳加速的时候都被提醒,谢谢。

生活在对这些信息一无所知的幸福中,格兰杰问:“有什么特别的仪式之类的吗?还是说我就——就直接戴上它就好了?”

“我会为你戴上它。”德拉科说,“他需要由它的——呃,伴侣——的佩戴者来戴上。”

他努力表现出粗鲁和公事公办的样子,但世界上很少有像男人给女人戴戒指这么不·公事公办的事,所以尽管他已经使出全力了,这个场景还是很别扭。他想知道格兰杰是否和他一样觉得尴尬——她正在研究厨房的墙纸,脸颊上飘着一抹粉红。

她的手在他手里显得小巧而玲珑。戒指毫不费力地就滑了上去。他感觉到自己手上的戒指随着这个动作变得更有生气了——现在,它有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了。

“求救信号是通过在你的手指上旋转三圈来激活的。”德拉科说道,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这样做之后,我立即就会幻影显形到你身边。”

格兰杰突然从她对于墙纸的迷恋中回过神来。“好的。”

“请一定只在必要关头使用它,格兰杰——而不是当你发现有茶水洒到了某本书上的时刻。”

“我非常希望我根本就不会用到它。”她看着手中闪着微光的戒指说:“至少这个东西没有立刻试图杀死我。”

“别掉以轻心:它可能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德拉科敲了敲他们讨论了无数次的卷轴,将他们来回讨论的潦草结果整合成一个干净的版本,然后为她创建了一个副本。

“既然我们已经敲定了,你就必须遵守下去。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一个‘注意义务’(Duty of care)【14】,我希望我不会因为‘出于专业疏忽导致伟大的赫敏·格兰杰死亡’的指控而被拖到威森加摩面前。”

“我明白。”格兰杰严肃认真的回答传来。

“很好。现在,在我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德拉科将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自从我们开始交流之后,我的猫头鹰已经掉了半磅【≈0.23kg】的体重了,所以我——”

“给他喂点糖浆挞就好了。”格兰杰打岔道。她的猫正坐在她腿上,解决着那罐没吃完的金枪鱼。

“——我决定顺应潮流,购买这些东西。”德拉科将话说完。他把一对韦斯莱家的叽哩咕噜记事簿(Jabbering Jotters)*【15】。“你应该已经听说过它们了——它们在年轻一代那里受到了狂热的追捧。猫头鹰已经不再流行了。它们不够迅速。”

在德拉科看来,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巫师传统的一个悲惨结局。一个人不可能在“叽里咕噜记事簿”上写下一封铿锵有力的书信——总之就是根本就不可能。

“我的确熟悉它们。”格兰杰说。她显然在努力阻止一个得意的微笑爬上她的嘴角。德拉科权衡了一下询问这个“得意的微笑”背后原因的利弊。他最终决定还是不问为妙:有她和猫在,这个房间里的洋洋得意的浓度很快就会足以让他窒息。

“所以你知道要怎么用?”德拉科问道,将其中一个小小的记事簿递给她。

“哦,是的。”格兰杰一边接过它一边说,“谢谢你。我为你的猫头鹰感到抱歉。”

“他马上就会由于缺乏运动胖回来的。”

他在这里的工作完成了。德拉科起身,嘟囔了句对茶水的感谢。格兰杰回了一些对于设置防御结界的微不可闻的感激之词。

她家的猫在他走出厨房的路上试图绊倒他并折断他的脖子。

德拉科认定这是对于一个不愉快的夜晚的一个合适的收尾。

 

 

文末注释:

【1】雕鸮(eagle owl):雕鸮(学名:Bubo bubo):是鸱鸮科、雕鸮属动物。属夜行猛禽,喙坚强而钩曲,嘴基蜡膜为硬须掩盖。翅的外形不一,第五枚次级飞羽缺。尾短圆,尾羽12枚,有时仅10枚。脚强健有力,常全部被羽,第四趾能向后反转,以利攀缘。爪大而锐。尾脂腺裸出。耳孔周缘有明显的耳状簇羽,有助于夜间分辨声响与夜间定位。胸部体羽多具显著花纹。多栖息于人迹罕至的密林中,营巢于树洞或岩隙中。全天可活动,飞行时缓慢而无声,通常贴着地面飞行。遍布于大部欧亚地区和非洲。

【2】Cottage(乡间小屋):a cottage是一种可以包含任何建筑风格和住宅设计样式的小房子。对于cottage的定义在不同的文化当中有不同的设定,但总体来说,一个cottage倾向于是一个小而舒适的、位于乡下的家——通常作为避暑山庄或者度假屋使用。

【3】性窒息自慰:指在进行性自我刺激的同时使自己经历缺氧,这被认为可以提高性体验。这通常是通过悬挂、扼杀、窒息、压迫颈部或胸部或吸入挥发性化学品来实现的。

【4】图书馆目录卡:作为图书管理员,Gottfried van Swieten作为奥地利帝国图书馆馆长推出了世界上第一本卡片目录(1780 年)。

卡片目录是几代图书馆用户熟悉的景象,但它已被在线公共访问目录(online public access catalog,OPAC)有效取代。有些人仍然把在线目录称为 “卡片目录(card catalog)”。 一些有OPAC访问权的图书馆仍然在现场有卡片目录,但这些目录现在完全是次要资源,很少更新。许多保留实体卡片目录的图书馆会贴出告示,告知卡片目录最近一年的更新情况。一些图书馆为了节省空间用于其他用途,如增加书架,已经取消了卡片目录而改用OPAC。

【5】The Ascott House(阿斯科特庄园):有时简称为Ascott,是一座二级(Grade II)名录建筑,位于英格兰白金汉郡温市附近的雅诗阁小城。它坐落在一个32英亩/13公顷的庄园里。阿斯科特庄园最初是一座农舍,建于詹姆斯一世统治时期,被称为 “阿斯科特庄园”。简而言之就是一座很古老且著名的豪华乡村别墅。

【6】猫狸子 (Kneazle):一种长得像猫的神奇生物。它的皮毛上有各种斑点,耳朵特别大,尾巴像狮子的尾巴。一旦一只猫狸子喜欢上了哪个巫师,那么它就会成为他的一个了不起的宠物。猫狸子非常聪明,喜欢独来独往,并且有一定的攻击性。它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会特别注意那些可疑和不受信任的人。如果一只猫狸子的主人迷路了,它可以领着他安全地回到家中。魔法部将纯种猫狸子的分类为“✕✕✕”,因为它有时会对人有攻击性。

【7】窥镜 (Sneakoscope)是一种黑魔法探测器,看起来像一个玻璃制成的陀螺。如果周围有可疑的人,它就会发亮、旋转。

【8】五道菜式的正餐(A five-course meal):按顺序排列依次上汤、沙拉、开胃菜、主菜和甜点。五道菜的排列可能在全世界的不同地区有细微差别。

【9】海葵(sea anemone):【其实原文是“anemone”,指秋牡丹,银莲花;海葵。看了看三者的图片我觉得应该是在说“海葵”。】我尽量找了一张不怎么会引起不适,且是橘色系的图片。

【10】Familiar:引用JKR在Wizarding World上面的原话:

在英国民间传说中,"familiars "的概念已经存在了好几百年了。是指以各种方式为女巫服务的动物(也有说是动物形状的精灵),无论是作为仆人、信使还是间谍。关于巫术的历史记载中提到了familiars;这样的动物被认为具有超自然的天赋,甚至被认为是伪装的恶魔(或魔鬼本身)。

从最严格的意义上讲,在《哈利·波特》的世界里不存在familiars。虽然霍格沃茨的学生被允许带着动物来学校,但我们在那里看到的猫和老鼠,广义上讲,只是宠物。讽刺的是,在整个系列中,最像传统所描述的familiars的动物是诺里斯夫人(Mrs Norris),她属于城堡里唯一的非魔法居民阿格斯·费尔奇。在这个系列中,猫头鹰确实是作为信使被表达的,但这是在高度组织化的邮政服务背景下进行的,与麻瓜用鸽子进行邮寄没什么不同。”

我对于Familiar的翻译借鉴了维基百科Familiar Spirit的中文释义:使魔。但他们些许有些不同(这个词条更具历史性和民间传说性,更多指代一种灵体。所以我把“魔”换掉了。)说一下我对于JKR·HP世界观里面Familiar的看法,我认为简单说就是具有两个性质的动物:第一,对于某个巫师绝对忠诚;第二,被赋予了超凡的智慧并具有一些魔法属性。你可以认为他们是巫师的魔法宠物+挚友。

【11】Wotsits是英国的一个奶酪口味的玉米泡芙品牌,最初由Golden Wonder公司销售,现在由Walkers Crisps公司销售。最常见的口味是 “奶酪味十分浓厚(Really Cheesy)”口味的玉米泡芙。其他形状和口味也有销售,包括限量版的品种。单数的品牌名称(“Wotsit”)指的是单个玉米泡芙。这是在暗指一个带有侮辱性的俚语(slang) “whatsit”,在英国的语音中与之发音相同。

【12】反刍动物的肠胃结石:山羊、羚羊等的肠胃结石在古代(在魔法世界)被认为可以解毒。

【13】不可标绘 (Unplottability)是一种用来隐藏世界上某个区域的方法。不可标绘的地点或者是让人无法直接看到,或者是简单地无法在地图上标出。使某个地点不可标绘的原因通常是为了保护某个人的安全,或者守护某个秘密。不可标绘的地点通常有巫师的住宅以及魔法学校。使用的咒语是屏蔽咒 (Masking Spell)。

【14】谨慎责任(Duty of care,注意义务)在侵权法中,是要求一个人在做出一件预料会损害其他人的作为时,必须遵从标准而合理的谨慎之法律责任。这是进行过失诉讼时必须确定的第一个要素。原告必须能够证明被告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反过来,违反责任可能使个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普通法(指案例法)所定义,注意义务可以通过法律的实施在目前没有直接关系(家庭或合同或其他)但最终以某种方式成为关系的个人之间施加。

【15】Jabbering Jotters是作者自创的,“Jabbering”是喋喋不休、、叽叽喳喳、叽哩咕噜的意思,我觉得“叽哩咕噜”更可爱一点hhh,就用了它。“Jotters”是记事簿、笔记簿。所以我用“叽哩咕噜记事簿”来翻译(试图保有一点J. J格式?)。大概就是电话的记事簿形式,后面经常用“Jotters”简称,我准备用“记事簿”来对应。后面就不再注释了。

【补充】Wards(结界/防御结界)是我自己翻译的,在原著中,只有大战中用到了一次类似的(所有老师一起施放的覆盖整个霍格沃兹类似于保护罩一样的东西),但并没有名字,也没有用“wards”这个词;你也可以认为麻瓜驱逐咒(Muggle Repelling Charm)也是形成了类似的东西。是饭圈默认一起在用“wards”指它和类似事物。其实这个词和概念在其他很多影视剧什么的都有,就是保护罩一样的东西。

Chapter Text

在与波特和韦斯莱共事的几年里,德拉科与他们建立起了一种冷静而专业的融洽关系。对此,韦斯莱在第二天的早晨为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喂!蠢蛋!”他叫道,然后像一个脱节的生姜布(白)偶(痴)【2】一样挂在了德拉科的隔间墙上。【notes:muppet指布偶或者没有能力的傻子】

“你想干什么,黄鼠莱?”

“我们听说有‘傲罗保护’被派给了赫敏,而且还听说被分配给她的家伙是个混蛋。”韦斯莱说。

“那是她的描述,还是你的?”

波特——灾难般的头发和生动的绿色眼睛从他的隔墙上冒了出来——说:“我们的。她说你一直都表现得很专业。但我们知道真相。”

“幸运的混蛋。”韦斯莱说,“为什么唐克斯给了我们吸血鬼的案子,却给了你照顾赫敏的工作?你甚至都不喜欢她。”

“在我看来这是能力问题。”德拉科说,“唐克斯说了她需要指派最优秀的傲罗来保护英国最优秀的头脑——”

韦斯莱嗤笑了一声;波特放声大笑起来。

“——然后指派那些讨人嫌的傲罗来对付讨人嫌的吸血鬼。”德拉科继续道。

“我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唐克斯说,以一个矮小、超重的男人形象摇摇晃晃地走来。“你们难道不应该去工作吗,蠢货们?在我眼里,你们都是讨人嫌的傲罗。”

波特和韦斯莱笑得前仰后合,而德拉科则感到被冒犯了。

“话说赫敏到底在忙什么,让老沙克这么激动?”韦斯莱问,“她不肯告诉我们。”

“非必要人士没有知情权。”德拉科敲着鼻子说道。

他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但惹恼讨厌鬼二人组永远是让人愉悦的活动。他们俩十分配合地因为德拉科似乎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而显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干活!”唐克斯从她办公室喊道。

“遵命,头儿。”韦斯莱回答。

“一点忠告,马尔福,”波特在他们离开时说,“不要侮辱赫敏的猫。”

“为时已晚。”德拉科说。

 

~~~~~

 

两个星期过去,格兰杰那边的一切都很平静。她的戒指已被校准,这样就能提醒德拉科可能预示着直接危险的极端生理或情绪变化——明显的恐惧、惊慌、疼痛或异常高的心率。

总体来说,格兰杰似乎奇迹般地心平气和。只有一天,德拉科的戒指整个上午都在刺痛着他,传达着格兰杰的脉搏有不同程度上升的信号——不过都还没有达到表示极度恐慌的门槛。

他于是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加入了戈金和几个初级傲罗的徒手格斗训练。唐克斯坚持认为,她的傲罗们不仅要通过严格的练习来保持他们的魔法决斗专长,还要保持他们作为体格斗士的能力。许多人都为不得不学习如何像麻瓜一样战斗这件事抱怨过,但唐克斯让他们看清了现实:一个失去了魔杖的、接受过交手训练的傲罗,只要他能保持头脑清醒,仍然可以胜过对手、夺走对手的魔杖、或致残对手。而一个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的、没有魔杖的傲罗则相当于是一个死透了的傲罗。

当格兰杰升高的脉搏——这天早上第四次——打扰到德拉科的搏斗时,他一时的分心为他赢得了戈金的一记坚实的上勾拳。

他叫了暂停,攥着下巴,用记事簿给格兰杰发了一条只由标点符号组成的恼火消息:???

她回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失去了一个病人。

德拉科没有回复,主要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同时也因为戈金已经决定休息结束,并正在试图给他造成脑震荡。

一段时间之后,他收到了来自格兰杰的一条长长的消息:顺便一提——我明早要出城,只去一天。我知道我们的协议规定出城要提前24小时通知,而现在更像是12小时。我很抱歉,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

去哪里?德拉科回道。

萨默塞特格兰杰回复。

为什么?

假期。

那些标星的假期之一?

格兰杰没有回答。所以,是的。

那天晚上,当德拉科享用晚餐时,他的戒指传达出了疼痛的讯号。但那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来自坎布里奇郡某处心绞如麻的悲痛。情感中所蕴含的沉痛让他感到吃惊——里面饱含真诚——格兰杰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行善者”。他猜想她已经回家了,正慢慢屈服于失去一名病患的伤痛中。

“德拉科?一切都还好吗?”

德拉科发现自己正被纳西莎·马尔福那双体贴的蓝眼睛观察着。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被幽灵般的悲痛充斥着感官时,已经停止了进食。

“我没事。”德拉科说,“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

他还没有告诉母亲他已经征用了家里面的那对戒指。他确信她不会赞同他重新利用它们的方式,也不会赞同他对另一只戒指的持有者的选择。

他搜肠刮肚试图找到一个安全的讨论话题,并最终评论了桌子中央比平常更漂亮的插花。花艺是他母亲的爱好之一。

“你喜欢吗?”他母亲问道,俯身摸了摸几片精致的花瓣。她的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明天是伊博尔克节。”

“伊博尔克节?”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好像是某种异教(Pagan)节日还是什么的。

纳西莎抽出一朵已经摆放得很完美的花,然后把它更完美地插回到花束中。“是的——它标志着冬天的结束。当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你的祖母曾遵守着那些古老的传统。房子的每个表面都会用雪花和水仙花装饰起来,我们会举办一场盛宴——我们还会感到充满希望,因为我们知道,春天终于将要到来。”

德拉科做了一些礼貌性的回答。他的母亲看他吃着饭,她的双手叠放在腿上。她还有话要说。

“您还想说什么?”德拉科问。

“你明天在家吗?我有一些朋友要过来喝下午茶。”

德拉科飞快地考虑了一下。那些朋友绝对会恰好有些可爱的、有成就的女儿们,而这些女儿们无疑也会来。自从他步入三十,他母亲就在为他牵红线这件事上越发明目张胆了起来。

不过对于纳西莎(和那些适婚的年轻女士们)来说不幸的是,德拉科自己对于任何比肮脏下流的周末巴黎逃亡更长久的关系都兴致缺缺。他曾尝试过一次长期关系——与阿斯托莉亚为期两年的订婚——而它足以证明,无论那名女巫血统多么纯正、多么有教养,他都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

格兰杰那天早些时候的消息提供了一根现成的救命稻草。德拉科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然后说:“我明天要工作,一些在萨默塞特的工事。”

格兰杰本人并不知道她会有同伴,但真不走运。他会说这是一次抽查。毕竟,保护她的安全,使她远离现实存在的——或者由沙克尔想象出来的——威胁是他的首要任务。

纳西莎看起来对这个现成的借口并不感到惊讶。“真遗憾。那么,下次再说吧。”

晚餐结束了。德拉科回到自己的卧室(chambers)【3】,并在那里洗上了一个长长的热水澡,同时还护理了他的训练伤口。

他的记事簿震动了一下。他把它召唤过来,发现上面有一条来自格兰杰的消息,是对他之前问题的迟到的回答:是的,是用星号标记的假期之一。去一个景点观光。如果我需要你我会转动戒指的。

最后一句话可以说是格兰杰版本的“我不需要你,不要跟过来,不欢迎你。”

毫无疑问,当他出现的时候她会大发雷霆。这个想法激起了些让人心痒痒的、意料之外的愉悦感。

突然,一个从晚餐开始就一直盘旋在德拉科脑海中的模糊猜想变得清晰了起来。他从浴缸中起身,挥了几下魔杖烘干自己的身子,然后召唤来格兰杰的时间表。

明天是——他母亲是怎么说的?伊博尔克节?

而这和格兰杰的标星假期之一恰好重合。

还有其他这样有趣的巧合吗?他浏览了一下其余的日期。下一个星号在三月底的一个周末。然后是一个五月初的周末,接着是六月,再之后是八月初。

德拉科的脑子因为即将到来的巨大胜利而嗡嗡作响。他来到楼下的图书馆,然后从里面找出了几本关于凯尔特(Celtic)【4】和日耳曼异教(Germanic Pagan)【5】传统的书。

他是对的。格兰杰的日期和旧历【6】相符。古老的词语在德拉科的舌尖滚动——伊博尔克、奥斯塔拉(Ostara)、贝坦(Beltane)、利塔(Litha)、卢格纳萨德(Lughnasadh)、玛本(Mabon)、萨温(Samhain)。

格兰杰到底在干些什么。

德拉科正式被激起了好奇。

 

~~~~~

 

德拉科给了格兰杰一个上午的时间,让她在他加入之前就开始了她的萨默塞特冒险。这让他有机会精致地赖个床,在二月的风中来一场让人精神焕发的飞行,最后再吃一顿奢侈的早午餐。他亲吻了母亲的脸颊,并表达了自己对于错过下午茶的言不由衷的遗憾。

萨默塞特离威尔特郡的距离,恰好使德拉科不得不先通过飞路网到坎宁顿的一家巫师酒馆,然后再从酒馆幻影显形到格兰杰的戒指所在。

这次的幻影显形比平时耗时久了一些,在最后的半秒钟里还有一种奇怪的延伸感,就好像在试图努力跟上目标一样。当他到达时,德拉科明白了原因——格兰杰刚刚一直在以相当快的速度前进,因为她正开着车奔驰在一条乡间小道上。

当德拉科出现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时,格兰杰发出了一声惊叫。他的头现在处在副驾驶座的脚坑里;而他的靴子,凭触觉来看,正踩在格兰杰的脸上。这从任何角度看都绝不是他最优雅的出现方式。

格兰杰急转方向盘将车子停到了一个路边。当一连串的问题——包括:他到底以为他在干什么,以为他是谁,他哪里来的勇气,还有他是不是疯了——向他席卷而来时,德拉科艰难地把自己转正了。

只要她想,格兰杰的声音就可以变得相当尖锐,甚至可以说,极其刺耳。

“你刚刚幻影显形到了一个移动的目标上!你完全疯了吗?你现在可能已经被撕裂成一百个不同的碎片,散落在A37公路上了。”

“我没想到目标会是移动的。”德拉科说,感到有些凌乱和恶心,“你为什么在开车?”

“因为你告诉我幻影显形和飞路网都是可以追踪的。”

“谁在乎他们是不是可以追踪?又没人不准你出去度假。顺便说一句,还真是一个适合度假的好日子。”他补充道,看着雨点拍打到车窗上,“除非你的假期和你的项目有关系?”

格兰杰凶狠地瞪着他。

“啊哈。”德拉科说。

察觉到最严重的争吵已经过去了,德拉科——突然发现格兰杰头顶上方有一面镜子——将镜子转向自己。那面镜子恰好处在检查一个人头发的最佳高度。麻瓜们真是群不错的家伙,真的——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你——天呐——你——你刚刚是不是征用了我的后视镜就为了整理你那头发?”格兰杰气到有些结巴地问。

“一会儿就会还给你的。”德拉科说。

格兰杰盯着他,那嫌弃的表情足以让一个内心不那么强大的人感到不安。

她把镜子转回自己那边。“我需要它。还有,把你那巨脚从我的仪表盘上拿开。”

“你这车这么挤又不是我的错。”德拉科回道,试图把他的腿塞进去。

“你长得像个瘦长的牵线木偶,还决定要幻影显形到我的‘迷你’里面也不是我的错。”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对这种不公平的比较表示不满,她就一刀切入主题:“还有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进行抽查。”德拉科说。

“抽查。”格兰杰重复道,完全没有被说服。

“是的。”

“然后呢?你是否已经确定我的身心都很健全?”

德拉科认真地检查起了她。从他在那顶帽子、那件防水大衣、那条围巾和那双麻瓜步行靴之下所能看到的情况判断,她似乎身体健全。心灵的健全程度就不那么容易衡量了——她眼里闪着些难以名状的凶光。

“怎么样?”她催促道,“如你所见,我很好。你现在可以走了。”

德拉科决定他不得不做出正直的选择,尝试诚实地透露一些信息:“我同时也在用它当作一个借口。”

“什么事的借口?”

“躲避一些家里的不愉快。”

“什么样的不愉快?”

真是个没完没了的女巫。“我母亲正邀请一些女士们过来喝下午茶。”

无论格兰杰在猜想些什么,总之不是这个。她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像是在忍住笑意。“邀请一些女士们过来喝下午茶?”她重复道。

“是的。什么这么好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更——更骇人的东西。”待那忍住的笑意消逝之后,她接着说道:“总之,我并不想因为你对于某些女士们的恐惧而受苦。我不需要,也不希望你今天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我有事情要做。”

“今天是伊博尔克节。”德拉科试图转移话题,“你知道吗?”

格兰杰什么也没说,但看起来又被惹恼了。

“你在伊博尔克节要到萨默塞特去干什么?”德拉科问,“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还遵循着传统。你看起来不像那种喜欢鲜花和在杆子上跳舞的人。”

当格兰杰再次没有回答他时,德拉科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让自己在座位上做得舒服了一些。“我已经评估了情况,而且——既然这显然与你的危险项目有关——出于对你自身安全的考虑,我决定在今天对你进行监控。见我提议的第11项。不要和我争论。”

“我要把你从车里弹出去。”格兰杰说。

“你不能这么做。”

“我可以。就用这个按钮,这里。”格兰杰指着中央面板上一个圆圆的东西说,“这是一个麻瓜发明的安全部件。”

一阵“呜——呜——”的警报声突然在车内呼啸了起来。格兰杰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哦,这个啊。”德拉科说,“一个巫师发明的安全部件。我放了一个窥镜在你的手套箱里面,就像你所建议的那样。你刚才居然忽悠我,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格兰杰越过他打开手套箱(“嗷——我的膝盖!”),看见里面确实有一个窥镜。它又鸣叫着闪烁了一会儿,然后,鉴于现在没有更多的谎言了,安静了下来。

车内划过一阵长久的沉默。格兰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将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好像在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吧。”她终于说道,“你可以在你母亲的这个令人苦恼的下午茶茶会期间留下来。不要妨碍到我就行。”

她转动车钥匙,启动了发动机。“把你的安全带系上。或者不系也行。我想我不在乎你是否会死得很惨。”

车里的窥镜再次鸣叫了起来。格兰杰冲它骂了一连串精彩纷呈的脏话。

“所以这个按钮到底是干什么的?”德拉科在那一长串脏话消失在空中后问道。

这无辜的问题似乎只是再一次点燃了格兰杰的暴脾气。“它曾经是车里的立体声系统——直到某人的防御结界把它弄坏了。现在它只会播放奥地利的民歌。”

德拉科按了一下那个按钮,奥地利民歌随即播放了起来。

当格兰杰将车开回到路上时,她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攥得很紧。

很显然,在她看来,德拉科才是真正讨人嫌的傲罗。

 

~~~~~

 

麻瓜的路标做的棒极了。当他们沿着渐渐卷起微风的乡间小路前行时,德拉科基本能够顺着它们猜出最终目的地。

“格拉斯顿伯里。【7】”他说,“有意思。”

格兰杰没理他,她还在对他的存在感到不满,并且没有丝毫要掩饰的意思。德拉科一点都不在乎——相比于往往面对过于迷你的三明治和卖弄风情的财富猎手,与一个愤怒的格兰杰一起在蒙蒙细雨中驾驶在英国乡间是一个让人精神焕发的改变。

说真的,蜿蜒的车道、奥地利的音乐、怒气冲冲的女巫——都很荒诞、很有趣、很好玩

德拉科伸出一只好奇的手去按汽车中央面板上的另一个按钮。格兰杰一把拍开了它。

“她反应还挺灵敏的。”德拉科一边吮着自己发痛的指关节一边想。

格兰杰并没有沿着通往格拉斯顿伯里镇本身的道路继续行驶,而是绕道前往了森林边缘的一个停车场。

在那里,一条人行走道蜿蜿蜒蜒地伸进了一片在这个季节里浸满露水、霜雾朦胧的林地。

“这是什么?”德拉科问。

“门迪普路(The Mendip Way)【8】。”格兰杰用她那种回答了却等于没有回答的方式说。她下了车:“我要下去走走,你如果想的话可以在车里等我。”

如果的话?还真大方。德拉科——在与门把手经过一番简短的斗争后——也下了车,并忍住不让自己在将知觉重新跺回双腿上的过程中哼出声来。

格兰杰叉着腰观察着他从迷你里走出来的一系列动作。他感觉到她在观察他选择的衣服(他的傲罗长袍套在常年穿着的西装外面)和鞋子(完美实用的龙皮靴)。她肯定得出了他着装合格的结论——或者,发现它们不合格且德拉科将因此陷入危险,然后决定这样的结局很完美。

无论如何,她转过身向着树林出发了。

德拉科看到她对自己施了一些驱雨和取暖的咒语。他模仿了她;这看起来是个好主意。

当他们踏上门迪普路时,德拉科施了几个探测咒,寻找着其他生物——无论是否拥有魔法——的存在。然而,似乎只有他和格兰杰足够疯狂到在这样的日子里来一场乡间漫步。因为除了附近空地上的一些狍子【roe deer,一种鹿科狍属动物】,整个区域就只有他们俩了。

满意于附近没有什么将要跳出来攻击格兰杰的疯子,德拉科迈开长腿,几步便追上了她。

德拉科很快就发现,这绝不仅是在为了格兰杰的健康而散步。她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几样东西。她拨开灌木丛朝里窥探,用手触摸树木的躯干,还轻轻捧住蕨类植物的叶片然后研究它们。但是,她什么也没有拿走,因此打消了德拉科对于成分采集的一些推测。

他们以这种方式前进了半个小时,其间有一次停顿,以更新身上逐渐消失的Impervius charms(水火不侵咒)。

终于,格兰杰停下了脚步并拿出一张清单。

德拉科毫不害臊地越过她的肩膀偷窥着:

 

Singing Sedge (歌唱莎草)*

Greater Bladderwort (普通狸藻)【9】

Royal Fern (皇家蕨类)【10】

Ophioglossun vulgatum (瓶尔小草)【11】

Wood-sorrel (酢浆草)【12】

Mellifluous Honewort (甜美苦艾草)*【13】

Helianthemum apenninum (岩蔷薇)【14】

Helianthemum nummularium (金钱半日花/黄蔷薇)【15】

Spiny Restharrow (红芒柄花)【16】

Tassel Moss (流苏苔藓)*

 

格兰杰用她的魔杖划掉了清单上的大部分内容,只留下了流苏苔藓。

“什么是‘流苏苔藓’?”德拉科问。

格兰杰瑟缩了一下从他身边弹开。显然,她刚刚由于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而完全忘记了德拉科的存在,更没有注意到他正越过她的肩膀在偷看。

她的手飞快地按住自己那快速跳动的心脏(德拉科通过戒指感受到了微弱的心跳回声)。他本以为她会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但是,她的坏心情似乎已经被与这份清单有关的暂时性兴奋所取代了。

“是英格兰这一带比较罕见的苔藓之一。” 格兰杰说。

“你为什么要找它?”

格兰杰再次走动了起来,这次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枯木、老树桩和其他可能苔藓栖息地上。“因为这将证实我是在正确的地点。”

“什么的正确地点?”

格兰杰回避着这个问题:“我只是在确认一个理论。”

“什么理论?”

(一样的,德拉科也可以变得“没完没了”。)

“一些有关我的项目的东西。”格兰杰令人恼火地含糊其辞起来。

“苔藓与你的嵌合体细胞——或者管他什么其他的东西,能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都没有——至少没有直接的关系。” 她转过身来,透过雨丝看着他,仿佛在衡量哪些信息值得告诉他。“我在追寻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老巫婆的脚步,她的工作包括——除开别的很多事情不谈——对不列颠群岛的某些圣地的描述。”

“就像,阿瓦隆山谷(the Vale of Avalon)?【17】”

“准确地说,是格拉斯顿伯里的水井。【18】或者至少,这是我有根据的猜测。她的作品至今没有多少留存下来,仅剩下一些片段。她倾向于对植物群进行抒情,这有助于我通过对照检索文献中所提及的稀有植物来缩小可能的地点。当然,由于这些文献都是在几百年前写下的,如今可能早已沧海桑田。但是,整个不列颠群岛上只有很少的地方可以同时支撑Singing Sedge(歌唱莎草)和Mellifluous Honewart(甜美苦艾草)的生长。它们通常生长在完全不同的生态系统中,但你肯定已经知道了...”

不,德拉科并不知道——实际上,他根本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植物——但他并没有承认,而是点了点头。

当德拉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跳停止了跳动——格兰杰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他一把抓住自己的魔杖,紧接着就看见她的背影从小路的边缘探了出来。她正用手和膝盖撑在地上,检查着一条相当潮湿的沟渠。

不管是什么吸引了她的目光,都不是她要找的东西。她重新站了起来。不过,她看起来并没有失望,相反,她的脸上有一种坚定的决心——还有很多泥泞。

“流苏苔藓看起来和你想象的是一样的。”格兰杰说,“顶部有细小的流苏,它们是孢子囊——一般情况下在该属中异常的大。它们在夏天会变成粉红色——当然了,我们现在说这个有点太早了。”

这个女人难道除了在其他方面都如此优秀之外,还是一个草药学天才?德拉科很好奇波特和韦斯莱有限的学术成就中有多少是通过脑力渗透吸收她的知识得来的。

她简直是,直白点说,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格兰杰沿着小路继续前进,只偶尔蹲下来观察观察。总的来说,这是一次令人心神宁静的漫步——身上由咒语保持着干爽,耳边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着不时的几声勇敢鸟儿的啼鸣,还有当格兰杰发现它们不是自己要找的种类后,报出不同种类苔藓名字的声音。

自从他从唐克斯手中接过格兰杰的案卷以来,德拉科第一次为这个决定感到高兴,因为这显然比他作为傲罗的大部分工作更令人愉快——别的不说,至少不需要面对那么多毒咒和重要器官的移除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再者,还有附加的奖励:那就是不用再和女士们一起用下午茶。而且现在看来,以后还会更多这样的机会来逃避这件事。那一类的女士们绝对会用茶杯掩着嘴嘲笑格兰杰——嘲笑格兰杰那歪到一旁的帽子、沾满泥泞的脸颊、还有选择在沟渠里爬来爬去而不是努力为自己找一个有钱丈夫的行为。可是,她显然是在为巫师界做一些伟大的事情,而请问,她们又可曾有所作为?

“我想我找到了!”格兰杰高喊道。

德拉科推开一些荆棘,发现格兰杰的屁股再一次呈现在了他的面前。熟悉感往往滋生出喜爱——他发现他开始欣赏它了。

出于某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原因,格兰杰几乎把脸贴到了一片苔藓上,并且正对着它深深吸着气。

“格兰杰,你在——”

“它应当闻起来像棉花糖。而的确如此!”格兰杰说着,一跃而起。

她的鼻尖上有一点尘土。在周围大橡树的阴影下,她的深色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卷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她的嘴唇上。二月的寒风将她的脸颊捏成了粉红色。她冲着他灿然一笑,短暂而罕见。

德拉科震惊地发现,格兰杰很漂亮。

她将双手拍在一起,对着那团苔藓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仿佛那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理清他刚才的发现,一声嘶哑的尖叫便从树林的某个遥远角落穿刺而来。令他感到好笑的是,格兰杰闻声立即跳了到他身边,举着她的魔杖。

那诡异得尖叫久久未绝。当格兰杰看到他并没有反应,且似乎也没有惊慌失措时,问道:“这可怕的叫声是什么?”

“一只狐狸。”德拉科说。

“哦。”

“某只泼妇雌狐正求着把自己的背操烂。”

“这样啊。”格兰杰说。

又一声尖叫传来。德拉科差点笑出声——格兰杰的表情变得相当拘谨起来。

她又拿出了她的清单,将最后一栏划去。“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发展。我是说那个苔藓,而不是那只淫荡的狐狸。我们回车上去吧。”

“这就结束了?”德拉科问。到目前为止这整件事看起来有点过于轻松了。

“哦,不是的。”格兰杰说,“我到希望如此。可惜宣告结束之前,我还有大约三千件事情要做。”

以德拉科对她的了解来看,这应该并不是夸大其词。他们掉头往车的方向走去。没有了格兰杰不断跳进草丛的打扰,回程的路要比来时快多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在伊博尔克节这天做这件事?”德拉科问。在他看来,考虑到贝坦节的宜人气候,将这件事安排在那会儿要合适得多。

她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母亲的客人离开了吗?”

德拉科变出一个怀表。“不。”他撒谎道。

“你确定吗?这场下午茶也太久了些,你不觉得吗?”

“社交性的下午茶是一项耗时几个小时的事务。最受我母亲亲睐的女士们大概率还会被邀请留下享用晚餐和酒水。”

格兰杰在橡树间的所感到快乐正在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要德拉科存在便好像难以消逝的恼怒与不耐。“你为什么不能去别的什么地方?她又不会知道你实际上并没有在工作。”

“我是不会走的。”德拉科说,“如果你在外出进行项目工作时被袭击,沙克尔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的。”

“你到底在保护我免受什么伤害?”格兰杰边问边对着周围空气挥舞着手臂。“发情的狐狸吗?”

“如果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就能更好地确定潜在的威胁。”

“如果说我从告诉沙克尔的巨大错误中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不会再分享关于我工作的哪怕一个字。”格兰杰叉着腰说,这姿态的威慑力因为插在帽子上的那片随风摇摆的叶子而大打折扣。

“好极了。那我便继续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挥舞我的魔杖,等着那些无名坏蛋出现好了。你说呢?”

“不。可以幻影显形到最近的酒馆,喝杯让人身心舒畅的酒,然后等那些女士们都离开了以后再回家。”

“我又不是那个需要保持安全的人。”德拉科说。

格兰杰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然后说:“你不能跟过来。你会让事情变麻烦的。”

“让事情变麻烦?怎么可能?我完全可以做到不挡你的道——我刚刚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我接下来要去参观圣杯井花园(Chalice Well Gardens)。这需要能完美融入麻瓜当中,而你完全没法融入。”

“我完全有能力冒充麻瓜。”德拉科愤愤不平地说,“傲罗训练包括一个关于隐藏和伪装的基本单元,而我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谢谢。”

他竟然刚刚还觉得照顾格兰杰的工作在现在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决定。她为什么就一定要在所有事情上和他作对呢?

格兰杰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完全是在浪费时间——而我没有时间可以拿来浪费。”

“那咱们就直接出发啊。”德拉科说。

“让我看看你最好的麻瓜伪装。”格兰杰说。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希望,仿佛她知道这将是一个垃圾,但还是想看看,以防万一。

德拉科把他的傲罗长袍缩成一块手帕,放进口袋。然后修改了自己的西装,让它在剪裁上更宽松一些,以符合当前麻瓜的时尚。他的靴子被他变成了闪亮的男士礼服鞋。他的魔杖被藏在手腕上的皮套里。他没有碰他的头发:无论在巫师世界还是麻瓜世界,它都是完美的最佳代名词。

“如何?”他边问边在格兰杰挑剔的审视下慢慢转着身子。

“如果我们是要去多切斯特【19】吃饭,那它就十分理想。”格兰杰说。她叹了口气。“但是——我勉强接受它。也许我们可以让你看起来像一个时髦的年轻教授,而不是一个迷路的银行家...”

她走近并做了自己的修改:摘掉了他的领带,把他的鞋子变成了麻瓜运动鞋。之后她伸手解开了他衬衫最顶端的纽扣。(让格兰杰这么做给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德拉科把这感觉收起来放到一旁,以便以后能进一步分析。)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格兰杰说,尽管她看起来并不十分信服。

“如果我们在评判对方的外表,那我要说你现在十分需要一个Scourgify(清理一新)。”德拉科说。

格兰杰把她的车窗变形成了一面镜子。“哦,天哪。”当从镜子中看见自己身上的泥土有多厚时,她惊呼道。她迅速处理了身上杂乱的树叶和泥土,然后给了德拉科一个奇怪的眼神。

“怎么?”德拉科问。

“没什么。”格兰杰说。

“告诉我。”德拉科说。

“不。”

“说。”

“我只是——我本以为你会因为我身上的泥巴而开些玩笑的。”格兰杰说。

德拉科定在了原地。“这样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格兰杰理了理她的帽子然后耸了耸肩。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现在不是进行这场谈话的时候,但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他是如何,亲眼,看见这些可怕的态度的恐怖之处,以及它们是如何在夜深人静时依然在他的脑子里反复上演,还有他是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收回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已经不再是那样的人了。”德拉科说。

看到他如此郑重其事,格兰杰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好吧。我不应当提起它的。”

“我不应当坚持让你说的。”德拉科承认道。

“那也是。”格兰杰挥了一下她的魔杖,刚才的镜子又变回了车窗。她动作干练了起来:“我们走吧?”

“走吧。”德拉科说。

随后他便由于需要帮助打开车门而破坏了这一严肃的时刻。格兰杰带着圣人般的耐心绕过来帮助了他。

值得称赞的是,她没有对他伪装成麻瓜的能力提出任何诽谤。

 

 

 

文末注释:

【1】伊博尔克节(Imbolc):是一个凯尔特节日,以庆祝春天的到来。北半球的圣布里吉德节通常在2月1日或2日(旧历为2月12日),南半球则在8月1日。这一天大致在冬至与春分的中间。在这一天拜访圣井(Holly Well)是传统之一。

【2】生姜布偶(the ginger MuppetBeaker):贝克(Beaker)是《布偶戏(The Muppet Show)》中的一个布偶角色。【我其实不确定太太是不是想说这个角色,因为这样或许Muppet需要大写首字母?但我觉得贝克长得确实挺像韦斯莱的…】

【3】Chambers VS. Bedrooms在维多利亚时期,英语词汇中有很多来源于法语的单词,而 chambre(chamber) 就是其中之一,表示房间。那会儿Chambers和bedrooms是两个房间。Chambers主要用于夜晚睡觉,bedroom则用于白天睡觉,这样就不会把晚上睡觉的床弄乱了(真矫情,不愧是那个时期的人…)。与卧室相比,Chambers具有隐私感和私密性。人们来到Chambers以摆脱外面的世界,在这里阅读或小睡。大多数维多利亚时代和爱德华时代的房子都有非常大的Chambers,里面放了一张桌子和椅子来喝早茶或咖啡,还有一张书桌和书柜。Chambers不仅仅是为了睡觉。简而言之,Chambers就是豪华卧室,多见于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

【4】Celtic(凯尔特):其他细节不谈,三个我觉得和魔法联系紧密的点:

  • 亚瑟王传说(Arthurian Legends)——它包括了梅林(Merlin)、湖中女神(Lady of the Lake)、莫甘娜(Morgan Le Fay)、圣杯(Holy Grail)、石中剑(Excalibur)等等。现在普遍接受的理论是,亚瑟王的传说是从凯尔特人的神话故事中发展出来的。这些故事在英国资料中出现的最古老的形式是威尔士的Mabinogion,但爱尔兰的许多神话与亚瑟王的浪漫故事明显相同。
  • 德鲁伊(Druid)。根据希腊和罗马的记载,高卢、不列颠和爱尔兰有一个被称为德鲁伊的 “魔法-宗教专家”的祭司种姓,但对他们的了解非常有限。爱尔兰方言资料也提到了德鲁伊,将他们描绘成不仅是祭司,而且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巫师,他们使用诅咒和占卜,反对基督教的到来。
  • 节日与历法。最早被证实的凯尔特人历法是科利尼历法(the Coligny calendar),日期为2世纪,因此牢牢属于伽罗-罗马时期。中世纪爱尔兰日历中的一些节日有时被猜测为史前节日的后代,特别是通过与科利尼日历中的术语进行比较。尤其是Beltane(贝坦节),中世纪的爱尔兰作家认为它起源于古代。Samhain(萨温节、三圣节)Imbolc(伊博尔克节)这两个节日在爱尔兰的传说中与 "异教 "或德鲁伊教无关,但自19世纪以来一直有关于它们具有史前背景的提议。就Samhain而言,John Rhys和James Frazer就认为这个节日是 "凯尔特人的新年"。

【5】Germanic Pagan(日耳曼异教):又称日耳曼多神教。日耳曼异教包括从铁器时代到中世纪基督教化期间日耳曼人的各种宗教实践。宗教活动是早期日耳曼文化的一个基本要素,符文(Runes)就被用于他们的宗教活动。从考古遗迹和文学资料中,日耳曼民族中的一些共同或密切相关的信仰,可以追溯到中世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最后一个地区被基督教化时。根植于原印欧语系(Proto-Indo-European)的宗教,原日耳曼(Proto-Germanic)宗教在迁徙时期得到了扩展,产生了诸如北日耳曼民族中的旧北欧(Old Norse)宗教、大陆日耳曼民族中的异教以及旧英语民族中的盎格鲁-撒克逊(Anglo-Saxon)异教。日耳曼异教在10世纪和11世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冰岛的文本中得到了最好的记录。【从我目前查到的资料,除开符文和具有宗教活动,我着实没看出日耳曼异教和本文的联系何在(而且这两者也不是日耳曼异教独有的)。所以可能只是为了当作德拉科查阅的资料之一出现?毕竟查古老的资料很难直接找准…】

【6】旧历:原文“the old calendars”。根据我所查到的资料应该是从凯尔特人那里延续发展的一种日历,感觉和中国的农历有点像。根据日月划分一整年,有许多对应的节日。

【7】格拉斯顿伯里(Glastonbury):是英国萨默塞特郡的一座城镇与民间教区,位于英格兰萨默塞特郡门迪普区的萨默塞特平原上,距离北面的布里斯托尔大约37公里。格拉斯顿伯里在前基督教时代可能是一个具有重要宗教意义的地方,与许多神话故事有着密切的关联。例如在威尔士的杰拉德和蒙茅斯的杰弗里的著作中,格拉斯顿伯里托尔(The Tor)【tor指小山丘】(山丘上还有一个圣迈克尔塔,是一级保护建筑(Grade I listed building))与传说中的阿瓦隆岛(The Isle of Avalon)【详见notes17是同一个地方——那里被描绘成了亚瑟王最终安眠之处。(自从1191年Gerald of Wales据称发现了亚瑟王(King Arthur)和桂妮维娅王后(Queen Guinevere)贴着整齐标签的棺材后,托尔(Tor)就与阿瓦隆和亚瑟王联系在一起。Christopher L. Hodapp在其《傻瓜的圣殿密码(The Templar Code for Dummies)》一书中断言,格拉斯顿伯里托尔是圣杯的可能地点之一,因为它靠近存放南特杯的修道院。)

Remains of St Michael's Church at the summit of Glastonbury Tor

而由不列颠人建立的修道院(The abbey),至少可以追溯到7世纪初,尽管后来的中世纪基督教传说称修道院是由Joseph of Arimathea在1世纪建立。这个传说与Robert de Boron版本的圣杯故事和格拉斯顿伯里与亚瑟王的关系(此关系至少可以追溯到12世纪初)密切相关。William of Malmesbury称这座建筑为 "英格兰最古老的教堂"(有版本的亚瑟王传奇称兰斯洛特(Lancelot)最后回到修道院终身忏悔亚瑟之死),此后它被简单地称为老教堂,因为它在7世纪之前作为凯尔特人的宗教中心已经存在了很多年。

【8】The Mendip Way是一条80公里的长距离人行道,横跨门迪普山(Mendip Hills),从韦斯顿-苏-马尔(Weston-super-Mare)到弗罗姆(Frome)。它被分为东西两部分。

【9】Utricularia vulgaris (greater bladderwort or common bladder-wort) 是发现于亚洲和欧洲的一种水生狸藻物种。这种植物是自由漂浮的,不会生根。茎在一个生长季节可以达到超过一米的长度,但在冬天会枯萎并形成越冬芽(turion)。叶子呈细小的羽状分裂,长度在1到8厘米之间,带有许多囊状的陷阱(它是食虫的)。4月至8月间,黄色的花开在水面以上的茎秆上。在亚洲东部和北美,它的位置被相关种 macrorhiza取代。

【10】Osmunda regalis(Royal Fern)是一种落叶蕨类植物,原产于欧洲、非洲和亚洲,生长在林地沼泽和溪流岸边。由于其肥沃的叶片外观,该物种有时被称为开花蕨。

【11】Ophioglossum vulgatum(瓶尔小草)为瓶尔小草科瓶尔小草属下的一个植物种。根肥厚肉质,茎短而直立,叶片单叶全缘肉质,有时叶片上同时著生孢子囊枝,地生型的蕨类,可见于台湾低海拔地区,有时公园中空旷的草地上也可见到。整个叶片汤匙状一片片挺出地面,因此又俗称为一叶草,是一种治疮的中药材。

【12】wood-sorrels许多酢浆草科(学名:Oxalidaceae)的植物因为叶片含酸也被叫做wood-sorrels,代表有酢浆草 Oxalis corniculata L.杨桃

【13】Honewort可以指两种植物:Trinia glauca(低矮,长在岩石地带)和Cryptotaenia canadensis(Canadian honewort)(是一种多年生植物物种,原产于美国东部和加拿大东部。可以吃。)【Mellifluous直译有“甜美的/悦耳动听的”的意思,但我着实没找到这个植物…就只能放一下Honewort的资料了】

Trinia glauca

Cryptotaenia canadensis(Canadian honewort)

【14】Helianthemum Apenninum(white rock-rose):是一种开白花的岩蔷薇科植物,发现于北大西洋地区,主要在欧洲大部分地区的干燥草地和岩石上。

【15】Helianthemum nummularium(common rock-rose):岩蔷薇的一种。

【16】Ononis spinosa(Spiny Restharrow,restharrow,红芒柄花):为豆科芒柄花属下的一个种,它在包括英国在内的欧洲大部分地区都有发现,但很少出现在像苏格兰那样的北方。

【17】the Vale of Avalon(阿瓦隆山谷):阿瓦隆是亚瑟王传说中的一个传奇岛屿。它首次出现在Geoffrey of Monmouth的1136年《不列颠国王史(Historia Regum Britanniae)》中,作为亚瑟王的宝剑Excalibur(石中剑)的制造地,后来亚瑟在剑兰战役(Battle of Camlann)中受重伤后被带到这里养伤。从那时起,该岛就与亚瑟的城堡卡美洛特(Camelot)相似,成为亚瑟神话的象征。

阿瓦隆很早就与魔法实践和Morgan le Fay(莫甘娜·勒·菲)等人物联系在一起。它通常被认为是以前的格拉斯顿伯里托尔(Glastonbury Tor),在后来的英国传说中,该岛是亚瑟王埋葬之地。然而,有些传统认为,亚瑟从未真正死去,而是会回来带领他的人民对抗他们的敌人(所以亚瑟也叫“永恒之王(the Once and Future King)”)。也有许多其他的阿瓦隆替代地点被声称或提议。

【18】格拉斯顿伯里的水井(Glastonbury 's wells):圣杯井(The Chalice Well),又称红泉(Red Spring),是位于英格兰·萨默塞特郡·格拉斯顿伯里的格拉斯顿伯里·托尔旁边的一座小山丘的圣杯山(Chalice Hill)山顶附近的一口井。

另一个被称为白泉(White Spring)的泉眼,在圣杯井或红泉的东边出现。它的水来自较浅的含水层,是无色的。在它上面建了一座建筑,原来是一个水厂。这座建筑现在作为一个礼拜场所,游客可以在不定期的开放时间进入。

在威尔士和爱尔兰的神话中,水井经常作为通向精神世界的大门。井盖代表了内部和外部世界的重叠,由教堂建筑师和考古学家Frederick Bligh Bond设计,并在1919年大战后作为礼物赠送。两个交错的圆圈构成了被称为Vesica Piscis的符号。在井盖的设计中,一把长矛或一把剑将这两个圆圈一分为二,这可能是指传说中亚瑟王的剑Excalibur,一些人认为亚瑟王被埋在附近的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树叶代表格拉斯顿伯里的荆棘。Frederick Bligh Bond写道,井盖的Vesica设计是“许多早期图表的典型,所有这些图表都有相同的目标——通过头脑中设想的最纯粹、最智慧的图像系统来呈现精神真理,即‘永生’或永恒的真理。其中几何学是最好的解释者,因为它能以显著的暗示性为我们描绘出天父建立其创造物的那些形成原则,这些原则将在天地消亡后继续存在。”

基督教神话认为,圣杯井是亚利马太的约瑟夫放置圣杯(Holy Grail)的地方,该圣杯在耶稣受难时接住了基督的血滴,并由此将该井与围绕圣杯存在的大量猜测联系了起来。一些基督徒还说,水的红色代表耶稣受难时使用的生锈的铁钉。“据说亚利马太的约瑟把最后的晚餐的圣杯藏在它的水面下,水面立即流成红色。然而,据最早记录这口井的马尔梅斯伯里的威廉(William of Malmesbury)说,这口井的水有时涌出红色,有时涌出蓝色。” 根据当地的传说,这口井的水与人血有三个共同属性:水是红色的;水会像血红蛋白一样凝固;水是温暖的。铁的含量既带来了红色,也带来了铁锈的凝固和氧化铁的积聚。从井中流出的地下水往往比地表的地面温度要高,所以即使在冬天,井附近的玫瑰花也会开花,而其他更远的植物和花朵则不会。事实上,圣荆棘树,也被称为格拉斯顿伯里荆棘(Crataegus Monogyna praecox)每年圣诞节都会在圣杯井花园(Chalice Well Gardens)里开花。当地的传说是,当亚利马太的约瑟夫将他的手杖插入井边的地面时,这棵树就生根发芽了。

【19】多切斯特(Dorchester):一个英国小镇。

Chapter Text

他们继续在沉默中行驶着。格兰杰看起来心事重重,她的拇指一下下地敲打着方向盘,牙齿毫无意识地咬着下嘴唇。

“这将会是一个忙碌的下午。”格兰杰终于开口道,“在花园里,我是说。我们应该尽量保持低调。我们必须先在礼品店买好票才能进去,但这之后我们就可以进入花园本身,然后避开最拥挤的人群了。”

“我可以保持低调。”德拉科说。

格兰杰并没有回话,只是斜了他一眼。

“井里的水有魔法属性吗?”德拉科问,“麻瓜们到底为什么会知道它的存在?”

格兰杰坐直了身子并深吸了一口气。德拉科意识到他刚刚那句话激发了“书呆子模式”。

“这一地区的水井已经被麻瓜和魔法界人士使用了几千年了。”格兰杰说,“我想,或许是因为在《保密法》颁布后,要把整个事情从这么多人的脑海中抹去实在是太难了。但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麻瓜只知道格拉斯顿伯里有两个水源:一个他们称之为白泉(White Spring),另一个他们称之为红井(Red Well)。两者都没有真正的魔法属性,不过麻瓜们赋予了这两个水源他们自己的宗教和神话意义。他们有故事将它们与圣杯和亚瑟王(他被认为埋葬在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内),以及其他一些传说联系起来。”

他们现在已经接近了镇子的郊区,格兰杰在一个指向“圣杯井公园”的指示牌下转了个弯。

“但是,”她接着说道,“那里还有着第三个井口,一个你在麻瓜手册上找不到的井口,叫做绿井(Green Well)。那口井有真正的魔法属性。我需要——”她犹豫了一下,但似乎认定德拉科无论如何都会自己琢磨出来,继续道,“——我需要一个它的样本。”

“为了你的项目。”

“是的。”

“为什么要专门在伊博尔克节这天?”

“你有些过于刨根究底了。”格兰杰说。德拉科觉得她实际上是想说“多管闲事”,但最终选择了更有礼貌的说法。

“我猜这口井内的魔法在伊博尔克节这天达到顶峰。”德拉科说。

格兰杰没有回答。

“我是对的,是不是?”

他看见她瞄了一眼手套箱,里面放着的窥镜无疑会指出任何公然发表的谎言。

“收一收你的好奇心。”格兰杰说。

“你好像没有资格说这话吧。”

她嗤笑了一声。“保持好奇可以算是我的工作,毕竟我是一名研究员。但你的工作是保护我免受未知力量的伤害,而不是就一个高度机密的私营项目审问我。”

格兰杰把车停到一个停车位上,熄掉火,然后等待着他的反驳。

这女巫还真是——有点东西。德拉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分数追逐游戏。而且他甚至觉得,如果他一直在记录分数的话,到目前为止他应该是失败的那一方。

“我不是一个保镖。我被派到你身边不是为了无脑地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德拉科说。

“你确实不是。你是一个训练有素、能力超强的傲罗,而这完全是在浪费你的时间。”格兰杰深吸一口气,肉眼可见地压制着她对整个情况的恼怒。

这里面明显的夸赞激起了一丝愉悦感,但很快就被德拉科压了下去。他才不关心格兰杰对他的看法如何呢。

一群麻瓜走过他们的车子,分散了两人的注意力。默认达成了一项休战协议——德拉科确信,这是非常暂时的——他们下了车。

这片停车场十分的拥挤——拖家带口的麻瓜,推着婴儿车的麻瓜,还有穿着即使对于麻瓜来说也十分怪异的装束的麻瓜。

“我先提前警告你一下,这里有很多‘新生代’。”当他们加入走向入口的人流时,格兰杰说道。

“新生代?”

“嬉皮士。威卡教徒。异教徒。玄学家(Woo-woo types)。【1】”格兰杰似乎在努力找到一个准确的定义。“非常信奉宗教且一定程度上相信魔法——或者至少说是超自然的力量——的麻瓜。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以巫师自称。他们并不知道世界上存在真正的女巫和男巫。当然,还有真正的魔法。他们收集水晶和其他的一些东西,并举行他们在旧书中读到的仪式。”

“啊。”德拉科说,虽然他并没有完全明白。“我还以为麻瓜们都是无可救药的理性主义者。”

“有些是的。”格兰杰说,“另外的一些则要——不那么理性一些。或者也许他们内心的某些地方还存有对于魔法的记忆。或者他们潜意识里知道魔法的存在。又或者他们可能只是想要相信一些东西…”

他们走进了繁忙的礼品店——熙熙攘攘,香气浓厚到令人感到呼吸困难。

格兰杰看到德拉科皱起鼻子,解释道:“这应该就是精油的味道了。新生代们对其无比喜爱。”

德拉科研究了一下那些香的过头了的蜡烛们,它们上面竟然标着“用于放松”。“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些东西被过度合成了,以至于任何微小的魔法属性都完全丧失了?”

接着德拉科就像一辆德拉科形状的迷你一样被格兰杰驶到了商店的一个角落里,并被停放了下来。

“待在这里别动。”她说,“我去给我们买票。别弄坏任何东西。”

真是太感谢最后的那一个提示了;否则的话,他现在或许已经单纯在精神过剩的作用下开始粉碎东西了。将手塞进口袋,德拉科站在角落里看着格兰杰离开了。她周围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多看过她一眼。她确实是融入其中了。而至于他——高高的身材,白金色的头发,还有“时髦”的西装——都为他带来了不少暗中的打量。

格兰杰现在已经加入了缓慢移动的购票队伍。单从职业角度看,让他的目标在繁忙的地方离开他身边并不是德拉科所希望的事情。他于是对商店里的人群随机抽样进行了一些不声不响的摄神取念:人群主要由麻瓜组成,只有一对巫师夫妇,但他们并无恶意,也不知道格兰杰在这里。如果他们看到她,会认出她来吗?也许吧——但德拉科无法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如此准确地探究他们的想法。

格兰杰要求保持低调的指示显然十分虚伪,因为她就在刚才和身后排队的麻瓜聊起了天。怒火从德拉科胸中燃烧了起来,他对这一家人施展了一个浅层的摄神取念,以检查他们是否有邪恶的意图。什么也没有——他们只是友好的游客。

渐渐地,他意识到有一个人一直他身边偷偷摸摸地晃来晃去——那个人从一个架子后面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从另一个架子后面偷偷看着他。他假装自己正对那些发臭的蜡烛感到十分好奇。

终于,她现身了。她是位店员,全身上下都披着轻薄透明的围巾,那双圆鼓鼓的眼睛正瞧着德拉科。她的针织套衫上别着一个名牌:尤妮斯。

“你好。”她对德拉科说,“需要我帮您找什么吗?”

德拉科接住她的目光并读取了她最直接的想法。除了认为他帅得人神共愤以外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不用了,谢谢。”德拉科回答道,转过身继续从蜡烛的间隙中留意着格兰杰。她终于快要排到队伍的端头了。

尤妮斯并没有像她应该的那样把这句话当作一个坚定的拒绝,而是犹豫着靠近了德拉科,两只眼睛紧紧黏在他的脸上。

“你周身的灵气被…扰乱了。”她说。

德拉科感觉自己正在和麻瓜版特劳雷尼与一只大飞蛾的混合体交谈。

“我不认为这些蜡烛对你有什么好处。”尤妮斯说。

“我同意你的观点。”德拉科说。

完全没有听出话里的讽刺,她点了点头,并用手检查着德拉科周围的空气,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我推荐一些更强烈的东西,比如我们的净化香薰。”尤妮斯沿着货架晃悠到后排,指着另一个架子说道。

德拉科看见格兰杰径直向着咖啡吧台走了过去。求求了,她可不可以快点过来把他从这只飞蛾手里救出来?

尤妮斯现在正闭着眼睛向他伸着手。她严肃地摇了摇头:“你心轮【2】不够活跃。”

“是吗?”

“我想,‘维纳斯之香’吧。” 尤妮斯说。她抓起一个包裹,然后在德拉科的鼻子下挥舞着这个刺鼻的东西。“不过,以你对于根基的需求,或许‘土星’…”

她在架子上翻来翻去,说着一些关于能量转换和升入天界的事情。德拉科瞥见格兰杰的帽子在人群中一跳一跳地向着他的方向移动过来。

“我要走了。”他说,作势要逃走。

“哦,是吗?”尤妮丝看起来有些失望。她悄悄塞了一个东西到德拉科的手里。“我的名片。我是做脉轮调理的。请一定联系我——我们的能量十分匹配。”

尤妮斯飘走时,格兰杰正好带着咖啡来了。

“那是谁?”格兰杰观察着那团飘走的围巾问道。

“尤妮斯。”德拉科回答,“她给了我这个。你需要调理你的脉轮吗?”

格兰杰递给他一杯咖啡并用那只手接过了那张卡片。卡片上面好像有什么匆忙写下的东西。

“噢,她给了你她的电话号码。”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尤妮斯看上你了。”格兰杰说道,看起来被逗乐了。

“大部分女人都是如此。”

格兰杰哼了一声,好像这是个恶趣味的玩笑而不是一个普遍事实。她稳住了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看着他:“你真搞笑,马尔福。”

“我活着就是为了服务。”德拉科说道,以掩饰他的恼怒。

格兰杰把卡片还给了德拉科。“可惜你甚至不知道手机是什么。可怜的尤妮斯可以说是吊死在了一棵错误的树上。”

“她认为我帅的人神共愤。”

“她同时也认为你的脉轮需要调理。我们不应当再浪费时间纠结尤妮斯的判断是否合理了。”格兰杰生硬地说。

希望所有人都能知道,如果任何一个人需要检查一下自己的自负,一次与格兰杰的简短交谈就可以让他恢复正常。

德拉科抿了一口格兰杰带来的咖啡。意料之外的,它并不难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双份意式浓缩?”

格兰杰耸了耸肩。“它看起来会是你的风格。”

“大胆?味苦?”

“标价过高。”

德拉科用杯子掩住了一声嘲弄。

格兰杰引着两人向花园走去。这会儿,绵绵细雨逐渐稀疏,缕缕阳光拨开雨帘探出了头。庭院深深,绿树如茵,即便没有温暖咒和魔法的加持,整座花园依旧水木清华,不失为一处奇观。德拉科认为他母亲甚至可能会欣赏这座花园的布置。虽处于二月,但园内精心挑选的植物并没有让其显得枯燥单薄,反而处处是五彩斑斓之景。潺潺流水伴于耳旁,数百只隐匿于石缝间的蜡烛为整座花园镀上薄薄辉光。

出于对冥想者的尊重,一路上不时有路标要求游客保持沉默。格兰杰在他们两人周围施放了一个静音咒,以便交谈。

他们来到了红井——正如其名,铁锈色的水流淌在其中。德拉科饶有兴致地阅读着牌匾。正如格兰杰之前所指出的那样,麻瓜们编造了一些基督教神话,暗示圣杯就埋在这里。上面还有几处提到了亚瑟王传说。

“麻瓜们知道摩根·勒·菲【3】?”德拉科问道,一根眉毛由于在一块麻瓜牌匾上看见了一位如此著名的女巫的名字而高高抬起。

“是的——不过对他们来说她只是一位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人物。”格兰杰说,“大部分麻瓜都不认为她是真实存在的。”

啧啧啧,想象一下。

他们接着溜达着穿过了白泉所在的井房——光线昏暗,空气潮湿,粗糙的石墙被麻瓜们用蜡烛和小神龛装饰着。小神龛里供奉着各种各样、真实抑或是幻想的神灵:圣布丽姬【4】、湖中仙女【5】、精灵之王【6】...

“我们到了。”当他们走下井房后方的一条更为安静且较少为人所使用的小路后,格兰杰说道。“这里应该有一个类似于平台的东西,这样我们就可以通过它到达绿井了。我们需要用魔杖才可以进入——我们最好先用幻身咒隐藏一下自己,以免某些麻瓜碰巧路过。”

说完,格兰杰便在马尔福面前变成了一片格兰杰形状的花园,在二月淡淡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他们在一个看起来像井盖一样的地方停了下来(好吧,格兰杰停了下来,然后德拉科撞上了她)。井盖半掩在树丛下,风化的铸铁表面上,两个大圆圈相交在枯叶和苔藓之下。

“它象征着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之间的相互作用。”格兰杰说。德拉科可以勉强识别出她正用那根幽灵魔杖指着井盖。“你应该能认出这个图案——红井的构造也是它。我们站上去吧,这是下去的平台。”

他们一起站到了井盖上,由于井盖很小,两个人有些前胸贴后背。

“咒语?”德拉科问道,并因为提出这个问题而吃了一嘴格兰杰的隐形头发。

Vesica piscis(鱼形椭圆)*【7】。”格兰杰边说边模仿着井盖上圆形的图案挥舞着魔杖。

井盖颤抖了一下。格兰杰偷偷向着德拉科的方向挪了挪。她闻起来美好极了——像阴雨、潮湿的森林、卡布奇诺和肥皂。

接着,没有任何预兆,平台从他们脚下瞬间坠落。

这个散发着美好气味的女巫一把抱住德拉科并用她的尖叫声刺穿了他的两个耳膜。

谢天谢地,还好他们施放了消音咒。德拉科在两人向下自由落体时想。

当他们坠落到底部时,一个厚厚的缓冲咒*接住了他们。这棒极了,因为德拉科今天并没有打算折断他的两个脚踝。

当他们着地时,两个人痛苦地撞在了一起——他很确定自己的手肘狠狠地戳到了她的胸部,而她的膝盖则堪堪避开了他的腹股沟——接着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厚厚的发光霉菌床上。

“哇哦,还真是个顶级旅程呢。”德拉科在黑暗中拖着调子调侃了一句。

“呃啊。”格兰杰应道,往日快准狠的精明好像随着着陆被暂时撞飞了。

德拉科站了起来。格兰杰似乎在他左边的某个地方。她似乎并没有像他一样恢复得那么好——她刚刚的确是被吓破了胆。

“他-他们就不可以设置一个飘浮咒吗?”她虚弱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那是个电梯,结果差点被这个急速坠-坠落的装置给送走。”

马尔福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子,发现他的咖啡已经不翼而飞了。真可惜。

待格兰杰恢复之后,他们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幻身咒,并开始沿着一条由大型发光蘑菇点亮的道路前进。走道上回荡着涓涓的流水声,德拉科发现连四周的墙壁都因长年的水汽而变得湿漉漉的了。

当他们进入到一个狭长而低矮的山洞时,德拉科发现还有些其他的巫师也在这里。在山洞的一个角落有一个看起来像书店一样的建筑——格兰杰正满怀憧憬地盯着它。还有一个作为药房使用柜台。发着光的蘑菇无处不在——地板、墙壁、天花板…整个山洞只依靠它们照明。

Omphalotus luxaeterna(恒光蘑菇)*【8】”格兰杰说,“真好看,不过这是一种有些滑溜的美。”

如果她还要接上一句“就像你一样”,德拉科绝对会送她一个毒咒——他的自尊今天已经被霸凌得够多了。【notes:slimy的意思是“滑的”,在英国口语中也被用来指“谄媚的”】

但她没有。(让这次机会就这么流失掉甚至让德拉科有些惋惜。)

他们终于来到了绿井——一个冒着绿光的井口,两侧有着两个半隐在阴影中的雕塑。至少,德拉科以为它们是雕像——直到它们动了起来。

“井的守护者。”格兰杰说道,看起来并没有为此感到惊奇,“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来跟她们交流。她们必须被以礼相待,还有尊敬。”

德拉科无视了格兰杰对于他没有礼貌和尊敬的影射,说道:“我觉得我还是跟着比较好。”

他太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潜伏在那长满蘑菇的黑暗中了。

格兰杰的烦躁情绪立马上来了:“你说过你不会碍事的。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这件事需要小心处理,而且它至关重要。”

行吧。”德拉科从牙缝中挤出,“我会待在原地的。”

反正,不管怎样,他已经处在了毒咒施放射程内。

格兰杰向前走去。德拉科仔细凝视着那两个披着黑布、弓腰驼背的身影。她们是女巫吗?这在黑暗中有些难以分辨。如果她们是,她们的家族树上肯定含有 “母夜叉(Hag)”【9】的血统。毫无疑问,树上肯定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Art by paandreablack

她们那苍白的双眸像他们周围的蘑菇一样发着幽幽冷光,让他感到极其不适。当格兰杰走到最近的守护者面前时,他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魔杖。

他分析着现在的状况。第一个冒出脑海的想法是格兰杰要么就是勇敢到有些智障,要么就是他妈的过于莽撞。第二个想法则是他一点都不喜欢当下的场面。这两个生灵让他感到邪恶、黑暗、苍老、危险。

是的,唐克斯:她是被一个母夜叉杀死的。是的,我在场。是的,我让她走到了那东西面前。是的,她就在我面前被开膛破肚。你知道吗,她是想要顺道从这口井里取点珍奇的井水;别的水都不能替代。

“亲爱的,是来这里盛水的吗?”守护者哑着嗓子问道。那沙哑、干涩的声音阴森森地回荡在洞穴中。

“是的——如果我可以的话?我有一份献礼。”格兰杰说道,黑暗中只能依稀看见她被绿井的幽光所勾勒着的模糊剪影。

“给我们赏赏。”守护者说。

那个生物朝着格兰杰躬下身,动作中带着一丝饥渴。德拉科攥着魔杖的手抖动了一下:如果这东西再靠近格兰杰一步,他蓄势待发的斩首咒*将立马射出。

格兰杰,一如往常,做足了准备。她从她的斗篷里的某个地方(哪里?!)拿出了三个大挎包并把它们放在了那个怪物等待着的爪子上。“谷物、内脏、黄金。”

另一个守护者拖着步子靠近了一些,然后把她爪子一样的手指伸进了其中的一个袋子,并掏出了满满一把发光的金加隆。(顺便问一下,格兰杰是从哪里得来一整袋加隆的?)

不管怎么说,第二位守护者似乎并不在乎这些黄金的来源。她满意地低声吟唱道:“非常好。棒极了。让这位好姑娘过去吧。”

第一位守护者向格兰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向前。“你准备容器了吗,孩子?”

格兰杰拿出一个大烧瓶,烧瓶金色的瓶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准备了——这个可以吗?”

那个家伙粗声粗气地表示了同意。格兰杰在守护者的示意下将烧瓶没进了绿井中。

第二位守护者盯向德拉科,似乎很清楚地知道他紧握的魔杖和他舌头上蓄势待发的熟练掌握的咒语。她向他的方向嗅了嗅空气。

“把那魔杖放下,小男孩。这个女孩子不会在这里遭遇她生命的终结。”

第一位守护者从格兰杰身边抬起头来:“这位巫师在担心,是吧?”

“他是的。”

第一位守护者的白眼睛对上了德拉科的银眸,那苍白的眼眸里流淌着古老的魔法。他不敢冒险对这老古董般的大脑进行摄神取念。

她咯咯地笑出了声:“是的,你不会想的。傻孩子。我会把你的大脑变成浓汤然后趁热喝掉的,不是吗?”

“但看看他的双目。”另一位守护者感叹道,“一双目似那雷云滚滚的天幕…”

虽然这个生物没有说出直接的威胁,但德拉科还是感到冰冷的恐惧从自己的脊髓流淌而下。他想知道自己的黑魔法诅咒对这些东西是否有用——或许他应该考虑的是光明的魔法。

“你可别开始押韵。”第一个守护者对她的姊妹说道,“我们可不想搅乱他的脑子。”

“呃——我接满了。”格兰杰举着她滴着水的烧瓶说道。

感谢上帝,终于有人来打断这场对话了。德拉科刚刚已经真的开始感到惊慌失措并想要动武了。

“好孩子。”第一个守护者说,“望你慎重使用它。”

“我会的。”格兰杰说,从两人身侧退开,“谢-谢谢你们。”

“祝你的未来一片晴空,我的女孩。”第一位守护者说。

两姊妹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似这是他们听过最离谱的事一般。

格兰杰向她们浅浅鞠了一躬然后回到了德拉科身边。直到两人离开了守护者的视线德拉科才松开了他握紧魔杖的手。即便那时,他依旧感觉那两对白色的目光还粘在他的后脑勺上。

“不行。”德拉科说着一把拉住正准备往书店奔去的格兰杰。

“但是我想——”

“不行。”德拉科重复道,加大了拽着她胳膊肘的力量,“我们该走了。”

格兰杰似乎察觉到了德拉科焦急的愤怒,没再争辩。他们走回通往平台的低矮通道,他每走一步格兰杰就需要走两步才能跟上。

当他们终于走出中央山洞时,德拉科把她转向他:“那他妈是什么鬼东西?你应该告诉我你是去和黑暗生物以物易物的!”

格兰杰的脸在幽光下显得十分苍白。“我没想到她们会这么——这么——”

“‘母夜叉’?形如死尸?致命?第一个家伙盯着你的眼神就好像她想要把你血淋淋的肝脏直接挖出来!然后你竟然直接走到了她面前!还没有魔杖!”

“别再这么抓着我了!”格兰杰说着甩开他的手,“她并没有打算挖出我的肝脏。她们对我很友善。而且她们绝对不是母夜叉。”

“不是母夜叉?!”德拉科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给她们献上了动物内脏。”

“那是一个传统的献礼——应当带给井的守护者的献礼。”

“看起来像母夜叉,闻起来像母夜叉,吃起来也像母夜叉的守护者。”德拉科带着强烈的恼怒列举着。

“她们才没有吃得像母夜叉!”

“你刚刚才给了她们做蒸内脏丸子的原料!如果那些东西不是母夜叉,那她们他妈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们——或者,至少说是她们持续性的化身【10】——在上百年来关于绿井的文献里被反复提及。她们一般都被描述为丑老太婆一样的生物。她们并不邪恶。她们只是古老。”

“她们简直就是该死的母-摄魂怪,还有你永远也不会再跟这样的生物打交道了,除非你事先告知我。我需要你清楚,如果你出了任何事,沙克尔会取走我的脑袋,而唐克斯会拿走我的蛋蛋,接着波特和韦斯莱会淘走剩下的有用的东西。最后我的母亲只需要用一个马麦酱【11】的罐子就可以把我埋葬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好吧好吧。但你完全是反应过度了。”格兰杰冲他摇了摇那装满水的烧瓶。“我拿到了我要的东西。我做了充足的准备。我说了该说的话并且带了该带的献礼。”接着她火力全开地开始了进攻:“而几乎是故意要往这一锅汤里面丢老鼠屎——变得如此充满敌意,以至于她们开始嘲弄你。她们甚至本可以告诉你一些可以折磨你好几年的事情——”

“什么事情?什么意思?”德拉科打断道,心中再次升起一股不安。

“没什么。”格兰杰说。感受到他紧紧盯着她的目光,往后退了一步。“它太蠢了。”

什么事情,格兰杰?”德拉科重复道,身影现在笼罩着她。

她犹豫了一下,但,考虑到他的焦虑,认输了:“就只是——部分关于守护者的传说中提出——这太蠢了,而且显然是杜撰的——提出她们是先知。”

“先知。”德拉科重复道。

“其中一位知晓你何时死亡,而另一位知晓你如何死亡。”

尽管他并不想,德拉科还是战栗了一下。

格兰杰把一卷头发塞到耳后,接着开始嘀嘀咕咕了起来:“当然了,这些都只是猜测。讲故事。这在古老的魔法文本中是很常见的艺术手法。他们喜欢用杜撰的力量给守护者的形象增加神秘感。当然,我也不太相信涉及预知能力的故事——”

德拉科打断了她的嘀嘀咕咕。“你怎么会在这方面的传说上如此思维保守?你可以说和最多被预言、预测、预知的,他妈的该死的‘大难不死的男孩’是最好的朋友!”

格兰杰挺直了身子,看起来准备好了要全力以赴地打赢这场新的战争:“是一个发生概率极低的事件。”

德拉科盯着远处的空气,用手捋着头发:“我想那两个母夜叉其中之一本要说点什么的。她已经开始押着韵说话了。操。我想知道她知道的是哪一个,何时还是如何——”

“这些传说完全没有事实根据。”格兰杰用符合她“首席书呆子”的身份的语气说道,“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别让这个问题开始困扰你。”

“太晚了。我已经在想了。什么和‘天幕’是押韵的?”德拉科问,“追捕?巫术?”【notes:原文守护者的话是“Eyes like the rain-troubled skies”,这里德拉科举的两个例子是 “Flies(飞行)”“Spies(间谍)”。】

不知怎么做到的,格兰杰把她那一大瓶井水挤进了她的连衣裙口袋。这件事的不可思议成功让德拉科从他的病态猜想中分了神。

“——他妈什么鬼?!这是什么东西,‘千袋夹克(the Anorak of a Thousand Pockets)*’?它是怎么塞进去的?你都没有把它缩小。”

“我可以算是延展咒*的一把好手。”格兰杰有些过于轻巧地说道,“我们可不可以——”

“所以你就是这样携带要给巫毒双胞胎的那些不祥的祭品的。”德拉科说。终于,有关格兰杰的谜团解开了一个。“你知道这些咒语是受魔法部严格监管的吧?”

“我知道,谢谢。”格兰杰傲慢且粗鲁地说,“如果我被任何人举报了——我希望不是现在站在我旁边的人,也希望他知道什么才是对他有益的——我愿意支付罚款以换取一些便利。”

“哦,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你随身携带大批金加隆这样的赃物吗?为了付罚款?”

。我携带它们是为了保持平衡。”

格兰杰在她的口袋里翻找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德拉科以为她要掏出一袋加隆来砸他的脑袋。但没有:她只是拿出魔杖,挥了一下来显示时间。

“呃——我要来不及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做,但你让我远远落后于计划了…”

德拉科朝着满是蘑菇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当然都是他的错。“什么事?”

他和格兰杰啪嗒啪嗒地走向包裹在真菌中的井盖。

“一段纯粹的自我放纵的时光。”格兰杰说,“我早就想去了,而且我现在就在附近,但是…”

“但是什么?”

也在这里。”格兰杰说,“而我不想要你在。”

“那真是太糟糕了。”德拉科说,“如果我对你的判断力有过任何信心的话,它们刚刚也被你在没有准备任何防范母夜叉们肚子饿了的应急方案的情况下,决定与她们讨价还价的举动给摧毁了。”

格兰杰发出了一声最可能是低声的怒吼的声音。

“不管怎样——什么自我放纵?你有伤风化的恶习是什么,格兰杰?”

“和你没有一点操蛋的关系。”

“我保证不管它是什么我都见到过更糟糕的。”

格兰杰无视了他,将两个人用幻身咒隐藏了起来。与此同时德拉科正忙着猜测她隐秘的小罪行到底是什么:妓院?被拘留?蒸内脏丸子?

他们踏上了那个平台。德拉科听见隐形格兰杰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这口气对于之后那声伴随着他们被扔上地面的长长的尖叫来讲功不可没。

就这样,他们回到了圣杯井花园,并在突然出现的阳光下眨着眼睛。德拉科现在没法立即走下平台——因为格兰杰正像一个溺水的生物紧紧抓着最后一丝生机一样紧紧抓着他。她的心跳和恐惧透过他的戒指雷鸣般地回响着。她抓紧他的双手正不断颤抖。她被吓坏了。

她想要退开,但她的膝盖依旧在打颤,于是她反而倒回了德拉科的身体。

“他妈的——该死的——操蛋的——啊!”格兰杰埋在德拉科胸口喊道。

“精彩的评论。”德拉科说。

他的声音似乎让她找回了自己。她又抓着他冷静了一会儿,然后颤抖着吸了一口气,低声咕噜了一句对不起并退开了。德拉科扫视了一圈,发现周围并没有麻瓜以后,解除了两人身上的幻身咒。

重回可被看见的形象,格兰杰看起来毫无血色。

“刚才真是糟透了。”她说。

“我反而觉得挺好玩的。”

“是的,好吧——你毕竟也是那群喜欢魁地奇的疯子中的一员。”

没错~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回到了花园的入口。德拉科可以看到格兰杰的手——好吧,可以看到她从夹克里探出来的指尖——仍然在颤抖。

她用手在胳膊上摩挲了几下。“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回来再和巫毒姐妹进行交易了。我再也不想使用那个死亡陷阱了。如果我还需要一份样本,我直接派你来就好了。”

“我?”德拉科说,“绝逼不可能——她们中的一个想要把我的脑髓从我的头骨里吸出来,还是说你根本没听到这一部分?”

“那她会需要一根挺粗的吸管的。”格兰杰打趣道。

“真好笑。”

“下次你去的时候,你可以头朝下着陆,顺便为她做一份奶昔…”

德拉科愣愣地盯着格兰杰。或许这只是治疗师的幽默,但她在宣泄自己的肾上腺素的时候真的可以变得很吓人。也许她不打魁地奇是件好事。但德拉科又转念一想,她也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击球手:甚至不需要游走球,危险的格兰杰一个人就可以只用几个音节使一个人精神崩溃。

他们走过礼品店(尤妮丝给了德拉科一个爱慕的眼神),穿过停车场,回到了格兰杰迷你边。

“我要说什么才能让你走开?”格兰杰问。

“什么都没有用。”德拉科说。

“如果我很礼貌很友善地请求呢?”

“没用的。”

“我根本不会接触到任何含有黑魔法的东西——或者人。这甚至和我的项目没有任何关系。”

德拉科仔细研究了一下她。她看起来是真心为他将要毁掉今天列表上的第三个活动而感到沮丧。他决定大发慈悲一下:“告诉我这件事是什么,然后我来决定它是不是危险的。或许我可以在车里等你。”

格兰杰看了眼她的麻瓜口袋设备。很显然,它除了其他的功能外还可以告知时间。“该死。他们一个小时后就要关门了。上车。我会在路上告诉你的。”

他们顺利地上了车。德拉科现在已经在打开麻瓜车门这一方面相当专业了。

“还有一件事,‘延展咒的一把好手’小姐。”德拉科说,“在我用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的头砍下来之前,帮忙把这个脚坑扩大一点。”

 

~~~~~

 

结果证明,格兰杰纯粹的自我放纵时刻?她可怕的轻率行为?她的恶习?

拜访一个图书馆。

“一个图书馆?”德拉科重复道。

“是的。在泰斯菲尔德【12】。”

德拉科想要放声大笑,但他觉得这样会显得他不太专业,于是转而决定故作惊讶地叹道:“这堕落的行为。”

“我真希望你可以滚到一边去。”格兰杰斩钉截铁地说。

“这里面所包含的绝对的罪恶。”德拉科接着说。

“请你幻影显形回到你母亲身边去——”

“一个图书馆。我一定要上报这件事。”

“——就像你可以看见的,我在这里很安全;这里唯一跟‘不好’二字搭边的只有你对于幽默风趣的尝试。”

“你还有哪些顽皮的习惯?经常去教堂?烘焙?”

“这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图书馆。”

“当然了,它一定得是。”

“而且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萨默塞特。”

“是的。”

“它是国家信托基金所拥有的最大的图书馆之一。”

“嗯哼。”

“庄园还有一个美丽的柑橘温室——一个罕见的维多利亚时代晚期的存留例子。”

“不可否认,真令人兴奋。”

“这些都是我希望可以好好欣赏的,在没有你的情况下。”

德拉科注意到格兰杰紧咬的牙关,这意味着她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即将到来的,要么是一个恶咒(Jinx),要么就是一个令人痛苦的尖锐言论。他选择退避三舍。

“好吧。你可以拜访你亲爱的奶子菲尔德——”【泰恩斯菲尔德(Tynstesfield)被德拉科谐音为“Titsfield”。Tits是一种粗俗的对于女性胸部的指代,field是场地的意思,直译就是“遍地是奶子的一片地”。我为了更押韵一点把不怎么发音的“恩”去掉了。】【13】

“泰斯菲尔德。”

“——而我将留在车里等你。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对于加入没有半点兴趣——”

句子的后半段被一阵突然响起的鸣叫盖了过去。德拉科骂了一声。这该死的窥镜。

格兰杰收回她看着前路的目光然后带着无疑的惊讶看了他一眼。

“显而易见,它出故障了。”德拉科说。

“显而易见。”格兰杰阴恻恻地重复道。

德拉科试图用眼神杀死那个手套箱。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格兰杰说。

她之前所有的恼怒与不耐都消失了。德拉科确信她正在压制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

警鸣声逐渐弱了下来。

“我要把这狗娘养的东西从窗户扔出去。”德拉科说。

“别,我开始有些喜欢它了。”

对亏了格兰杰超神的车速(“限速?只不过是建议而已,真的”,这话说的,和窥镜唱的调子完全是一个意思),他们在关门前半小时赶到了泰斯菲尔德。

格兰杰得以欣赏了图书馆和柑橘温室,而德拉科也享受了咖啡馆的罂粟籽蛋糕。他们还一起看了日落,并且整个期间只拌了四次嘴。

 

 

 

文末注释:

【1】威卡教徒(Wiccans)异教徒(Pagans)见上一章的end notes。

Woo-woo types是一个带有侮辱性的用语。用于形容支持新时代理论(New Age theories)的个人,如能量工作、水晶魔法、灵气、怪异的限制性饮食或超自然/超常/精神事件;通常曾学习过真正的宗教传统,如印度教或禅宗,但现在实行受东方影响但严重淡化和西化的假神秘主义。简单来说就是相信并实践一些玄学的人。

【2】脉轮(查克拉?)起源于印度教,脉轮是人体能量的中心,位于身体的中轴线上。人身一共有七个脉轮(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海底轮、梵穴轮。),其主要影响的是人的心理状态。位于身体底部的数个脉轮主要主导本能部分,身体顶端附近的脉轮则影响我们的思想部分。脉轮有不同的活跃程度。当她们呈现"活跃"状态时,表示这些脉轮在正常运作状态中。

【3】摩根·勒·菲(Morgan le Fay)是一名法力强大的女巫(由于其名字等最早脱胎于神话女神,后世作为人类形象出现后依旧保留有“神的力量”。“Mighty was she in magic and her life was greatly in defiance of God, for at her command were the birds in the wild, in the woods and fields, and what seems to me greatest, those evil spirits, that are called devils – they were all at her command. She was well capable of marvels for dragons had to bring from the air support in her affairs, as well as the fish in the sea.”当她使用魔法时,她就是神本身。世间万物皆听命于她——池鱼飞鸟、巨龙走兽、一草一木——无一例外。更不可置信的是连地狱里被叫做“恶魔”的恶灵也受她掌控。),她精通草药学、变形术、天文学、数理药理,善于飞行。最早出现在Geoffrey of Monmouth的Vita Merlini(《梅林的一生》)里面(作为九位湖中仙女之首)。其主要形象为美貌的少女或丑陋的老巫婆(基本取决于她性格善恶的定位)。在亚瑟王传奇中,她是亚瑟同母异父的姐姐——她的母亲(Igraine)在丈夫(Gorlois)战死沙场后嫁给国王乌瑟(Uther)并生下了亚瑟。

在神话里她大部分时间以反派人物的形象出现,但其实在早期传说中她是美好的象征(“She who is first among them is more skilled in the healing art, and also surpasses her sisters in beauty.”她是仙女之首且精通疗愈之力,她还拥有过人的美貌。),不过后期开始与“死灵”联系起来,被认为是冥界阿瓦隆的掌控者,再后来形象越发邪恶起来。有理由怀疑中世纪基督教兴起排斥异教,导致摩根的形象越发走向邪恶。由于亚瑟王传奇时间太久远了,故事有各种各样的版本(第一因为人传人,第二因为记录着带有自己的感情和编纂,第三因为大量文学对于亚瑟王传奇的利用与再创造),人物关系也乱七八糟,难以一时间讲清楚。

【4】圣布丽姬(Saint Brigid of Kildare or Brigid of Ireland)是爱尔兰的守护神(或 "母亲圣人"),与帕特里克(Patrick)和科伦巴(Columba)一起是爱尔兰的三位国家圣人之一。根据中世纪的爱尔兰传记,她是一位女修道院院长,建立了几个修女院,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基尔代尔(Kildare)修女院,这是爱尔兰最重要的修女院之一。关于她的历史事实很少,早期的传记主要是轶事和奇迹故事,其中一些故事源于异教的民间传说。她是许多事物的守护神——诗歌、学习、治疗、保护、铁匠、牲畜和乳制品生产等。这位圣人与凯尔特人的一位女神同名。布丽姬的节日是2月1日,这原本是基督教以前时期(pre-Christian)的一个节日,叫做伊博尔克,标志着春天的开始。从2023年起,这一天将成为爱尔兰共和国的公共假日,这是第一个以女性名字命名的节日。这个节日与达尔·卢格达赫(Dar Lugdach,传统上说是她的学生、亲密伙伴和继承人)共享。

她和格拉斯顿伯里联系紧密。在格拉斯顿伯里托尔的入口处有一副关于她挤牛奶的壁画,在老修道院也有关于她的记录。她曾今在格拉斯顿伯里居住过几年并留下了大量的生活物品和记录。

【5】湖中仙女(Lady of Avalon)在不同的版本中指不同的人,有一个人也有几个人。她的主要形象有——兰斯洛特(Lancelot)的监护人、梅林的单相思对象、石中剑(Excalibur)的给予者等。

【6】精灵之王的指代太多了(比如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里就有,还有《指环王》等),与格拉斯顿伯里有关系的是精灵王Gwyn ap Nudd(意思是Gwyn, Nudd之子),是威尔士冥界(?)(Otherworld,超自然力量生灵和死灵的国度)Annwn的掌管者。在亚瑟王传奇中有出现。后世在Buchedd Collen (The Life of Saint Collen)中以更单一的形象出现,在这个故事中,他和他的随从在从格拉斯顿伯里托尔取出的圣水的帮助下被征服了。

【7】鱼形椭圆Vesica piscis:vesica piscis是一种透镜,是由两个半径相同的圆盘相交形成的数学形状,相交的方式是每个圆盘的中心位于另一个圆盘的周边。当两个相同半径的圆心位于彼此的圆周上,就形成这个图案。这两个圆交叠的区域称为“鱼形椭圆”(vesica piscis)。在拉丁语中,"vesica piscis "的字面意思是 "鱼的膀胱",反映了该形状与大多数鱼体内的连体双气囊("鱼鳔")的相似性。在意大利语中,该形状的名称是mandorla("杏仁")。

鱼形椭圆有很多象征意义。当水平放置时(两个圆一上一下),代表精神与物质两界的交界,也被认为是生命的象征,灵魂的物质化形式等等。当垂直放置时,可以被认为是阴道,代表女性力量和生育;也可以指光环或者金光,代表至高无上的荣誉;椭圆中心短轴和一边顶点的连线可以形成正三角形,可以代表理性。

【8】Omphalotus(类脐菇属)是一种具有生物发光特性的蘑菇属类,属于Marsmiaceae科,由Victor Fayod在1889年正式划定。成员具有传统的菌盖和菌柄结构。它们是无性繁殖的,在地面上结成丛生的果实,与宿主的树木相邻。最著名的和类型的物种是千斤顶-o'-灯笼菇(Omphalotus olearius)。Omphalotus的物种常被误认为是鸡油菌。所有Omphalotus物种都被认为是有毒的,会引起胃肠道症状。

Luxaeterna是拉丁语,意思是“永恒之光”

【9】Hag(母夜叉,直译老巫婆):海格曾提到过奇洛教授害怕“母夜叉”(“他在黑森林里遇到了吸血鬼,一个母夜叉又使他遭到了很大麻烦,从那以后,他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害怕学生,害怕自己教的科目……哦,我的伞呢?”)母夜叉 (Hag) 是一种野蛮的生物,看起来像一个丑陋的老巫婆,但有更多的疣。他们每只脚有四个脚趾,喜欢吃人的孩子的肉和活的肝脏(也可能是由于人们故意丑化它们而传出的谣言),拥有初级的魔法,类似于巨魔。许多麻瓜往往认为母夜叉就是巫婆的样子,它们也在麻瓜文学中很受欢迎。安妮斯·布莱克(Annis Black)就是其中之一,还有Babayaga(第二部出现在巧克力蛙卡片上)。

【10】在传统中(HP世界之外)Hag也被看作是某些具备变形能力的神灵所选用的化身之一

【11】Marmite(马麦酱)是一个来自英国的咸味食品,基于德国科学家Justus von Liebig发明的酵母提取物。它由啤酒酿造的副产品制成,目前由英国公司联合利华生产。该产品作为B族维生素的素食来源而引人注目,包括补充维生素B12。传统的用法是将其非常薄地涂在涂有黄油的烤面包上。Marmite是一种粘稠的深棕色糊状物,具有独特的咸味和强烈的味道,并有令人陶醉的香气。

【12】Tyntesfield(泰斯菲尔德)是一座维多利亚时期的哥特式复兴风格的房子和庄园,位于英格兰北萨默塞特郡的Wraxal附近。这座房子是一级保护建筑(Grade I listed building),以廷特(Tynte)男爵的名字命名,他从1500年起就在该地区拥有地产。19世纪30年代,一座乔治亚式的豪宅在这里建成,被英国商人威廉·吉布斯买下,他的巨额财富来自于用作肥料的鸟粪。19世纪60年代,吉布斯对房子进行了大幅扩建和改造;19世纪70年代又增加了一个小教堂。吉布斯家族拥有这座房子,直到2001年理查德·吉布斯去世。2002年6月,国家信托基金购买了Tyntesfield,在此之前,为了防止它被卖给私人利益集团,并确保它向公众开放,进行了一次筹款活动。这座房子在收购后仅10周就向游客开放,随着更多房间的修复,它们被添加到对游客开放的行列中。

庄园的图书馆是进入建筑看见的第一个房间,这不是一个建筑学上的错误,反而反映的是家族对于书籍与知识的重视。书房的门把手上用拉丁语写着“LITERA SCRIPTA MANET / VERBA LOCUTA VOLANT(Written words remain, spoken words fly away. 写下的文字永恒,说出的文字飘散。)”对于这家爱书的主人们来说,这间图书馆不是用来显摆,让书籍整齐排列只为了让它们吃灰,而是自我的提升。图书馆拥有将近10000的藏书量,是国家信托基金旗下最大的图书馆之一。

【13】关于field的谐音我没有想到很好的方法,欢迎大家帮忙!

Chapter Text

在他们的伊博尔克节之行结束以后,格兰杰几乎从德拉科的生活中消失了。他每周都会去一次她的实验室和家里来重新施放防御结界,但他们的日程安排少有重合。他看到她的猫的次数都比看到她本人要多。

偶尔,他的记事簿会振动起来,通知他格兰杰正在Y地点参加X公共活动。作为她的指派傲罗,她让他自行决定是否出席。不过她明确表示,他的出现最乐观地看就是多余的,而最悲观地看则是只会带来麻烦。

大多数活动都是在安全的魔法场所进行的——在圣芒戈或亨特科姆的小组研究讨论、在魔法大学的专题讨论会——所以德拉科很少觉得有必要去腆着脸参加。就算小组研究讨论在极低的概率下出了状况,他们也还有戒指。

发现德拉科的报告已经变得相当生搬硬套,且“格兰杰任务”只占用了他一点点的时间后,唐克斯欣喜若狂地给他堆叠了许多额外的任务。再次意识到能力出众的奖励只有被残忍地赏赐更多的工作,德拉科想知道波特和黄鼠莱习惯性的笨拙会不会实际上是一种大智若愚。

就这样,德拉科发现自己不得不和巴克利在曼彻斯特一家肮脏破旧的旅馆里搭着伙睡觉。他们正在那里收集关于一群黑魔法文物走私者的情报。

巴克利是个不错的家伙。他是个新人,过于一腔热血并且热衷于证明自己,这意味着德拉科就可以承担更多——好吧,总之他会称之为管理层——的工作,并将大部分监视任务交给这个小伙子。正如德拉科给巴克利的那冠冕堂皇的解释里所说的那样,这将使他能够获得更多的实践经验。巴克利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德拉科感觉自己正看着一只小狗。

于是乎,他把凌晨三点的值班任务塞给了热心的年轻同事,然后回去睡觉了。

德拉科刚刚感觉自己进入了梦乡,便被戒指上传来的一阵灼热烧醒了:从坎布里奇郡传来了疼痛和升高的心率的回响。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在这样的时辰里只有坏事会发生。德拉科从床上跳起来然后拉过斗篷罩在了自己的睡衣外面。

他现在距离坎布里奇郡太远了,无法直接幻影显形到格兰杰身边。他向着旅馆门厅中那布满灰尘的壁炉射出一簇火焰,然后飞路到了剑桥内的一家酒馆,接着从那里幻影显形到了格兰杰的戒指所在。

德拉科显形在了格兰杰的备用卧室里,他管这间卧室叫做仪式间。

格兰杰在地上扭曲了成一个奇形怪状、满是汗水的结。德拉科施展了一连串的Homenum Revelio(人形显身)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寻找着那个明显在对她施放Crucio(钻心剜骨)的隐形袭击者。

“马尔福?” 格兰杰压抑着的声音从地板上传来。

德拉科的揭露咒什么也没有披露出来。

“你他妈在干什么?”德拉科问。

格兰杰将自己从那个可怕的结中解开,然后跪起身。“瑜伽。他妈在干什么?”

德拉科曾在格兰杰的日程表上看见过这个神秘的词语。“这就是‘瑜伽’?这是什么自残式的折磨——”

既然已经查明此处没有直接的威胁,德拉科终于有机会将周围的一切摄入眼底。房间的角落里有蜡烛正摇曳着烛光,柔和的音乐回荡耳旁。格兰杰正穿着那些过于合身的麻瓜衣服,这次是卡其绿色的。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法式麻花辫,辫子和德拉科的手臂一样粗。

格兰杰正用一种看烦人精的眼神盯着他:“我正在尝试塔拉卡斯瓦式【1】——”

“尝试什么?”

“倒立蝎子式——我已经为之努力了好几个星期了,我刚刚差点就成功了,直到你毫无征兆地闯进来,然后差点把我的魂都吓飞了!”

格兰杰越说德拉科越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他把斗篷拉拢了一些,遮住自己的睡衣。至于自己那赤裸的双脚,他无能为力。“请,告诉我一下,瑜伽的意义何在?”

“灵活性。力量。平衡。找寻沉静。”

听到最后那点,德拉科带着冷嘲热讽地看了格兰杰一眼。“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格兰杰说道,并带着明显的恼怒站了起来,“请你重新校准一下你的戒指,以便你只会在真正的危难时刻现身。”

她将电灯打开。她的脸颊上有着一抹红晕,一股汗水顺着她的脖子流下,胸口仍因运动而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德拉科闻到了盐、女性的汗水和蜡烛芯的焦糊味。

他的白痴大脑接收到了这幅图景,并立即创造了几个以前从未存在过的神经通路,将格兰杰性感这个概念联系了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不受欢迎的发展,德拉科考虑了一下他是否需要当场对自己进行脑叶切除。

一声粗哑的“喵”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那只有着罗圈腿的猫走了进来,小跑到格兰杰身边,并在注意到德拉科以后,朝他发出了嘶嘶的叫声。

德拉科虽然没有“嘶”回去,不过也大差不差。

“那我就直接走了,行吗?”德拉科说。

。”格兰杰说,“慢走不送。”

德拉科幻影移行离开了。

 

~~~~~

 

在他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样闯入格兰杰的家之后,德拉科本以为(而且相当渴望)格兰杰除了冷战之外什么反应都不会有。然而,在第二天他惊讶地收到了她的短信——而且它不仅仅是一条短信,它还是一个真诚的道歉。

马尔福:我为我昨天的行为感到抱歉。我应当为你在认为有问题时这么快就赶到而心存些感激。如果我还要尝试塔拉卡斯瓦式,我会提前警告你的。  -赫敏

 “道歉”一词并不存在于德拉科的字典里。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他的成长教育都不鼓励这种做法。“抱歉”是对错误行为的承认,是内疚的表现,是明显的软弱。

不过,收到别人的道歉感觉还真不赖。说真的,它的确使人心里暖烘烘的。他不确定自己最喜欢哪一部分——格兰杰酝酿了一天后才道歉,还是格兰杰承认自己犯了错,抑或是格兰杰对他表示感激。

德拉科并没有把她的消息从记事本上删除,而是把它保存在了最后的几页里面。他得问问波特,格兰杰的道歉到底有多罕见,以及他是否应该把它裱起来。

“德拉科,亲爱的,你在走神。”

他母亲带着责备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而现实充满了不幸——在庄园里最沉闷的起居室里,和他母亲、她的朋友德尔芬·德拉克洛瓦夫人、以及德拉克洛瓦夫人的女儿一起,享用下午茶。

在今天首次亮相于社交舞台的,是罗莎莉·德拉克洛瓦。曾在布斯巴顿上学,纯血,并有着绝对的美貌。

德拉科收起了记事簿。“请原谅我,女士们。你们在说什么?”

“你有一个叽里咕噜记事簿!”罗莎莉惊叹道,“这些东西才刚刚越过海峡来到我们法国。我们对它们简直爱不释手。即使传统保守如我母亲也爱极了她自己的那本。”

“的确如此。”德拉克洛瓦夫人点了点头,“无论是以爱情还是金钱的名义,我都无法让我的丈夫通过猫头鹰回复我——但这些东西让这件事变得如此简单。一场真正的革新。英国应该为此感到骄傲——韦斯莱,是吗?那对黄鼠狼兄弟?

待几位女士们再次沉浸于交谈之中后,德拉科给格兰杰发了一个回复。请一定告知未来将发生的蝎子式俯卧撑。 P.S.如果我未来需要点毒品,来自于你的道歉绝对是我的不二之选。  -D

德拉科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发现罗莎莉正在喋喋不休地谈论她父亲即将举办的一场晚会。德拉科错过了谈话的开头。好像是为了支援孤儿,还是什么别的东西,谁知道呢。

“如果二位可以到场,我们将感到无比高兴。” 罗莎莉说道,双手恳求地握在一起,“这将是一场非常有益的活动。你们也知道的,他们对父亲的帮助非常大。”

孤儿们帮助了奥古斯丁·德拉克洛瓦?德拉科一点也不关心,所以并没有费神去寻求澄清。他的记事簿震动了一下。他在桌子底下偷偷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条来自于格兰杰的消息:你知道这需要我先做出一些需要道歉的坏事吧?

你已经做了不少坏事了。我已经整理出一份关于你的非法活动的清单了,而且它可不短。 德拉科回复道。

“…你觉得怎么样,德拉科?你方便吗?”

德拉科抬起头。德拉克鲁瓦夫人问了他一个他没有听全的问题,似乎是关于他三月行程安排的一些事。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当然了,没问题,他很乐意为这样一个崇高的事业腾出时间。他母亲听到他爽快的答应后立马变得笑容满面,并表示她也很乐意出席。

格兰杰答复道:我希望非法的延展咒就是我最严重的罪行。

可惜并非如此,德拉科回复,我可很清楚你真正的堕落行径。

她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复了。我看出来了,我的图书馆之行将会跟随我一辈子。

德拉科用茶杯掩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他母亲看见了这个微笑,并由于他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而备受鼓舞,接着询问了两位女士是否希望去花园看看。罗莎莉婉拒了,她说自己不幸染上了点小感冒。德拉克鲁瓦夫人和纳西莎便起身离开去了花园。

意识到自己正被迫要与罗莎莉进行一场面对面的交流,德拉科不得不让自己停止神游天外。

这位漂亮的女巫迷人地谈论着任何她认为可能引起他注意的事情——魁地奇、他的工作、天气。德拉科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考虑到这些都不是关于想把他的头骨当做水杯的母夜叉的事,它们难免都显得相当无趣。

他发现自己正希望能继续与另一位女巫对话,而从刚刚他口袋里的振动判断,这位女巫的最新短信已经发送过来了。

谈话转向了他们共同的朋友,然后转向了即将到来的晚餐,最后转向了其他无聊的事情。无论德拉科提出的观点有多么荒唐,罗莎莉都热情地赞同着每一个,而不是跃起反驳。她因他最寡淡的笑话而放声大笑,而不是用一些尖锐的言论来回嘴。她全神贯注地倾听他的每一句话——不加批判、过于急切——而不是出言挑战他。她将他吹得天花乱坠。

这些都使谈话变得索然无味。

当德拉科意识到他不自觉地把罗莎莉变成了谁的陪衬时,他大吃了一惊。从什么时候开始,格兰杰成了他衡量女性伴侣的标准?

这场谈话——尽管其之无味——持续了整整20分钟。最后,罗莎莉以发送更多晚会细节为由,说服德拉科为她在记事簿上添加了一页。德拉科对此只是心不在焉地耸了耸肩表示同意。(这是一个粗心大意的决定,他在后面的日子里为此感到十分后悔,因为罗莎莉无疑精通记事簿的使用方法,并在此后不停地给他发消息)。

此前离去的两位女士从她们的参观中返回了。相互微笑着道过再见之后,家养小精灵亨利特将访客送回了飞路会客厅。他们的身影一消失,德拉科便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那天晚一些的时候,纳西莎懒懒地走进了德拉科的书房来打探情况。“罗莎莉是个可爱的女孩,不是吗?你们看起来相处得不错。”

她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隐隐的乐观。感到有些于心不忍,德拉科考虑了一下是否需要撒个谎。但这样做只会给他母亲带来希望,而击碎这希望只会显得更加残忍。

“或许是的。”

她立马察觉到了这里面所缺乏的热情。“但是?”

“她是一个相当平淡无奇的女孩。”

纳西莎的瘦弱的双手在她身前失望地攥紧:“这样。”

与他苍白而悲伤的母亲争吵从来不是德拉科的首选。他试图在劝告她时表现得尽量温和:“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件事的。我不需要,也不希望你亲自为我挑选女巫。”

“我只是想要帮助你。”纳西莎纤细的手指紧紧纠在一起,“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有教养、美好的人。一个能为你产下子嗣,让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再次充满欢声笑语的忠实的伴侣。罗莎莉可以担任所有的这些角色。任何一位我给你介绍过的女巫都可以胜任这些角色。”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幸福,德拉科。”

“我已经很快乐幸福了。”

纳西莎再次叹了一口气。“你要知道,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结婚了——并且已经有了你——你那会儿都已经四五岁了…”

“我并不是我父亲。”

纳西莎看出德拉科油盐不进,只得优雅地走回到了门边。

“我不认为她是存在的。”离开时她越过肩头补充道。

“谁?”

“那位你显然在等待的完美女巫。”

 

~~~~~

 

大约一周后,格兰杰写信给德拉科,告诉他她星期四要在一个麻瓜会议上发言。

哪里?他问。

牛津大学马格达伦学院【2】。星期四下午2点-5点。我在2:30上场。我并不认为我会在此期间被谋杀,但,我将你是否出席的决定权留给你专家级的判断。

是的,格兰杰,谢谢你对我的吹捧:他使用他专家级的判断的。

听众?他问。

麻瓜医生们。格兰杰说。

多少?德拉科问。

150格兰杰回答。

德拉科的眉毛飞了起来。他时常忘记巫师的世界有多小。整个英国大概只有不到一百个正式的治疗师。如果算上医护巫师(Mediwitches)和其他野战医疗人员的话,可能也就三四百人。

我会来看看的。德拉科说。

请随意,大聪明教授。格兰杰回复。不要让我难堪就行。

德拉科认为回答最后这句话未免有些自降身价,于是便没有回复。

会议当天,德拉科在离马格达伦学院一小段距离幻影显形后,穿着她指定的衣服,在她指定的时间走到了格兰杰指定的礼堂。

霸道专横的女巫,格兰杰就是这性子。

一个温和的混淆视听成功让登记处的志愿者以为德拉科是一名登记在册的参会者。在志愿者的示意下,他带着名牌和安排表走了进去。他打量着这座建筑,趁麻瓜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施展了一些揭露咒。门厅、衣帽间和厕所都没有任何有人要捣乱的迹象,后方的房间也是如此。他暗中对少数几个——按理来说应当是本身就很聪明,并且来到这里是为了变得更聪明的麻瓜——的人施放了摄神取念。

德拉科在礼堂前部附近找到了一个隐在暗处的凹槽,从那里可以观察到整个场所。他现在离讲台大约有20米远,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格兰杰正坐在一张长桌旁边,两侧还坐着三位她的专家同伴,几个人在相互交谈着什么,而其他参会者此时正鱼贯进入礼堂。

从风险评估的角度来看,格兰杰不能比现在更暴露了——她就坐在聚光灯(字面意义)的正下方。德拉科窥探了一下前排参会者的脑袋,发现除了渴望开始和对台上医生的高度钦佩以外,什么都没有。接着,他偷看了一眼礼堂边缘楼梯上那些站着的无所事事——就像他一样——的人的思想,发现他们只是志愿者、偷偷溜进来的学生还有一个戴着大耳罩的大胡子先生(他的主要工作似乎是管理有电线露出来的发光盒子)。因此目前看来,此处没有一个男巫或女巫在场。

很高兴会场内没有直接的威胁,德拉科在讲台前施放了预防性结界,并在他的小凹槽里安顿了下来。会议开始时,他翻开了日程表。它告诉他,今天小组讨论的主要发言者为免疫细胞工程和免疫治疗的国际先驱。

当然,这对德拉科来说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癌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只属于麻瓜的疾病。巫师们很少会患上这种疾病,即使真的患了,也很快会被解决。然而,对于麻瓜来说似乎并非如此。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种严重的疾病,而且在某些情况下几乎是无法治愈的。

这就轮到格兰杰和她的同僚们的大脑大展身手了。他们今天的谈话包括诸如FL【滤泡性淋巴瘤(follicular lymphoma)】和CLL【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hronic lymphocytic leukemia)】:新的护理范式霍奇金淋巴瘤:在保持治疗的同时减轻毒性等令人热血沸腾的问题。

德拉科认定,放手让格兰杰去忙活她的CCL是相当安全的,因为在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威胁就是死于过于晦涩的缩写。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他实际上更想要打个盹——调解员宣布,接下来是格兰杰博士的演讲。

德拉科看着她走过讲台,然后决定留下来看看。

站在讲台上的她身材娇小,是迄今为止小组成员中最矮的一个。当她走近讲台上的麻瓜扩音设备时,她对着观众在微笑,动作中透露出自信与风度。她并没有带笔记,不过她身后的大屏幕上投影着图表和要点。

她作了几句简短的开场白,其中包括一个笑话——一个完全超出德拉科理解范围的笑话——引得整个礼堂哄然大笑。她的演讲集中在一个叫做CAR-T细胞疗法【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Cell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3】的东西在B细胞恶性肿瘤方面的进展。她与每个人都进行着眼神交流,接受着提问,受到挑战并反击,并毫不犹豫地捍卫着自己的立场。

她自信而机敏,并且在这个房间中,她举足轻重。

处于舒适圈的格兰杰无疑可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完成她的演讲后,格兰杰回到了桌子旁,她的小组成员们围上来与她就演讲内容讨论了起来。他们就EBV【Epstein-Barr virus(EB病毒)】【4】和TNK细胞淋巴瘤【5】及其诊断挑战,以及液体活检研究的架构进行了相互诘问。在某些时候,德拉科甚至不确定格兰杰和她的对话者是否在说英语。格兰杰还对MALT1【黏膜相关淋巴瘤转运蛋白1】【6】的降解做了一个,显然,足以使人捧腹大笑的双关游戏。

感到有些无聊,德拉科对小组成员施展了一些摄神取念来自娱自乐。没有一个人认为格兰杰是个难以忍受的书呆子,只有尊重和钦佩,以及一个意外之喜——她左边的男医生暗恋她。

德拉科了解到有一种叫做定量放射组学分析【7】的东西存在——小组详细地讨论了其预测价值。德拉科发现这些麻瓜医生们完全是另一个级别的生物,他们出色地完成着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并将他们的整个生命奉献给了它。他以前怎么会认为麻瓜们都是卑鄙无知的呢?德拉科摇了摇头。

格兰杰一定是捕捉到了他在阴影中移动的白金色头发。当发现那是德拉科时,她微微一笑表示看到了他——这感觉真奇怪——然后继续着她进行到一半的长篇大论。她的手在解释一些东西时划出宽大的弧线。

最后,结论被得出,闭幕词被发表,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参会者们开始在人群中四处走动聊天,将格兰杰和小组成员包裹在了中心。

德拉科的大脑由于那些突然涌入的新词和不断施展的摄神取念而几乎变成了一团浆糊(或许那个守护者到底是需要一根很粗的吸管了),他认为这里不再需要他了。

他向出口走去,但格兰杰在他经过讲台时抓住了他。

一如往常,闲聊被无情地省略了。取而代之的是她对于他麻瓜伪装的审视。她的目光因扬起的眉毛而显得更加犀利了起来。

“还算合格。”她对整套装扮评价道。

“那你为什么要挑着眉毛?”

格兰杰指了指那位被混淆视听击中的志愿者贴在德拉科衣襟上的名牌:“很高兴认识你,高桥教授。”

“啊。”德拉科说,“是的,正是在下。”

“这个时节的东京如何?”

“美好极了。”德拉科说。

“高桥教授来自京都。”格兰杰抄着手说道,不过她的眼里闪着愉悦的光,“冒充日本最著名的临床肿瘤学家之一,相当有种。”

“如果没有胆量,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德拉科边说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你知道亲爱的德里森博士对你有意思吗?”

闻之,格兰杰的第二根眉毛加入第一根,飞上了发际线:“什么?”

“他准备今晚约你出去喝酒。”

不可能。

“是真的。他还很喜欢你今天的裙子。”德拉科说着指了指那件高腰、紧身的衣服(顺带一提,其实他本人也很喜欢它;麻瓜的时尚和其对于屁股的强调越来越让他欣赏了)。

“呃——我是说,他是个好人,但——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格兰杰的手飞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别告诉我你居然对无辜的麻瓜施展了摄神取念。”

“这是我风险评估协议的一部分。”

“这是被允许的吗?有点侵犯隐私了,不是吗?”

“傲罗有特权。”德拉科说,“总之,沙克尔给了我全权委托,允许我使用任何必要的手段来保护你的安全。谋杀除外——我必须得到许可才行。有一个表格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格兰杰似乎百分之九十确信他是在开玩笑,不过她还是盯着他,就好像他是魔法部有史以来最没有原则、最堕落的傲罗,而她被捆绑在他身边只霉运作祟一般。

突然,德里森医生从两人身旁蹦了出来,并且让格兰杰明显感到沮丧的是,他接着便邀请她晚上一起喝酒。尽管并不欣赏其生硬的手段,德拉科还是很欣赏这其中所蕴含的胆量的。

紧接着,几个呼吸间一些列事情疾风迅雷般发生了——格兰杰来到了德拉科身旁,她的手以暧昧的姿态摸上了他的胸口,顺手遮住了他滑稽至极的名牌,并宣布道很不幸的是她今晚已经有约了,或许下次再找时间?

德里森博士抬头打量了一下德拉科,目光触及他的头发(完美),跳到他的下颚线(依旧完美),最后再到他的眼睛(完美,冰冷,还是完美),并认定自己自惭形秽。

聪明的家伙。

“当然。”他说着退到一旁,看样子有些心慌意乱,“非常抱歉——我没有意识到。你们准备去哪里?”

“呃——”格兰杰开口道。

“草坪酒馆【8】。”德拉科及时补了上来。

“啊,经典!”德里森博士说道,然后冲德拉科挤了挤眉毛,“就在博德莱恩图书馆【9】对面。你可得把赫敏看紧了。”

“哦是的。”德拉科说着揽住格兰杰的腰,“我一向如此。”

他感到格兰杰放在他胸口的手抖了一下。

“(艹)那个——一如往常,很高兴见到你,赫敏。”德瑞森博士说。

“彼此,约翰。”格兰杰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

当那个人走开的过程中,格兰杰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她努力缩着身体,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德拉科身边跳开一样。

“别像被烫着了一般弹开。”德拉科悄声说道,“他还在看着呢,表现得自然点。”

格兰杰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手顺着德拉科的胸口滑了下去,将名牌也顺了下来。她缓缓从德拉科身边退开,试图让这个动作看起来很自然。(它并没有。)

而德拉科自己则是被两种情绪拉扯着——既好笑于她的窘迫又警觉于她臀部的曲线在他身上美妙感觉和她身上美好的味道。

格兰杰把印着日本教授名字的名牌从她的手掌上剥下来。她看起来有些迷乱,恰好反映着德拉科的心境。

“对不起。”她说,“我刚刚不得不立刻想出个法子,而你又恰好方便地立在我旁边。”

“请随意把我当工具人使用。”德拉科说,为了躲避她的眼神而扫视着人群。

其他的一些同事走了上来跟格兰杰搭讪,听说她要去草坪酒馆后,表示他们正好也准备去,所以他们今晚还会再见到她的,以及她的第一杯金汤力【10】由他们请客,吧啦吧啦吧啦…!格兰杰淡淡地笑了笑,挥挥手遣散了众人。

“或许我之前不该找这个借口的。”她沮丧地总结道。“你可以走的,我会为你找个借口。”

不错的提议,只不过有一个小问题:经过8秒的深思熟虑之后,德拉科决定他其实还挺想去的。

“但我想喝杯金汤力。”德拉科说。

格兰杰还在喃喃自语,所以并没有听德拉科在说什么。“我就说你不太舒服,或者别的什么。”

“不舒服?我看起来简直就是‘健康’的代言人。”

“我就说你吃了坏肚子的东西。”

“我不赞同。这里有几百个麻瓜医生——如果我说自己不舒服,他们都会找过来然后试图治好我。我可不希望有人把听诊器戳进我的屁股里。”

“没有人会把听诊器戳进任何人的屁股!”格兰杰大声纠正道。

两位路过的参会者震惊地看了格兰杰一眼。

格兰杰尬得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开。

“啊哦。”德拉科说。

格兰杰咬牙切齿道:“你简直太讨厌了。”

她转过身飞快地走开了。

德拉科发现自己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还有,说到屁股,要知道德拉科绝对没有去看她的,也没有觉得这景色悦目极了,更没有故意放慢脚步去看她。

接着,和格兰杰的屁股绝无半点关系,德拉科得出结论:巫师长袍绝对不值得被那般追捧。

草坪酒馆是一个非常繁忙拥挤的地方,尤其是当会议将数百名口干舌燥的参会者赶到了牛津的街道上时。德拉科忙着为两人找到一张桌子,而格兰杰则为他们找来了饮料(一整轮的金汤力)。两人最终挤在了一张长椅上,与十几位世界上顶级的免疫学家和肿瘤学家在一起,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期间有人问起了德拉科的工作。听到这个问题时,格兰杰明显变得担心了起来(啧,她难道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吗?),但德拉科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成熟的掩护故事。唐克斯坚持要求每个傲罗都编纂一些麻瓜的身份,以及一些备用的巫师身份,她还经常拷问他们的伪造身份,让他们保持警惕。

德拉科分享了他的最爱。今天晚上,他是一名飞行员。很少有麻瓜知道与飞行相关的技术问题,因此,除非他遇到一个真正的飞行员——概率甚微,这周围只有醉醺醺的医生——他就完全没问题。况且,他对巫师飞行持有发自内心的热忱,这为他的飞机英雄故事赋予了一定程度的真实性。

“其实飞行并没有什么难的。”他对着桌子说道,“保持蓝色那面在上面就好了。”【notes:“Keep the blue side up”是行业里用来祝福好运的话或者说是一种敬语】【11】

大家哄笑起来。他身边的医生表示,这样简单的原则在医学上也适用:别让内脏掉出来(不要莽撞)【notes:“keep the guts in”guts既指内脏,在俚语里也指勇气】。更多的笑声响了起来。

德拉科从格兰杰那里捕捉到了一对溢满惊奇的目光,里面淌着惊喜,以及你他妈到底是谁。他向她挑了挑眉毛。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了头去。

当被问及他何时抵达牛津时,德拉科说:“今天早上。”当问及他来牛津做什么时,他说:“格兰杰医生。”

格兰杰呛到了她的饮料。笑声再次达到新的高潮。当德拉科再找到机会偷瞄她一眼时,格兰杰看起来像是要把他引到一个幽僻的小巷里,然后在黑暗中把他掐死。

谁能想到逗弄世纪大书呆子会是这样一种充满乐趣的活动。

这时有个人加入了他们的桌子。来者受到了一浪一浪的欢迎声——真正的高桥教授来了。格兰杰沿着长凳往德拉科的方向挪了挪,为他腾出空间。

德拉科俯过身,悄声道:“问问他登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格兰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她礼貌地与教授交谈了起来——德拉科听到了他们关于京都的一些谈话——但他的注意力不断地飘向格兰杰的肩膀在他胳膊上的微压,以及两个人的腿在桌下的相互触碰。

一个服务员为他们拿来了更多的食物和饮料。有人点了一盘巨大的奶酪烤饼——油腻、味咸,还配有洋葱酸辣酱【6】。纳西莎·马尔福光是看着这些油光油亮、滴着三种不同奶酪的东西,就可以心脏病发作。

格兰杰带着一种矛盾复杂的表情将盘子递给了德拉科,似乎认为他会对麻瓜酒吧的食物嗤之以鼻。

德拉科尝了一个。天,这是绝对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油腻垃圾食品。

有人在什么地方敲响了一个三角形的仪器,提醒那些想参加今晚酒吧问答的人现在可以开始组队了。

同桌的一些医生闻之便起身准备回家了,其他的人则高兴于时机之凑巧,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游戏。

“我爱死酒吧问答了。”坐在德拉科右手边的灰发女人说,“里面一半的乐趣就在于发现自己是个大傻子。”

“我打赌我们会被一些圣约翰大学的学生打倒。”他对面的医生说道。

“放屁。”又一个声音响起,“有赫敏在,这问答不过就是小菜一碟。你要留下来的对吧,赫敏?”

格兰杰瞥了一眼德拉科。“你怎么想?如果你累了,你可以先回——回我们住的旅馆。”

尽管德拉科很感激这个给他提供逃跑机会的尝试,但他不准备接受。他现在状态好极了,他想试试这个酒吧问答的东西。更何况,温香软玉在旁,一切都美好得让人不想放手。“瞎说——我当然要留下。”

四周爆发出一阵“太好了!”的叫喊,接着每个人都开始翻找起纸笔来,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最开始的几个问题德拉科没帮上一点忙,它们基本都是关于麻瓜的政治和体育的。不过,他倒是知道一架小三角钢琴有多少个键(88个),赛斯纳飞机公司【13】成立于哪一年(1927年),哪个国家的国歌有158节(希腊;在上一届魁地奇世界杯上大家伙唱完了全部158节国歌)。

问答中还有几个生物学和科学问题,这对于医生们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他们不但快速回答了问题,还补充了过多不必要的细节。德拉科了解到彼利使(Picolax)【14】是用来做结肠镜检查准备的;一位医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千瀑之夜”【notes:“Night of a thousand waterfalls”肠镜的一种搞笑说法,因为做肠镜之前要先吃“泻药”洗肠子】,这句话过于惊悚以至于德拉科不敢向他寻求进一步解释。之后他们又和主持人争论起了“皮下”的定义,并可以说是恐吓了这个可怜的小伙子,直到他同意给他们这一分。

历史和艺术问题本会使整个团队陷入困境,但格兰杰却把他们救了回来。然后——在一片呻吟声中——数学题大军向他们发起了进攻。他们旁边的那支年轻人队伍将这些题目杀了个片甲不留,留下医生们在原地抓耳挠腮愣是束手无策。

“工程师。”一位医生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输定了。”

格兰杰并没有理会众人,依旧卡一个问题上冥思苦想着。

接下来是地理,然后是音乐,最后是动物学,格兰杰在她同事们偶尔的帮助下,不费吹灰之力地解答了这些问题。德拉科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帮忙;他已经喝下了三杯酒,并正品尝着第四杯,要想清楚“单体动物”是什么意思这一哲学问题对现在的他来说太深奥了。

尘埃落定,他们队最终拔得头筹——格兰杰对此功不可没。

“我们要把赫敏在英国遗产局登记为国宝。”一位医生拍了拍格兰杰的肩膀说道。

格兰杰笑了笑,但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道把她绊倒的数学题上,面前的一张餐巾纸上潦草地写着题目和过程。

获胜的队伍收到了某种具有货币价值的代金券。医生们把奖品送给了排在第二的年轻工程师们,并表示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毕竟他们在大学的年限加起来比那些可怜的工程师的年龄总和还大。

夜幕降临,酒馆内的大部分人都在问答环节结束后就离开了,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但德拉科和格兰杰并未动身,前者正享受着自己的酒水,后者还在研究那个数学问题。

最终,她戳了戳隔壁桌子上的一个青年,并请求他为自己解惑。

“这是Borel–Kolmogorov悖论【15】。”

“哦!”格兰杰说,“没错…”

谜题被解开,格兰杰飞快在餐巾纸上写出答案,扔下笔站了起来。

“走吧。”她说。

德拉科慢慢起身,等着看看他今晚的杯数会给他带来多大影响。如果要他说的话,还不算太糟。看来那些奶酪烤饼还挺有吸收作用的。

“祝你们二位有个愉快的夜晚。”酒保对着格兰杰眨了一下眼说。

格兰杰冲他苦笑了一下然后飞也似的逃向门口。

走出酒馆,他们两个人都没了往常自信洒脱的姿态,东倒西歪地走着——尽管格兰杰肯定比德拉科走得稳一点。途中有一次,她及时把将要撞上路灯的德拉科拉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本来应该是保护的。”她说,“而不是反过来。”

“那根杆子他妈凭空就出现了。”德拉科埋在格兰杰的头发里说道。

她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你准备怎么回家?可别告诉我你准备幻影显形。如果不介意被我击昏,你倒是可以试试看。”

德拉科确信,即便他现在像个二愣子,他依然可以比她更快抽出魔杖。不过,罢了,让她一回。“那飞路吧。”

 “我的旅馆里有一个连网了的壁炉,走这边。”

德拉科跟着她走过牛津的繁华街道。酒精渐渐沉淀,思绪开始流动。他感到心胸开阔,怡然自得。“今天的那些麻瓜们——他们还都挺聪明的。”

“那当然。”格兰杰说。

也还挺聪明的。所有的那些——图表啊、‘麦芽’啊、‘手推车’啊什么的。”德拉科说,不知为何觉得一定得让她知道这件事。 【notes:malt指麦芽;MALT(The mucosa-associated lymphoid tissue)粘膜相关淋巴组织。cart手推车/购物车;CART(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 cell)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

她斜眼在黑暗中瞟了他一眼:“谢谢。但请别再继续了,这么友好的你简直太惊悚了。”

“我?惊悚?”

“你还是赶紧变回那个喜欢取笑我头发的你吧。”

“好吧。它看起来糟糕透了。你应该剃个光头。”

“好多了。”格兰杰说。

“但你可别真剃了。”德拉科说。

“你确定?”

“嗯哼。”

“我们到了。”格兰杰说。她推开了一家巫师小旅馆的门。接待台那里了无人烟,壁炉里的火苗一闪一闪地苟延残喘着。

格兰杰对着余烬挥动魔杖,熊熊火焰立马从余烬上跃了起来,就好像她刚刚施展了一个完整的Incendio(火焰熊熊)

“难不成你除了延展咒,还是火焰咒的一把好手?”目睹这场示范后德拉科问道。

“也就一点点。”格兰杰假意谦虚着。

“我曾听说你一年级就点着了斯内普的巫师袍。”德拉科说,“我那会儿还不相信。”

“明智之举——那全是胡诌。”格兰杰说道,拒绝与德拉科进行眼神交流。

“你真是个糟糕的骗子。”

“快走吧你。”格兰杰说,试图转移话题,并指了指壁炉让他赶快动身。“我浑身上下都酸得不行,我现在想死我的床了。”

“但我想听点燃斯内普的故事。”德拉科耍赖道。

“快回家吧,马尔福。”

发现格兰杰根本不买账,德拉科扔了一把飞路粉到壁炉里面。“你还真是玩不起。马尔福庄园。”

火焰转为绿色。当他回头看格兰杰最后一眼时,他看到她抄着手,屁股翘向一边,深色的眼睛观察着他,好像他是一个崭新的数学定理,需要被解开。

一方面,“超级大脑”会对他产生兴趣让他受宠若惊。但另一方面,鉴于她一向能够成功解开谜团,又让他感到有些担忧。他并不想被看透。

“晚安,马尔福。”

德拉科抬脚消失在了火焰中。

 

 

 

文末注释:

【1】塔拉卡斯瓦式/倒立蝎子式(Taraksvasana)是阿斯汤加5级序列体式(Ashtanga Advanced C Series)中的第三级的坐立部分。阿斯汤加一到六级序列的开始的站立部分和结束部分和一级都是一样的,从坐立部分开始不一样。taraksvasana तारक्सश्वसन中…Sva =内部力量,Taraka 是被战争之神卡蒂基亚杀死的恶魔塔拉卡斯瓦的名字。此体式以这个恶魔的名字命名。有一些人也把这个体式翻译成手倒立蝎子式。āsana 体式,姿势。

【2】Magdalen College牛津大学马格达伦学院:是牛津大学的一所组成学院。今天,它是第四大最富有的学院,也是学术上最强的学院之一,在2010年创造了诺林顿分数的最高纪录,此后两次名列榜首。它是大学几个杰出常驻教授职位的所在地,包括阿涅利赛琳娜教授职位、谢拉登教授职位和四个韦恩弗莱特教授职位。巨大的方形马格达伦塔是牛津的一个地标,而且按照传统,可以追溯到亨利七世时期,学院唱诗班会在五月早晨6点从塔顶唱歌。院内有一个鹿园和爱迪生大道。

【3】CAR-T疗法就是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免疫疗法,英文全称Chimeric Antigen Receptor T-Cell Immunotherapy。这是一种治疗肿瘤的新型精准靶向疗法,近几年通过优化改良在临床肿瘤治疗上取得很好的效果,是一种非常有前景的,能够精准、快速、高效,且有可能治愈癌症的新型肿瘤免疫治疗方法。

T细胞也叫T淋巴细胞,是人体白细胞的一种,来源于骨髓造血干细胞,在胸腺中成熟,然后移居到人体血液、淋巴和周围组织器官,发挥免疫功能。其作用相当于人体内的“战士”,能够抵御和消灭“敌人”如感染、肿瘤、外来异物等。

在实验室,技术人员通过基因工程技术,将T细胞激活,并装上定位导航装置CAR(肿瘤嵌合抗原受体),将T细胞这个普通“战士”改造成“超级战士”,即CAR-T细胞,他利用其“定位导航装置”CAR,专门识别体内肿瘤细胞,并通过免疫作用释放大量的多种效应因子,它们能高效地杀灭肿瘤细胞,从而达到治疗恶性肿瘤的目的。

【4】EB病毒(Epstein-Barr virus,EBV)是疱疹病毒科嗜淋巴细胞病毒属的成员,基因组为DNA。EB病毒具有在体内外专一性地感染人类及某些灵长类B细胞的生物学特性。人是EB病毒感染的宿主,主要通过唾液传播。无症状感染多发生在幼儿,3~5岁幼儿90%以上曾感染EB病毒,90%以上的成人都有病毒抗体。

EB病毒是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的病原体,此外EB病毒与鼻咽癌、儿童淋巴瘤的发生有密切相关性,被列为可能致癌的人类肿瘤病毒之一。目前所测EB病毒抗体,主要有针对病毒的衣壳抗原(CA)、早期抗原(EA)和核抗原(EBNA)。

【5】NK/T细胞淋巴瘤是人体非霍奇金淋巴瘤的一种类型,临床少见,青年患者发病率较高,由于这种类型的淋巴瘤常常侵犯病人鼻腔,导致鼻腔肿块以及浅表淋巴结肿大、发热等症状,所以,又称为NK/T细胞淋巴瘤鼻型。 对于NK/T细胞淋巴瘤,目前多主张采用放疗、化疗、自体造血干细胞移植治疗等综合治疗的方法。

【6】人类黏膜相关淋巴组织蛋白1(MALT1),也被称为人类paracaspase-I(HsPCA-I),是一种蛋白酶,它是从基因组易位t(11;18)(q21;q21)中发现的,这是MALT淋巴瘤中反复出现的重排,导致产生致癌的融合蛋白API2-MALT1。细胞MALT1是一个多结构域的蛋白,包括一个N端死亡结构域(DD)和两个免疫球蛋白(Ig1/2)结构域,然后是副钙化酶(PCASP)和一个C端Ig3结构域。序列比对显示,MALT1的caspase样折叠是一个古老的paracaspase家族的唯一人类同源物,该家族显示出与植物和真菌中发现的元aspase的同源性。然而,直到2008年才发现MALT1是一种活性蛋白酶,在活性中心含有组氨酸(H415)半胱氨酸(C464)二元结构,其裂解活性在抗原受体参与后在淋巴细胞中被诱导。与在天门冬氨酸之后裂解底物蛋白的caspase相比,MALT1严格依赖于对P1底物位置的精氨酸的识别。虽然caspase结构域足以赋予强大的蛋白酶活性,但paracaspase结构域的催化活性需要MALT1中C端Ig3结构域的存在以稳定活性二聚体构象。分子内PCASP-Ig3界面的单泛素化触发了T细胞中的蛋白酶活性,这一激活过程是MALT1独有的,在caspase中没有发现。重要的是,在paracaspase和Ig3结构域之间形成的口袋已被定义为高选择性MALT1蛋白酶抑制剂的有利结合面,这些抑制剂通过非竞争性的异生作用模式针对MALT1。因此,MALT1作为唯一的人类paracaspase的独特功能激发了MALT1抑制剂的开发,这些抑制剂目前正处于或刚刚超过进入临床评估的边缘。已发现MALT1蛋白酶的组成活性驱动了各种淋巴性恶性肿瘤的生存和增殖。MALT1蛋白酶的抑制已被确定为BCR成瘾的钵体细胞淋巴瘤(MCL)和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的目标。

MALT1蛋白酶对产生适应性免疫反应的作用促使人们研究MALT1失活是否可以改善自身免疫性疾病和炎症性疾病中的过度免疫反应。MALT1蛋白酶功能的遗传失活可以防止实验性自身免疫性脑脊髓炎(EAE)的发生,这是一种多发性硬化症(MS)的小鼠模型。此外,MALT1蛋白酶还被认为是其他自身免疫和炎症性疾病的潜在药物靶点,包括银屑病、关节炎和结肠炎。

【7】放射组学可通过影像数据定量分析,展现基因组学和蛋白质组学特性,在指导肿瘤治疗方面拥有巨大潜能,可应用于消化系统肿瘤的诊断、疗效评价及预后评估。

【8】Turf Tavern(草坪酒馆):是位于英格兰牛津市中心的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吧(据说是牛津最老的酒吧)。它的地基和作为麦芽房和酒馆使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381年,早期被作为违法赌场使用过。低梁的前部酒吧区是在17世纪的某个时候建成的。由于其位置隐蔽,被戏称为“牛津最难找的酒吧”。悠久的历史给酒吧带来了不少趣闻,包括在电视剧Inspector Morse里出镜,未来的澳大利亚总理鲍勃·霍克在1954年在11秒内喝完了一码杯麦酒并创造了一项吉尼斯世界纪录等等。不少名人都到访过这个酒馆。

【9】Bodleian Library博德莱恩图书馆:是牛津大学的主要研究图书馆,是欧洲最古老的图书馆之一,其名称来自其创始人托马斯·博德利爵士(Sir Thomas Bodley)。根据《2003年法定存款图书馆法》,它是在英国出版的作品的六个法定存款图书馆之一,根据爱尔兰法律,它有权要求在爱尔兰共和国出版的每本书的副本。牛津大学的学者称为“博德利(Bodley)”或“博德(the Bod)”,它主要作为一个参考图书馆运作,一般来说,文件不允许被从阅览室移走。

【10】Gin and tonic(G&T)金汤力:金汤力是一款鸡尾酒,源于英国的孟买蓝宝石金酒,是英国伦敦著名金酒品牌,被全球认为是最优质最高档的金酒。方法:在直筒高杯中,加入一半左右冰块。倒入至少8成满汤力水和约一盎司金酒,稍微搅拌一下。放入一片柠檬,外观和口味会更好。口感舒适、配方简单、适合女士饮用。松子味道的酒+碳酸水的感觉,是烈酒。

【11】“Keep the blue side up!”指的是飞机仪表板上的人工地平线指示器。蓝色代表天空,黑色代表地面。如果黑面朝上,就不会有好结果。类似于喜剧演员说“Break a leg(打断一条腿)”一样是行业里用来祝福好运的话或者说是一种敬语。

【12】onion chutney源于印度的一种酱,感觉比较像咖喱酱,主要使用红洋葱加入炒扁豆还有各种香料。

【13】赛斯纳飞机公司(Cessna)成立于1927年,是世界上设计与制造轻、中型商务飞机、涡轮螺旋桨飞机,以及单发活塞式发动机飞机的主要厂商。赛斯纳以制造小型通用飞机为主,其产品线从小型双座单引擎飞机到商用喷气机。公司总部位于美国堪萨斯州威奇塔。自1991年起,赛斯纳成为Textron (德事隆)跨国工业集团的子公司。

Cessna飞机公司不仅是轻型飞机制造业的先导,也是飞行员培训领域的先导。30年以来,已经有超过40万人在赛斯纳飞行员中心学会了飞行。1997年夏,赛斯纳公布了一个基于电脑教学的飞行训练程序,深受世界各地飞行向往者喜爱。由于它可以在个人电脑上学习飞行理论和飞行操作程序,大大方便了那些想学习飞行而难以脱产的各界人士,再配合172R飞机的实际操作,使私人学飞行变得很容易。

赛斯纳172/182系列是目前世界产量最大、用于飞机驾驶员训练性能较好的飞机之一。

【14】彼利使是一款国外临床上常用的缓泻剂,适用于结肠镜检查或者外科手术前进行肠道清洁准备的药物,有效成份是匹可硫酸盐,同类的有费卡的 Picoprep。2018年12月,雅培制药宣布和辉凌医药达成独家合作协议,由雅培EPD团队全国推广辉凌消化产品彼利使(Picolax)。

【15】Borel–Kolmogorov paradox在概率论中,Borel-Kolmogorov悖论(有时称为Borel悖论)是一个与概率为零的事件(也称为空集)有关的条件概率的悖论。它是以埃米尔·博莱尔(Émile Borel)和安德烈·科尔莫戈罗夫(Andrey Kolmogorov)的名字命名的。

大圈悖论在概率论中称为Borel-Kolmogorov 悖论,随机变量在以经线和纬线两种条件下的分布下得到了不同结果,实际上是测度为0的条件概率问题。The Paradox of the Great Circle是说,假设有外星人会随机降落到一个完美的球形星球上,且降落到每个点的概率也都是平均的,这是否意味着所有球体的大圆(great circle,即过球心的平面和球面的交线,把球体分成了两个相等的半球)上的降落概率都是一样的呢?其结果是,对于赤道所在的大圆而言,圆上每个点的概率是均等的。而对于经线来说,靠近赤道的点概率大,靠近两极的点概率小。这一发现或许可以用越靠近赤道纬度圈越大来解释。但是,这种结果与我们的直觉相违背,因为对于一个完美的球体而言,通过旋转,赤道可以变成任意一条经线。柯尔莫哥洛夫认为,大圆是一条线段,面积是零,因此测度为零。这一悖论的矛盾之处就在于我们无法严格计算相关的概率。

Chapter Text

德拉科的下一次结界设置之行,现在回想起来,是判断上的一个小失误。几个星期过去,他在发现她研究的真正目的上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于是乎他将心思转到了她书房里的某个令人好奇的物件上:基座上那本破破烂烂的魔法书。那本她曾以要为之掉金豆子相逼的书。

因此,在三月初的一个早晨,他在准备动身去往格兰杰家,完成他一周一度的长期任务前,他给她发了个消息,表示如果方便的话自己将到她家中去一趟。没有给各个窗户单独加上防御结界让他担忧不已。

格兰杰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

是的,他觉得很有必要。

德拉科专门挑了一个格兰杰要在三一学院上课的时间段过去,以确保他在干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的时候不会被打扰。当他进屋时,她的猫——或许是感应到有什么坏事将要发生——在屋顶的上占据了一个有利位置,并在他重新施放外层结界时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我只是在老老实实地干活,猫咪。”德拉科边说边夸张地做着样子。

那只猫只是继续满目怀疑地瞪着他。

他走进小屋,轻快地解决了一楼窗户的工作,之后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去为剩下的窗户加上结界。他首先完成了格兰杰的卧室,期间成功管住了自己的眼睛而没有四处乱瞟——因为那只猫就守在门口盯着他。他接着完成了瑜伽室,然后,终于,来到了书房。

那本魔法书还摆在它的基座上,书从中间翻开,并依旧被停滞咒的绿色光芒包裹着。德拉科在猫的注视下为窗户加上了结界,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向了那本大部头。

那只猫的眼神陡然变得更加犀利了起来。

德拉科偷偷瞄着可见书页上的内容。透过停滞咒,书上的文字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像是在跳舞一般。书上的笔迹七扭八拐、晦涩难懂。它不是英文——实际上,一些地方看起来像是法语——或许是盎格鲁-诺曼【1】?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本书还真是年代久远——至少有五个世纪了。

从他可以读懂的部分来看,他正在阅读一段对风景的细致描述:一个绿色的小山丘上,蓝铃草【2】随风翩翩起舞,蓟花【3】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法利的薄纱花(Fali’s Gossamer)*【4】的叶子如天鹅绒般柔软。

德拉科只能看到这么一部分,其他的内容都被破坏掉了。他回忆起了格兰杰在门迪普路上不慎透露信息的那一刻,她说到了植物群的描述如何为她的神秘追寻提供线索的事情。不过,这里面提到的植物都没有在她的清单上出现过。这一定指向一个不同的地方。

要是他可以看一眼书的封面就好了。

他瞟了一眼那只猫,它冲他摇了摇头。

“就看一眼。”德拉科对猫说道,“要知道,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助她呢。”

那只猫不赞同地掸了掸自己的尾巴。

德拉科只当没看见。为了不触碰到书本,他用魔杖控制着书,将其封面轻轻抬起,直到他恰好可以瞄到书的正面。

标题上写着:真相的披露

一声愤怒的“喵”传来。

德拉科立马松手让书的封面落回原处,然后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小屋。

 

~~~~~

 

德拉科不知道这是怎么可能的,但格兰杰明显起了疑心。首先,他的记事簿收到了一连串的信息,质问他是不是碰过那本书。德拉科否认了,然后又否认了很多次,最后不得不用咒语击昏记事簿从而让它不再嗡嗡作响。

接着,格兰杰不知如何掌控了波爱修斯(Boethius),并利用德拉科自己的猫头鹰向他发出越来越猛烈的轰炸。德拉科只得将波爱修斯连带着一封信送去了意大利的一个朋友那里,这将让他得以在一周内脱离格兰杰的魔爪。

结果,一封吼叫信在德拉科与唐克斯做简报的中途落在了他腿上。它刚开始吼出“马尔福!你是不是——”便被德拉科迅速烧毁了。

唐克斯的眉毛飞了起来。“刚刚那是赫敏的声音吗?”

“是的。”德拉科说。

“现在我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唐克斯说着指了指她身后的示敌镜。在那群黑影中,有一个的形状看起来似曾相识:灰色的背景下有一个苗条的女人的剪影,她顶着一头卷发,手放在屁股上。

“我想是因为我离你太近了,她对你的暴力想法被投射到我身上了。”唐克斯说,“你干什么了?”

“我啥都没做。”德拉科说道,要知道这句话基本属实。

唐克斯盯着他审视了半天,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桌面。“我将假设,无论你干了什么,都是以你作为傲罗的专业身份,并且是出于确保她长期的安全去做的。”

“我始终以此为首要目标。”

唐克斯又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了一段时间,然后终于将目光落回到他关于黑魔法文物走私者的报告。“我劝你小心点,马尔福。”

就这样,德拉科离开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隔间。

他屁股才刚挨到椅子,一直银色的水獭就凭空向他飞了过来。它说他是个八婆混蛋,一个该死的骗子,并建议他去死吧。

德拉科将自己的守护神派去回信,并告诉格兰杰如果不介意的话,她还是把她那聒噪的水獭留着自己用吧:他还要工作。

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这么停了下来。

德拉科一直关注着格兰杰的日程安排,时刻检查有没有间隙让她有机会亲自来找他——如果她决定这样做的话。但她并没有,可能是因为她正忙着拯救生命或其他类似的愚蠢行为吧。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他注意到她下一个标星的假期马上就要到了——实际上,正是那个周末。

所以——奥斯塔拉就要到了。那天晚上他在记事簿上写道。

她马上就回复了,尽管跑题了:那本书不是你能碰的。

你在奥斯塔拉这天要去哪里?德拉科问。

你可没有被邀请。格兰杰说。

我不需要邀请。德拉科说。

我不需要被一个八婆的傻蛋监管。格兰杰说。

当天见。德拉科说。

她没再理他。

格兰杰有的时候还真喜欢耍脾气。

 

~~~~~

 

周六,那位“不请自来的八婆傻蛋”先是美美地睡了一个美容觉,然后才开始准备幻影显形到格兰杰身边。

坦白讲,在她与水井守护者的冒险之旅后,她已经没有任何权利决定自己是否需要傲罗监管了。德拉科可不相信格兰杰不会为了灌满一烧瓶其他一些不知名的东西而把自己扔进吸血鬼窝窝里。

抛开这些高尚的理由,格兰杰周末放风的时机依然很对德拉科的胃口。今天,格兰杰的娱乐活动,不管它是什么,恰好和他母亲的一次午餐聚会重合。德拉科正巴不得有一个借口可以让他逃走,尽管他的母亲保证自己没有任何别有用心的目的,并且如果有任何年轻适婚的女巫出现都纯属是偶然。

德拉科通过飞路来到了米特尔——他一般使用的剑桥落脚点,然后再从那里幻影显形到了格兰杰戒指的位置——她的厨房。

结果,哦你瞧,戒指安静地躺在厨房的桌子上,屋里早已人去楼空。

“你他妈在逗我吧。”德拉科冲着戒指说道。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猫叫——因为女主人不在而发出的可怜兮兮的猫叫。

“你家那女巫简直让我抓狂,你知道吗?”

那只猫在德拉科脚边将自己团成了一个悲伤的橘黄色面包条。

德拉科嘟嘟囔囔地将格兰杰的戒指揣进口袋,然后掏出魔杖施展了他的追踪咒。还好知道要准备应急方案。

一张地图出现在了他面前,地图上有些光点要比别的地方更亮一些。

格兰杰的旧运动鞋似乎还留在她在三一学院的实验室里。茶杯就在这间小屋的某个地方。而那几根被德拉科施过咒的发卡则相对分散——有些在实验室,有些在圣芒戈。

不过,有一个发卡正在乌芬顿蹦来蹦去,原因不明。

而德拉科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一探究竟。

德拉科幻影显形到了那个发卡的位置。

“惊喜!”他在格兰杰面前现身时说道。

她吓得差点蹦到天上去——太让人满意了,然后对他骂起了脏话——更让人满意了。

德拉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绿意盎然,被风吹拂的小山丘上。山丘的样子有些奇怪:高大却有着一个平坦的顶部。他脚下的草皮茂盛、翠绿、潮湿得恰到好处——如果忽略地面上大块大块的白色斑点的话。在他周围,连绵起伏的丰饶牧场,迂回曲折的灌木篱墙还有蜿蜿蜒蜒的羊肠小道一起构成了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龙山(Dragon Hill),传说中圣乔治杀死了一条龙,龙的血液将流经的草皮烧成了骨白色的粉尘。

龙山(Dragon Hill),传说中圣乔治杀死了一条龙,龙的血液将流经的草皮烧成了骨白色的粉尘。Photo:National Trust

接着德拉科将目光转向格兰杰本人。她整齐穿戴着一套麻瓜行走装备,头发被梳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相较于她以往充满学术感的盘头,这给她带来了一种运动型女生的氛围。三月的风将她的鼻尖吹得粉红娇俏。

而她的眉毛,毫无意外,由于紧紧皱在一起而大失美感。

“你他妈怎么会在这里?”格兰杰问。

“我们在哪?”德拉科问。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那厚外套里面装了什么?”德拉科问,因为它正十分可疑地鼓着。

格兰杰将外套拉链拉紧了点。她明亮的瞳孔由于突然启动的大脑封闭术而一瞬间失去了光彩。“什么都没有。好了——我回答了你的一个问题,现在该你了。”

“但你在撒谎。”

“反正你只能得到这个回答。”格兰杰说。她开始沿着山丘往下走去,远离德拉科。“我不想跟你说话。”

“不想吗?用记事簿对我进行了消息轰炸,征用了我的猫头鹰,然后还给我送来一封吼叫信和一只怒气冲冲的水獭,你显然是不想跟我说话。嘿——你往哪走?”

“远离的地方。”格兰杰说。

德拉科有些恼火——难不成他错过她来这里要做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了吗?她的奥斯塔拉事宜?

肯定是的。因为她现在正一蹦一跳地从他身边跑远,整个人都看起来有些过于高兴了。他不该睡那么一个奢侈的美容觉的。

“格兰杰!给我回来。我俩这事儿还没完呢。”德拉科喊道,连跑带跳地追着她跑下山丘。

我的事儿已经办完了。”格兰杰幸灾乐祸地说道,“至于你我可就不清楚了。”

“你得戴着那个该死的戒指。”德拉科朝着格兰杰弹来弹去的马尾辫喊道。

她没理他,继续往前爬着。然后,没有一点预警地,停下来弯下了腰。德拉科以毫米之差避开了与她骨盆完全相撞的悲剧。

是的唐克斯,她在滚下一个山丘的时候摔断了脖子。我顶的太猛了。是的,这纯属意外。是的,她已经死了。请一定把我的尸体尽可能完整地交给我的母亲。

格兰杰又站了起来,高举着一株东西。

“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

德拉科傻乎乎地盯着它看了看。“一株植物。”

“具体地说,薄纱花。你知道它是什么品种的薄纱花吗?”

“法——”德拉科开口道,回忆起自己在那古老的大部头上看到的内容。他立马住嘴了。“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法利的。它是法利的薄纱花。”【花的名字叫Fali’s Gossamer】

“恭喜法利。”

“但你是知道的,因为你读了那本书。”格兰杰维持镇定的面具开始破裂了。面具下藏着的她看起来有点疯魔。

德拉科扬了扬手将这个关于植物的话题挥开。“摘下戒指并不在我们的协议中。你得一直戴着它,不然这一切都变成白费功夫了。”

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着的格兰杰突然又转过身来,马尾辫结实地给了德拉科一耳光。她甚至没有一丁点要为这严重的伤害道歉的意思。

“你知道还有什么不在我们的协议中吗?违背我的信任并且乱动我的东西!”

啊,这不就来了?——那尖声尖气的叫喊。

“你的书不还是好好的吗,我啥都没干。”

“你根本就不该碰它的!这本书可是无价之宝!”

再次转过身(并再次,用头发击中他的脸),格兰杰怒气冲冲地冲下了山丘。

“把这该死的戒指戴回去,格兰杰。”德拉科说。

“不。我受够你那监控设备了。”

“那随你便吧!”德拉科冲她那回嘴吼道,“那我就告诉沙克尔我也受够了,他只能派人把你真正被监视起来了。让一群傲罗昼夜不停地盯着你,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在实验室里倒出来的每瓶该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你在你那群电脑里胡乱敲进去的每一个字!”

格兰杰停下脚步,自暴自弃地吼了一声。

德拉科默认格兰杰是屈服了。

他大步迈向她。

“手。”他说。

格兰杰一把将手支了出来。

德拉科粗暴地抓住它。他本想以同样的力道把戒指套上去,好让她知道他有多生气,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担心自己会弄断她的手指。在他重新为她戴上戒指的期间,没有任何尖声叫嚷来打断这片刻美好的寂静。

“哦!”一个声音传来。

一些麻瓜步行者突然从山的一侧冒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欢呼的叫喊:“一场订婚!”“多可爱的一对璧人呀!”“恭喜恭喜!”,以及“选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真是太美好了。”

抛开别的不说,至少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阿瓦达索命可以仅仅通过双眼来施放,不过格兰杰可以说正在完美地完成这项任务。

接着她转向那群麻瓜们并发出了几声假意的赞同和喜悦之声,好让他们快点离开。德拉科没有加入她,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群步行者最终还是晃悠着离开了,走前还不忘祝福二人拥有一段顺心如意的婚姻生活,并给了德拉科一堆没有意义的老生常谈。

过程中格兰杰一直毁灭性地攥着她那株薄纱花。待麻瓜们一离开,她就一把将它扔在了地上,然后问道为什么她的生活是这样的?

德拉科认为这个问题应该只是句表态,便没有做出回应。他抽出他的魔杖然后走向那群麻瓜身影消失的拐角。

“你在干什么?”格兰杰问。

“我要消去他们的记忆。”德拉科说。

。”格兰杰带着出乎意料的激动语气说道,“记忆咒绝不应当被随意使用。”

“但——”

现在格兰杰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她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魔杖然后放下了它。“别。这不重要。我向你保证,那些麻瓜不会因为这个——这个他们以为的进展而去玷污你的名声或是去向《预言家日报》投稿。”

“我倒是不在乎。”德拉科说,因为他真的不在乎,“我以为会在意。你刚刚才用眼神把我绞杀了。”

“你不在乎?”格兰杰说道,并在她人生中第一次地,看起来困惑不解。“我以为你会在乎的。”

“为什么要在乎?他们不过是麻瓜。”

“我不知道。算了,别管了。你找我还有事吗?”

“你的事办完了?”

“是的。”格兰杰说。

“那我也没事了。”德拉科说。

格兰杰跺着脚,满腹牢骚地穿过一个V形旋转的小门,进入了一个停车场。

德拉科慢慢晃在后面,保持着足够的距离让他可以看着她将车从从草丛中开出来然后开到了蜿蜒的乡村公路上。

她头也不回地一脚油门驶走了。

她的车牌号上写着“CRKSHNKS”。

德拉科烦躁不已地在一声“啪”中幻影移行离开了。

 

~~~~~

 

几天之后,德拉科准备着参加周三晚上的魁地奇比赛——一场他在庄园精心修剪的球场上举办比赛。

穿戴整齐并蓄势待发,他向着球场飞了过去。在那里,他那群狐朋狗友们正等待着他的加入:扎比尼、戴维斯、弗林特、道尔和其他的几位老同学,还有一些他们为今晚的比赛而召集的球员。

“这里这里。”弗林特挥着手喊道。

“瞧啊,咱们的‘首席贵公子’到了。”道尔宣布。

“还是把你的脑袋往自己兜里伸吧,道尔,不然我可不介意帮帮你。”德拉科说着将自己的扫帚降到他们的高度上。

道尔举起他的击球手球棒,夸张地威胁道:“但看起来我才更适合把某些人的脑袋敲回自己兜里呢。”

“五对五?” 戴维斯问道,将他的扫帚横在了两人中间,显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了。”

“来吧。“

他们打了起来。比赛开始的时候便已经是八点以后了,不过球场被魔法照亮着,让他们得以享受一场漫长、充满莫名其妙的规则还有视死如归的壮举的比赛。这天晚上的飞贼像条泥鳅一般难以抓住:德拉科和对方的找球手都没能幸运地抓住它,并由此还被各自的队员狠狠嘲弄了一番。

午夜降临,戴维斯“艹”了一声后表示自己的妻子绝对要因为他在外面待到这么晚而对他大动干戈了。于是他们便以平局暂时收了场——因为显然他们的找球手都是没用的废物,而在其他方面两支队伍平分秋色、不相上下——并约定在下周继续这场比赛,然后用大量的酒精来祝贺最终的胜者。

一阵噼里啪啦声中队员们都幻影移行离开了球场,留下德拉科独享着广阔的天地。

现在他可以找点真的乐子做了。

他懒洋洋地绕着大圈向高处飞去,远一些,再远一些,直到整个球场只不过是他下方的一个绿色的小长方形,而庄园也不过是一栋洋娃娃的小屋,在夜空中发出柔和的光。

接着,他将扫帚倾斜下来然后以朗斯基假动作(Wronski Feint)【5】的姿态从高空一坠而下。他在最后一刻拉了起来,几乎要压抑不住从胸腔中涌起的欢呼,并将扫帚重新向着夜幕回旋而去。

再一次的,球场成为了下方的一个迷你绿色长方形,不过这次德拉科依旧向上飞着,直到他觉得自己和大地之间定是有上了几缕游云才停了下来。

他再次俯冲下来,享受着风与脸颊的接触、坠落时的酥麻、以及血管中肾上腺素的迸发。无与伦比。自由无拘。

他在尽可能的最后一刻才从下坠中拉起,心跳在耳旁哼鸣,脚趾裁剪着绿草。

一声轻柔但独属于幻影显形的爆裂声在球场上响起,余音回荡在旷野上。他四下寻找起声音的来源,脑海里早已准备好要用来戏弄从妻子身边逃跑的戴维斯的一大段话。

出乎意料的是,来者并非戴维斯。

是格兰杰。

她过来是为了就那本该死的书而斥责他的吗?德拉科低低地飞过去,将扫帚悬停在她面前。“你他妈在这里干什么?”

但格兰杰看起来并不生气,反而看起来很困惑。她的魔杖被高高举起,顶端闪烁着绿色的疗愈之光。

实际上,她看起来就像刚从床上爬起来一样。她的头发被绑成一个大大的辫子,但细碎的头发从各个角落飞了出来。她穿着麻瓜短裤和一件破旧的爱丁堡大学的大毛衣。她的腿和脚都未着丝缕。

“我——我感觉到你——”她磕磕绊绊地张口说道,同时带着迷惑扫视着周围的新环境,“你的心率高得快要升天了,然后你的肾上腺素也在激增,这一切都感觉太吓人了,然后我——”

“才不是呢,这一切都感觉棒呆了。”德拉科纠正道,依旧在试图平静自己的呼吸。

“——我以为你马上就要死掉了!”

“等等——你是怎么感受到的?你他妈到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个该死的戒指!”格兰杰说,在德拉科面前挥着自己带着那戒指的手。

“不可能。”德拉科嗤了一声,“戒指是单向的。”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你这大蠢驴?!”

有道理,德拉科不得不考虑一下他是否需要重新审查一下自己的咒语了。然而,这依旧不能阻止他怒火的蔓延,因为这个故障的罪魁祸首肯定是她。“这里唯一的大蠢驴就是那个在不应该的时候摘下戒指然后把东西弄坏了的家伙。那个咒语很是娇嫩的。”

格兰杰将双手抛到空中,仿佛她无法相信谈话内容突然变得如此荒谬一般。“我不是来这里争论到底谁是更大的那只蠢驴的!”

“你是。”德拉科说,“考虑到你穿着睡衣跑到这里来是为了确定我的健康状况,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好得很。你可以走了。我相信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句大实话,显然,不是格兰杰想听到的。格兰杰的声音更尖上了一层楼:“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哦,才不是呢。我的生活可是按部就班、两点一线、无聊透顶!”

“格兰杰——”

“我爱死在半夜急匆匆跑到魁地奇球场来!在三月的大冷天里!光着脚!就为了和德拉科·他妈的·马尔福你来我往几句咒骂!我真的太喜欢这感觉了!我真的太无事可做了,以至于我甚至在考虑学习打草地保龄球【6】!还有制作瓶中船【7】——!”

谢天谢地,她因为有个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脖子而打住了。她往一边缩了一下。“什么东——”

在她的脖颈处,正对着德拉科挑衅地闪着光芒的,是那金色飞贼。

德拉科滑行到近前,把它抓了过来。“找这狗东西找了一晚上了。”

真不错。很——很高兴我可以帮上忙。”格兰杰说。

她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德拉科迟钝地意识到,这并不是由于愤怒,而是由于寒冷。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并像是收拾起了自己仅剩的那点尊严,说道:“既然你看起来并无大碍,可以请你将我带到最近的飞路点吗?”

她他妈为啥需要他把她带到任何地方?德拉科在她身边落地,并终于发现格兰杰看起来不太好——她唇色惨白,面若死灰,还在瑟瑟发抖。

“你难道是从该死的剑桥郡幻影显形过来的吗?”德拉科恍然大悟。

“确实是花费了一些时——时间。”格兰杰从牙缝中挤出,“我今早在圣芒戈上了两轮班——所以再加上长距离幻影显形,我现在已经基本被抽干了。”

德拉科在她身上施放了一个暖身咒(warming charm)*。他对目前情况的不耐烦让位给了愤怒。她为了他而消耗掉自己太多太多的魔法了,这个鲁莽的白痴。“所以,到底,你在几乎没有魔力储备的情况下赶来救我的计划是什么?”

“我本来打算给伤处贴个膏药的。”格兰杰说,但话语中的讽刺被她剧烈颤抖的双肩所掩埋了。“你——你少来说教我——我当时根本没多想。我本来睡得正香,接下来我就突然发现这个该死的戒指在拼命告诉我你快要死了。”

德拉科认为他应该被感动到,尽管他对她轻率的不悦将这种感情遮蔽了。

“不错。这么说我可能正和一帮黑巫师决斗着,而你的决定便是光着脚,没有一丝魔法,穿着你的睡衣出现在决斗现场。这方案还真是该死的绝妙。”

“这只是一个反应!”格兰杰咬牙切齿地说,“抱歉当我认为你将要死去的时候没有停下来审视一下我的选择!我是一个治疗师;我有很大可能性可以帮助你的——你的”

“我那不存在的重伤。当然了。”德拉科跳回他的扫帚上,然后飞近她。“上来吧。我带你飞回庄园,你可以从那里飞路回自己家。”

“不要。”格兰杰说,往后退了起来。

德拉科极度恼怒地假设,她反对的是飞行。

行吧。”他从扫帚上又跳下来然后向她伸出了自己的胳膊。“那我带你幻影显形到庄园。我们走吧。你看起来马上就要昏过去了。”

格兰杰又向后退了一步。她面色更白了一度。“不——不要回庄园。求你了。带我幻影显形到天鹅酒馆吧。我从那里飞路回去。”

“我的飞路他妈怎么就不行了?”德拉科问道,整个人处于失去耐心并抓起她的胳膊以强迫进行随从显形(Side-Along)的边缘。“我的母亲这周在法国,如果你是担心——”

“不,不是你母亲。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回到那里了。行吗?”

她用胳膊圈住自己。在这一瞬间,令人生畏的格兰杰看起来弱小,苍白,害怕。

德拉科意识到——反射弧过长——格兰杰真正反对的是他的房子,那依旧装着关于战争的许多可怖记忆的马尔福庄园。

他就是个大傻子。

他再次向她伸出胳膊。“那就去天鹅酒馆吧。”

她接受了。她的手在他的胳膊上轻柔地触碰着,凉凉的触感透过他被汗水浸满的魁地奇装备传到德拉科的皮肤上。

他们幻影显形到了天鹅酒馆的衣帽间。这个人声鼎沸的巫师酒馆是威尔特郡飞路的一个停歇点,酒馆顾客的欢声笑语在墙面之间来回激荡着。德拉科在二人身上施放了一个视而不见咒*。这在他们走出衣帽间并走向壁炉的过程中成功转移了他人的视线。

德拉科发现格兰杰依旧扶着他的臂弯——实际上,她已经开始将整个人的重量依靠在他身上了。

他随意扔了一把飞路粉到火焰里,格兰杰说出了离她的小屋最近的巫师酒馆的名字——米特尔。

“你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你从那里幻影显形回家了。”德拉科说。

“我的小屋不在飞路网上。我准备走回去——只是几分钟的事。”格兰杰说。

德拉科难以置信地说:“你今晚已经证明过你是个笨蛋了,但显然你正在进行第二次证明。我会送你回去的。”

她没有反驳,这足以说明格兰杰到底有多疲惫。他们一起走进壁炉,被二十几个壁炉旋转推搡着,直到他们在米特尔被吐了出来。

德拉科比那个精疲力竭的笨蛋女巫更快地找到了自己的立足点。那笨女巫勇敢地尝试着站起来,但实际上更像是在侧身倒向他。他用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两人幻影显形到了她的厨房。

当德拉科幻影显形的“啪”声回荡在屋内时,一团橘黄色的模糊物体呼啸着冲进了房间。当注意到它的女主人靠在德拉科身边无精打采的样子时,这只猫立刻发出了关切的喵喵声。

“你还可以吗?”德拉科边问边推了推格兰杰,“需不需要我叫谁过来?或者送你到圣芒戈?快说点什么,不然我就要派我的守护神去找波特然后引发一场大规模的兵荒马乱了。”

“别。”格兰杰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这只是——只是一次魔法枯竭。我一整天都在治疗。那个长距离的幻影显形很——愚蠢。给我一个再满药剂(replenishing potion)【8】就好了——柜台上那个淡红色的小瓶子,就在那。”

德拉科把格兰杰扶到椅子上,她叹了口气靠到了椅背上。他把那个小瓶子飘向他们,并拔掉了它的蜡质瓶塞。

才是那个大蠢驴。”格兰杰在喝掉整瓶药剂之前说道。

德拉科认为他有必要将这句话记入历史。

她家的猫在格兰杰脚下兜着圈子,嘴里不断发出焦急的喵喵声。

“我同意。”德拉科说,“她需要休息。”

“你才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呢。”格兰杰边说边将空瓶子无力地丢到桌子上,“少在这里装模做样。”

“他说在前厅那堆乱七八糟的书下面的某个地方有一张沙发,而你应该过去躺下。”

不要碰那些书。”格兰杰说道,即使在快要昏倒的情况下也依旧斗志昂扬。

脚边的猫发出一阵持续的哀叫。

“那就上床吧。我同意你的观点。”德拉科说。

德拉科没有给格兰杰反抗的机会。他将一只手伸进她的肘弯里,然后把他们俩幻影显形到了楼上,随后把她放在了她的床上。

当他环顾这个昏暗的房间时,他发现很显然格兰杰确实像她所声称的那样走得很慌乱——床上一片狼藉,好似她跳起来的时候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一条毯子;床头灯歪在一旁,似乎是被她撞倒了;她的麻瓜通讯设备面朝下躺在地板上。

德拉科挥动了几下魔杖边将一切收拾妥当。那只猫已经前脚后脚地随二人上了楼,此刻正跳到床上,责备地叫着加入了格兰杰。

它像一个毛茸茸的水瓶一样在格兰杰的腋下安了家。格兰杰用一只疲软的手拉过自己的铺盖,然后用另一只手抚摸着猫咪的头。

德拉科,一直在等着看再装药水是否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还有格兰杰会不会因他而告别这个世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打扰到了这美好的一刻。

他向门口迈出一步。“好了。我准备离开了。我警告你,可别再这么干了。”

“对不起。”格兰杰说,“我不该把事情——复杂化。我是说关于你的房子。”

“我不介意。”德拉科说,“这无关紧要。”

“我知道发生在那里的事情早已成为过去。”

“你不需要不断解释自己。快睡吧。”德拉科说着,朝门口迈出了更大的一步。

“我知道这很不理智。”格兰杰边说边没有目的地向着天花板做着手势,“但是…”

“别想了,格兰杰。”德拉科说,尽管他知道这对格兰杰来说是一个无法达成的要求。他走出了房间。“再见。”

“就只是用用飞路而已。”格兰杰轻轻地说,此刻已经基本在自言自语了。“有些可悲。真的。”

德拉科一大步又走进了房间。不知为何,他做不到装作没听见这一句。“不想重访你被折磨的地方一点也不可悲。”(他还想补充,你这个白痴,但他觉得他今晚已经用掉他在这方面的最大额度了。)

格兰杰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无论如何,”德拉科说,“庄园的大部分在战争结束时便被摧毁了。庄园的那一半全没了。会客厅也没有了。”

“没有了吗?”格兰杰朝着天花板问道。

“是的。那里现在只不过是一片花园。温室、鲜花、药草…”

“哪些药草?”格兰杰问。

为什么她就一定要知道所有事情的他妈每一丁点细节?她简直让人抓狂。

“我不知道。”德拉科说,“我母亲会把有用的东西捐给药剂师。快点睡吧。”

“真好。”格兰杰的声音开始变得更加柔软、更加心不在焉起来。再装药剂开始将她置于沉睡以便发挥自己的功效了。

“是的。”

“我很高兴美好的事物可以脱胎于这样一个…”

“这样一个糟糕的地方?”德拉科接道。

“是的。”

她有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窗外的月光轻轻洒在她的脸上:五官精致、双眼圆睁、苍白依旧。她的头发在枕头上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正在慢慢舒展开。

德拉科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两个她。穿着超大毛衣,蜷缩在床上,一双手盖在毯子上的她,看起来同他记忆中学校里的那个女孩无异。但这个景象很快消散,留给他的是一个美好而疲惫的女巫的画像。只因为认为他有危险,便即使耗尽魔法也要来找他。

她为了他竟做到这般地步。

这种感觉真微妙。

格兰杰的眼皮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坠。德拉科向门口挪去,打算先步行离开小屋,然后尽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外面。她现在应该是睡着了,定是如此——她已经安静了许久了。

“马尔福?”

德拉科低声骂了一句。“你现在应该在睡觉了。”

现在她的口齿开始含糊不清了起来。她正渐渐逼近着梦乡,但她仍在与之斗争着。

“你的守护神真好看。”格兰杰闭着眼睛说道。

“呃…谢谢。”

“它是什么?”

“快睡觉吧,格兰杰。”

“但是它是什么呀?”

“快睡。”

“是只狗狗吗?”

“是的。睡觉吧。”

“什么品种的?”

“波索尔(俄罗斯猎狼犬)。”

波索尔犬:俄罗斯王室凶猛、稀有、尊贵的狼犬。它冷漠、高大,并拥有得天独厚的毛发。(摄影师:Paul Croes)

波索尔犬:俄罗斯王室凶猛、稀有、尊贵的狼犬。它冷漠、高大,并拥有得天独厚的毛发。Photo:Paul Croes

“哦,沙皇曾经拥有过几只。”

“是的。现在可以睡了吧。这可不是什么酒吧问答。”

“他挺粗鲁的,虽然他很漂亮。”

“你再不闭嘴我可要走了。”德拉科说。

“他的毛发看起来好软…”

终于,世界安静了下来。

现在还醒着的只剩下那只猫,它正盯着德拉科。

德拉科注意到,那黄色的目光并不像平时那样充满仇恨。如果真要说的话,它似乎充满认可。

 

 

 

文末注释:

【1】Anglo-Norman(盎格鲁-诺曼语),也被称为盎格鲁-诺曼法语(诺曼语:Anglo-Normaund)(法语:anglo-normand),是旧诺曼法语的一种方言,在盎格鲁-诺曼语时期在英格兰使用,在较小程度上在大不列颠和爱尔兰的其他地方使用。

【2】 bluebells蓝铃草:

【3】Thistledown:蓟花是Thistle,是苏格兰的国花。根据wikipedia,Thistledown可以指保护蓟草果实部分的柔软的羽毛状物质。其实结果之后长得超级像蒲公英(我甚至怀疑我以前很多时候以为的“蒲公英”实际上就是蓟花结果了…)

【4】Fali’s Gossamer 中gossamer的意思是薄纱。我知道把“的”也直译有点蠢,但是因为文中有地方玩这个梗,就还是留着了。

【5】Wronski Feint朗斯基假动作:又称为朗斯基防御性假动作 (Wronski Defensive Feint[1]),是一种魁地奇比赛战术。在使用这种战术时,找球手会假装看到金色飞贼在下面远远的地方,急向地面冲去,并希望对方的找球手仿效自己。在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作出假动作的球员会停止俯冲,而对方找球手通常会因为来不及反应而撞到地面上。在通过全景望远镜观看这一动作时,望远镜会将其归类为“危险的找球手佯攻(Dangerous Seeker Diversion)”。朗斯基假动作由波兰找球手约瑟夫·朗斯基发明,著名的保加利亚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会使用这一招数。

【6】草地保龄球(lawn bowls/bowls)是将一个偏心球,也就是保龄球,在草坪上滚动的户外运动。通常在被称作保龄球绿地的草坪上进行。玩法是将球沿木球场向前滚出,并尽可能在接近白球(a jack)的地方停下来,白球被称作目标球,草地保龄球和目标球均为木制。每个草地保龄球直径在4.5~5.5英寸(11.4~14厘米)之间,而且重量必须小于3.5磅(1.6千克),草地保龄球形状不规则。在草地上滚动时会突然转向。而目标球则为圆形。重0.625磅(0.284千克),直径为2.5英寸(6.4厘米)。草地保龄球般在两人,或者由两人、三人或四人组成的两支队伍向进行,它起源于古埃及,并在中世纪广泛流行于欧洲,是由室外地滚球戏演变而来的。草地保龄球是人们进行休闲娱乐活动的一种重要方式,其球场一般位于林木覆盖丰高、生态环境良好的生态旅游项目区。

【7】Ship in a bottle(impossible bottle,指一个装着看起来不可能从瓶口塞进去的东西的瓶子。)瓶中船一种传统的和最有代表性的不可能瓶子类型。有两种方法可以将模型船放在瓶子里。(1)比较简单的方法是将船的桅杆装好,当船在瓶内时将其升起。桅杆、支柱和船帆是单独建造的,然后用绳索和铰链连接到船体上,使桅杆可以平放在甲板上。然后把船放在瓶子里,用连接在桅杆上的绳子把桅杆拉起来。船体必须仍然能够穿过开口。通常选择有轻微变形和柔和色调的瓶子来隐藏船的小细节,如桅杆上的铰链。(2)利用专门的长柄工具,也可以在瓶内建造整艘船。

现存最古老的瓶中船是由乔瓦尼·比翁多(Giovanni Biondo)在十八世纪末制作的;至少有两艘再现了威尼斯的战舰。十九世纪下半叶,在廉价的、大量生产的透明玻璃瓶问世之后,瓶中船作为民间艺术变得更加流行。默西塞德郡海事博物馆(Merseyside Maritime Museum)所收藏的达什伍德·霍华德(Dashwood-Howard)的瓶装船是一个重要且巨大的收藏。

【8】replenishing potion的作用是再次装满某个东西,但目前无法确定它的使用范围。药剂装在一个位于Hogwarts Apothecary Department(霍格沃茨药剂师部)的瓶子里。在The Making of Harry Potter(哈利波特制作展)里出现。【我不知道药剂中文名叫什么,所以自己翻译了一下。】

Chapter Text

三月即将结束,天气阴冷潮湿,随之而来的是德拉克洛瓦晚会的日子。当德拉科的午睡被家养小精灵亨利特打断时,他想起了这件事。

德拉科慵懒地打着哈欠,此时亨利特开始询问他晚上着装的相关事宜。

“这件紫色的衣服穿在您身上会很有气质,先生”亨利特边说边高举着一件华丽的长袍到德拉科眼前,“看上去就会像是一位罗马帝王,不是吗

“黑色的长袍,谢谢。”德拉科说。

“那或许这件银色的?配合上您的眼睛,它将是如此抓人眼球…”

“黑色的,亨利特。”

并不气馁,亨利特变出了黑色的长袍,但同时也带来了一套印有星座图案的午夜蓝长袍。“或许这件?”她问道,将蓝色的那件举得更高一些。

“是我母亲让你这么做的吗?”德拉科问道,盯着这个执着的精灵。

亨利特的大耳朵一下子抽动到了后面。“夫人提议您可能会愿意尝试一些新的东西。夫人希望您不要看起来像在参加葬礼。”

“实际上我还挺喜欢看起来像名殡仪员的。黑色的——把它们放在床上就行了。”

“如您所愿,先生。”亨利特叹着气将袍子铺在了床上。

她弯腰行礼,然后幻影移行离开了。

亨利特是一位能说会道、训练有素的法国精灵,但她比德拉科童年时所习惯的英国精灵要强硬得多,也更有主见。不过,他的母亲很喜欢她,而且德拉科不得不承认,她的厨艺比她的英国同胞们准备的稠厚且不可口的食物要好得多。

德拉科洗了澡,完善了头发,披上来之不易的黑色长袍,再次完善了头发,并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以确认自己是否看起来丰神俊秀、一表人才。

他是的。

这好极了,因为今晚,德拉科·马尔福是出去约炮的。他上一次做爱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据他回忆,应该是在潘西最近一次生日聚会上的某个女巫),而在过去的几周中,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缺乏相关运动了。

是时候改善这种状况了,而德拉克鲁瓦的晚会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今晚会有很多女巫可供选择——或许就是罗莎莉·德拉克洛瓦小姐本人,如果她感兴趣的话,德拉科一边涂着古龙水一边做着美梦。

对自己的妆容仪表甚是满意,德拉科下楼来到了飞路厅。

“亨利特,我的母亲已经离开了吗?”他边喊边把飞路粉扔进壁炉。

是的,她已经离开了。”亨利特说,“她大约两小时前就离开了,先生。我相信她以为您不久之后便会上路。”

额哦,德拉科想。“塞内卡。”他大声说道,然后迈入了火焰中。

 

~~~~~

 

在一个看起来自命不凡的青年和他手里被施过咒的鸡毛掸子的帮助下,德拉科在塞内卡的壁炉上掸掉了自己身上的灰尘。

片刻之后,西奥多·诺特找了过来。

“有一种说法叫‘时髦的迟到’,而你的做法,”西奥说,“叫做在无礼的边缘试探: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你错过了演讲。”

“那我真是太不小心了。”德拉科说着理了理自己的长袍,“总结一下。”

“对于‘感恩的真正魔力’的大肆赞扬,还有请大家为他们捐钱。”

“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错过了这样一个重要的讲话。”

一个傲慢的声音打断了二人。“啊,一如往常,哪儿哪儿都黑得不行。”【notes:blakguards指满口脏话的粗人/恶棍。也是在调侃德拉科的一身黑。】

扎比尼在德拉科和西奥进入拥挤的玫瑰厅时发现了他们,在那里,餐点在身着华服的人群之间穿梭。

“我都不知道他们竟然允许你们这样的乌合之众进来。”扎比尼说。他的礼服长袍剪裁得无可挑剔——甚至可能比德拉科的还要好。

他和德拉科狠狠地盯着对方,直到扎比尼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很高兴看到你们两个——少数而勇敢的、没有结婚也没有在制造小宝宝的家伙。”

“来到这里同你一起纵情享乐的家伙。”西奥优雅地鞠了一躬说道,“先生们,我们今晚的计划是什么?极度的混乱和骚动?”

“喝酒、跳舞,然后找一位可爱的女士相拥成团。”扎比尼说着把目光投向拥挤的房间。

“他的所有活动。不过多一些性交,少一点拥抱。”德拉科说道,也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哦吼。”扎比尼说,“请务必把深褐色的留给我。”

“行吧。”德拉科说,隐约想起了罗莎莉和她的同类,“反正我也更喜欢金发的一点。”

“那红发的就是我的了。” 西奥从一位服务员那里拿起三杯脏马提尼【1】,并把它们传给大家,“干了它——这些会给你勇气的。酒保在伏特加酒的用量上很是慷慨。”

他们喝酒、聊天,在朋友和老对手的群体中来回穿梭。德拉科通过了解得知,今晚的活动是为了支持圣芒戈医院的一个新病房——其中的来龙去脉包含老德拉克鲁瓦的生命被拯救的一些事情,这成功使他唯利是图的大脑转向了更加慈善的事业。所以,和孤儿无关。管他的呢。

灯光昏暗了下来,在房间的中央,人们空出了一个舞池。德拉科找到了罗莎莉并试图与之交谈,但罗莎莉正在咯咯地傻笑,而且似乎很是依恋某个德拉科不记得名字的法国纯血巫师的臂弯。他认定他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又开始了他的巡游。

在他巡游的时候,还有两三个德拉科熟悉的女巫与他擦肩而过。她们都很有魅力,睫毛轻颤,显然无比乐意,但他没有感觉到火花(或者,不那么浪漫地说,没有感觉到他裤裆的一丁点抽动)。

他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从她们身边抽离,暗自想道,虽然她们都很有魅力,也很愿意,但他发现他们很粘人,而且比什么都麻烦。卢埃拉·克莱尔伯恩小姐特别持之以恒;德拉科不得不撒谎说他母亲正在找他而逃跑。

他到底有什么毛病?卢埃拉可是,或许,会很乐意在窗帘后面给他来一发快活的,但那不是他想要的。他也不想把她带回家。他也不想带她到塞内卡酒店的某个豪华房间里去。所以,他到底想要什么?反正不是她。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为了兑现他的谎言,德拉科加入了他母亲,融入了一圈圣芒戈的高层人士。纳西莎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罗莎莉的法国同伴,嘴唇抿在一起,意在表明:那里,看到了没?优秀的人都被捷足先登了,而你,我的儿子,将孤独地面对自己生命的尽头。

德拉科并不介意独自面对死亡。在这个确切的时刻,他只是想找到一个可以唤醒他体内某种东西的女巫,把她带到床上睡上一两次,从而把一些性奋因子从他体内排出去。

当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一个穿着开襟裙的苗条的身影不断吸引着他的目光。她正在与赫奇帕奇的老同学和魔法部的上层雇员们聊天,但她的身影随着人群的相互交谈而不断从视野中消失。灯光是如此昏暗以至于他能真正看清的只有她优美的背部曲线,拿着杯子的手的优雅动作,以及绑带包裹的若隐若现的精致脚踝。

“嘿。”扎比尼突然出现在了德拉科身旁。“我不是说过要把深褐色的留给我吗?”

“我的首选找了个不知名的法国娘娘腔。”德拉科说。

“说的好像你不是这房间里最大的法国娘娘腔一样。”

德拉科赏了扎比尼一个阴沉的眼神。“不管怎么说——分享即是爱。”

“行吧。你可以帮我先关怀一下她。在你酩酊大醉地艹乱一整个自我介绍之后,我想我会看起来十分秀色可餐。”

德拉科干掉自己杯子里的酒,然后把酒杯递给扎比尼:“你就看着吧。”

他大步走过人群,期间向几个熟人打着招呼,包括一个冲着波特的快速点头。(好奇一问,为什么波特会在这里?或许是因为那些孤儿的事情吧。)

厄尼·麦克米兰,祝福他,抓住了一个机会,并用他那浮夸的方式示意德拉科过去。在德拉科的霍格沃茨时期还胖乎乎的小伙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粗壮的、肩宽体胖的男人。他目前是国际魔法合作部的负责人。

“麦克米兰。”德拉科说着与他握了握手,“你最近如何?向我介绍介绍你的朋——”

那位可爱的女士闻声转向了德拉科。

她竟然是他妈的·该死的·格兰杰

德拉科是如此震惊他几乎要将刚下肚的马提尼给吐出来了。

但确实是她。她那乱糟糟的头发在她的颈部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她平时的装束被一件绿色的长袍——应该是麻瓜出品,但仍旧剪裁精美——所取代。她有力的目光被她眼睛周围的一些黑色化妆品痕迹凸显强调了出来。

在这里干什么?”德拉科问道,崭新的不安感从胸腔升起——因为在过去的一刻钟内,他一直在以各种妙趣横生的角度意淫着这个女人的背部和臀部,而这却是,操,格兰杰

字面意义上的,操·格兰杰。

他的提问无疑有些粗暴。麦克米兰向格兰杰靠近了一步(不知为何,这只是让德拉科更加恼火起来),说:“赫敏是德拉克洛瓦先生亲自邀请的,还有所有帮助过他的医护人员。你没听到演讲吗?”

“啊。”德拉科说,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格兰杰困惑地挑起了一根眉毛:“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我竟不知道医疗保健与你的兴趣相一致。”

麦克米兰似乎承担起了他们之间的调解人角色,现在他走近了德拉科。“我知道马尔福家为新病房捐赠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产。”他装腔作势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到底都是好人,这些马尔福,不是吗?”

格兰杰给了麦克米兰一个她的经典假笑。

与此同时,德拉科正点着头,好似他完全了解这一笔巨额捐款一样。仔细想想,他的母亲或许曾提到过两三次,如果他当时有认真听的话。

“当然,”麦克米兰继续道,“我们还没推敲出那位匿名捐赠者的身份,他将为今晚的收益以加隆为单位进行匹配。我打赌是德拉克洛瓦周围的人中的一个法国佬。勒梅特可是拥有勃艮第一半的葡萄园呢…”

在经过他们身边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高大的巫师身影,麦克米兰打断了自己。“啊——我看到了芬博克。请原谅我。我得就他正推动的一些新立法去叨扰他一下——或许如果我能让他多喝点酒的话…”

这将德拉科和格兰杰单独留在了一起,远在大圈的边缘。格兰杰仍在观察德拉科,眉毛高高扬起,这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像个白痴一样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不幸的是,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说出——对不起,只是我在过去的一刻钟里一直在脑补从后面占有你——而不让自己显得更像一个白痴。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德拉科佯装恼怒地说道:“当你参加公共活动时,你应该通知我的。现在我甚至不能享受我自己的生活——我必须要看着。”

这回轮到格兰杰暴躁起来了。“看着?谁会攻击我?我的同事吗?还是那家在我的帮助下起死回生的人?德拉克鲁瓦请来了用钱能买到的最好的安保,还是你没有注意到其他傲罗的在场?自从你来了之后,你除了到处看别人的臀部还干了啥?而且我通知过你我要参加的——两周以前!”

在这场咆哮中,有相当多针对他的指责。德拉科选择性地处理了一些。“我就是来看臀部的——这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理由。而提醒你一下,可供挑选的臀部着实少得可怜,除了几个——呃——总之,这简直就是对于时间的巨大浪费。而且你肯定没有告诉我你会参加。不然我肯定会记得的,因为我肯定会感到不耐烦,因为照看你会耽误我欣赏臀部。”

格兰杰抄起双手:“我绝对告诉过你。自己检查一下你的记事簿。”

德拉科在她讥讽的注视下找起了他的记事簿,脑海中浮现出一颗怀疑的种子。他慢吞吞地将记事簿摸了出来。格兰杰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凑近他,自己翻过了几页记录。(德拉科再次注意到她闻起来有多美好;淡淡的甜味和清新的气息从今晚的她身上飘散出来。)

他们翻阅了几页和格兰杰的通讯记录,直到——

“啊。”德拉科说。

果然,格兰杰确实在两周前就告诉了他——就在他把记事本击昏后不久。

记事簿被“啪”的一声合上了。

尽管她试图保持着自己肢体语言上的中立,以免引来过多的注意,但她的愤怒依旧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看到没?你居然还敢像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说我!”她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我本来就该来的。我是主人家尊贵的客人!”

某位天使(或者别的什么家伙)救了德拉科一命,将格兰杰叫过去介绍给一伙法国的治疗师。她离开了,不过走之前狠狠地瞪了德拉科一眼,表示这事儿还没完呢,让德拉科等着。

德拉科战术性撤退到了扎比尼和西奥旁边,往日里六亲不认的步子收敛了许多。

扎比尼细细地咀嚼着一串鹌鹑肉。“看起来还挺顺利。”

“滚开。”德拉科说。

“可怜的老家伙还需要点酒精帮忙。”西奥说着示意服务员为他们添上酒水,“喝点这个吧,别再像个惊掉下巴的白痴一样盯着格兰杰了。我可不希望波特跑到这里来捍卫她的荣誉。”

“我没意识到这是他妈的格兰杰。”德拉科说,感觉被这整个事情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也没有。”扎比尼说,“女大十八变,丑小鸭变白天鹅了,不是吗?”

“我和她在一起工作。”德拉科说。他饮下一大口西奥给他的烧喉咙的不知名酒水。

“是吗?”西奥看起来有上了几分好奇,“傲罗和治疗师能有什么工作上的交集?”

“顶级机密,所以你也可以滚了。”德拉科说。

“有意思。”扎比尼仔细地观察着德拉科,让德拉科感到极其不适。

他把注意力转回到格兰杰身上。她现在正与法国医护人员深入交谈着。“为什么她还没有结婚并且开始制造迷你小人?她不是和最小的那只黄鼠狼订婚了吗?”

“似乎是的。”西奥说,“但别忘了,格兰杰可是14岁的时候就和国际魁地奇球员在一起亲亲抱抱举高高了。男人的选择对她来说可能提前达到顶峰了。”

“自克鲁姆和他的扫帚之后就只有下坡了。”扎比尼嗤笑道。

“我们这些乡下粗汉一点希望都他妈没有。”

“我喜欢挑战。”扎比尼说,“而且我的确喜欢深褐色头发的女人,她们的脑袋瓜可比别人有趣多了。”

德拉科在谈话过程中一直保持着沉默。这个话题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也听过——还参与过——无数个版本的这种戏谑,但今晚...

纳西莎在一边叫德拉科过去,表示要将他介绍给德拉克洛瓦家的个别朋友。一位友好的家主、他优雅的妻子、以及他们的两个漂亮女儿——年龄分别为26岁和28岁。德拉科在与这些女人交谈时意识到,他可以通过对其中一个女儿表现出兴趣来取悦他的母亲,也可以同时通过实现他寻找女巫上床的目标来取悦自己,一石二鸟。

然而,他发现自己对他们的谈话并不感兴趣,反而是被周围的人群分散了注意力——在人群中他偶尔会看到一瞥墨绿色的长袍。他告诉自己,既然现在他知道格兰杰在这里,他只不过是再次将她视作自己的首要目标,因此才一直在关注着她。

有人问德拉科是否愿意去跳舞,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发现自己正和两姐妹中的妹妹站在舞池中,依旧思绪飘飞。

格兰杰正和波特在一起跳舞。

“我竟不知道你是那种“沉默的强者”类型。”德拉科臂弯里的女人咯咯地笑着打趣道。她叫什么来着?阿曼达?就当她叫阿曼达罢。

“嗯。”德拉科说,眼睛依旧粘在波特和格兰杰身上。

“那是哈利·波特吗?”阿曼达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我想,我应该是听说过他的一点事情。”

“就一点?”德拉科问。(上帝保佑这群法国人,和他们对英国事物全然不感兴趣的作风。)

“他似乎和你们最近的那场战争紧密相关,是吗?一位英雄。”

“是的。差不多是这样。”

“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也是?”

“是的。”德拉科说。

“他们二位站在一起养眼极了。”阿曼达看着波特与格兰杰说道,波特正因格兰杰说的一些话而放声大笑。“你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那种——”

“他已经结婚了。”德拉科打断道,“他们不是一对儿。”

“啊,好吧,不过——友谊同样也是一种有力的联系。”

德拉科放任阿曼达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她对爱情和友谊的纽带的看法。这首歌已经接近尾声了。如果他想要试探一下她对任何夜间活动的兴趣,现在就是时机。他可以把手滑向她的后背,把脸埋在她的脖子上,然后问问她派对后有什么计划。

整个流程的步骤十分清晰,而从她将身体压向他的方式来看,她本人对德拉科很感兴趣。但是,德拉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要将步骤实施的欲望。

一曲结束,另一首慢节奏的小调响起。德拉科松开了扶在阿曼达腰部的手,将她送回到她父母的身边,然后礼貌地评论了这个夜晚,并表示很高兴能认识他们。

他埋着头向吧台走去,西奥正和一些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老同学在那里安营扎寨。

“扎比尼已经走了,”当德拉科靠近时西奥说,“带着大姐一起。说他把稍微少不经事一些的那位就留给你了。但看起来你也没从中获益多少。手生了?”

“没有火花。”德拉科耸了耸肩。

“反正还有格兰杰在。”西奥说,“她看起来想直接把你点燃——肯定会火花四溅的。”

德拉科偷偷瞄了一眼正被其他治疗师包围的格兰杰。她看向他的眼神的确可以算是“火热”。

“但我想你今晚并不是来寻死的。”西奥边说边为德拉科在吧台边空了一个位置出来。

“从一百种不同的角度看她都是禁区,哪怕我有受虐倾向也是一样的。”

“她和你母亲相处得如何?”西奥问,“就是随口问问。”

德拉科瞬间瞪大了双眼,他回头看了过去。西奥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看着纳西莎·马尔福的小团体向着一直在与格兰杰交谈的法国治疗师们的团体迁移了过去。

德拉科不确定他的母亲和格兰杰在15年前的法庭审判之后还有没有面对面交流过。那段时间可谓风雨飘摇,但格兰杰的证词对恢复纳西莎·马尔福的名誉帮助极大。格兰杰在讲述她在庄园里的日子时一直(非常)诚实,但她明确表示纳西莎·马尔福只是一个情非得已的、无能为力的旁观者,而她之后的一系列动作最终救了哈利·波特的命。

不过,格兰杰在陈述关于卢修斯·马尔福战时行为的证词中就没有那么慷慨了,她在这方面的证词为判决提供了大量证据。老马尔福最终被送进了阿兹卡班。

德拉科不确定格兰杰在他母亲那“导致卢修斯最终在阿兹卡班堕落并死亡的罪魁祸首”名单上排名第几,也不知道这与她让纳西莎本人和德拉科自己获得自由的功劳之间孰轻孰重。

德拉科离她们太远了,无法分辨两对人马之间都在谈论些什么。但他看见了格兰杰在纳西莎走近时突然挺直的腰背,尽管她的面部表情仍然维持着中立。同样地,他母亲的肩膀也微微僵硬了起来,尽管她一贯的礼貌微笑依旧焊在脸上。她们碰了碰对方的手指尖,算是握手,并迅速转过身与其他人交谈了起来。

“哼。”西奥一边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一边说,“我还以会有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发生呢。”

“你不是还有位红发要追吗?”德拉科问,推搡着他让他赶紧滚蛋。

“我是有。”西奥说,“但首先,补充一下液体勇气。她是法国代表团的一员,我绝对是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西奥向着格兰杰的治疗师小团体支了支下巴。纳西莎此时已经走开了,而一名动人的红发女巫正站在格兰杰的身边。

“我甚至不确定她会不会英语。”西奥说。

“试试voulez-vous coucher avec moi(要和我一起睡吗)。”德拉科说。

西奥一脸认真地重复着这句话,不过口音厚重。“有点冒失了,我觉得。不过或许我会的。如果出现了任何问题,我就说是你的错。我就说你告诉我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有一头美丽的秀发。”

在格兰杰面前提到我的名字。我宁愿她可以忘记我的存在。”

“太晚了。”西奥说着从吧台起身,“我很喜欢这个计划。他让我看起来像一个可爱无知的小男孩,而你则是一个恶霸——”

德拉科伸出手想要阻止他,但西奥的袖子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反正本就如此。”西奥带着得意的微笑越过自己的肩头说道。

当西奥向着他的红发目标走去时,德拉科在脑子里辩论了一下冲着西奥的后脑勺施放一个舌头捆绑恶咒的道德问题。

思考道德问题的弊端就在于它只会让你浪费时间。西奥现在已经来到了那位红发女巫的身边,并且还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两杯葡萄酒,一杯递给了她,另一杯则递给了格兰杰。考虑到自己手里还未喝完的香槟,格兰杰拒绝了。

西奥说了些什么引得两位治疗师笑了起来。他看起来苦恼极了——一看就是装的——并转过身,用一个夸张的手势指了指德拉科。红发女巫冲他摇了摇头;格兰杰看起来对德拉科的行为相当不赞同。

德拉科觉得他十分有必要捍卫一下自己的好名声。他一把抓过自己的酒杯,然后昂首阔步地走了过去。

“可别相信这人嘴里吐出来的任何一句话。”当他靠近时他说道。

“德拉科向我保证了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很欣赏您红宝石般的美丽秀发。”西奥说着,一手还覆在自己的胸口上,“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如此违背绅士礼节的话的,小姐。”

红发女巫看起来成功被取悦到了。与此同时,格兰杰正以一种正当的怀疑态度审视着西奥。至少她可以看穿他的小把戏。

“我该怎么说‘你想跳舞吗’?”西奥问。

Voulez-vous danser avec moi.”德拉科和格兰杰异口同声道。

“他们说的那句话。”西奥说。

红发女巫盯着西奥看了良久。最终,说:“我同意。

西奥殷勤地伸出手臂,说了一些关于陌生土地上的陌生人的漂亮话,然后带着他的新伙伴走进舞池。

“风度翩翩的混蛋。”德拉科嘟囔道。

“不如说是油腔滑调。”格兰杰嗤道,“我不敢相信索兰琪竟然中招了。”

“或许索兰琪想要尝尝英国的小鲜肉换换口味。”德拉科说。

“那我当在明早问问肉的品质到底如何。”格兰杰带着冷嘲热讽看着西奥往后退着步子的身影说道。

“如果评价是‘平庸至极’你可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德拉科说。

 “为什么?”格兰杰问。

“弹药储备。”

“你俩还真是相爱相杀。”格兰杰越过杯口研究着德拉科,然后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还气着呢,你快走开。”

“行吧。”德拉科说。这屋子里可还有一打会享受他陪伴的女巫呢;他真是不明白自己干嘛要将时间浪费在唯一一个不懂得珍惜这陪伴的人身上。

不过,在他重新投身入人群中之前,格兰杰用法语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你也会讲法语了?”

这个问题的提出方式相当让人恼怒,就好像他欠她什么解释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也会讲法语了?”德拉科同样用法语回嘴道,因为如果有谁欠别人一个解释,那个人也是她。

“我家有人在上萨瓦省(Haute-Savoie(Upper Savoy))【2】。”格兰杰说。

“马尔福家起源于卢瓦尔(Loiret)河流域。”【notes:也有可能是指卢瓦雷省(le Loiret)】【3】

“emm…”格兰杰啜饮着她的香槟,眯着眼看着他。

“有什么问题吗?”德拉科问。

“这简直可以说是说明了一切。”格兰杰换回英语说道。

“说明了什么的一切?”

“就是——”此时格兰杰做了个手势示意德拉科一整个人,“——所有的一切。”

德拉科还是没明白她到底在暗示什么,但他觉得这不是在赞美他。

“上萨瓦省也说明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德拉科反驳道。

“这是什么意思?”格兰杰问,像只炸毛的猫咪一样。

德拉科朝格兰杰做了个手势,仿佛她完全是由Raclette【奶酪加马铃薯,4】和过多的威末酒【5】所组成的一般。

格兰杰把一只手放到臀部:“你家有城堡吗?”

“有。”

看吧。”格兰杰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说道,好像这解释了什么一样。

“哼——你大概率也玩那个麻瓜的东西——那个有着很长的脚板的东西。”

格兰杰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看着德拉科。

“别装蒜了,一点都不像你。”

“但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格兰杰说。

“你完全清楚我在说什么。花雪?滑靴?”

格兰杰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表现出不理解的样子。(这不是她所习惯的表情——她做得一塌糊涂。)

滑雪!”德拉科叫喊道,猛地指向格兰杰的脸。

格兰杰假装在忙着品味自己的香槟。

“我就知道。”德拉科说。他张开嘴,准备通过询问她在阿尔卑斯山上的小屋(gîte)还有她如何灌下一杯接一杯的génépi【一种传统的草药利口酒或开胃酒,流行于欧洲的阿尔卑斯山地区】来进一步讽刺她的性格。但一只柔软的手摸上了他的小臂,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是刚才那群睫毛乱颤的纯血女巫的一员:卢埃拉。“德拉科,你几乎没怎么跳过舞。”

这在简直就是公然的邀请。作为一个有教养的巫师,德拉科的反应当是请卢埃拉跳舞。然而,卢埃拉软弱无力的手放在他袖子上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她的那双星星眼是如此。

他就是很简单地不想一起跳舞。

卢埃拉注意到德拉科迟迟没有反应,侧过头看向德拉科的身后,然后看见了格兰杰。格兰杰用她那审视的目光研究着卢埃拉。

“哦。”卢埃拉带着一声礼貌的讶异说,“除非你们已经——”

“没有的事。”格兰杰说。“是的——我们正准备一起去。”德拉科同时说道。

“不不。”格兰杰说着向后退开,“你们两跳吧。真的,不必介意。”

“啊,但我可不想将您的搭档从您身边带走。”卢埃拉脸上挂着苍白的微笑,“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俩——我那么做太失考量了,我之前没看到您…”

“但是——”

卢埃拉挥挥手打断格兰杰的抗议,然后踏着扭捏的小碎步向着吧台走去。

“你在干什么?”当德拉科抓起她的手并放在自己的胳膊上时,格兰杰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他从她手里拿过喝了一半的香槟酒杯,把它放到一个漂浮的托盘上。

“你欠我的。”德拉科说,“还是说你忘记我是如何将你从某位医生的手里救下来的了?”

“如果我知道这就是报应,我当时肯定会宁愿和那位医生去喝一杯的。”

德拉科领着格兰杰走向舞池。“就一支舞,帮我远离那女人的魔爪。”

“你母亲还在这里呢。”格兰杰说,带着明显的不安四处张望着。

“所以呢?我本就该在投身慈善事业。像建立友好联系啊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我们根本就不跟对方说话,至少一般情况下是如此——她知道你在跟着我工作吗?”

“不知道。而且应该是在跟着工作。”德拉科纠正道。

“是被分配给了。”

“所以说呀。”

格兰杰发出一声抓狂的声音,就好像德拉科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难以忍受的生物一般。不过,她错了——这个头衔非她莫属。

“哈利也在这里。”当舞池进入视野时她再次抗议道。

“好极了。我会告诉波特我想要近距离保护你。有人行迹可疑。”

“谁?”格兰杰问。很显然,她认为自己有义务就这个捏造的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审问德拉科。

“西奥。”德拉科不假思索道。

西奥此时正在几米外和那位红发女巫亲热。格兰杰观察到了这一事实,然后问诺特究竟干了什么如此可疑之事?

“那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计策。”德拉科说,“可别因此小看他。”

“我唯一小看的就是索兰琪对于林肯郡热肠的喜爱。”格兰杰说,看着索兰琪在西奥的裤裆处摸索。

“你能不能别发呆了,跳舞吧?”德拉科问。他将自己的手滑到她的腰间然后捏了捏她,以作提醒——她的手应该搭在他肩上了。她带着肉眼可见的不情愿将双手搭了上去。

“拿出点诚意来,格兰杰。”德拉科不满地低声控诉道,“我可是在那个酒馆里为你假扮了整整六个小时的飞行员呢。这就只是一支舞。”

“你明明很享受假扮飞行员!”格兰杰悄声抗议道,“但我可享受为了你的朋友和你俩之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游戏,假装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身份。”

不过值得称赞的是,她确实在试图减轻她的姿态中明显的紧张感,但德拉科依旧能感觉到她臀部挥之不去的僵硬。“你就不能放松点吗?”

“不能!我在和德拉科·马尔福跳舞,”格兰杰咆哮道,“这可一点都不让人放松!”

德拉科准许自己夸张地长叹一口气。“还有,这可不是什么游戏。我们得让它看起来足够真实。如果我母亲怀疑我以和你的这场虚假的舞蹈为由拒绝了一名非常适婚的女巫,她会没完没了的。”

格兰杰把他引向舞池后面的墙壁,利用其他的一对对舞者来阻挡别人的视线。

“你为什么拒绝她?”她问,“她看起来像是你喜欢的类型。”

哦?这可就是自作聪明了。“我喜欢什么类型,格兰杰?”

“富可敌国(我猜想),血统纯正(也是我的猜想),金发碧眼,沉鱼落雁…或许还在卢瓦尔河畔坐拥几座城堡…”

令德拉科感到恼火的是,这份清单或多或少是正确的。她忽略了别的一些他一直很关注的女性特质,但话又说回来,她很少有龌龊思想。

发现德拉科久久没有回应,格兰杰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我说错了吗?你难道不应该立马告诉我我的猜想十分离谱吗?”

“不。”

“那为什么?”

“他妈不关你的事。”德拉科说,因为不论怎么说,他根本不欠她任何解释。而且也因为他自己也不太说得清楚为什么。

“哼。”格兰杰说。

再一次,德拉科发现自己成为了她的评估对象,她面对那些耐人寻味的难题时也是这种表情。

“别再像看数学定理一样看我了。”德拉科说。

令德拉科惊讶的是,这为他赢得了格兰杰的笑颜。她的眼睛因此变得明亮,笑容在左脸颊上留下一道小酒窝。笑容转瞬即逝,和它的出现一样突然。德拉科眨了眨眼睛——那感觉像是一束阳光突然照进了大地。

“马尔福悖论。”格兰杰小声说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他臂弯里的女巫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沉思。虽然她人在这里——她腰间的丝绸在他的手下散发出温热,她的手腕轻轻压在他的肩上——但她同时也不在这里。她的眼神游离向远方。

格兰杰正在思考。思考他。足够让人警铃大作。

至少这有一个令人高兴的副作用——由于思绪飘飞,格兰杰的身体向着他放松了一些。他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抱着一块木板,而更像是在和一位女子翩翩起舞。

但这本身更加让人警铃大作——这个女巫在他手下的手感,竟比当晚任何一位别的女巫都更让人流连忘返;而且伴随着他们的移动而不时传来的清香远比卢埃拉和她的同伴身上烈性的香水更加可口。这一切都让人沉醉,但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他妈可是格兰杰啊。

德拉科将自己的手臂伸直,让格兰杰字面意义上地和他有“一臂之隔”【6】。她皱着眉头回过神来,似乎在处理着一些令人不安的想法。

“嗨。”波特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两人一跳。片刻之后,波特的鸡窝头就横在了两人中间。“不好意思,但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

德拉科抢在格兰杰之前说:“滚一边去,让我好好做我的工作,波特。”

从不会听话地滚开,波特寸步不移。“你为什么要和她待这么近?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不是——”格兰杰开口道。

“正是如此——是诺特。”德拉科抢道,向着西奥点了点下巴,“形迹可疑。四处窥探。”

波特转过身观察着提及的巫师,那位巫师的脸正埋在红发女巫的脖颈间。他皱起了眉头:“我会处理好他的。”

“哈利,不是——”格兰杰带着新一轮的抓狂说道。

“就是诺特,没错。”德拉科打断道,带着一抹做好事的善意姿态。

“我会处理好的,赫敏。”波特说,退到了一个他确信对西奥来说是死角的位置。

格兰杰抓在德拉科肩膀上的手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强烈暗示着要将他勒死的想法。“你简直是最坏的大坏蛋。”她恼怒地低声说。

“嘘,别出声——我想看。”德拉科说着将两人的角度调整了一下,使波特出现在两人的视野范围。

“为何西奥?”格兰杰问。

“是啊,为何不笑笑找找乐子呢。”【notes:原文是Why Nott和why not,用了Nott和not的谐音。】

“我真想杀了你。”

“随你便吧。”德拉科说,“但至少,先让我享受一下复仇的快乐。”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德拉科看到了非常令人愉快的一幕:波特瞪着西奥,“不小心”撞到他,把酒洒在了他身上,并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以一种敌对的姿态待在西奥两英尺的范围内。在战争英雄和傲罗的传奇故事的帮助下,只要他想,波特就能塑造出一个相当有威慑力的形象。西奥很快就开始注意到他的观察者,并为此捏了一把汗。

最终,西奥松开了缠在索兰琪身上的手,找了个借口退开了。接着他醉醺醺地走向德拉科,并由于自己灌下了过多的酒精,请德拉科如实告知他实际上到底是在和一个法国红发女郎偷情,还是在和波特的妻子——那位韦斯莱姑娘——偷情?还有,波特是不是那种在别人转身的时候施放诅咒的人,以及他能否毫发无损地离开晚会?

德拉科宽宏大量地为西奥指引了出口的方向,并表示他会负责保护他不受到愤怒的波特的伤害的,不用担心,老伙计。

“你太可怕了。”当一切都结束后,格兰杰评论道。西奥此时已经离开了,没有女巫伴于身侧,还有两颗发青的蛋蛋需要护理。

德拉科对波特说了一句“做的好”,而波特回了一个大拇指并消失在了人群中。

“我爱死波特了。”德拉科感叹道,“你激怒他,然后给他指一个方向,他就——”

“我希望你可以发现我并没有这么好操纵。”格兰杰说。

德拉科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他把她的臀部扳向一边,然后再扳向另一边。“还不错嘛。”他说,“有点僵硬;或许我们需要再给你来杯香槟。”

“你很清楚,我是在比喻。”格兰杰说着在德拉科的手下变得更加僵硬起来。

“我并不认为你向波特那样狂热好战。”德拉科说。(更多的是感到遗憾。)

“但依旧过分富有激情。”

“情绪紧绷、易于激动。”德拉科提议道。

“我才没有‘情绪紧绷、易于激动’。”格兰杰情绪激动地说。她顿住了,补救道:“是你让我这样的。你让人抓狂。”

“一派胡言。”德拉科说,“我丰神俊朗、温文尔雅。富有吸引力。只要我出现在一个房间,女人们便无不为我倾倒。”

“嘁。”

“这是真的。你就看看这周围吧。”

格兰杰瞥了一眼四周,发现确实如此,因为阿曼达、罗莎莉、卢埃拉以及当晚在他们附近跳舞的其他的一些女巫都向德拉科投来了留恋的目光。

“他们是觊觎你的姓氏,你的金钱,还是你的陪伴所能带来的不可言喻的乐趣?”格兰杰问。

“三者都有。我可是三重威胁。”

“你显然是。”格兰杰说。然而,在德拉科还未来得及感到受宠若惊之时,她便扳着指头数道:“紧张性头痛、心悸和常伴的混乱。”

德拉科嘲笑道:“如果你不在口袋里装着内脏走来走去,以应付一些母夜叉,我也不至于变成这么一个难以应付的家伙。应该是你带给我紧张性头痛才对。为什么你的游玩不可以把你带到安全的小茶馆或者关于孤儿的会议里去?”

现在轮到格兰杰嘲笑他了:“安全的小茶馆?你可是逃离了你母亲上一次的茶会,还是说你忘记了?”

“我没忘。”德拉科的脸抽搐了一下,“只不过是从一个母夜叉窝直接跑进了另一个。”

格兰杰思索了一下。“不过——如果我的下次出游涉及到了茶和女士们,我就可以确保你不会在场,并且可以完全避开你。”

“什么时候?”

“贝坦节【7】。”格兰杰说。

“哪里?”

“马尔福庄园。茶室。”

“马尔福庄园没有茶室。”

“没有吗?”

“没有。”

格兰杰挥了挥她的手。“那就女人和孤儿聚集最多的地方,无论它是哪儿。你觉得我应该为此申请专利吗?”

“什么专利?”

“我的马尔福驱避剂配方。我想它可能会很有市场。”

“你就是整个市场。我倒是认为市面上对于马尔福吸引剂的需求量很大,不过我还是祝你早日明确配方。”

格兰杰偷偷瞄了一眼那群杂七杂八的、热烈而渴望地看着德拉科的女巫们。“你或许是对的。”

“我从不出错。”

“臀部。”格兰杰说。

“你说什么?”

“吸引剂的配方。”

“…是了。”德拉科说。

“臀部还有不对你发出邀请。确保你会突然现身的两个关键因素。还有移除追踪装置。还有告诉你滚一边去。你简直是一个最高层面的反其道而行之者。顺便一提,我依旧很好奇你是如何在没有戒指的情况下在乌芬顿追踪到我的。”

“寻龙尺【8】。”

格兰杰没有立即否定这种可能,这让德拉科感到有些好笑。然而,在思考了一会儿后,她说:“骗子。”

“和我说说贝坦节。”德拉科说。

“我强烈、热情、真诚地邀请你一起。为了让你出现我愿意给出一切。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更快乐了。”格兰杰说,实验着她的新反向心理理论。

“好极了。”

“我会把我的戒指取下来以确保你可以到场的。”

听到这句话德拉科瞬间僵直了身体,但格兰杰的眼里闪着笑意。

“你觉得自己还挺幽默是吧。”德拉科说,“如果你再破坏一次那个单向咒语,我定是会生气的,而且不会再修好它了。”

格兰杰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好像这是什么可怕的威胁一样。”

“它是的。”

“为何?”

“你难道真的想通过戒指感受到我的每一丝心率变化?”德拉科问。

“我以为你已经校准过它们了,以确保你只感受得到达到危险值的极端情况?”

“你知道如何校准你的那一端吗?”

“不知道。”

“所以说啊。你可不会想感受到我心率的每一个升高然后好奇我在做什么事——或者什么人。”

“呕。”格兰杰说着向后退缩了,“了解了。”

那首他们或多或少在跳的舞曲消散在了寂静的空气中。奥古斯丁·德拉克洛瓦的声音被魔法放大,从房间中间的某个地方向他们回响,感谢着所有人的出席。

“你到底治好了那个家伙的什么病?”德拉科问。

“医生-患者保密协议。”格兰杰啧啧道,“恕我不能相告。”

德拉科——仅仅出于无聊的好奇心才提出的这个问题——出乎意料地发现格兰杰的双目失去了它们的光彩。她又开始进行大脑封闭了。

德拉克洛瓦继续着他的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他表示,在他家自己的慈善捐款和当晚收入的共同作用下,他们已经将原来的目标翻了一番。德拉克鲁瓦病房将成为现实。

数以百计的香槟酒杯在头顶高处出现,供客人从空中摘下,并在“干杯!”和“健康!”的呼声中举起。

考虑到格兰杰正方便地在德拉科触手可及的距离内,德拉科和她碰了碰杯。

一群治疗师涌过来将两人淹没。大家都在鼓掌、喝彩、碰杯。格兰杰和其他过度兴奋的圣芒戈治疗师们一起感叹着,这有多好、新病房将是多么辉煌、这将改变多少人的生活…等等等等。

德拉科悄无声息地淡出了人群,留下格兰杰和她的同事们在那里庆祝。

他最后一次看向格兰杰时,她正微笑着与另一位治疗师紧握着手转圈。在柔和的灯光下,她眼睛仿佛装满星光,整个人冒着幸福快乐的泡泡,可爱动人。

 

 

 

文末注释:

【1】Dirty Martini(脏马提尼):所谓dirty其实是浑浊的意思,之所以浑浊,是因为混入了橄榄汁,通常是来自鸡尾酒橄榄罐的橄榄,会给酒本身带来咸味,别有味道。。通常也会有一个橄榄装饰品。大多数酒吧加入等量的苦艾酒和盐水,但如果你喜欢更多的盐水,你可以指定“extra dirty”或 “filthy”。

【2】Haute-Savoie上萨瓦省:由于辖区内含有勃朗峰(Mont-blanc)——阿尔卑斯山脉主峰,西欧第一高峰——和白朗峰(法语:Mont Blanc,意大利语:Monte Bianco,意为白色之山)——阿尔卑斯山最高峰,其主要的旅游资源都围绕滑雪展开。

【3】Loiret卢瓦尔河:历史在卢瓦尔河谷沉淀……也许是留连于卢瓦尔河的美丽风光,众多的法国国王都选择在这里建筑了自己的宫殿。因此,被皇家城堡所簇拥的卢瓦尔河,也自然而然地盖上了皇族的烙印。沿河游览,卢瓦尔河和她的支流将会把您引向宏伟的城堡,著名的修道院以及美丽的花园,他们共同构成了卢瓦尔河上最美的风景。也正是香波城堡( Chambord ) 、舍侬索城堡( Chenonceaux )、维朗德里城堡(Villandry)、叙利城堡(Sully)、阿泽勒丽多城堡(Azay-le-Rideau)、丰特伏罗修道院(Fontevraud)……这些古典建筑的存在,卢瓦尔河才获得了法国第一河流的殊荣。

卢瓦尔河谷(loire valley),别名皇家后花园,作为法国最大的旅游景区:从卢瓦雷省(le Loiret)的叙利(Sully-sur-Loire)到安茹(Anjou)的沙洛那(Chalonnes-sur-Loire),卢瓦尔河谷为您提供了一条长达280公里的旅游线路。“和谐”也许是这里最显著的一个特征,无论是建筑在河流上的城堡,还是躲藏在深林中的花园,人文风光与大自然在卢瓦河沿岸完美地结合。

【4】Raclette是一道瑞士和萨瓦人的菜肴,在其他阿尔卑斯山国家也很受欢迎。这道高热量的食物在瑞士全国都能品尝到,特别是法语区和瓦莱州。把直径40厘米左右的圆形的奶酪切成半圆形,把切口部分加热到开端消融,用刀刮下来放在盘中,然后就着煮熟的马铃薯吃,还可配上酸黄瓜和洋葱。这道菜非常受欢迎。传统的办法是用火加热,但现在大多用专用电炉。喝白葡萄酒或红葡萄酒都很合适。

【5】威末酒Vermouth:也称香艾酒、苦艾酒,是一种使用各种干料调制的加强葡萄酒最初于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在意大利和法国出现。一开始,威末酒作为药用祭酒,直到19世纪后期,它成为了许多经典鸡尾酒的重要成分,比如马丁尼(martini)。威末酒以葡萄酒为基酒。不同的生产商会在基酒中添加额外的酒精和其他干料混合物,包括香草、植物根茎、树皮,然后装瓶出售。生产的威末酒可分为两个大类,干型的和甜型的。威末酒演化为许多颜色,不过主要还是白色和红色的。除了作为饮料或鸡尾酒配方,有时也会使用威末酒作为烹饪中白酒的替代品。世界各地的大部分威末酒由法国和意大利的公司生产。

【6】An arm's length是指买方和卖方独立行事,没有一方影响另一方的商业交易。这些类型的销售断言,双方都是按照自己的利益行事,不会受到另一方的压力;此外,它还向其他人保证,买方和卖方之间不存在串通。为了公平起见,双方通常有平等的机会获得与交易有关的信息。参与正常交易的各方通常彼此之间没有预先存在的关系。

【7】Beltane贝坦节:是盖尔语的五一节。它在5月1日举行,或在春分和夏至之间的一半时间。历史上,整个爱尔兰、苏格兰和马恩岛都广泛纪念这个节日。它是盖尔语的四个季节性节日之一,与Samhain(萨温)、Imbolc(伊博尔克)和Lughnasadh(卢格纳萨德)一起,与威尔士的Calan Mai相似。

最早的爱尔兰文献中提到了Beltane,它与爱尔兰神话中的重要事件有关。它也被称为Cétshamhain("夏天的第一个"),标志着夏天的开始,是牛被赶到夏天的牧场的时候。人们举行仪式来保护牛、人和庄稼,并鼓励生长。特别的篝火被点燃,其火焰、烟雾和灰烬被认为具有保护作用。人们和他们的牛会在篝火周围或篝火之间行走,有时还会跃过火焰或灰烬。所有家庭的火都会被浇灭,然后从Beltane的篝火中重新点燃。这些聚会将伴随着一场盛宴,一些食物和饮料将被献给阿斯西(the aos sí)。

门、窗、围墙和牲畜都会用黄色的五月花来装饰,也许是因为它们能唤起火。在爱尔兰的部分地区,人们会制作五月树丛:通常是用鲜花、丝带、明亮的贝壳和火把装饰的荆棘树丛或树枝。人们还参观圣井,而Beltane的露水被认为可以带来美丽和保持青春的活力。在大不列颠和欧洲的部分地区,这些习俗中有许多是五月节或仲夏节的一部分。

到20世纪中叶,Beltane庆祝活动已基本消亡,尽管它的一些习俗仍在继续,而且在一些地方,它作为一种文化活动被恢复了。自20世纪末以来,凯尔特新教徒和巫师们将基于Beltane的节日作为一个宗教节日来庆祝。南半球的一些新教徒在11月1日或前后庆祝Beltane。

【8】Dowsing rods(寻龙尺):Dowsing(音译“道金”,又称道金术、探测术、寻水术。)是一种占卜法,用以寻找地下水、金属、矿石、宝石、石油或者地脉,以及各种其他物品或者物质。当用这种方式寻找水脉的时候称作“寻水”或者“水巫”。使用探测术时常用Y型或者L型的棍棒,常称作寻龙尺(dowsing rod)或者占卜棒(divining rod),不过也有其他寻水者使用其他装备,或者根本不使用装备。此占卜法起源于文艺复兴时期的德国,并持续在福庭研究(Forteana)或感应力学(radiesthesia)的信徒中受到欢迎。但它并没有科学的解释,也没有科学证据证明其有效

Chapter Text

“我看见你和格兰杰家的女孩跳舞了。”这是纳西莎在第二天早晨享用早餐时的开场白。

好吧——对于德拉科来说,这是早餐。更严格地说,它是午餐,因为此时已是中午。(西奥才是笑到最后的人:不管他给德拉科喝的是什么酒,都导致了严重的宿醉)。

“是的。”德拉科说。

“为何?”纳西莎问。她语气轻飘飘的,显得漫不经心。她看起来毫不在意地往自己的土司上抹着黄油,而这只意味着她心里其实在意极了。

“我是为了把她从一个她不想一起跳舞的人手里救出来。”德拉科说。(这是一个黑白颠倒的事实,不过没关系——他母亲并不会摄神取念)

“啊,”纳西莎说,“绅士之举。”

“是的。”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纳西莎说。

德拉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纳西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公众的看法至关重要。德拉科·马尔福与赫敏·格兰杰共舞正是我们所需要发出的信息。我们在不断进步,早已超越了旧时的偏见。我们与时俱进,而非冥顽不化。”

德拉科含着一嘴煎蛋卷(omelette)【1】咕噜着赞同了一声。

纳西莎倒了茶。“格兰杰小姐如今的名气早已超过了她在战争中的成就。你昨晚也听到德拉克洛瓦先生是如何谈论起她的了——真是位了不起的女巫。”

“唔。”德拉科含着煎蛋卷说道,因为他实际上什么都没听到。

纳西莎瞪了他一眼。(她强烈反对有人嘴里吃着东西说话。)“无论如何,既然她因你的援手而欠你一个人情,我便有了一个邀请她参加我的一些活动的切入口。虽然我的名单上有几位混血,但我确实很缺麻瓜血统的…”

纳西莎顺着这个话题喋喋不休了许久,直到她被窗外的敲击声打断。德拉科的猫头鹰波爱修斯正带着一封信,请求主人们放他进来。

“好极了。”打开信件后德拉科说道。

“是什么?”纳西莎问。

“筹码。”德拉科说。

他召来一只羽毛笔并飞快写了一封回信。

 

~~~~~

 

四月在烟雨朦胧中来了又走。德拉科几乎没有见到过格兰杰,她的日程安排似乎比以前更加拥挤得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在一个周五的晚上强迫两人进行了一次互动——实际上说,是一次健康检查——那会儿她奇迹般得没有什么日程,真是百年一遇。那个时间节点看起来十分便于他突然出现在她的小屋,然后重新施放防御结界。

当天大雨磅礴,由于德拉科不得不经常在户外工作,他早已习惯。他在身上施放了他储备库里最强大的防雨咒,并开始了工作。

室内灯火通明——格兰杰在家。他可以看到暖色灯光下她的剪影,她正蜷缩在沙发上看书。最终,那只猫的身影出现在了前厅的窗口,监督着德拉科。这只猫一定是发出了什么声音,因为格兰杰的身影很快也跟着出现了。

她透过窗户向外张望,然后冲着德拉科轻轻挥了挥手。她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整个身躯包裹在一件过大的麻瓜毛衣内。显然,麻瓜们依然崇拜希腊的胜利女神;一个巨大的“耐克”正醒目地绣在格兰杰的胸口上。她腿上裹着麻瓜的紧身裤。赤脚。【notes:希腊神话中胜利女神的名字就叫Nike(耐克),耐克公司也是借用了女神的名字。】

“嘿,德拉科。”格兰杰透过雨雾喊道。

德拉科想他们的最后一次分别当是十分体面的——定是如此,因为她的第一句话不是滚开

他将魔杖对准高处,在格兰杰小屋的上方投下一道银色的光网。

“这个叫什么?”当几何状的细丝开始蔓延时,格兰杰问,“它真美。”

德拉科,注意力集中在咒语的施放上,待防御结界成型后才回答。

Caeli Praesidium*”他终于喘着气说道,“是用来防御空袭的。”

“我从未听说过它。”格兰杰说,看着银色的光泽消散在雨中的天空。

“是我的自创之一。”德拉科说,“大多数抛物线防御罩的顶点都有一个薄弱点。而这个则如同一副盔甲——以曲面几何结构为基础。它很强,不过施放起来要费些力气。”

这是一个轻描淡写的说法——对于这种要覆盖整个居所的规模来说,它简直让人精疲力竭,但作为一名自傲的巫师,德拉科是绝不会承认的。

他擦了擦额头上滴下的汗水和雨水的混合物,然后打量着格兰杰。他很满意她还活着,并且在过去的一周里还记得要吃点东西。他这回可以问心无愧地向唐克斯汇报了。

“好了——我走了。”他说着举起了自己的魔杖准备幻影移行。

“等等。”格兰杰说。

德拉科停了下来。

“你看起来疲惫极了。”格兰杰说。片刻的犹豫后,她问:“我可以请你喝杯茶吗?”

德拉科盯着她:“现在我得检查一下你是否被施了夺魂咒了。我们在哪里订婚的?”

格兰杰的拳头在那件“耐克”毛衣的一堆褶皱中找到了她的臀部。“乌芬顿,而且我们并没有。当我没问好了。邀请撤回。”

说完,格兰杰就跺着脚走进了小屋,并在身后甩上了门。当德拉科跟在她身后爬上门前的台阶时,他想道,她关于他喜欢在明明没有被邀请时反而现身的说法正确极了,就像是某种叛逆期的小孩子一样。【notes:原文是“reverse-vampire”,指喜欢阳光而讨厌黑暗的吸血鬼。喜欢晒太阳。】

“有人在家吗?”当他走进小屋时他高声问道。

“走开。”格兰杰在屋里的某处说道,“我当谨记再也不要对你有一丝友好了。”

“挺好——那让我心理很不平衡。”

德拉科顺着声音来到了厨房,那里看起来一片混乱。

“如果你胆敢评论我厨房的状态——”

“简直乱成一锅粥,格兰杰、。”

格兰杰手里正拿着一个烹饪手套,她似乎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用它来扇他一巴掌。不过,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从锅里拿出一个东西来。

德拉科将双手揣进兜里,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一团团奶油溅到了防溅板上,锅里就像一个小型的乳品厂发生了爆炸。

“我还挺喜欢你对这里做的‘改装’的。”德拉科说。

“过于丰富的咒语混合,如果你一定要好奇地的话。在我完成之前我并不准备费心打扫。”

格兰杰冲着锅里的东西施放了一个冷却咒——某种脆壳的东西——然后开始用勺子把大量的炼乳、太妃糖和奶油放到上面。

德拉科感觉新奇不已。与此同时,饥肠辘辘。

格兰杰冲着一把香蕉挥舞了一下魔杖,香蕉们便开始乱七八糟地脱起了自己的外皮。随着她的另一个动作,它们又被切开来——切成了相当不均匀的切片,不过她还是将它们飘向了她的混合制品。

“它不是最漂亮的作品,但它还是…算是个成品。”格兰杰充满怀疑地看着她歪歪斜斜的作品说道。

“这是什么?”

“班诺菲派 (Banoffee Pie)【2】。我本想要买一些来吃的,但村里的面包店今天很早就关门了。然后,嗯,我正好有香蕉。”

“好极了。”德拉科说。他冲着格兰杰放置餐具的方向说道:“勺子飞来。”

一个抽屉突然弹开,一个大勺子飞向了德拉科,勺子上面装饰着猫咪耳朵。

“认真的吗。”当勺子飞到德拉科手中时,他说道。

是一个别出心裁的礼物。”格兰杰说着试图从他手中夺过勺子。

德拉科一只手将她远远挡住,另一只手向馅饼伸去。

“它还没做好呢!”格兰杰抗议道,“它还需要冷却定型。”

“没事儿。”德拉科说,“我他妈饿疯了。”

格兰杰停止了争夺勺子的动作。“唉!如果它黏答答的,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就不能切一块放盘子里吃吗?我们肯定可以比这更文明一点吧?”

“才不要。我一直都是个文明人。让我们当回野人好了。”

格兰杰依旧将一个盘子塞到了他手中。当她试图给他端上“一块”时,他大笑出声,因为这“一块”最终坍塌成了一团球状的奶油和焦糖酱混合物。

尽管看起来丑丑的,馅饼还是美味极了。德拉科丢下盘子,直接从锅里吃了起来,格兰杰很快也加入了他未经教化的举动。他们分享着由黄油脆皮、炼乳、生奶油和偶尔出现的古怪的香蕉片组成的天堂般美味的乱摊子。期间德拉科只吃到了三根猫毛。

德拉科一生做过不少充满罪恶的事,但和格兰杰一起分食一份班诺菲派,肩膀扫过肩膀,手指沾满粘稠的太妃糖,是如此调皮捣蛋又充满快乐,这认识让他震颤。

那只猫在格兰杰一次次爆出的“清理一新”的间隙中帮忙舔净了工作台面。

当格兰杰拿出水壶烧水时,德拉科想起来他应该提前告知她一下纳西莎的计划。

“顺便一提,”他故作随意地说,“你近期应该会收到我母亲的邀请。她想请你过去享用下午茶。”

“什么?”格兰杰惊呼道,立马警觉了起来。“下午茶?我?为什么?我干了什么?”

“她看到我和你一起跳舞了,并认为与一位深受大众喜爱的、麻瓜出身的女巫发展出融洽的关系可以帮助塑造良好的形象。”

“还真是老谋深算啊。”格兰杰边说边带着明显的焦虑拿出了两个马克杯。

“这并不会是一场折磨。”

“它就是。我不喜欢社交活动。”

“瞎说。你才参加了本季度的‘社交活动’,而且你表现的很好。”德拉科说。

顺便申明一下,这可是一句赞美之词,但格兰杰显然并不领情。“德拉克洛瓦的活动不一样——它是针对治疗师的。我和自己人在一起,而不是那些会嘲笑我每一点失误的上流社会纯血。”

“如果你不想去就不用去。”德拉科说,“多简单的道理。”

“我在未来一年内都没有时间参加;这样帮我转告你母亲,可以吗?”

德拉科给了格兰杰一个他最不以为然的眼神。

“怎么?你看过我的日程表的——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你都有时间组织猫狸子信息咨询处,肯定也能找出时间喝杯茶。”

“我才没有组织猫狸子信息咨询处。”

“我保证那些小姐们没有那么吓人。”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差点将自己四分五裂就为了逃离她们?”

“如果你每放一坨糖就受到步入神圣婚姻殿堂的威胁,你也会宁愿将自己四分五裂的。”

格兰杰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真是如此,我确实会。”

“我保证我母亲不会试图让你和德拉克洛瓦的女儿结婚的。”

格兰杰把一杯茶放在德拉科面前。“这就是她想对你做的事?罗莎莉是个好姑娘。我在为她父亲治病时结识了她。”

德拉科挥了挥手;这场谈话不应当是关于他的。“不管怎么说,留意一下我母亲的猫头鹰。至少,考虑参加一下。”

格兰杰没有那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罗莎莉很可爱。我很喜欢她。”

“那娶她好了。”德拉科说。

“或许我会的。”格兰杰说。

“提醒你一下,我上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挽着某位法国贵族的臂弯,所以你或许已经错失良机。”

“真该死。”

他们啜饮着茶。格兰杰开始瞄向时钟。德拉科觉得,无论她分配给她的休息和社交的时间是多少,都要结束了。他几乎可以看到她在思考让他一个人喝茶有多不礼貌,以及她有多想回去读书,还有她有多不希望他不受监督的待在她的房子里。

德拉科从来不是一个让她轻松如意的人——事实上,捉弄她正逐渐成为他首选的娱乐和爱好——因此,他以一种足以让人痛苦的缓慢速度喝着他的茶。

格兰杰的膝盖开始在桌子下抖动起来。她的杯子已经空了,并且已经这样好一会儿了。

“是茶水太烫了吗?”她终于忍不住说道,“降温咒?”

“并非如此,我正在品味。”德拉科道貌岸然地说,好似他是位道德高尚的人而不是一个讨厌鬼一般。“你有饼干吗?”

格兰杰挥动魔杖召唤出饼干,并将包裹相当有力地放在德拉科面前。

他带着无可比拟的谨慎和细致打开了它。

格兰杰开始有所怀疑了。她仔细打量着德拉科,眼神中的思量在看见德拉科的贱笑时瞬间转为不信任。

“你是故意的。我就知道。”

她站起身,所有伪装的礼貌都消失了。“我还有事情要做——远比看你假装喝茶更有效率的事。不准碰任何东西。你可以自己离开了。”

演出开始了,德拉科拿起他喝了一半的茶和一块饼干,跟着格兰杰来到前厅。他也有比假装喝茶更好的事情要做——这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他的伙伴们都出去喝酒了,正等着他的加入——但是,实话实说,格兰杰完全可以是一个更刺激的娱乐来源。

在前厅,格兰杰已经回到了她在沙发上的座位。她的膝盖上放着一本大书,旁边有一台可以折叠的电脑。壁炉里的火在呼呼地燃烧。那只猫在一块蓬松的地毯上延展开身体,扁平得让人看不清楚哪里是地毯的边,哪里又是猫的边。

这是个相当平静的场景。格兰杰似乎又找寻到了她的宁静。

她叹了一口气。“下雨时在火边读书是我们最接近于治愈人类状况的东西。”

德拉科“咔擦”一声咬碎了他的饼干。

这显然不是正确的反应。格兰杰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将注意力放回到她的书上。

德拉科“呼噜”一声喝了一口他的茶。

格兰杰固执地把目光放在书页上。

德拉科悠着步子晃到格兰杰旁边,不请自来地一起坐在了沙发上。格兰杰因为这无礼的行为眯起了双眼。

“你在读什么?”德拉科问,“是那本书吗?”

格兰杰从他身边挪开去。“不,不是那本书。我绝不会如此随意地对待那本书的。”

“奥克尼群岛(Orkney Isles)【3】上有什么?”德拉科问。

“什么?”格兰杰说着抬起头。

德拉科指了指那台可以折叠的电脑,屏幕上有一段关于那些遥远的苏格兰岛屿的内容在闪闪发光。格兰杰把手伸过去,一把关上了它。

“不关你的事。”

“那贝坦节就是这么安排的咯。”德拉科说,“不错。我还在想我们这回要去哪里呢。”

“不,才不是。”格兰杰撒着谁也不会相信的谎话,“我是出于——出于简单的好奇心,才查这些资料的。”

德拉科决定宽宏大量一回。“再试一次,但这次要有更多的眼神交流。”

她还真试了一次。她的眼睛遇上了他的,并保持着目光的联系。她张开嘴想再次撒谎,最终却只自暴自弃地“”了一声。

德拉科啧啧称奇。

格兰杰看起来恼火不已。

“我从来没有去过奥克尼群岛,”德拉科说着再次试图打开那个电脑玩意儿,但格兰杰直接拍开了他的手。“我还挺期待的。”

“没什么可以期待的——你不准去。”

“是和你的项目有关吗?”

“不。”格兰杰撒谎道,倔强地和德拉科的左边眉毛保持着眼神交流,“是为了出去度假的。”

“眼睛,格兰杰,眼睛。你需要说服我的内心。”

她再次迎上了他的眼睛,但说出口的只有染着恼怒的真相:“是的,是和我的项目有关。”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想去奥克尼群岛随时都可以去。你不需要跟着我一起。这次肯定会是一次绝对安全,没有危险的旅途。不会有内脏。也不会有母夜叉。”

“我可不会让你一个人跑到苏格兰的尾巴尖上去做你的项目。否则凭我的一贯的运气,你肯定会被马形水怪【4】开膛破肚,而我则会成为巫师中的殉道者。”

“别傻了。我根本不会靠近任何水体。”

“你正要去奥克尼群·岛。”德拉科说道,一字一顿地念出最后一个词。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说。但我过去的任务是火焰,而不是水。”

“啊,是了——贝坦节确实是与火焰相关的节日之一。”

“没错。实际上,它——”

格兰杰即使住了嘴,似乎迟钝地意识到,她说得越多,透露得也就越多。

“你喝完你的茶了没?”她问道,明显是想要转移话题,同时也是想借由把他赶出她的房子。

德拉科故作高深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杯子,说:“快了。”

格兰杰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伸出手钩住他的手腕,将杯子向自己斜了斜。

“我撒谎的时候要是及你厚颜无耻的一点皮毛就好了。”格兰杰看着空杯子沉思道。

她松开了他的手腕。她指尖温热的触感在他的皮肤下流连。

“熟能生巧。”德拉科说。

格兰杰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这是个明显的信号,表明德拉科已经赖着不走过久了。

“你准备怎么去奥克尼?”德拉科问。

“霍格沃茨特快。”格兰杰带着点咆哮说道。

“在德斯托有一家巫师酒吧。”德拉科说,“几年前我在那里抓住过一个做非法买卖的贩子。别再冲我咆哮了,我可是在帮你。”

“我以为飞路是可以被追踪的。”

“我以为这只是个假日。”

“它是。”

“那就让它看起来像一点。用飞路吧。”

“行吧。”

“酒吧叫‘抛光把手’。”【notes:knob指球形的门把手、圆球状饰品、一小块儿或者阴茎】

“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德拉科起身,“谢谢你的茶。咱们‘把手’见。”

 

~~~~~

 

格兰杰迟到了。

德拉科在“把手”的石板门厅里来回踱步了十分钟,最终向酒吧老板友好提供的黑莓加香料的热葡萄酒屈服了。

“歪头冻的罩不住咯吧。”酒吧老板说。德拉科点了点头,认为这句令人费解的话应该是对这糟透的寒冷天气的一种评论。【notes:老板说的话是“S’fair jeelit oot”,我也没太懂这是在说什么,感觉像是在说“it’s far chill out”…?我就用四川的方言改了改音(冻得着不住了吧)。】

“这可是五月的第一天。”他捂着温热的酒杯说道,“为什么感觉像是该死的一月份?”

“至少只是在落雨珠子而不是飘雪花片片儿,小伙儿。”酒吧老板说,“你等谁呢?”

“一位女巫。”德拉科说。

“显而易见嘛,不然你早就走咯。俺会给你的妞儿也装上点酒的。”

“是位同事。”德拉科指出,“不过,谢了”。

他拿出自己的记事簿然后不耐烦地给格兰杰发了一连串的????????????

他没收到任何回复。通过他的戒指,他感觉到她的心率微弱的回声,没有恐慌,但肯定是升高了。她的日程表告诉他,她应该在圣芒戈的急诊室——或者说,至少她在应该在那里待到4点30分,并在4点45分进入“把手”酒吧。但她并没有出现,而现在已经5点15分了。

又过了10分钟,德拉科坐在窗边,看着雨点仁慈地让位给灰色的天空。不管格兰杰需要去的是奥克尼群岛中的哪个不起眼的小岛,它都对幻影显形有全方位的防御结界,所以他们必须乘坐渡船。

鉴于晚餐时间即将到来,而格兰杰仍然不知所踪,德拉科接受了酒吧老板提供的腌制肉类和奶酪。

如果你在15分钟内还没有出现,我只能认为你已经被绑架了,并将会幻影显形来找你。德拉科又给格兰杰发了一个消息。或者不如说,一个威胁。

在盯着空盘子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他向酒吧老板要了第二份食物并要求外带。这并不属于他正常行为的范围,但,好吧,格兰杰显然没有时间吃饭,他可不想等她来了之后还浪费哪怕一点时间去找食物。

最后一班前往艾因哈罗山【5】的渡船六点起航。现在还剩五分钟。

德拉科向酒吧老板付了钱,告诉格兰杰说他会在码头等她,然后就过去了。

5分钟。格兰杰回复道。

德拉科刚来到码头,就看到一艘渡船消失在了迷雾重重的大海中。

他只得大力盘问码头上的小伙子,问他为什么渡船在5点58分就离开了,而不是按照时间表上显示的6点。他耸了耸肩,说他父亲什么时候想走就走了,而且再说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乘客。这位高高在上的先生应该早点来的。明天再来吧。

“我来了。”一声气喘吁吁的叫喊传来。

德拉科转过身。格兰杰正沿着码头向他们跑来。她的治疗师长袍上沾满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很像是整整六加仑【≈27.3L】的血。

“梅林的奶子。”德拉科说,“你看起来像刚杀了个人一样。”

“天杀的!”码头男孩说道,脸色越发苍白起来,“那是血吗?”

“颈动脉断裂——实际上没有看起来这么糟糕,他还活着。” 格兰杰气喘吁吁地说。她向自己挥舞着魔杖,做着“消失不见”的动作。“船在哪儿呢?”

“走了,小姐。”小伙子说,德拉科注意到,他对格兰杰的称呼远比对他有礼貌——看起来像个杀人犯果然能让人放尊重点。“你只能明天再来了。”

明天再来?”格兰杰重复道,声音有了要尖叫起来的趋势,但她在试图保持冷静。“我不能明天再来。必须是今天。今天才是贝坦节。”

码头的男孩无力地对着空荡荡的码头比划了一下。“请不要杀俺,小姐,这可不是俺的错。俺们倒是还提供扫帚,如果你们觉得飞行也可以的话?至少,雨已经停了?”

德拉科对这场谈话产生了新的兴趣。“给我看看那些扫帚。”

“扫帚?”格兰杰重复道,现在绝对处于惊声尖叫的边缘了。

“请别让她杀俺。”小伙子边说边把德拉科带到一个棚子里,“两纳特就能借一个,但俺们要求一个西可做押金。【6】”

那些扫帚完全在德拉科对于这个偏远居民区的预期之内:风化、疲劳,且耐用性深深值得怀疑。

“有两个座位的吗?”

小伙子消失了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然后拿出了一个古老的型号。“‘旧时荣光’。她看起来有些累了,但她驾驭能力强,先生——俺老爹就是用它教会俺飞行的。”

“这倒无疑是很强的认可了。她有导航吗?”

“不成熟,先生。但她知道艾因哈罗。”小伙子用魔杖敲了敲扫帚:“艾因哈罗山。” 扫帚将自己倾斜到一个上人的姿态,稳稳地指向北方。

“成交。”递出一枚足够买下十五把这种扫帚的西可。

男孩把硬币装进口袋,显然不敢再面对格兰杰,匆匆离开了。

德拉科带着扫帚回到了格兰杰身边。

“不要。”格兰杰说。

德拉科把扫帚支在了地上,靠在上面准备大发慈悲一次。“好吧,那我等着你的解决方案。”

“我在思考呢。”格兰杰说,“给我点时间。”

格兰杰的思考显然涉及脱衣环节。德拉科移开了目光。虽然她在治疗师长袍下还穿着麻瓜的衣服,但这还是感觉太亲密了,看不得。她从麻瓜牛仔裤的一个小口袋里掏出了她的防风衣、靴子和围巾。整套衣服以长着许多疙瘩的毛线手套作为结尾。

“我们需要进行一个‘书呆子’分析。”格兰杰说。【notes:SWOT的意思是书呆子,但这里是一种分析方式的缩写。】

“每场和你的谈话都是一场书呆子分析。”德拉科说。

“S.W.O.T.”格兰杰说。

“我知道它是怎么写的。”

“不是,S.W.O.T.——这是个首字母缩写。”

“一个有趣的拼写‘格兰杰’的方式罢了。”

格兰杰深呼吸一口气,大声自言自语道,德拉科·马尔福一生最核心的抱负就是成为一个完美的讨厌鬼,而她必须停止鼓励他这种行为。

德拉科表示他完全不需要鼓励——他天生如此。

格兰杰挥舞着魔杖,一个发光的象限图出现在了她面前,上面有以下标签:优势、劣势、机会、威胁。【notes:Strengths, Weaknesses, Opportunities, Threats.(S.W.O.T.)】

最上方闪烁着:“跨海飞行。”

格兰杰以一种快速的方式填充了这个象限图,这表明她对这个技巧很熟练。弱点和威胁她很容易就填好了,比如“海兽攻击”、“体温过低”和“可能死亡”。

在“优势”中,她写上了“不用把研究再推迟一年”。这似乎很有意义——她让它发出了红光。

德拉科很高兴她把“马尔福”也放在了“优势”一栏下方。

“因为,”她解释道,“你确实会骑飞天扫帚。”

不过,她也把“马尔福”放在了“威胁”一栏下面。“因为你就是个疯子,说不定你会想做转圈之类的事情然后把我们两人都害死。”

在“机会”那一栏下面,德拉科自顾自地加上了“让格兰杰尖叫”。

格兰杰划掉那一行然后加上了“拿到灰烬”。

“贝坦节火焰的?”德拉科问道(偷偷地又把“尖叫的格兰杰”加回去了)。

“是的。反正你最后也会自己想到的。”

“已经想到了。”德拉科嗤了一声,“不过,挺好的——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等我们赶过去除了灰烬也不会有别的东西了。”

“对,好吧,我也没有想到有个白痴巫师居然今天会试图把莱宾戈毒蛇当领带来打。”

格兰杰往后站了站,研究了几分钟那个发光的象限图。然后她看向了德拉科手中1965年的“光荣滑翔号”,接着又看了看孕育着暴雨的天空。

“不用把研究再推迟一年”闪烁着红光。

“艹!”格兰杰明智地做出了决定。

德拉科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来吧。”这句话透着非凡的勇气。然而,格兰杰的脸色却控制不住地苍白起来。“你不需要一脸幸灾乐祸。”她补充道。

德拉科的嘴角继续往上扬了扬。“前面还是后面?”他问着将扫帚控制到水平的角度,“我来掌舵,你坐哪里都可以。”

“哪个更不可怕一些?”当扫帚在她面前晃动时,她问。

“如果你坐后面,你要自己负责抓紧。”德拉科说,“但你不会被风刮到而且也什么也看不见,如果这对你有帮助的话。而若坐前面,你和碧海蓝天之间则毫无阻拦。但你可以扶着把,并且我可以扶着你。”

(单在这一瞬间,德拉科就可以想出大概16个关于“把”的笑话,但他很理智地没有这么做。他认为他应该因自己出色的克制能力而受到褒奖。)

“我不确定我能否相信自己不会晕过去然后从后面掉下来。”格兰杰说,“你会在前面扶着我的?”

“是的。”

很难判断这是好是坏,格兰杰绞着自己的双手。“他们就没有什么救生衣或者头盔之类的东西吗?我应该备一个降落伞的。”

“一个什么?”

“别管了。我坐前面吧。扶住我。如果我死了——我只是——在我死之前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做。请一定别让我赴黄泉。”

她看起来既认真严肃又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你不会赴黄泉的,格兰杰。”

“我恨飞行。”

“我知道。上来吧。”

“或许你应该直接击晕我然后等我们到了再把我叫醒。”

“我可做不到在这种风里还要扶着你断线木偶一样的躯壳,格兰杰。”

“我可以的——我只需要喝点镇定剂。”格兰杰说着在一个口袋里翻找起来,“就半剂,平复一下我紧张的心情。我可不想由于服用过量而翻倒在地…”

她喝下了镇定剂,然后终于,爬了上去。她在扫帚上的坐姿僵硬,双手戴着手套紧紧抓着扫帚把,双眼紧闭。镇定剂显然需要几秒钟以上的时间才能开始起作用。

“准备好了吗?”德拉科边问边从她后面爬上了扫帚。

“就吧。”格兰杰透过牙缝挤出一句。

德拉科飞了起来。他先带着他们在棚子周围低低地转了几圈,以熟悉熟悉“旧时荣光”。这把扫帚可是个烈脾气的老泼妇,但她足够彪悍,能够带着他们俩个挂件在北风中穿行。她在空中很稳,比德拉科家里那群轻浮好动的型号要稳定的多——只要手指轻轻一碰,它们就会一个闪身飞出去。在北海的这段航程中,“旧时荣光”可以做得很好。不急不躁,成熟稳定。

德拉科把这个事实告诉了格兰杰,试图让她放心。一声吞咽是他收到的唯一答复。

考虑到格兰杰的手正忙着勒死扫帚,德拉科在他们两人身上施了破风咒,以便他们能听到对方的谈话。他还施了暖身咒,这让格兰杰感激地靠着他颤抖了一下,这感觉真奇妙。

德拉科最后做出的调整是适应载着一位乘客,这对他来说是很少发生的事。扫帚上的重量感觉不一样了,航向也有些向下走。

他为数不多的双人飞行经历都是为了约会,这些飞行旅程总是包含在偏僻的地方降落,然后好好亲热一番。德拉科认为这次行程中根本不会有性感的臀部贴着自己的腹股沟扭动。格兰杰就像死神一样攥着扫帚,一动不动,就好像她被施了“统统石化”一般。只有她的头发逃脱了僵硬的姿势——几缕从发髻中溜走的头发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她闻起来像洗发水和防腐剂。

德拉科身体前倾,把双手放在格兰杰的前面,准备出发。在他的怀抱中,她看起来既窈窕又玲珑。

“真舒适。”德拉科说。

“呃。”格兰杰传神达意地诉说着自己的恐惧。

德拉科将两人转向北方,开始加速。格兰杰,双眼紧闭,感觉到了这一变化,并发表了一连串对于德拉科这一世和下一世命运的恶毒愿望,这些愿望甚至能让一个更娇嫩些的男人流下眼泪。

而德拉科只淡淡说了一句:“抓稳了,格兰杰。”并把两人的速度放慢了0.01%。

“向着艾因哈罗山进发,老伙计。”德拉科说着拍了拍扫帚。【notes:原文用的是“Old bird”,指精明而谨慎的人,也指代了飞天扫帚能飞的特点。】

下一站:蔚蓝之海。

 

 

文末注释:

【1】Omelette:是西方家庭很常见的一个菜,在各国都有不同的做法,其中法式omelette最为传统。关键在于外面的蛋,蛋的关键在奶。做出来的鸡蛋卷外表面脆脆的,立面却是滑蛋的质感,似果冻,做法也很简单,和煎鸡蛋饼差不多。还可以在饼里加入火腿、、芝士、蔬菜等各种夹心佐料。

【2】班诺菲派(Banoffee Pie)是一种甜点,最早出现在英国的一家酒吧里。它由一个糕点馅饼外壳组成,里面装满了炼乳、太妃糖和香蕉,顶部是搅打奶油、咖啡和一些糖。这道菜的原始配方要求所有东西都要从头做起,不过,随着更多的预制原料的出现,拼凑起来的馅饼发展得很快。这道菜最独特的一点就是太妃糖的制作方法,因为它要煮一罐未开封的炼乳。馅饼的名字banoffee是一个由"香蕉"和"太妃糖"这两种主要成分两个词组合而成的词。

【3】奥克尼群岛(Orkney Isles):

苏格兰北岛的一个群岛,位于大不列颠岛的北海岸外。除大陆外,其余大部分岛屿被分为两组:北岛和南岛。当地人被称为奥克尼人(Orcadians);他们讲一种独特的苏格兰语言方言,并拥有丰富的民间传说。奥克尼岛包含一些欧洲最古老和保存最完好的新石器时代遗址;“新石器时代奥克尼岛中心”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定的世界文化遗产。奥克尼岛还拥有丰富的海洋和鸟类野生动物。

Ring of Brodgar, on the island of Mainland, Orkney

The Standing Stones of Stenness

The Old Man of Hoy

奥克尼岛有着丰富的民间传说,许多以前的故事都与 “巨怪(trows)”有关,“巨怪”是奥克尼岛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联系。在某些版本的亚瑟王传说中(例如,马洛里),罗特国王是奥克尼岛的统治者。他的儿子Gawaine(圆桌骑士之一,亚瑟的侄子,Mordred(剑兰之战杀死亚瑟的人,在亚瑟王传奇里地位非凡)的同母异父的兄弟。在最广为流传的版本里是亚瑟最亲密的伙伴之一,民间针对他的传说也有许多,算是万花丛中过的男人。早期威尔士文献立面他风流倜傥,充满正义感,是女士们的护花使者。后期传说中还赋予了他神的力量,与日升日落相关。最终在法国的学者的笔下演变成为了较为负面的人物。)、Agravaine(圆桌骑士之一,亚瑟的侄子,Mordred的同母异父的兄弟)、Gareth和Gaheris是《不列颠之事》中的主要人物。在早期的《亚瑟王》版本中,如蒙茅斯的杰弗里的《不列颠国王史》,奥克尼国王被命名为冈法斯。

【4】马形水怪kelpie(该词也指牧羊犬的一种)或者水魔,是苏格兰民间传说中居住在湖泊中的一种变形的精灵。它通常被描述为一种类似黑马的生物,能够变成人形。有些说法是,凯尔比在变成人形时还保留着它的蹄子,这导致了它与基督教中的撒旦思想的联系,罗伯特·彭斯(Robert Burns)在他1786年的诗歌《对魔鬼的讲话(Address to the Devil)》中就提到了这一点。

苏格兰几乎所有的大型水体都有一个与马形水怪有关的故事,但报道最多的是尼斯湖的故事。马形水怪在世界各地都有对应的动物,如日耳曼的nixie、南美的wihwin和澳大利亚的bunyip。关于这种生物的叙述的起源并不清楚,但在二手文献中已经注意到它的实际目的是让儿童远离危险的水域,并警告年轻妇女要警惕英俊的陌生人。

马形水怪在艺术和文学中被描绘成各种形式,包括2013年10月在福尔柯克完成的两座30米高(100英尺)的钢制雕塑《凯尔皮斯》。

The Kelpie by Herbert James Draper, 1913

The Kelpie by Thomas Millie Dow, 1895

马形水怪在哈利波特系列里也有提及,第一次被提及实在第二部,后面在第三部、第五部以及神奇动物系列(纽特在地下室就养了一只)等都有出现,设定和民间传说的差不多。它们虽然能够变出各种各样的形状,但最常见的还是马的形态,并披着宽叶香蒲草充当鬃毛。在引诱不知情的旅行者到他们的背上后,它们把他们拖到水下吃掉,让内脏漂浮在水面上。通过使用放置咒(Placement Charm)在马形水怪的头上套上缰绳,可以使它变得温顺无害。马形水怪鬃毛可以作为魔杖的杖芯,但它的效果远不及独角兽尾毛、凤凰羽毛和火龙的心脏神经。

【5】艾因哈罗山 the Holm of Eynhallow:

红点为艾因哈罗

奥克尼群岛名称图

是一个目前无人居住的小岛,是奥克尼岛的一部分,位于苏格兰大陆的北海岸。奥克尼遗产协会每年7月都会组织一次旅行。除开这个时间点,游客必须自己安排交通,乘坐当地的私人租船前往该岛。进入该岛可能会遇到许多问题,因为被挤压在奥克尼大陆和鲁塞岛之间,周围的海峡有强烈的潮汐涌动。

【6】英国的魔法货币结构由加隆、西可和纳特三种不同的硬币构成。三种硬币分别使用金、银、铜制造。其中,29纳特折合1西可,17西可折合1加隆

Chapter Text

Art by fronchfry111

德拉科的一生中经历过无数次飞行,但那次穿越北海的旅行称得上是其中最具有野性风情的一次。他几乎想要感谢这把年老的扫帚——它为他的飞行带来了一丝细致体贴,教会他注意风向。这些都是他的新扫帚没有做到过的。这次飞行相当有技术含量。侧风无数,天气无常,所以德拉科选择了一条仅比层层海浪高出十米的低空飞行路线。

气流扫在他们的脸颊上,好似幽灵美人鱼的吻,咸咸的味道中夹杂着淡淡的冷意。当他们到达开放水域时,一只大海雀加入了他们的飞行。它用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观察着德拉科,翼尖离他的脸只有一米之遥。然后,它落到了海面上,双翼抚摸过漆黑的层层海波,之后再次腾空而去。

随着他们向北飞行,天空逐渐放晴,露出一把散落在天幕的娇嫩星星。在他们下面,星座的倒影在海浪中沉浮。这景象是如此壮丽,它使德拉科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粒尘埃,渺小,无足轻重。

镇定剂一定是开始起效了,因为怀里的格兰杰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尽管她的手套仍然用力揪在扫帚上。至少在德拉科的判断里,她的眼睛仍然是闭着的——她错过了所有这些令人惊叹的美景。不过,他想,只要能让她熬过去,其他一切都无所谓了。

紧接着,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水下探了出来。

“格兰杰——快看!那里有一只马头鱼尾怪(Hippocampus)【1】!不,居然有两只!Hippocampuses!  Hippocampi?”【此处德拉科是因为不知道复数形式是什么,所以说了Hippocampuses之后又不确定,说了Hippocampi。保留原文是因为后面有一段实在是,只能用原文才说得过去…】

“哦!“格兰杰惊叹道,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她往下看去。那些马形生物的巨大而光滑的头颅已经劈开了海浪。其中一个又隐入了水中,但另一个却跃出水面,巨大的尾巴在擦着他们的下面划出一道圆弧,然后再次消失在海浪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德拉科放慢了速度,想回头观察它们,但第一只马头鱼尾怪却又出现在了他们的前方,它的伴侣紧随其后。他催促着扫帚追了上去。这些生物加快了速度,德拉科跟随它们的脚步你追我赶,打着水漂一般不断划过它们的鬃毛。

他们开启了一场星空海浪间的赛跑。

德拉科不断催促着扫帚加快速度。这些雄伟的生物在他们下面和旁边奔跑着,除了从它们宽大的鼻孔里迸出的珍珠般的雾气外,没有任何劳累的迹象。

其中一只略小,是海玻璃般的绿色,她的鬃毛和她周围的海沫一样白。另一只较大,却同样轻盈快速,他像海浪一样蓝,一直紧跟在自己的伴侣身边。

咸涩的海水将他们浸透。德拉科继续加速前进,他化身成了一波海浪,而马头鱼尾怪们也变成了海浪——他们飞翔、撞击、成泡;他们前后涌动,一浪压过一浪。现在他们又变成了风,变成了海水,变成了风暴前的海沫。

踏浪者转向了西边的公海。它们苍白的眼睛注视着德拉科和格兰杰,公的那只甩了甩自己俊美的头,似乎在向他们发出挑战,让两人随着它们赴往未知的海岸。但德拉科知道,他不能这样做。

这对夫妇就像长着轻巧鱼鳍的幽灵,或者说一个快速消散的影像一样消失在了难以捉摸的海面。

Masterpiece by the wildly talented nikitajobson.

于是,黑夜和墨海之间只剩下喘息的德拉科,格兰杰,以及被云朵般的海沫镶着边的海浪。

无人开口打破这宁静。

扫帚继续前往她的目的地。

现在,在他们的左右两侧,隐约可以看见陆地的黑影——他们已经进入了奥克尼群岛。

海风不再如刀尖般锋利,海浪也收敛了威势。

在他们的前方,一个小岛在黑暗的海面上像一颗宝石一样闪闪发光,岛上贝坦节的火焰闪烁跳跃。扫帚感觉到目的地的接近,于是再次提起速度。

德拉科借着星光发现了一处平坦的岩壁,并在此着陆。格兰杰一定是又闭上了眼睛,因为当她的脚趾碰到地面时,她尖叫了起来。若不是德拉科搂着她的腰,她定是会从扫帚上摔下来。

德拉科踏了下来。格兰杰的动作则更像是滚落在了苔藓里。

“这简直无与伦比!”德拉科在星空下转着圈,高举着双手,“令人眉扬目展。真太他妈神奇了!”

格兰杰沉默不语。德拉科对着她施放了一个荧光闪烁。她看起来像是在拥抱大地。

“你还好吗?”

“再让我缓一下。”格兰杰喘着气说道。

德拉科留下她自己整理自己。他向内陆施了几个咒语,它们告诉他岛上有大约一百位男女巫师,还有几乎同样多数量的大小不一的火堆。

格兰杰重新站了起来。德拉科看到她仍然面无血色,便绅士地主动向她伸出手臂。她扶了上来,小手颤抖不止。

他们向着岛的中心进发,贝坦节火焰的光芒和小提琴演奏的欢快民乐之声指引着他们。走着走着,德拉科开始注意到他们两边巨大的黑影——能注意到它们仅仅是因为其不透光的材质使它们遮挡住了它们身后所有的星光。

“巨石。”格兰杰说。

“在这么北部的地方竟然也有巨石阵?”德拉科问。

他实际上并不关心这么远的北方到底有没有巨石阵,但这种性质的问题肯定会唤醒格兰杰的书呆子气,并将她从紧张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想的没错。格兰杰以一种虚弱的声音开始了,随着她的进展,声音的力度和热情也逐渐增加:“是的——这是英国最古老的巨石阵之一。这些巨石被认为可以追溯到大约公元前3200年。它们大约有三米高——在日光下,我想它们绝对会令人惊叹不已。这个巨石阵被称为‘艾恩哈洛之环(the Ring of Eynhallow)’。”

The Callanish Standing Stones; 艾因哈罗巨石阵的灵感来源 (Photo: Steve Walton)

“我想我们已经错过了大部分好玩的活动。” 格兰杰说,因为他们现在离人群越来越近,已经足以听到声音了。“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指望着可以亲眼看到一部分仪式的…”

“哪些仪式?”

“哦,古老的保护魔法【2】。牵手仪式【3】。向希德族献祭【4】。很多类似于跳过火堆的别的蠢蠢的活动。我不知道为什么男巫觉得这些行为可以吸引女巫,但话又说回来,男巫们有太多我无法理解的行为了,比如毒蛇领带。”

说到这里,格兰杰陷入了沉默,沉思着这一特殊的愚蠢行为。“但是,好吧——至少我可以得到我来这里的目的。”

他们现在已经接近了巨石阵的中心,行走在许多泥炭火和狂饮作乐的男女巫师之间。格兰杰盯着那些火堆,兴奋难以控制地从眼神里流露。她抓着德拉科胳膊的力道越来越重。

当格兰杰的注意力分散在其他地方的时候,德拉科偷偷用魔杖指着几个路人,并施展了无声的摄神取念。他很满意目前他们处于低风险情形之中——总体来说,人们在节日氛围的熏陶下欢欣雀跃,在酒精的洗礼下东倒西歪,根本没有人关心他们到底是谁。

活动的高潮已经过去,欢声笑语中节日庆典逐步进入收尾。帐篷搭在火堆的外围,而在其他地方,一些团体围坐一团,讨论着威士忌味的哲学。

有友好的欢庆者上前与格兰杰和德拉科搭讪,并被邀请两人加入他们的火堆。格兰杰礼貌地拒绝了,并把他们引到巨石阵的一个较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火堆正在浅浅地燃烧。

“我们就守着这个吧。”她说。

“我猜我们需要它自然熄灭?”德拉科问,“不能用扑灭咒*?”

“不能用扑灭咒。我们需要最原始的贝坦节灰烬。”

格兰杰将两个树桩变形成了舒适的长椅,她和德拉科把它们拉向火堆。

在经历了寒风中的飞行后,腾腾热气实在是让人感觉非常舒服。虽然德拉科已经坐得很近了,但格兰杰近的足以烤熟她的膝盖,点燃她的头发。她脱下手套,将双手靠近火堆。

“今夜成千上万的贝坦节火焰中,是什么让这些位于英国最荒凉的角落的火焰脱颖而出?”德拉科问,感到被冻僵的脸逐渐找回了知觉。

当然了,格兰杰早就准备好了一份答案——并且看起来为他能问出这个问题而感到高兴:“因为艾因哈罗的火焰脱胎于一种非常特殊的火焰——瑟里德温【5】用于她的坩埚的火焰。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关于她的传说…”

“只记得她的巧克力蛙卡片上写的东西。”德拉科说,依稀记起一个拥有惊人发量的黑发女巫,“现在想想,你和她看起来还挺像的。”

瑟里德温

“张口乱说。”格兰杰嗤道,“我只敢梦想成为她那样女巫的百万分之一。除开别的不说,她可以算是变形术的女王。她可以随意变身为任何生物。如今的阿尼马格斯在她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总之——我就免除对你耳朵的酷刑了——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这些火焰看起来比普通的火焰要红艳一些?”

德拉科点了点头;这些火焰确实比平时更红了。“我还以为是泥炭的缘故。”

“并非如此。在这些岛屿上,他们一直延续着她传奇的火焰,一代又一代。真时不可思议,不是吗?”格兰杰的眼睛亮晶晶的,“一件多么值得见证的事情。一个多么令人感动的传承。在我双手的触碰下如此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一种感觉。若非亲眼所见,我还以为它只存于天外。这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需要这些灰烬做什么?”既然她表达欲这么强,德拉科趁机问道。

格兰杰立马住嘴了。

德拉科耸了耸肩。至少值得一试。

他从斗篷的口袋里掏出了从德斯托带来的食物。他把腌制的肉类和奶酪递给格兰杰,并把那瓶闷酒塞到火堆旁,以便再次将它烤热。

格兰杰看起来很惊讶,不过德拉科不确定这是对于他的先见之明还是意料之外的善意而感到的惊讶。她撕开了包装。“我还真的已经饿坏了。谢谢你。你真是太体贴了,我...”

德拉科打断了她,防止她说出什么会后悔的蠢话。“你的外套里没有带点班诺菲派吗?”

“没有。”格兰杰说。她开始在一个口袋里翻找起来。“不过,我倒是有一些蛋白棒。但它们可能有点被压扁了…”

德拉科并不知道蛋白棒是什么东西,但它们尝起来像是廉价的巧克力,而对于他经过海盐摧残后的舌头来说,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们吃了起来。格兰杰很有风度,小口小口地吃着,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对瑟里德温的进一步评论。德拉科第一次好奇,她的家庭是什么样的,他们是否是富裕的麻瓜?她身上有着良好的礼节和与生俱来的庄重,这些都说明她有良好的教养。

“我想,马头鱼尾怪(Hippocampus)的复数形式应该是Hippocampuses。”格兰杰说,“我认为Hippocampi是规范化拉丁语的一次失败的尝试——Hippocampus是一个希腊语单词。从技术上讲,我想或许Hippocampodes比较合适?不过,Hippocampus现在是一个英文单词,所以说真的,Hippocampuses也挺正确的。”

“那我就信君一言。”德拉科说着取出已被温好的酒。

“我并不是语言学家,所以你真的不应该信我的。”

德拉科将酒瓶递给她。

“我给咱们做点高脚杯吧。”格兰杰说着从德拉科腿上摘下几个蛋白棒的包装纸。

“呀,如此得体。”德拉科说。别说,他母亲还真可能真心喜欢格兰杰呢。

“这酒可是被瑟里德温的火焰加热过的。我们可不能像躲在猪头酒吧后面的十六岁小孩子一样对着瓶子直接喝。”

格兰杰将包装纸变形成了漂亮的金色高脚杯。

德拉科本想告诉她,她本人也称得上是变形术的女王,但他不想让她膨胀。不过,她还是捕捉到了他测量高脚杯重量的动作。她将脸埋在围巾里偷偷笑了。

“这黄金般的光泽感很逼真。”他承认。

“美丽的错觉而已。”格兰杰说,看起来很高兴,“不过还是谢谢你。” 她停顿了一下,犹豫片刻,然后补充说:“我听说你对炼金术颇有兴趣,所以你的认可比一般巫师的意义更大。”

“无论是什么事情,我的认可都应该比一般巫师的意义更大。”德拉科说着在火光中研究起高脚杯。

格兰杰礼貌地冲着夜幕翻了个白眼。

德拉科为他们的高脚杯满上温酒。“既然我们说到了炼金术——你会告诉我你的项目是否涉及某种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的,是吧?”

“我们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格兰杰说,尽管笑容从她的嘴角流露。

德拉科突然兴奋起来,因为根据他在过去五个月里对这个女巫的了解,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做到,那这个人很大概率就是她。

“你制造万应药吗?”他问道,控制不住地向她靠拢,“这就是沙克尔这么激动的原因吗?”

她犹豫着看进了他的双眼:“不是的。别开玩笑了。”

“是吗。”

“我想你对我的评价恐怕过高了点。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治疗师,一名依靠自己的麻瓜方法和微不足道的魔法知识混日子的治疗师。”

“微不足道。”德拉科嗤道。

“你还想要点奶酪吗?这块儿对我来说味道太重了…”

德拉科接过奶酪,闷头喝着闷酒。也许她正在研究的并不是一个完全形态的万应药,但他倒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接近了。不过,他已经有一个计划来撬开她严防死守的嘴了。他只是需要一点耐心。

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舌逐渐将剩余的泥炭吞噬。他们凝视着火堆。夜渐深,他们发现自己在火舌舞蹈动作的催眠下昏昏欲睡。小提琴手的曲调也逐渐变得凄婉而哀绝。

火焰、泥炭烟、泥土——组合起来仿佛就是历史的味道,像新旧更迭,万物轮回。

或许是酒精,或许是深夜,又或许是贝坦节庆典的余温,这一瞬间,德拉科仿佛置身梦境。格兰杰变成了光影绘画中的女巫剪影,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而火焰红色的火光透过她的双眼映射出来。她的双手伸向火堆,在德拉科看来,火焰似乎被她吸引,如果她愿意,她甚至可以抚摸它们火红的舌尖。

格兰杰打了一个哈欠。梦境就这样破碎了。

她的困倦并不令人惊讶。现在已经逐渐接近德拉科通常的睡觉时间了,这意味着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格兰杰的睡觉时间。

她重新戴上手套,在自己和德拉科周围施放了一道暖身咒*。火苗很低,但仍在燃烧。

德拉科意识到,泥炭火似乎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熄灭。

格兰杰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德拉科,眼皮原本也在逐渐下坠,突然发现自己警觉了起来,浑身不自在。这是一种全新的脆弱的表现,他对于应对它毫无准备。她的呼吸缓慢而稳定,被手套包裹的双手蜷缩在她的腿上。

德拉科的变形能力也还不错,但还不足以将一团腌肉残骸变成一个帐篷。故而,他决定把格兰杰的长椅拉长,变成一种倾斜式的贵妃椅。她沉睡着滑入了新的配置,并未被惊醒。

然后,看见她小小的身子在空旷的天空下显得如此的脆弱,他将自己的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由于微弱火苗的暖意已逐渐让位于夜晚的寒风,他又在两人身上叠加了一层暖身咒*。

他还施放了几个防御结界,以免自己也被疲劳占据了上风,并像死尸一般躺倒在这片大地上。这当然是过于小心谨慎了,因为其他庆祝者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不过德拉科并不是因为粗心大意才存活到现在的。

他背靠着格兰杰的贵妃椅坐下,看着最后的火焰转变成为余烬。

又一个小时过去,火堆的边缘也变成了灰烬。夜晚寂静的微风轻轻搅拌着灰灰的粉末,之后,它们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

 

黎明破晓,清新明亮,在清晨兜着圈子的海鸟的叫声下,金色逐渐洒满了奥克尼群岛。

德拉科醒来时,脖子落枕,鼻子也因寒冷而麻木了。

至于格兰杰,裹在他的斗篷里的她看起来非常舒服。德拉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了这样一个操蛋的烈士,竟为了该死的格兰杰而牺牲了自己的舒适?

他起身跺着脚恢复知觉,准备去小解。

当他回来时,格兰杰已经起床了,并正在检查他的变形术作品。这张贵妃椅居然整整维持了一个晚上,无论如何,这对德拉科来说都是个惊喜。

格兰杰看到他走过来,突然慌乱了起来:“你应该叫醒我的! 你接受这个任务并不是为了在其他工作之上还要做我的男仆的。你还给我做了一张贵妃椅?它真的很舒适。谢谢你。我昨晚睡得很好,仔细想想周围的环境,这还真的挺不可思议的。哦——还有你的斗篷。给你。谢谢你把它借给我。它是什么做的?好暖和。你的动作好生奇怪。是你的脖子吗?我可以帮你看一下吗?”

德拉科接过他的斗篷,拍开格兰杰伸向他脖子的手,并表示他急切希望拥有一杯热咖啡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格兰杰将自己的手收回到胸前。“我刚才看到有人铺开了一整个小型厨房,就在那几个帐篷的后面。你或许可以说服他腾出一个杯子。我正好去收集一下我需要的样品。”

德拉科动身去寻找他的续命水了,留下格兰杰跪在火堆旁,将灰烬舀进试管。

结果表明,这个拿出了一整个厨房的巫师愿意腾出两个杯子和一些来路不明的羊角面包,以换取德拉科不动声色塞给他的那个西可。

这杯热咖啡绝对物有所值。喝下第一口之后,德拉科便感觉自己想要谋杀每一个人的暴躁稍有减弱。

但当他回去没有在原地找到格兰杰的时候,那股烦躁又再次强烈了起来。经过一段短暂的,攥紧魔杖的搜索后,他在几个火堆外发现了正在与一对忙着拆除帐篷的夫妇交谈的格兰杰。

她用一个消息堵住了他的长篇大论:回德斯托的渡轮将在15分钟内到达。对德拉科来说,这只是个普通的好消息,因为他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并不想要飞行。而对格兰杰来说,这是个惊天的好消息。她甚至主动请缨将“旧时荣光”带回到码头上,想要把扫帚还给渡轮的主人,并永远摆脱它。

他们在风化的巨石中漫步,来到了码头的遗址。格兰杰激情洋溢而充满活力,不请自来地给德拉科讲解了一段奥克尼新石器时代人民的历史,用扫帚对着巨石上的某些地方指指点点。

发现德拉科没有响应她的热情后,她将自己的那杯咖啡让给了他,以让他进一步振作起来,还把大部分羊角面包留给了他。

当他们接近海岸时,海风逐渐吹起,带来了海盐、沙滩以及新草的美妙混合气息。

他们登上了渡船,“旧时荣光”也终于和主人团聚。德拉科让主人们留着押金。期间,他和格兰杰在关于她是否欠他钱的问题上发生了争执——她想要还钱给他。他让她别管了,并威胁说如果她不放下这个话题,他就直接买下这把扫帚然后绑架她,以便未来进行更多的双人飞行。

随后,当渡轮到达开放水域时,他在一张长椅上享受了一小会儿当之无愧的小憩。

认为他已经睡着,格兰杰悄悄地把长凳的木头顶板顶变成了豪华奢侈的丝绒。

 

~~~~~

 

“谁能想到‘门把手’竟然能提供如此美味的早餐呢?”格兰杰感叹道,将滑蛋堆在一片土司上。

德拉科一口呛到了自己的咖啡,并请求她下次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提前提醒他一声。

格兰杰一脸严肃地表示,他要将如此无辜的一句话理解得如此粗俗并不是她的错。不过她确实知道一些气管排气咒语*,所以他可以冲有关“把手”的话题咯咯笑个不停,直到他满意为止——她会防止他死于被咖啡呛到的。

格兰杰在他之前很早就吃完了,这意味着她有充足的时间观察他如何因为脖子的缘故而以奇怪的姿势在活动。她开始自发地讲授颈部肌肉痉挛的相关知识,思考他脊柱附属神经的健康状况,详细描述了她会对他的胸锁乳突肌(SCM,Sternocleidomastoid)做的事情——如果他允许的话——并整体来说就是在一直纠缠他直到他不再有心思享用他的鸡蛋。

“行吧行吧。”德拉科咆哮了一句,耸耸肩抖掉自己的斗篷,将自己的巫师长袍拉到一边露出自己的脖子。

这架势,就好像允许她帮助他是某种非同寻常的恩赐一般。她沿着长椅向他挪过来,目光炯炯有神。“终于。别动。一眨眼的事而已。”

她的魔杖尖找到了他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这不是德拉科喜欢的感觉;事实上,他允许这种行为本身,便是他对她开始产生信任的真实表现。接下来的感觉就要好多了:当格兰杰说出一个治疗咒语时,一种凉爽的、瞬间的解脱感将他洗礼。

“这样就好多了,不是吗?我其实很建议热疗,它有助于血液流动。不过这是一个麻瓜的治疗方式,所以我知道你不会愿意这么做的。”

德拉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他的脖子感觉如此轻松自在。

“你因为我而经历了一个很糟糕的夜晚,我很抱歉。”格兰杰说。

“让我吃饭就行了。”

格兰杰坚持要付早餐的费用,之后两人就来到了把手酒吧的壁炉前,准备用飞路的方式回到各自的家中。

格兰杰和德拉科两人同时伸向了装着飞路粉的罐子,两只手短暂地扫过对方然后立即又缩了回去。之后,他们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坚持让对方先走——并持续做了长到让人厌烦的时间。

德拉科,拥有极少的耐心,对着罐子挥动魔杖,将它牢牢地悬浮在格兰杰的胸口前。“快走吧。”

“呃。”格兰杰说,在罐子掉下来之前将它抱在怀中。

她撬开盖子,似乎准备一把将飞路粉扔进火里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但是,她停了下来,并反而转过身看着德拉科。

她的表情转变为犹豫不决和尴尬的混合体。

“马尔福,我——如果没有你,我肯定就没有办法收集到我的样本。如果不是你在场,我肯定就不得不将我的项目推迟到下一个贝坦节。我自己是绝对没有能力飞过去的。”

德拉科从来就不是一个羞于接受应得的赞美的人——事实上,他倾向于沉浸在这种赞美中——但格兰杰毫无顾忌的真诚和感激之情却让他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再说了,这可是格兰杰。她的友好简直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快回家吧,格兰杰。”他说。

格兰杰朝火焰扔下一把飞路粉。“好吧。我很高兴你也一起来了。那我走了再次谢谢你再见。米特尔餐厅。”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转过身直接迈进了火焰。

几分钟后,德拉科已经回到了自己家的客厅,并正在掸去斗篷上的烟尘。他非常期待洗澡和睡觉。亨利特在他到达后就出现了,随后被派去放洗澡水——能放多热就放多热。

当德拉科走向他的寝室时,他在想洗澡是否能算作热疗——绝不是他在关心格兰杰的麻瓜治疗方式,不过。

他应不应该给她发个消息问问呢?

她肯定会用12页的解释进一步阅读的建议来回答的。

他的斗篷闻起来依旧像格兰杰和泥炭烟。

他给她发了一个消息。

 

 

文末注释:

【1】马头鱼尾怪(Hippocampus;复数形式: hippocampi/hippocamps):【名字是直接用的维基百科对于这种神话生物的翻译】

首先,在HP立里面,马头鱼尾怪是一种神奇的水兽,具有马的头部和前肢,以及巨鱼的尾部和后肢。马头鱼尾怪原产于希腊,一般在地中海地区发现,尽管1949年梅普尔在苏格兰海岸捕获了一个蓝色罗纹标本,并进行了驯化。马头鱼尾怪产下大型半透明的卵,通过这些卵可以看到被称为Tadfoal的幼崽。只在电影中、pottermore和wizarding world中被提及或短暂出现。

在神话中,尽管它的名字起源于希腊,但它却是腓尼基人、伊特鲁里亚人、皮克特人、罗马人和希腊人神话中共同拥有的一种神话生物通常被描绘成具有马的上半身和鱼的下半身。希腊语中的意思是“海中的怪兽(ἱππόκαμπος,sea monster)”,有时也被称作“马头鱼尾怪(sea-horse)”。

公元前4世纪左右在提尔铸造的硬币显示,守护神Melqart骑在有翅膀的马头鱼尾怪上,并有海豚陪伴。同一时期来自比布鲁斯的硬币显示,马头鱼尾怪在一艘船的下面潜水。在小亚细亚的吕底亚王国的一个囤积物中发现了一个金质马头鱼尾怪,可追溯到公元前6世纪

Terracotta bell-krater (mixing bowl) with lid, late 5th century BC

Tritons and winged hippocampi in the Trevi Fountain, Rome

神话中的马头鱼尾怪一直被用作纹章,特别是自文艺复兴以来,最常见于与海洋有关的人和地方的纹章中。然而,在纹章中,hippocamp and hippocampus现在指的是一种被称为“海马seahorse”的真实动物,而seahorse and sea-horse反而指的是神话中的生物。

【2】一些凯尔特的保护魔法(是我在pinterest上面找到的图,翻译的话emmm慢慢来吧hhh让我偷个懒,后面这个图片翻完了会补上的,如果有小伙伴感兴趣但是不想啃原文或者觉得看不清楚可以蹲一下~)

【3】牵手仪式(Handfasting):是一种古老的凯尔特人仪式将双手绑在一起,象征着两个生命的结合。虽然它最常出现在威卡教或异教徒的仪式中,但它已逐渐被主流接纳,在宗教和世俗的誓言(比如西式婚礼)和读物中都出现过。

【4】Aos sí(older form: aes sídhe,音译希德族)

Riders of the Sidhe (1911), painting by John Duncan

爱尔兰人对凯尔特人神话中一个超自然种族的称呼(苏格兰拼写sìth,发音相同),可与仙女或精灵相提并论。据说他们是堕落的天使或Tuatha Dé Danann(Danu的人民)的后裔(这取决于亚伯拉罕还是异教传统)。

据说Aos sí生活在地下的仙女堡垒中,横跨西海,或生活在一个与人类世界共存的无形世界中。这个世界在《Lebor Gabála Érenn》中被描述为一个平行的宇宙,在这个宇宙中,Aos sí人在活人中行走。

爱尔兰语中aos sí的意思是“住在山丘的人”,而sídhe的意思是山丘或者埋葬人的小山丘,和Geoffrey Keating提出希德一族来自于“亡灵地界”的说法不谋而合。其实早期aos sí和sídhe不是一个意思,后者仅指代希德族居住和生活的地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成了一个意思。

在民间信仰和实践中,希德族经常被用供品安抚,人们注意并避免激怒或侮辱它们。人们也不会直呼其名。Aos sí被视为其住所的凶猛守护者——无论是仙山、仙环、特殊的树(通常是山楂)还是特定的湖泊或树林。它们不惜一切代价,残忍地将入侵者赶出自己的地界。由于它们来自冥界,在清晨和黄昏(两界界限模糊之时)它们较容易被看见,贝坦、萨温、仲夏等节日都和它们紧密相连。在爱尔兰、苏格兰和散居地的部分地区,向aos sí 提供牛奶和传统食物——如烘焙食品、苹果或浆果——的习俗在基督教时代一直延续到今天

【5】瑟里德温(Cerridwen):威尔士中世纪传说中的女巫。她是一个丑陋的儿子莫弗兰(Morfran)和一个美丽的女儿克里尔维(Creirwy)的母亲。她的丈夫是Tegid Foel,他们住在威尔士北部的巴拉湖(Llyn Tegid)附近中世纪的威尔士诗歌称她拥有可以带来十个灵感的坩埚(Awen),《塔利辛的故事(Tale of Taliesin)》讲述了她吞下了她的仆人Gwion Bach,然后从她体内重生为诗人塔利辛(Taliesin)。Ceridwen被许多现代异教徒认为是凯尔特人的重生、转变和灵感女神

根据中世纪晚期《塔利辛的故事(Tale of Taliesin)》和一些现代版本的Mabinogion,瑟里德温的儿子,莫弗兰(Morfran)相貌奇丑无比,于是瑟里德温便想要儿子成为大智者。她用她的魔法坩埚制作了一剂药水,以赋予儿子智慧和诗歌天赋。药剂需要烧制一年,她便让摩达(Morda,一位盲人)照看火焰,而Gwion Bach负责搅拌。最先制作出的三滴药剂可以赋予人智慧,而之后的药剂则是致命的毒药。意外的是,那三滴药剂在搅拌时溅到了Gwion Bach手上,他立刻舔掉了它们,之后便开始了逃亡的生活。药剂赋予他变形的能力,他和瑟里德温(作为女神/女巫,变形技术也很娴熟)展开了酷似当年孙悟空和二郎神的一番变形搏斗,最终变成一粒玉米的Gwion Bach被变成母鸡的瑟里德温吃了下去。但药剂的力量导致Gwion Bach并没有被消化,而是成为了瑟里德温肚子里的孩子。本来想要在孩子出生时便杀死Gwion Bach的瑟里德温在看到娃娃俊美的脸庞时突然就下不去手了,只得把他装在密封皮袋子/小船里沿河送走。但上天舍不得英才陨落,新生的Gwion Bach在威尔士岸边被救起,成为了流芳千古的大诗人塔利辛(Taliesin)。【观后感:………..; 更绝的就是后世被人们记住并广为歌颂的,是那口可以赋予人诗歌天赋的坩埚…】

在威卡教中,瑟里德温被视为改变和重生的女神,她的坩埚则象征智慧和灵感。

Chapter Text

除去有关于热疗的专题论文,德拉科在美好的五月里与格兰杰几乎没有交流和接触。他和他的傲罗同伴们一直被全国各地新鲜的、花样百出的犯罪行为缠得脱不开身(一名巫师统治起了一整个麻瓜村庄,并成为他们的国王;专门袭击婴儿的狼人;古灵阁盗窃案;几起杂七杂八的绑架案)。

五月中旬,德拉科发现自己正在处理一个棘手的案件——谢菲尔德的一个药剂师冒充“爱情灵媒”,向麻瓜出售迷情剂【1】。当德拉科正在清剿一个藏匿魔药的地点,并对一名麻瓜施放“一忘皆空”时,他的魔杖向他发出了一个警报。这个特定的警报意味着,有人正在触发格兰杰的防御结界。而且还不是她的办公室或实验室:是她的

德拉科麻利地结束了手头消除这名麻瓜记忆的工作,然后幻影移行到了离他最近的飞路网节点上。飞路带他来到了米特尔,随后他再次幻影显形来到格兰杰的小屋——幻身且魔杖在手。

德拉科估计,从魔杖发出警报到他到达,应该大概过去了三分钟。但三分钟显然太久了;不管是谁在这里打探,他都已经离开了。德拉科的披露咒显示,除了格兰杰那正在打盹的麻瓜邻居以外,附近没有任何人类的踪迹。

德拉科又施放了一个更精妙的探测咒。他在小屋周围施放的防御结界在咒语的作用下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不过他没有理会,反而是检查起了格兰杰小屋周围的地面。他高举着魔杖,直到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抹在空气中几乎不可见的踪迹,是刚才在这里使用过魔法的人留下的。

那条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踪迹在格兰杰小屋后面的田野中突然结束了:或许是幻影移行,又或者一个门钥匙。

德拉科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情形。那也许只是一名游手好闲、爱四处打探的巫师,甚至也许是一名小偷——这是最乐观的情况。但这也可能是第一个表明有不轨之徒盯上了格兰杰的迹象,而沙克尔的过度忧虑也或许并非徒有虚名。

德拉科给格兰杰发了一个简短的消息:有人触发了你的防御结界。我们需要谈谈。

当格兰杰没有立刻回复时,他检查了一下她的日程表。她目前应该正在麻瓜剑桥讲课。

他决定过去找她——反正他如今也相当于在她隔壁了。

我现在来找你。他写道。

依旧隐藏着身形,他幻影显形到了三一学院。

 

~~~~~

 

格兰杰的讲课已经到了结束的边缘,德拉科只在小教室的门口等了10分钟。当半打学生前后走出教室时,依旧对麻瓜隐身的德拉科从他们中间溜进了教室。

黑板上的板书告诉德拉科,今天的课题是“共轭单克隆抗体(Conjugated monoclonal antibodies)”。德拉科很高兴这些抗体至少知道自己的动词时态。【notes:conjugate也有列举…的变化形式/词形变化的意思。】

格兰杰并没有意识到德拉科的存在。她正忙着将文件(并没有借助魔杖)收拾进一个公文包内。她今天穿着一件细条纹的上衣,衣服被塞进了一条高腰裤内——乍一看德拉科并不会认为这些单品相辅相成,然而,在格兰杰身上,这套衣服却相当讨喜。

待最后一个学生离开,格兰杰从口袋里掏出了她的记事簿。看着她翻开记事簿,并在发现消息来自他时肉眼可见地感兴趣起来,给德拉科带来了一种古怪的快乐感。

她读完消息后,眉毛拧出折痕。她开始撰写回复。德拉科认为是时候现出身形了,因为他自己记事簿发出回应的嗡嗡声很快也会把他暴露出来。

他来到她面前站定,并消去了身上的幻身咒。

格兰杰倒吸了一口冷气,尖叫出声,并在向后跳开的同时绊到了自己的椅子。

德拉科快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才让她免于直接摔落在地上。格兰杰姿势尴尬地跌落在了椅子上。

德拉科懒洋洋地倚在讲桌边,开口找着话题:“你知道吗,我其实希望你可以抽出你的魔杖并叫喊出一个诅咒,而不是光忙着尖叫。你看到我的消息了?”

格兰杰显然还没有准备好谈论消息的内容。他的戒指告诉他,她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你刚刚出其不意吓了我一大跳。你在这里多久了?下次,事先提醒我一下!”

“我的确提前告诉你我要来找你了。”德拉科说。

这可是大实话,但显然于事无补。“我只在你像血腥男爵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的前一毫秒才读到那条消息!”

“这可不是我的错,是你太忙于列举抗体的词形变化了。”

格兰杰的表情从震怒转为了迷惑。“我——什么?”

德拉科冲着黑板点了点下巴。

格兰杰研究着黑板上的内容,消化着他的言论,最终竖起食指然后告诉他:“这不是那个意思——”

德拉科打断了她的话,因为,坦率地说,他并不感兴趣。“我是来讨论是谁在你的小屋周围探头探脑,以及为什么的。”

他的打断为他赢来了格兰杰的一个严厉的怒瞪。不过,格兰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平息了他所激发的任何暴躁冲动。

她双手合十放在桌子上,一副圣人般沉静的模样。“坐吧。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德拉科向教室的门施放了一个“快快禁锢(Colloportus)”。随后,他将一把椅子飘浮到两人面前,并坐在了格兰杰的对面。这样的相对位置给两人的磁场带来了些许变化。他站在讲桌学生的一侧,感觉自己就像要被考验一样。

她双手叉腰,等待着,双眼紧盯他的脸。伟大的格兰杰大脑全部注意力的重量现在都压在德拉科身上,时刻准备着吸收他要提供的信息并使之具有意义。

“我的防御结界之一在你的小屋后方被触发了。”德拉克说,“有人要么是在踩点防御结界,要么就是在试图解除结界。我在几分钟内就赶到了,但那人早已不见身影。除了你的邻居,‘人形显身(Hominem Revelio)’没有揭露出任何信息,但我发现了一条他们的魔法踪迹——”

“怎么发现的?”格兰杰插嘴道。

“一个魔法探测咒。”德拉科说,“我的发明之一。”

格兰杰看起来很感兴趣,但似乎把她的问题打包储存了起来,留着以后讨论。

德拉科继续道:“根据大小,极可能是一名成年女巫或者男巫。我沿着踪迹来到了你家后方的田野。这个人幻影移行或使用门钥匙离开了;踪迹消失得过于突然,不太可能是通过飞天扫帚离开的。”

格兰杰撑着桌面起身,手里拿着魔杖。“踪迹还在吗?我想看看——”

“不在了。它们消散得很快。我能看见仅仅是因为我在那不久就追过去了——而且我知道这个咒语。”

格兰杰嘟着嘴坐了回去。“确定他们和防御结界发生互动了吗?没有可能只是一名邮递员吗?”

“这显然不仅仅是一名邮递员。只有发生了魔法互动我才会收到警报,不然每当有知更鸟落在你的紫藤上,我就会收到没完没了的警报了。”

“我的邻居有没有可能看到了什么?”

“事发的时候她正在睡觉,而且位于你小屋的另一侧。再说了,如果这个闯入者有点东西的话,肯定也是幻了身才会进入麻瓜坎布里奇郡晃荡的。”

格兰杰的手指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你说过幻影显形是可以追踪的。我们可以追踪这个吗?”

德拉科开始对像一个不听话的大学生一样被审问感到倦怠了,但他认为他应该预料到格兰杰会这样的。“据说——你不是从我这里听说的——魔法部一直在追踪个别头号目标的幻影显形。我会去看一眼的,但除非这个人坏得离谱或是引起了特别的关注,记录上是什么也找不到的。”

“我希望我以前想到过要在家里安装摄像头。”格兰杰说,看起来对自己相当恼火,“我在实验室倒是安装过一些。我会立马纠正这一失误的。你还看到了什么吗?脚印?一片布料?”

德拉科嘲弄地向她挑了挑眉毛。“当然没有。这可不是什么麻瓜电影,嫌疑人还会留下什么方便的线索。好了,你应该已经结束考验我了吧,教授,但我还有几个疑问。还是说我应当等到你的办公时间?”

当他使用这个头衔称呼她时,格兰杰明显僵住了。“呃,请别这么做。”

“别怎么做,教授?”

“这真的会引起极度不适。”格兰杰说。

“我到还挺喜欢的呢。”德拉科贱贱地笑道。

这位“教授”阴沉地瞪了他一眼。

“您看起来很生气。您要罚我留校观察吗?”德拉科问,嘴角控制不住地越飞越高。

“这是大学——我们没有留校观察这一说。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了吗?你要问什么?”

德拉科特意记下了这样会使格兰杰不适,以便下次他想要逗弄她的时候使用。或许他会以作业的形式发送他的下一个记事簿消息,然后让她来给他打分。

但是现在,正事要紧。“目前最乐观的情况就是这是一个想要快速赚大钱的巫师窃贼的一次性访问,只不过他被你的防御结界劝退了。但我们还是应当把这当作一个可能怀有敌意的人的第一次踩点。最近你有没有给任何人任何暗示,说你有了一个大发现?”

“没有。”格兰杰说着,挺直肩膀并看起来相当防备,“自从沙克尔异常的反应之后,我就守口如瓶了。这个项目完全是自筹资金,因此一直处于雷达范围之外——等等,你不知道‘雷达’是什么——一直很低调。我没有向任何朋友或同事提及哪怕一点有关的信息。我还有几个别的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它们足以解释我拥挤的日程安排。”

“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在今天?”

“我不知道。”格兰杰说,“这不是你的工作吗?”

“这就是我正在做的事情,教授。”因为这句话,德拉科获得了一个怒瞪,“这次事件发生在仅仅20分钟之前,所以如果你能给我点时间,而不是打断——”

格兰杰怒发冲冠:“你还有脸说打断。”

“谁是拉森?”

“…贡纳?你是怎么——”

德拉科向她挥了挥她的日程表。“我对你的日程安排已经达到了一种可以算是不幸的熟悉程度,而他是过去两个星期以来唯一的新元素。”

“我是在——上个周四?——认识他的。他是丹麦一家制药公司的负责人。他们正在开发一种新的药物输送系统:纳米颗粒。它潜在的临床应用对我的领域来说非常有意义。”

“所以他是一名麻瓜?”

“是的。”

德拉科的指尖不耐烦地敲打着格兰杰的桌子。这并没有什么帮助。“而另一方面,你也一直是谨言慎行的典范。”

“是的。连保护我的傲罗都什么也不知道。”

“哦,这点我可再清楚不过了,就像我也很清楚他对此的沮丧一样。”德拉科的手指用力地敲打着桌子。“这只让我更难以摸清楚我到底在保护你免受谁的伤害。”

“谁都不是。因为没人知道。”

“但是,今天有人摸到了你家。”

“话虽如此,但是你自己也说了,这也可能只是一名四处徘徊的民宅闯入者。”即使在她重复这一推测的时候,格兰杰也显得很怀疑。

“但为什么单单挑中了你的小屋?”

“我不知道。”

“我可不相信机缘巧合,特别是当你也牵扯其中的时候。”

“我也不信。”格兰杰看起来和德拉科一样对整个事件感到困扰。她的一条腿开始在桌子下面抖来抖去——她烦恼的时候经常这么做。再一次地,德拉科想到了一只猫咪在不耐烦地摆动自己的尾巴。

“如果有人泄露了什么,而且还有人闻风而动,那现在的情况就与一月我们采取预防措施时大相径庭了。我们暂且把这称为一次性事件,但如若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格兰杰,我就得知道你的目的了。如果你需要,你可以用让我立下保密誓言(Vow of Secrecy)。”

“我明白。我希望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件发生。我宁愿在我准备好公开之前没有人知道任何事情。你知道后可能会迫使我躲起来,或者做一些同样过分的事情。”

德拉科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认为我会强迫你躲起来,那这件事一定事关重大。”

“它的确事关重大。但它也是福音。只不过世界上没有万全之事。”

想要使用摄神取念的冲动强到快要抵挡不住。这件事关重大的好事正漂浮在格兰杰脑海的最前端。她没有在进行大脑封闭,因为在过去几个月内的某个时刻,她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实际上,现在的格兰杰正处于一种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态,她目光赤诚地与他对视着。她正在等待他的反驳或进一步询问。他完全可以在她大脑封闭起来之前进入她的脑海并一探究竟。她会很生气,并且再也不会相信他了,不过他会知道一切。

德拉科,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魔杖,意识到自己做不到。他自欺欺人道,这只是因为他不想忍受接下来肯定会发生的义愤填膺的尖声叫喊。与这种新建立的信任的重量,以及它的难能可贵没有任何关系。

格兰杰的双手摩挲着双臂,仿佛她很冷一般。“这整件事情都让我很不安。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真希望他只是一个愚蠢的小偷。”

“如果他不是一个愚蠢的小偷,那么——现在坏蛋们已经知道你被严密地保护着了。”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德拉科耸了耸肩。“两者都算吧。这将告诉他们,你——或者魔法部——已经意识到了风险,并采取了预防措施。你被人守着、保护着。可能足够让他们望而却步,但也可能刺激他们采取更加恶劣、极端的行动。”

“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格兰杰说,忧虑将她的眉毛拧成一团,“不过,我有戒指,还有你。这至少足以让我安心一些。”

这里面出乎意料的诚恳让德拉科想要落荒而逃。为什么她要对他表现出这样真诚?他真觉得坐立难安。

“而我也不完全是一个没有防御能力的低能儿。”格兰杰继续道,“因为你而尖叫和摔倒在椅子上不能算数。再说,我还拥有可用于私人住宅的防御结界的最顶级配置。我想庄园和位于卢瓦尔河谷的城堡并不能算作同一个级别。”

“老房子是有它们的优势。”德拉科说。他并不是想要听起来这么洋洋得意的;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至少,格兰杰对她的保护措施的列举似乎使她平静了下来——直到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看到我的猫了吗?”

“没有。”德拉科说,“但我根本没有想到要找它。我相信那小混蛋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向它打小报告说你这么称呼它的。”格兰杰说,“它直到最近才堪堪停止在我同它讨论你时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你会和你的猫讨论我?”德拉科问,不确定这是神经错乱,还是对格兰杰来说正常的行为。

“它喜欢被及时告知情况。这直接帮助它判断需要让你吃到多少猫毛。”

“告诉它我认为它是只优秀的动物。”

“我会的。”

“我所见过的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半猫狸子。”

格兰杰的嘴角在这场谈话中第一次勾起了一丝微笑。她站起身来,继续把学生的论文堆进她的公文包。“我该走了。”

德拉科也一同站起身来,将他的椅子飘回原处。“什么是‘爱情灵媒’?”

在“逗弄格兰杰”这个大类别下,观察格兰杰处理非连续性问题正在发展成为一种崭新且有趣的次级爱好。

她盯着他,好像她不相信自己从他口中听到了刚才的话一般:“你刚刚是说‘爱情灵媒’吗?”

“是的。”

“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称呼的?”

“一个顽劣的药剂师正在假扮他们。他们是什么东西?”

“他们声称能够通过寻常的那些玄学玩意儿——读心术、塔罗牌、茶叶——帮助有缘人找到爱情。他们就是江湖骗子,专门欺骗弱势群体的钱。”

“不过这一位可是得到了货真价实的卜卦结果。给你个小提示:魔法辅助的结果。”

不是吧。迷情剂?”

“答对了。”

“给麻瓜服用的?”

“没错。”

“这也太坏了。”格兰杰说,“你一定要多关照一下这些可怜的家伙。魔药对非魔法人口的功效会有很大的不同。”

“我知道。受害者们会在接下来的两周内受到医护人员的专门检查。”

“那就好。他用的是什么魔药?”

“我不知道。”德拉科说,晃了晃他匆匆塞进挎包的没收藏品,“还没来得及清点。”

“哦!你带着它们?”

德拉科打开挎包。

格兰杰向里面瞄了一眼。“走私品!真让人激动!”

德拉科拿出了几个深色的、没有标签的小瓶子。“我猜测较大的是丘比特之酿(Cupid’s Brew)*,而小的是——痴心水(Amortentia)?”他打开其中一个小瓶的瓶塞,把它递给格兰杰。“你看着像珍珠母吗?”

“不好说。”格兰杰说,看进暗色小瓶的瓶口。她又把它放在了鼻子下面:“它闻起来倒不像痴心水。它闻起来像昂贵的古龙香水。”

“什么?拿来给我看看。”德拉科说,也闻了闻。对他来说,这不是古龙水的味道;它闻起来很甜,有咖啡和太妃糖的味道,之后还有一些烟熏味。

“怎么说?”格兰杰问,一只手放在自己翘起的臀部上,“你确定你突袭的不是一家香水厂?”

“对我来说闻起来像咖啡。”德拉科说,“这就是痴心水。”

格兰杰又闻了闻那个小瓶子。“但痴心水对我来说闻起来应该像新修剪的草坪…但现在这瓶闻起来像男士淡香水。我们还是看看它的光泽吧。”

她把桌子上的一张纸变成了一个扁平的盘子,在上面倒出一定量的药水。液体从黑暗的小瓶中涌出,带着闪亮的珍珠母光泽。当它与空气接触时,一股微弱的螺旋状蒸汽嘶嘶作响,证实了它确实是痴心水。

格兰杰久久地盯着它,抄着胳膊。

“好吧,”她终于承认道,“确实是痴心水。”

“你上一次闻痴心水是什么时候?”德拉科问。

“呃——就是在斯拉格霍恩课上的那次。”

德拉科自己对于那次魔药经历的记忆十分模糊:他记得大约是有柑橘的味道在其中。不过这个新版本闻着还挺不错的。这时另一股气息向他飘来:这次它闻起来像辽阔的天空、海盐,还有一丝微弱的类似于清洁剂的气味。

“痴心水应当闻起来像对你来说有吸引力的东西。”格兰杰嘀咕道,“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我那新修剪的草坪和新羊皮纸到哪里去了?”格兰杰问。她一脸指责,好似德拉科应当为这种变化负责一般。

“你对男人的品味显然是进化了,”德拉科耸了耸肩,“你当然可以找到比园丁助手更好的男人,这是肯定的…”

格兰杰看起来恼火极了:“少贫了。你的变了吗?”

德拉科打量了一下格兰杰,考虑着她是否值得了解这一相对私人的信息。“或许吧。”

“是什么?以前的那版。”

“我不记得了。柠檬糖或者什么的。”

“然后现在它变成咖啡了?”

“是的。”德拉科说,“还有太妃糖。”

“你的生命中有哪怕一秒的时间停止过想食物吗?”

“没有。”

“浪漫已死。”

“你这是在对皈依者说教,格兰杰。”德拉科消失掉格兰杰倒出的痴心水样本,然后将瓶子们装回自己的挎包,“我现在要去找一家咖啡馆,然后再顺便寻找一下我的灵魂伴侣。”

“楼下的咖啡馆就有一种太妃-咖啡奶冻(toffee-coffee panna cotta)【2】。或许你的灵魂伴侣是奶黄酱【3】。”

“带我去看看呢。”

他们一同离开教室,走下台阶来到一楼。格兰杰在德拉科的胸前挥动魔杖,把他的傲罗徽章隐藏起来;他的黑巫师袍在麻瓜剑桥并没有引起别人的侧目。

她领着他来到了那家小咖啡馆,橱窗里只剩下了一个奶冻。

“那只是个样本。”

她为他买了一个(他没有任何麻瓜货币),并为自己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谢谢你让我和你们俩一同分享这个特殊的日子。”格兰杰说着把甜点庄重地放在了德拉科手中,“为长相厮守的幸福与爱情干杯。”

她又递给他一个塑料小勺:“这是我给你们这对幸福的新婚夫妇的结婚礼物。”

格兰杰有时候还挺会阴阳怪气的。

他们走出大楼,来到五月暖烘烘的阳光下。德拉科用勺子享用着他的灵魂伴侣,然后便看到了他报仇的机会——一个魁梧的年轻小伙子正在修剪草坪。

“快看,格兰杰——你的园丁正在修剪方庭。你需要我帮你搭话吗?”

“它们叫‘庭院’,不叫‘方庭’。还有别——”

“嘿!”德拉科冲着那位魁梧的小伙喊道,“你有移动设备吗?”

“呃——有?”园丁说。

德拉科抓着格兰杰的肩膀然后将她推到前面,“她有点害羞,但这位教授想要你的那串号码。”【notes:德拉科并不会用手机,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会人云亦云地说要“号码(number)”。但他在这里用的是“numbers”,因为在他看来那是“一串号码”,没有整体意义。】

“我的什么?”

“你知道的,就是——”德拉科说着模仿起格兰杰用那麻瓜装置的样子。

“哦!”园丁说,“我的号码。”

格兰杰一把拍下德拉科在空中动来动去的手。“别理他,”她冲园丁说道,“他就是个脑残。”

园丁看起来有些摸不清状况了,不过——让德拉科感到非常愉悦的是——他的双眼依旧闪着希望的光。他上下打量起格兰杰:“但,你想要我的号码吗?”

“不用了。很抱歉打扰到您了。请您继续您的工作吧。”

园丁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你知道可以到哪里找到我,教授…?”

“格兰杰。”德拉科乐于助人地接道。

“没有必要。就像我说的,这人就是个脑残。”

格兰杰抓着(更像是掐着)德拉科的胳膊肘,带着两人离开了园丁,后者失望地看着他们离去。

德拉科觉得自己现在最多也就12岁。他自顾自地吃吃笑着:“那可怜的家伙看起来伤心极了,你注意到了吗?”

格兰杰显然还生着他的气,并不准备搭理他。

“以后可别肠子都悔青了哦,格兰杰。”

“哦,快闭嘴吧。

“我们去哪儿呢?”

“去一个我可以直接幻影移行远离的地方。”

在一些灌木丛后面有一个阴暗的凹槽,似乎很是合适。格兰杰抽出魔杖,最后一次恼怒地瞪了德拉科一眼,然后幻影移行回家了。

德拉科还在控制不住地咯咯傻笑,将勺子伸进了他的那个太妃-咖啡吃食里。

就是在这时,他发现格兰杰走之前已经把它变成了弗洛伯毛虫黏液(Flobberworm Mucus)【4,5】。

“这个该死的女巫。”德拉科说。

 

 

 

文末注释:

【1】迷情剂(Love Potions):是一种让饮用者痴情或痴迷于给他药水的人的魔药,是一类药剂的统称。拉弗恩·德·蒙莫朗西在19世纪初发明了多种迷情剂。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在1996年曾出售过一系列的迷情剂(神奇女巫(WonderWitch)系列),包括:丘比特水晶(Cupid Crystals)、接吻剂(Kissing Concoction)、诱人气泡(Beguiling Bubbles)和暮色月光(Twilight Moonbeams),而每一种都有其独一无二的功效。【这几个药剂是我直译的,因为和中文版的似乎有点对不上的感觉,在中文维基里面这个系列还包括:白日梦咒:“只要念一个咒语,你就能进入一场高质量的、绝顶逼真的三十分钟的白日梦,适用于普通学校上课,操作简单,绝对令人难以察觉(副作用包括表情呆滞和轻微流口水)。不向十六岁以下少年出售。”侏儒蒲:微型蒲绒绒,绒毛为粉红色或紫色。它们有很小的眼睛和耳朵。金妮拥有一只侏儒蒲阿囡。十秒消除脓疱特效灵:对疖子和黑头粉刺有奇效。】

神奇女巫系列

痴心水(Amortentia)是世界上最有效的迷情剂。通过特有的珍珠母的光泽和呈螺旋形上升的蒸气可以识别这种药剂。它的气味根据各人最喜欢什么而异。

【2】太妃-咖啡奶冻(toffee-coffee panna cotta):

【3】奶黄酱(custard):常用来搭配布丁等甜点,是一种基于甜牛奶、奶酪或奶油的烹饪方法,用鸡蛋或蛋黄来增稠,有时也用面粉、玉米淀粉或明胶。根据不同的配方,其的稠度可能有所不同,从稀薄的浇注酱(crème anglaise)到用于填充éclairs的厚厚的糕点奶油(crème pâtissière)。奶黄酱最常用于奶黄酱甜点或甜点酱,通常包括糖和香草;但是,也有咸味奶黄酱,如乳蛋饼中所用到的。

【4】弗洛伯毛虫黏液 (Flobberworm Mucus):是一种由弗洛伯毛虫分泌的绿色粘稠物质。这种黏液可以用来制作魔药,有时也用来增稠药剂。

【5】弗洛伯毛虫 (Flobberworm):是一种体长10英寸、无牙的褐色蠕虫。这种生物喜食卷心菜和生菜,但事实上差不多所有的植物它都吃。弗洛伯毛虫是一种很没趣的动物,它的魔法部分类仅为最低级别的✕。弗洛伯毛虫身体的两端差别不大,都可以咀嚼植物和分泌黏液。弗洛伯毛虫的黏液有时可以用来增稠药剂。这种生物不爱动,喜欢生活在潮湿的沟渠。值得注意的是,弗洛伯毛虫是少数在活着的时候也能被召唤咒召唤的生物之一。

Chapter Text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德拉科的记事簿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他认为格兰杰应该是在赌气,并且直到他向她询问她的下一个星号假期之前,他都不会再收到她的消息。

因此,当他在这一周流逝而去之前收到她的消息时,德拉科惊讶不已。

收到了你母亲茶会的邀请函。这周天。

你会赏脸参加吗?德拉科问。

我不确定你值得我赏脸。格兰杰说。

请别因为我而惩罚我的母亲。德拉科说。再者,我连那份弗洛伯毛虫粘液都吃完了——我受的苦还不够吗?

你真的吃完了?格兰杰问。

当然。德拉科回复。

骗子。格兰杰说。

德拉科没有回复,因为格兰杰是对的。

他的记事簿再次振动起来。你在场的话我才去。我可不能独自受苦。

我不行。我已经为我自己编造了一个日程冲突了。德拉科说。

那真是太糟糕了。格兰杰说。你只能再让它消失了。

但那会很麻烦的。德拉科说。他希望他的哀怨可以透过文字传达到千里之外。

在马尔福庄园参加活动也是一样。

德拉科不自觉在椅子里坐直了身子。好吧,看来她是拿出那个杀手锏了。既然如此,他想他没有别的选择了。明白了。我会到场的。

她没有再回复。

 

~~~~~

 

白驹过隙,眨眼间就来到了周天。随之而来的,还有纳西莎每场活动前惯例的一连串忙碌的准备工作。德拉科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内,直到亨利特和她的精灵伙伴们这些个小陀螺都停止了转动,而第一批客人也如约而至。

纳西莎运用她几十年来作为完美女主人所练就的谋略和精干来安排她的宾客名单。今天受邀的,是魔法部的高级雇员和学术界人士。对格兰杰来说,这群人保证了这将会是一场与熟人打交道的舒适聚会。而对德拉科来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因为粘人的名门贵女和魔法部高级雇员通常情况下是没有交集的。

他抓住亨利特,并悄声吩咐她在格兰杰到达时知会自己一声。

之后他便走进了纳西莎在美丽的五月下午,摆设在西边露台上的沙龙。精美的银质餐具,堆成小山的手指三明治和蛋糕——丰盛到甚至漫到了露台上,还有漂浮在四周的蕾丝边遮阳伞在亦步亦趋地为客人们遮挡着阳光。

德拉科认出了几名旧时的校友,并晃悠过去与泰瑞·布特(魔法部事故与灾害司),戴维斯(魔法交通司),帕德玛·佩蒂尔(爱丁堡大学)闲聊。谈话的内容逐渐从相互嘲笑青春易逝,转变到法尔茅斯猎鹰队最近的表现,最后又转变到孩子。德拉科就是在这时失去兴致,并开始考虑找借口离开的。

亨利特及时带着希望之光赶来了,她拉了拉德拉科的袖子以告诉他治疗师格兰杰刚通过飞路网到达。

德拉科找到格兰杰时,她正忙着在飞路大厅掸去身上的灰尘。他本半信半疑地认为她会身着麻瓜服饰到来,以表明自己的立场,但是她今天却为这个场合换上了巫师长袍。长袍是浅灰蓝色的法式风格,凸显出她的领骨和细长的脖颈,腰部是高腰的剪裁。

格兰杰看起来脸色苍白,但当她看见德拉科并开口问道:“再提醒我一下我是为什么要应约的?”时,语气格外平静。

德拉科扳着指头帮她列举:“突然对建立友谊提起了兴致。为了感谢马尔福家族使德拉克洛瓦病房成为可能。因为你是受纳西莎·马尔福亲自邀请的,而没有人可以拒绝她。因为我胁迫了你。你自己选一个吧。”

“别自吹自擂了——你才没有能力胁迫我做任何事呢。”

“别激我,不然我可能会致力于证明你刚才的结论有多错误。”

他和格兰杰固执地对峙着。然而,更让德拉科感兴趣的是格兰杰的双手没有一丝颤抖,而通常情况下颤抖的双手是格兰杰焦虑的表现——考虑到今天事件的地点,这样的情绪被激发才应该是正常的。

“你用了一剂镇定剂。”德拉科说。

“只要能让我熬过去就好。”格兰杰说,“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我上一次在这片屋檐下逗留时发生了什么。”

“这几乎已经不能算作同一片屋檐了。”德拉科说着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雄伟白色拱券的优美弧线。

“这是怎么说?哦——你说过你们已经重建了。”

话落,格兰杰也抬起头看了看那雄伟的天花板。沉默片刻,她说:“一个思想实验:如果原来的部件全部被替换,庄园还是原来那个庄园吗?”

“忒修斯之船【1】。”德拉科说,“嗯——或者说,忒修斯之园。”

格兰杰将注意力从天花板上转移到他身上,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钦佩,最后又转为镇定。“正是如此。”

“待你解决了这一难题请告诉我一声。”德拉科伸出手扶着门,“走吧?”

“不要。”格兰杰说着,一只手环抱着腰部,“我宁愿待在这里,讨论身份的形而上学的问题。”

“今天在场的一半的客人都是脑力活动爱好者,你可以尽情地与他们讨论形而上学的问题。在爱丁堡教书的佩蒂尔姐妹也来了。”

“哦!帕德玛也在?”

这一信息直接促使格兰杰急急忙忙跟着德拉科来到了通往门厅的大门口。她在门槛前停下脚步,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然后迈进了庄园的大门。德拉科瞥了一眼他的身后,注意到她全程低着头,对周围的环境闭眼不见。真是遗憾,因为要知道,自从她上次不幸的到访后,整个庄园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我们想要摆脱所有可以唤起我们关于一生中的…黑暗时刻记忆的东西——关于我们生活中伏地魔征用庄园的日子的东西。”德拉科的评论将格兰杰的注意力从自己脚下吸引到了别处。“它已经变了。”

经过一番斗争与努力,格兰杰终于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到地板之上。“哦——它…它比记忆中的要明亮多了。”

被这次的成功所鼓舞,德拉科决定继续叨叨庄园的种种变化——只要能让格兰杰打起精神就行。放任她满脸惊恐地走进沙龙是万万不可的。

“我们增添了许多新的窗户。嗯——那片天空其实是某次爆炸形成的大窟窿。但我们都很喜欢阳光透过它洒进室内的感受,于是便为它安上了玻璃,而不是重建屋顶。”

夹带的一点私货:

Restauración de la antigua iglesia de Corbera d’Ebre - Ferran Vizoso

我心目中改建后庄园的一些氛围。

他们在另一扇面朝东方的大而古怪的窗户前停下。“这是由一群傲罗共同释放的‘爆爆破(Bombarda)’所形成的。由于它引入了如此美丽的日出,将它重新砌起来似乎太不值当了。”

格兰杰歪着头,研究着这个明显的非传统建筑特征。“你知道吗——我还怪喜欢它的。”

“巨蛇和其他巨兽雕像的损坏导致了一个相当有趣的发现。”德拉科边说边示意着两人头顶上方拱券的线脚,“我们发现它们是被建造在天使雕像之上的。我觉得这让整个房间变得像是一间教堂,但我的母亲很喜欢它们,于是便保留了比较完整的那些。”

格兰杰观察着那半打天使,它们不同程度地栖息或翱翔在天花板的顶部附近。【2】“哦。我还以为它们一直都是巨蛇呢。”

“我们也是。但似乎十八世纪的某个马尔福祖先对家族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联系有些上头,便决定全心全意地采用蛇形的意象。”

当他们沿着大厅走向沙龙时,他们脚下光洁的木板突然让位于玻璃地面。

“哦这个可就有意思极了。”德拉科说,“地牢在上次战斗中被完全摧毁——而在它们的下方——”

“哦——遗迹!”

“我们请了考古学家来,他们认为这儿原先是一个修道院的居址。六世纪。”

“凯尔特?”

“是的。他们还写了篇报告——呃——放在哪儿了——”

格兰杰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跪下来并把脸贴在玻璃地板上,以好好观察一番玻璃下那被魔法照亮而闪着光芒的废墟。“你一定要给我寄一份副本。这太让人着迷了。”

德拉科承诺自己会的。就在他正准备庆祝一下自己管理格兰杰情绪的技能的精巧时,下一个大难题就以亨利特的形式出现了。

“鸡蛋和水芹三明治?”在他们腰部高度的某个地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带凝固奶油的烤松饼?”

格兰杰观察者这位家养小精灵。亨利特无可挑剔地穿着绣花枕套,面带微笑,神情专注。当格兰杰没有立刻回答时,亨利特又拿出了另一个托盘:“那小姐或许要一块儿焦糖茶饼?”

格兰杰显而易见在内心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不过最后她还是控制住了内心的争论。“是的,请为我来一块儿茶饼。十分感谢你。

我的荣幸,小姐。”亨利特离开前礼貌回复了一句。

与此同时观察着格兰杰的德拉科立马就被抓了个正着。

“怎么了?”她问。

“我等待着洗耳恭听您的宣言。”德拉科说。

格兰杰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我已经接受了自己永远无法理解巫师社会的某些部分这一事实。”

“但你还是接受它们的存在?”

“不。”格兰杰说,“我忍受它们的存在。”

“哼。”

“别担心,我不会在你家里发动一场家养小精灵革命的。”

“太可惜了。”德拉科说,“要知道亨利特可是法国人——天生的激进分子。”

终于,两人来到了沙龙。德拉科听到他身旁有轻微的抽气声——格兰杰被惊艳到了。他本人对自己母亲华丽的布置已经麻木了,但他想这个场景也的确相当夺人眼球——阳光、露台、阳伞…

“那些鲜花。”格兰杰说。

“我很高兴它们能入您的眼。”纳西莎的声音传来,“欢迎,格兰杰治疗师。很高兴您能应邀。”

德拉科注意到他母亲使用了格兰杰的头衔,并想知道如果她听到他称格兰杰为——嗯,你知道的,格兰杰”——她该会如何责骂他。

纳西莎是个出色的女主人,她通过带领格兰杰参观最奢华的插花而逐渐引着她进入房间。她们两人之间有着一种僵硬的气氛,两位女巫都在尽力保持中立而平淡的礼貌,以缓和气氛。

纳西莎带着格兰杰移向年长的魔法部雇员们。德拉科看着格兰杰被介绍给众人,她的众多成就被反复提及。在这些圈子里,格兰杰几乎不需要介绍,但她在马尔福庄园的出现——正如纳西莎所期望的那样——在窃声耳语中被悄悄讨论。

确信格兰杰不会吓昏也不会逃跑后,德拉科决定继续混迹在人群中与其他客人交谈。重新建立起马尔福名字的声望和代表的意义花了他和他母亲十年半的功夫。现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努力已经初见成效:房间里到处都是权贵之士,他们都很高兴能出席马尔福家的活动,并十分享受纳西莎的款待。德拉科注意着何人为钱而来,而何人又为影响力而来。

茶水被端上。格兰杰已经飘到了霍格沃茨的人群中,正在和佩蒂尔和布特聊天。德拉科很高兴地注意到,她搅拌茶水的姿势是正确的——来回搅拌,勺子没有与杯壁发生刮碰。他确信,他的母亲也会注意到这一点。

果然如此——纳西莎的眼神刚瞥向格兰杰便直接掉落在了搅拌茶水的动作上。她的目光随后滑向格兰杰正在交谈的人,观察着她与他人的互动。

几天前,纳西莎向德拉科坦白了她对“那位格兰杰家的女孩儿”应邀参加下午茶的惊讶。她在德拉科的书房里踱来踱去,详细列举了其中的好处:麻瓜出生,是波特的亲密朋友,有着良好声誉的治疗师——当然,还有曾今在战争中站在另一方阵营——而她现在愿意屈尊来庄园加入他们。她早该想到邀请她的——但格兰杰小姐总是那么冷漠且不善交际。德拉科和她一起跳了支舞实在是天赐良机。

纳西莎视格兰杰的出席为一种大获成功。现在她正带着明显的喜悦看着它的发展。格兰杰表现得很友好,而不是像她本来的性子那般冷漠。而且她表现得非常淑女女巫。她配合地为魔法部重要人物的无趣玩笑捧场,并在许多话题上都与权威人士侃侃而谈。她对食物、房间和主人家都赞不绝口。完全是一个理想的客人。

当每个人都被烟熏三文鱼、蛋糕和果酱填饱肚子后,大家纷纷走下露台的台阶,进入花园。根据德拉科的统计,客人们大约有40人。在太阳开始西下时,众人开始在满园春色和树篱叶影中漫步。

那些对植物学有特殊兴趣的人跟着纳西莎来到温室,在那里她带领大家参观着她更稀有、更精致的样本。不用说,格兰杰也加入了这一行列。德拉科跟在后面,含糊地想着这次聚会也算公共活动,因此他应该在场,以防有客人在魔法部最臭名昭著的傲罗面前失去理智并攻击格兰杰。

格兰杰对纳西莎的蜂鸟风信子*的来源特别感兴趣,他母亲告诉她,那是多年前从普罗旺斯的一个巫师那里进口的。

纳西莎和其他人一起移到了下一排,而格兰杰则依旧站在原地研究那株风信子。风信子的花簇在轻颤中开合着花瓣,就像它们同名的蜂鸟。

(photo: thegardensatmillfleurs.com)

“你是在欣赏,还是在谋划着什么?”德拉科从一株巨大的蕨类植物后探出头问道。

格兰杰吓了一跳,然后恼火起来:“不关你的事。”

“那就是后者了。”

“我只是在思考。”格兰杰说。

德拉科来到她身侧站定。“如果你需要这株花,我想我母亲不会介意的。不管你想要干什么,我母亲都会很高兴能够助一臂之力的。”

“不了。”格兰杰的声音含含糊糊的,眼神失焦,“不了。她已经帮过了。”

“怎么帮的?”

“没什么;不重要。”格兰杰说,瞬间抽离出来回到了现实。这显然是个谎言,但德拉科决定不再步步紧逼下去。

她张望着四周,想看看人群走到了哪里。然而,有什么让她停了下来。德拉科顺着她的视线,透过温室的玻璃,看到了庄园的天际线。

她恍然大悟。“马尔福,这是——这里是以前的会客厅吗?”

“是的。”

颤抖席卷了格兰杰的全身,但之后便被压了下来,她奋起反抗:背脊挺直,下巴高昂。紧随的是一种奇怪的反射性行为——一把抓紧她的一只袖子。

现在的她脸色苍白,呼吸轻浅。难道镇定剂在这样一个真正不幸的时刻失效了?

“我们离开这里。”德拉科说。他没有给她争辩的机会,把自己的手臂穿过她的,引导着她离开温室。在任何旁观者看来,他都是在以一种绅士的姿态护送一位女士经过满地的泥泞,但实际上他手正如铁钳般箍着格兰杰。

他告诉自己这种急切只是因为担心格兰杰会昏倒在地,在茶会中引起一场骚乱,而使母亲大受打击。这并不是因为他特别关心这个扶着他胳膊的女巫——这位不知如何做到在一息之间辗转于强大与脆弱的女巫。

“马尔福,我没事。”格兰杰咬紧牙关,挤出一句。她试图抽离自己的胳膊。

“骗子。”德拉科说着却暗自松了手上的力道。

“好吧。但我一会儿就真的没事了。我没有想到我会这么…”

“如果你说要说‘弱’,那我定是会生气的。”德拉科说。

“‘容易被压倒’,行了吧。”格兰杰说着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呃,都是冷汗。”

“需要我拿点什么吗?镇定之水*?”德拉科问。然而,就在格兰杰张开嘴的同时,他意识到:“不,不行,镇定之水*24小时以内只能服用一次。我差点忘记了。坐。”

格兰杰听话地坐在了德拉科拉着她来到的石凳上。

紧接着,终于,双手的颤抖开始出现了。她试图把它们藏在她长袍的褶皱中。

“我没事,真的。”

“你这虚张声势的习惯还真不能更让人恼火了。”德拉科说。

他叫了一位小精灵拿来巧克力。巧克力片刻间就出现在了一个银盘子里——是一块巨大的方板——还有两个巧克力蛋糕

格兰杰从方板上掰下一块,放入嘴中慢慢融化。

“好些了吗?”德拉科问。

“嗯,这简直比肩内啡肽【notes:大脑分泌的具有镇痛作用的氨基酸】。”毫无血色的脸毫不留情地揭发了她故作轻松的企图。

“如果我母亲问起发生了什么,我们就说我们因为你想要看看家里的喷泉而绕了点路。”

“什么喷泉?”格兰杰问。

“那个。”德拉科说。

格兰杰坐下以来第一次抬眼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然后发现他们正面对着一个喷泉。

La Fontaine des Quatre Parties du Monde, Paris【3】:

our fountain inspiration for today. (Photo: eutouring.com)

“Hippocampuses(马头鱼尾怪)!”格兰杰惊叹道,“呃——Hippocampodes!”【notes:第10章里面讨论过的马头鱼尾怪复数形式。这里还是保留了原文。】

德拉科对着喷泉挥动魔杖,激活喷泉发出潺潺水声,真正让它们活了过来。“现今我已亲眼见到过活物,这个喷泉倒是变得只是一个苍白的仿制品了。”

“别傻了。它美极了。是谁的作品?”

“弗雷米特【4】。”德拉科说。

“啊,当然了。”

德拉科挑剔地审视着这座雕像。“大小比例倒是无二,很完美,动作也很华美——但它们的雄伟还是未能被捕捉到,尽管这本身就很困难。”

“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一场足以冻掉屁股的北海寒风,就可以复刻我们的经历了。”格兰杰说。

“我会让园丁注意加入些喷洒的冰雹的。”

“那你有一个闲置的老扫帚可以载着两个人飞来飞去吗?”

“或许吧。”德拉科说,“要我去拿来吗?”

不!

“也是,就想想我母亲会怎么说。”

“正是如此。”

德拉科向后歪着身子,将头枕在手上,贱贱笑道:“现在我到希望可以来一杯温酒。”

他们在沉默中看着水在马头鱼尾怪的尾巴上嬉戏,寂静中只有潺潺水声不懈地唱着小调。格兰杰又吃了一块巧克力。德拉科吃了一块蛋糕。

抛开关于喷泉的轻松闲聊,德拉科正与一些不适的感觉搏斗。他说服格兰杰来取悦他的母亲,但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在曾经敌人之一的家中为时一下午的郊游。看到她在那间被诅咒的会客厅里的反应后,德拉科明白这其中的意义更加重大也更加棘手。

在他看来,这所房子早已脱胎换骨,会客厅甚至也已经不复存在。但对格兰杰来说,这是对于一个充满痛苦的场景的重游——在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下,她的尖叫在这片土地上久久回荡,几个小时都未曾停歇。在那些他更不安的夜晚,他不断想起它。

让她愿意回到这里的,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勇敢。

“我不该让你来的。”德拉科说,眼神回避着格兰杰,因为他并不擅于认错,“你想回家吗?我可以带你回到飞路大厅。我们就说你的一个病人需要你。”

格兰杰以一种缄默的惊讶瞥了他一眼。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它们已经停止了颤抖。“我想我现在是真的没事了。”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血色,呼吸也逐渐正常。不过,她并没有恢复到她刚来到这里时的那种不寻常的平静;药剂的效果的确已经消失了。

格兰杰看着矗立在她被折磨过的地方的温室。“我想故地重游也挺不错的。或许吧。这也算是一种了结,不是吗?它标志着可怕的一章已经翻篇了。”

流水还在舞蹈。随着太阳落山,花园的魔法照明系统开始运作;马头鱼尾怪们在灯光下好似真的有了一呼一吸。温室在远处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美丽如今在那里生根发芽。”格兰杰说,“即便是你的家,也…不再如初。我不单是指建筑层面,它现在被‘光’触摸过了。”

德拉科无言。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新领域,超越了争吵和戏谑,而他在此没有任何坚实的立足点,如浮萍可随波而散。

“有时候我觉得十五年是那么的遥远。”格兰杰继续道,“认真算算,是我们如今走过的一半的岁月了。一个时代那么长。但有些时候,就像——就像刚刚那个时刻——我又会觉得十五年前就像是昨天。一切都还历历在目,伤口仿佛从未愈合。”

“我懂。”德拉科说。他不能再懂这种感受了。

长久的沉默沉淀在两人周围。只有天真的水流不理解空气的沉重,依旧在载歌载舞。

终于,格兰杰再度开口:“至少你已经变了许多,我已经看不见那个喜欢校园霸凌的蠢蛋的影子了。”

“我有吗?”

“有的。”格兰杰浅浅地笑了,“你现在单只是个蠢蛋。”

看见格兰杰再展笑颜,德拉科紧绷的情绪终于迎来了松懈。他们终于越过陌生领域再度回到了熟悉的土地。

“哇哦。”德拉科说。

“你的下巴也随着成长变宽了。”

“谢了。”

“还有你的脚——或多或少吧。”

“继续。这种列举活动真是让人兴奋。”

“还有什么呢?”

“你还没羞辱我的手呢。”德拉科说。

“给我看看。”她用她的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手,拿到身前并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太大了。或许你还能迎来一个生长突增期。”

“或许吧。”

“但最好还是别了吧。”格兰杰说着松开了他的手,“你已经够高了。你不会想要变得笨拙不堪的。”

德拉科允许自己嗤笑了一声,因为他可以清楚地听到她话语里的不真诚。“关于我的身高比例,你还有什么想要批判的吗?”

“我想我已经清点出了最辣眼睛的几个地方。”

“哼。我可是行走的黄金比例。”

格兰杰又严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斐波拉契【5】定是被基安蒂酒【7】泡昏了脑袋。”

德拉科控制不住地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你就没有想过是你的基线指标出了问题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整个人就这么小小一只。”德拉科边说边示意着格兰杰的整个人,“你这样的身子让我们所有人在你眼里都像巨人一样了。”

格兰杰看起来被激怒了。“我才不是小小一只!”她在椅子上尽可能坐直身子,“我就是正常身高体型,谢谢!或者就比平均值低一毫厘。”

“我看是好几毫厘吧。说不准你有小精灵【8】血统呢。这正好也解释了为什么你声音这么尖。”

“我的声音才不!”格兰杰说着音调止不住地开始往上升。

德拉科拿出食指和拇指,透过缝隙量着格兰杰。“20厘米高——嗯,确实差不多。小不点大小。”

“小不点大小?!”

“微生物级别,认真算的话。应该才是那个纳米粒子;你应该和那个丹麦家伙谈谈,询问一下你的临床应用。”

格兰杰不可置信地张着嘴,被冒犯到和被逗乐两种情绪在五官中短暂地交锋了片刻,然后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明快的笑声回荡在园子内。就是在这一瞬间,德拉科决定,让格兰杰放声大笑是一个值得追求的爱好。

欢笑声渐渐平息。格兰杰深吸了几口气,细细地擦了擦眼角的泪。“好极了。冷汗,现在还要加上眼泪。在你对我的妆容发起的征战中,你还有什么要从我身上挤出的情绪吗?”

“你今天还有什么情绪没有经历过?”

“让我想想。我有过压力、愤怒、惊恐、宽容(对你的缺点的)、快乐,嗯…”

“那便是爱情咯。”德拉科提议。

“我已经感受过了。”

“你有吗?”

“是的。我和这块巧克力之间毫无疑问有些微妙的化学反应。如果你不介意,我十分希望可以和它有些独处时间。”

“很抱歉,在你接受了我家的巧克力的那一瞬间,你就卷入了某种三人行之中。”德拉科说着为自己掰下一块。

“这块巧克力竟是不奉行一夫一妻制的?”

“是的,它不奉行。”

“好吧。”格兰杰叹了一口气,“我想它还是足够分享的。”

她掏出魔杖,融化了一些巧克力,随后掰下一块剩余的巧克力蛋糕,将它浸入融化的巧克力中。

“纯属放纵,格兰杰,但我喜欢你的风格。”

他们分食掉了剩余的巧克力蛋糕。

“我真的感觉好多了。”格兰杰事后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和其他人汇合了?”

“我想是的。”德拉科说。

但说实话,他并不想。他宁愿坐在这里,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柔和的粉红色,听着喷泉潺潺的流水声,享受着只有巫师世界的巧克力才能带来的幸福感。也许还可以向格兰杰提出一两个争论,纯属娱乐。

什么话题最能激怒格兰杰呢?占卜?牛津比剑桥更胜一筹?她的猫?在她的项目上考问她?建议集体乘坐扫帚飞越庄园?侮辱波特?家养小精灵?

格兰杰的雷点还真是数不胜数。

不过,还不等德拉科有时间投放他的下一枚导弹,一群游荡的客人就在院子里加入了他们,并用对与喷泉的连连赞叹之声破坏了两人间的气氛。

德拉科注意到,格兰杰在长椅上一寸寸挪开了他身边。这让他感到有些好笑——她在想什么呢,人们看见他们一起坐在长椅上然后就会得出什么不得了的结论?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德拉科·马尔福,而她则是赫敏·格兰杰。这完全是荒诞至极。

(但她的疏远还是让他感到胸口闷闷的,于是他也在长椅上远离了她。)

两人的动作恰好在他们中间形成了一个可供一人坐下的空位,而一个刚到场的混球便不请自来地趁虚而入。

“扎比尼。”德拉科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也在邀请名单里?”

“德拉科。”扎比尼说,“格兰——呃——格兰杰治疗师?格兰杰教授?”

“叫我赫敏就行。”格兰杰说。如今两人间横着一只扎比尼,德拉科根本看不见她。

“我不同意。”德拉科说,“不要和扎比尼叫的这么亲切。”

“太晚了。”扎比尼说,“我已经得到了女士的首肯。”

“请明智地将它用在刀刃上。”格兰杰说。

赫敏。”扎比尼一字一顿地从舌尖滚出这一名称,“来自莎士比亚,不是吗?”

“是的。”格兰杰说,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而德拉科只是因此感到更加恼火。扎比尼是怎么知道的?这个该死的混球。

扎比尼将背对着德拉科,继续与格兰杰进行亲切的闲谈。他询问了她的工作,她的研究,以及她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德拉科这样一个大混蛋身上?她应该来和他一起坐在樱花树下。纳西莎已经拿出了香槟酒。

“我还坐在这儿呢。”德拉科说。

“哦。”扎比尼说,“我忘记了。”

“马尔福也不算一个大混蛋。”格兰杰说。

扎比尼嘴角噙着笑:“既如此,那他算是什么大小的混蛋?”

“最小号的,而且只有在他很不爽的时候。”

“那你显然是不了解他。”扎比尼啧啧地说道。

“我们已经算是熟悉了。”格兰杰说。

扎比尼意味深长地看着德拉科:“熟悉,你是说?”

“工作上。”

“哦?那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德拉科一起工作?”

“一个无聊的魔法部事物,我就不拿来烦你了。”格兰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她的长袍,然后离开,前往喷泉附近的人群,“抱歉——我需要和帕德玛说句话。”

德拉科,在格兰杰离开时一直在盯着她的臀部看,很恼火地发现扎比尼也在干同样的事。

“哼。”扎比尼说。

“是什么让你表现得这么像一个大逼王的?”

“什么都没有。”扎比尼说,“我看到了一个美丽的东西,便想要坐在她的旁边。就像你一样——不是吗?”

“我才不是因为她漂亮才坐在她旁边的。”德拉科说道,但并不想要展开解释其中的过程和缘由。“它就是——就那么发生了。”

“所以我没有打扰到什么?”

“当然没有。她可是格兰杰。你到底喝了几杯?”

“滴酒未沾。不过——这挺好的。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你有些占有欲爆棚了呢,老伙计。”

德拉科嗤笑一声。“占有欲?那可是格兰杰。”

“是是是,我们已经确定过这一点了。”扎比尼说,“还有她已经从一个早熟的小屁孩变成了一个相当火爆的女巫这一点。加上她骄傲专断、。这对我十分有吸引力。但如果你更喜欢生活在过去——可别有什么顾虑,大可继续。我很乐意在当下找到我的乐趣。”

扎比尼起身加入了格兰杰和佩蒂尔的行列,留下德拉科独自坐在原地闷闷地消化这一切。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扎比尼只把格兰杰视作一种消遣,那么他必然会自作自受的。纯血巫师平日进行的那些不走心只走肾的调情和格兰杰在一百个层面上来讲都是截然相反的。一种消遣?扎比尼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卷入些什么。

德拉科从一个路过的托盘上一把抓过一杯香槟。

而关于他一直表现着占有欲的说法?这简直太可笑了。最离谱的话也只能说自己是在关照她,当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追随着格兰杰时德拉科这样告诉自己。而这也仅仅是因为——你也知道的——他有责任保护她。这都是扎比尼不知道的。

于是德拉科得出结论:扎比尼根本屁都不懂,他就是个傻缺。

 

 

 

End Notes:

【1】忒修斯之船(The Ship of Theseus):最为古老的思想实验之一。最早出自普鲁塔克的记载。它是一种有关身份更替的悖论。假定某物体的构成要素被置换后,但它依旧是原来的物体吗?公元1世纪的时候普鲁塔克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因此这类问题现在被称作“忒修斯之船”的问题。有些哲学家认为是同一物体,有些哲学家认为不是。在普鲁塔克之前,赫拉克利特、苏格拉底、柏拉图都曾经讨论过相似的问题。近代霍布斯和洛克也讨论过该问题。这个问题的有许多变种,如“祖父的旧斧头”。

对于哲学家,忒修斯之船被用来研究身份的本质。特别是讨论一个物体是否仅仅等于其组成部件之和。一个更现代的例子就是一个不断发展的乐队,直到某一阶段乐队成员中没有任何一个原始成员。这个问题可以应用于各个领域。对于企业,在不断并购和更换东家后仍然保持原来的名字。对于人体,人体不间断的进行着新陈代谢和自我修复。这个实验的核心思想在于强迫人们去反思身份仅仅局限在实际物体和现象中这一常识。

比较常见的见解有:1.所有物体都是由粒子构成,而粒子本质上都是等价的(两个氢原子是没有去别的),所以差分到粒子级,怎样改变本质都没变;2.数学集合论:集合内元素加入和退出不影响集合的名字;3.四维空间论:三维空间的我们只是四维空间在时间点上的切片,因此三维上看我们在随着时间改变,但四维空间上我们依旧是原来的自己;认知科学论:认知科学将所有事物看作具有感知连续性的组织结构而不是客观个体,所以只要这一系列关系之间存在着时间/空间的连续性,它就是特修斯的船(但如果,比如你是在集市上看到了船的构成组件碎片,收集齐然后重新组装,船就不一样了,因为这不是一个过程,船不是渐渐脱胎成为新的船的。你的做法就犹如用废品回收利用一样,不能等同)。

【2】找了一点图片示意一下,因为感觉没有很贴切想象中的感觉,就放到后面来啦。

St Peters Rome Italy

【3】La Fontaine des Quatre Parties du Monde

这个铜制喷泉建于1867年至1874年。由加布里埃尔·达维乌设计,它是在几位艺术家的合作下创建的。让·巴蒂斯特·卡尔波(Jean-Baptiste Carpeaux)创作了 “世界的四个部分”的组图,以支撑以黄道十二宫为装饰的地球。这组作品的铸造工作被委托给Thiébaut Frères铸造厂。伊曼纽尔·弗雷米耶(Emmanuel Frémiet)制作了八匹海马以及盆地中的鱼和海龟,欧仁·勒格朗(Eugène Legrain)雕刻了地球仪和十二星座的中楣,路易·维勒米诺(Louis Villeminot)制作了中楣和装饰基座的花环。

(这条鱼实在是太搞笑了,忍不住截图放上来)

【4】Emmanuel Frémiet (伊曼纽尔弗雷米特):

1824年出生,1910年去世,法国著名雕塑家。众多的雕塑作品,受到各国人民的喜爱。多次荣获国内外大奖,在《美国建筑师和建筑新闻》上荣获嘉奖。弗雷米特的雕塑作品,细腻的雕刻,写实风格中有着抽象风格的呈现;简洁与繁复的对比中,展现瞬间凝固的美丽;雕塑人物能展现出内在的气质,雕塑动物呈现出憨态可掬而又灵动可爱的一面。早期作品主要描绘拿破仑。

【5】斐波拉契(Leonardo Pisano ,Fibonacci, Leonardo Bigollo,1175年-1250年)中世纪意大利数学家,是西方第一个研究斐波那契数【6】的人,并将现代书写数和乘数的位值表示法系统引入欧洲。其写于1202年的著作《计算之书》中包涵了许多希腊、埃及、阿拉伯、印度、甚至是中国数学相关内容。

【6】斐波那契数列(Fibonacci sequence):又称黄金分割数列,因数学家莱昂纳多·斐波那契(Leonardo Fibonacci)以兔子繁殖为例子而引入,故又称为“兔子数列”,指的是这样一个数列:1、1、2、3、5、8、13、21、34、……在数学上,斐波那契数列以如下被以递推的方法定义:F(0)=0,F(1)=1, F(n)=F(n - 1)+F(n - 2)(n ≥ 2,n ∈ N*)在现代物理、准晶体结构、化学等领域,斐波纳契数列都有直接的应用,为此,美国数学会从 1963 年起出版了以《斐波纳契数列季刊》为名的一份数学杂志,用于专门刊载这方面的研究成果。

【7】基安蒂酒(Chianti):是一种意大利基安蒂地区的世界驰名的红葡萄酒,据说是十九世纪的一位男爵忽发灵想,把此地的几种葡萄混合发明出来后来就名扬世界的红酒。

【8】小精灵(Pixie):是一种铁青色的小型生物,它们非常顽皮,喜欢耍弄各种各样的鬼把戏和恶作剧。它们虽没翅膀但可飞行。小精灵喜欢揪住那些没有防备的人的耳朵,把他们提起来扔到树梢和屋顶上。这也表明小精灵尽管身材很小,却有着很大的力气。小精灵能发出叽叽喳喳声向外界沟通,但只有其他小精灵才能明白它的意思。这种生物能够保持年轻。

【以上是HP设定下的小精灵资料,下面补充一下历史上英国民间的Piexie小精灵。】

Piexie是英国民间传说中的一种神话生物。小精灵被认为主要聚集在德文郡和康沃尔郡周围的高沼泽地地区,表明这种信仰和名称有一些凯尔特人的渊源。与爱尔兰和苏格兰的希德族(Aos Sí)类似,小精灵被认为居住在古老的地下祖先遗址中,如石圈、荒冢、石墩、环形堡垒等。在传统的地区性传说中,小精灵通常是良性的,调皮的,身材矮小,像个孩子;他们喜欢跳舞,在户外聚集,人数众多,整夜跳舞,有时还摔跤,这表明他们与起源于中世纪的康尼什plen-an-gwary和布雷顿Fest Noz(康尼什语:troyl)民间庆祝活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现代,他们通常被描绘成尖耳朵,并经常穿着绿色的衣服和尖帽子。传统的故事描述他们穿着脏兮兮的破布包,他们高兴地丢弃这些破布包以换取新衣服的礼物。有时他们的眼睛被描述为在太阳穴的两端朝上。然而,这些都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惯例,不是古老神话的一部分

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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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一直到六月中旬才再次见到格兰杰。她在他忙于重施防御结界时踏入了她在三一学院的实验室。

她看起来和他一样满头大汗,而且更加疲惫不堪。

“你怎么一瘸一拐的?”格兰杰观察道。她小跑着经过德拉科身边,她的治疗师长袍在身后翻滚。

“很敏锐嘛。”

“游走球?”

“蝎狮(Menticore)【1】。”

这让她顿了一瞬。她转过身:“你找人看过了吗?”

“废话。”

“谁?”

“帕内尔治疗师。”

“哦,他很厉害的。挺好。再见。”

就这样,格兰杰将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德拉科或许会因为尊贵的自己被如此轻率地对待而感到有些不悦,但他认出了格兰杰那失焦的眼神——那种遥远的、正处于思考的、也许正在忙着解决世界饥饿的眼神。

借口要仔仔细细地检查内部的防御措施,德拉科晃晃悠悠地迈进了实验室。像往常一样,这里整洁得无可挑剔。在他看来,康复剂*的瓶子比以前更多了,还有一些其他不同效力的治疗药水,它们都被放在一起。同样,房间内没有任何书面笔记,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格兰杰真正在做什么。

他弯腰看着一组小药瓶,试图确定其中是否含有来自绿井的样本,或贝坦节收集的灰烬,又或她在奥斯塔拉收获的神秘物质,但他被格兰杰从办公室探出的头打断了。

“你在那里什么都不会找到的。”格兰杰说,将四处窥探的德拉科抓了个正着。

“看来我需要学习如何使用‘电脑’了。”德拉科用手摩挲着下巴说道。

“这确实会有点用。”

“那就教教我。”德拉科说。

他本以为格兰杰听到这话会表现出跃跃欲试的样子,然而她却说:“不行。”

“不行?”

“出于战略考虑,我宁愿你在这方面无用武之地。”

“几天不见,倒是变小气了。”

“嗯哼。”格兰杰说,“对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不·行。”德拉科说。

“好吧。”格兰杰说,“那就这么办吧。”

她又将脑袋缩回办公室并重新关上了门。

“什么就这么办吧?”德拉科冲着紧闭的房门问道。

“什么都没有。”

“告诉我。”

“不行。”

“是和将要到来的夏至有关吗?利塔节【2】?”

“走开——你说过你不想帮忙的。”

“我要开门进来了。”德拉科说。

“别。我现在不能见人。”

“骗子。”

“真的。我在换衣服。”格兰杰的声音透过门传来,有些闷闷的。

德拉科顿住了。“有点太巧了,不是吗?”

“就给我他妈的一分钟。”

德拉科勉为其难地给了她“他妈的一分钟”。

格兰杰又拉开了门,伴随着她的是降温咒*带来的冷风和一缕(竟有些诱人的)防腐剂和汗水夹杂的味道。她的头发在头顶上梳成了一个凌乱的发髻。她脱下了治疗师长袍,换上了麻瓜的衣服。

“可你还是不太能见人的样子。”德拉科观察着她的短裤和低胸上衣(但竟然依旧是长袖)说道。

“上帝。这是在这种能把人他妈烤熟的天气里,再正常不过的穿搭。是所有巫师实际上都暗地里是保守的修女,还是只有你?”

德拉科认为这可以算是对他男子气概的攻击,并认真考虑着要如何让格兰杰知道自己有多不像修女。可惜他暂时想不出有什么方式可以充满男子气概地、阳刚地口头证明这一点。

“你改变了对帮这个忙的看法了吗?”格兰杰边问边退开让德拉科进门。

德拉科在他平时坐的那把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并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我已决定,至少还是听你把话说完。”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您对我的施舍了。”

德拉科以国王的方式向她打了一个手势,让她继续。还有你们要知道,他在将目光专注在格兰杰的面容这一点上毫无困难,她的低领口完全没有让他分心。

“我找到你帮忙完全只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道德败坏、不知道德底线为何物的家伙。”格兰杰开口道,“我将要麻烦你的事我绝不会拿去问其他傲罗。”

“很有力的开场白。”德拉科说,“我有点受宠若惊了。请继续。”

“你对偷窃这一行为是什么想法?”

“我允了。”德拉科说。

“你都不知道我们要偷什么。”

“我们要偷什么?”

“如果它是——当然,假设它是——一个具有重要宗教意义的珍贵文物呢?”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夏至那天有什么安排吗?”格兰杰问。

“和一个出奇顽皮的治疗师一起偷盗宗教文物。”德拉科说,“你呢?”

格兰杰的脸上闪过一丝高兴的神情,但迅速消失了。“我约好了一位道德沦丧的傲罗。”

“听起来他像是同伙。”

“我也开始觉得他是了。”格兰杰说,憋住的笑意统统从明亮的眼眸里流淌了出来。

“那便与我详细说说。”

“你保证不会向当局报告我?”

我就是‘当局’,格兰杰。”

“好吧。”格兰杰紧张地将双手在面前拍握在一起,“我准备偷走一块头骨的一部分。”

“一块头骨。”

“是的。”

“人类的?”

“是的。”

格兰杰焦急地看着德拉科,等待着他的反应。他决定逗逗她,便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整整的二十秒。

她在这煎熬的二十秒中一直屏着呼吸。

“太恶毒了,格兰杰。”

格兰杰终于呼出一口气。

“这个人是死的还是活的?”德拉科问。

格兰杰震惊:“当然是死的了。”

“我从不妄下结论。谁的头骨?”

“抹大拉的玛丽亚(Mary Magdalene)【3】。”

格兰杰又一次屏住了呼吸。

什么?

“我跟你说过它具有重要宗教意义了。”格兰杰说。

“她不是被广泛描述为麻瓜吗?那些基督教徒之一?她的头骨被保存在哪里?我们要去突击梵蒂冈吗?”

“嗯,接下来这个算是好消息吧,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她的头骨躺在一个圣物盒里,在一个地窖内。而那个地窖位于法国南部一个安静的小修道院。”

“那坏消息是什么?”

“嗯——说到修女——那个修道院是由圣心本笃会的修女(Benedictine Sisters of the Sacred Heart)管理的。”【notes:这个修女会是真实存在的,有脸书,似乎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所以就不详细介绍了。】

“所以呢?”

“她们是女巫。”

“啊。”德拉科说。

“几个世纪以来,她们一直卧底为一个宗教团体在逃避迫害。当抹大拉从圣地逃出来后,是她们保护了她。从她们手里偷东西会比幻影显形再顺手拿走她们最珍贵的遗物要稍微复杂一些。”

“我想你已经有一个计划了。”德拉科说。

格兰杰一幅“这还用问吗”的表情说道:“废话。我选择了一个简单的方法,尽可能减少活动。顺便,如果你能以傲罗的身份提些意见我会非常感激的。”

“说来听听。”

“修道院对游客开放——它是该地区的一个受欢迎的麻瓜散步场所。我们将装扮成笨手笨脚的新婚麻瓜夫妇。”

“我们一定要‘笨手笨脚的’吗?我会很难保持角色的。”

“是的,必须。我们的行程将不幸地——我们真是太不小心了——与本笃会修女的仲夏庆祝活动相撞。”

“我们必须是一对新婚燕尔吗?要知道我们可是相当厌恶对方的。”

“是的,我知道,但是!如果修女们因为仲夏的庆祝活动而试图阻止我们进入——他们大概率不会,但万一呢——我们就说这次拜访是我们蜜月旅行的重点,而来此朝圣是婚礼上我们许下的誓言承诺,我们想做的就是向抹大拉祈祷,她们难道不能考虑为我们破例一次吗?我会哭给她们看的。你也可以加入。希望她们可以在最低限度的监督下让这对笨蛋鼻涕鬼进去。”

“那如果她们还是不允许呢?”

“那就证明她们是无情的混蛋,所以我并不用为击昏她们而感到难过。”

“看到没,这就是道德带来的麻烦。要我的话就直接上手了。”

“是的,好吧,我的道德感比你稍微发达一些,所以我希望在某种程度上她们是活该的。注意,只是‘稍微’。我可不敢自称高尚,毕竟我正准备破坏一件无价的艺术品。尽管,这一切都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这可以抵消掉我的恶行吗?总之,上午,大多数修女都会在村子里——那里有一座大教堂,镇民们和她们一起在那里聚集。修道院里将只剩下一个骨干人员,当然,还有这些女巫为保护头骨和其他文物而设置的各种防护措施。”

“这件无价文物她们已经保护了几个世纪了。我相信,应该不过是几个封尘已久的啸叫咒。小菜一碟。”

“这就是为什么如果你能和我一起去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格兰杰说,“我对防御结界有一些了解,但你在这方面的了解远比我多。对了,为了防止事情脱离掌控,我还准备了一些——呃——分散注意力的东西。在我们进行那单纯却又毛手毛脚的游览时,我会偷偷埋下一些。”

“什么样的干扰?”

格兰杰挥舞她的魔杖,一个发光的符文【4】在他们之间浮现。她弹了弹魔杖,又显示出两三个。它们中的每一个都写着激进的Kenaz:火。【Kenaz:符文之一,5】

“燃烧装置?放在一个修道院里?”

格兰杰咬着下唇:“是的。”

“你真是个危险分子,格兰杰。”

“但我已经改造过它们了——它们看起来远比实际情况要恐怖。不过它们还是可以为修道院修女们的灭火行动带来不小的麻烦。我加入了一些可燃金属。”

德拉科心里的炼金术士之魂燃烧了起来。“哪些金属?”

“镁、锂、钾。”

“如果她们使用了清水如泉,那就真是有好戏看了。”德拉科说,“她们需要找到干燥的灭火剂才行。”

“没错。而当她们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早就逃之夭夭了。我给每一个爆炸装置都设置了一个外围边界;火势看起来虽然很大,但真正的破坏应该会被限制在一平方米之内。”

“那伪装呢?”德拉科问。

听到这话,格兰杰脸上显露出了矛盾之色:“我就把你的伪装交给你自己搞定吧。我打算用一些简单的迷惑咒(glamours)*。我在法国学习了两年时间,期间只被认出来过一次,还是一名英国同学。我不认为那些生活在这个国家最偏远的修道院里的修女们会知道赫敏·格兰杰最近长什么样。”

“行。”

“我们将在修道院中摸索前进,必要时施放一些击昏咒和记忆消除咒(希望不会用到),然后我将取走一小块头骨碎片。很小很小的一片,她们甚至都不会发现它不见了。”

“之后呢?我们幻影移行离开?”

“整个区域都是禁止幻影移行的。”格兰杰做了个鬼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装扮成麻瓜步行者。我们必须徒步跑到结界边缘才能幻影移行。”

“门钥匙呢?”

“太好追踪了,除非你修缮好了你准备放在戒指里面的那个?”

“我还没有。”德拉科说,“这些咒语真是群难搞的家伙。我想魔法部专门有一个都是门托斯咒专家的部门是有原因的。”

“真该死。”

“扫帚?”

格兰杰对这一明智的建议作出了意料之中她会做出的所有感激和热切回应,换句话说也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就永远都是扫帚、扫帚、扫帚?”她近乎咆哮地问道。

“因为它们该死的好用,而且比我们徒步跑回山路直到能够幻影移行要快得多。除非你实际上还是一只山羊阿尼玛格斯。”

“但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把扫帚加进计划里来啊。难道要提前藏在路边吗?”

“你能在你被延展过的口袋里塞进一把扫帚吗?”

“或许可以。”格兰杰皱眉说道,“但考虑到扫帚的形状,应该最多也就塞得下一把。”

“那不就行了。伪装然后飞快乘扫帚跑路。这方法百试不厌。一旦你飞到天上去了,她们根本就看不见你在哪里——而且等她们召唤来自己的扫帚的时候,我们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格兰杰叹了口气。“好吧。那就用扫帚,直到我们飞过了反幻影显形结界。之后我们就幻影移行离开。只有在很不幸的情况下——我们触发了什么防御结界,或者在我们捣鼓头骨的时候被抓个正着然后被追捕——我们才这么做。其他情况我们怎么来就怎么离开便是。”

“我会选个我的速度型扫帚的。”德拉科说,对这样的前景感到越来越期待,“我可以给它加上一个座位。”

而格兰杰则看起来有些烦躁。“速度型。好极了。”

“追求的就是速度嘛。我们要不要做一个S.W.O.T.分析?”

“不用了。我知道这是个顶好的主意。”格兰杰撇着嘴说道,“但这不代表我就需要喜欢它。”

“太棒了。我什么时候把扫帚拿给你塞进口袋?我们得看看扫帚把能不能填进你能提供的小缝隙中,不管有没有延展咒。”

格兰杰拼命维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了?”德拉科问,一脸懵逼。

格兰杰终于憋不住笑瘫在椅子上。“你-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说话。”

德拉科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扑克脸。“怎么说话?”

“像在委婉地表达——呃——算了别管了。”

“表达什么,格兰杰?”

“我说了,别管了。”

德拉科的扑克脸被一抹贱笑撕开。“现在是谁在为蛋蛋笑个不停了。”

格兰杰,意识到德拉科一直在故意取笑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至少我在这样做的时候没有被煎蛋卷呛到。”

“在把手那地儿将嘴巴塞满,过程中被呛到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

格兰杰控制不住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快别说了。”

“确实,如果我们可以停止讨论蛋蛋片刻——”

才没有在讨论蛋蛋,是。”

“我在讨论扫帚和酒馆。我可是个傻白甜。”

“不,你是个讨嫌鬼。”格兰杰将手指按在太阳穴,“好了。我们专注点。我还有地方要去。”

“什么地方?”

“某个地方。”格兰杰说,“至于我们两个,我们下周五出发。我会把详细安排通过记事簿发给你的,不过,简单说来——我们通过飞路到达普罗旺斯地区的艾克斯。之后我会开车送我们到圣马克西明镇,这样我们到达的时候就会看起来是麻瓜的样子了。”

“行。”

“还有,这次探险别跟别人说。”

“那可不行。”德拉科忍不住讽刺道,“我还准备在预言家日报上刊登一则相关的广告呢。”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四处打探-”

德拉科举起手模拟报纸标题的方框:“帅气傲罗同意和泼妇治疗师一同飞奔去法国。”

“泼妇?”格兰杰泼妇般地质问道。

“那悍妇——你更喜欢这个吗?我还挺想保持对称的。”【notes:原文德拉科起的标题是:Attractive Auror Agrees to Hare Off to France with Harridan Healer. 悍妇是Harpy。德拉科说的对称是英文里面常用的首字母对称,就是头韵。

格兰杰气的鼻孔一张一合的。“我更喜欢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愤怒治疗师【Huffy Healer】。”德拉科慷慨地说。

格兰杰下颌咬死。

考虑到他还不想被咒掉蛋蛋,德拉科起身准备离开了。“愠怒研究员【Raging Researcher】?”德拉科越过肩膀喊道,“暴躁教授【Piqued Professor】?”

马尔福!”在她冲他走远的后背拍案怒吼,毫不掩饰杀心。德拉科勾起嘴角。

当德拉科走下国王大厅的楼梯,远离恶咒的攻击范围时,他拿出了自己那份格兰杰日程表的副本,并调查了一下她要去的“地方”。

是一家意大利餐厅,在一个小时内。同行者不详。

德拉科把她的日程表塞回了口袋。

他怀疑,格兰杰是去约会的。

他一点也不在乎,真的,这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刺激到他。

他给扎比尼发了一条消息,出于过剩的——好吧,他称之为谨慎之心——问问他当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扎比尼说没有,但他很高兴能有点什么安排;他们要不要在马卡萨酒店见面?

德拉科回复了一个同意。他们还邀请来了西奥。西奥建议他们邀请潘西。然后潘西又带来了她那隆巴顿鳖孙丈夫,而他又邀请了麦克米兰,麦克米兰又带来了三个部门里的同事。这场临时发起的聚会最终变得热闹非凡。

麦克米兰带来的三个小部员中有一位女巫在过去的几年里和他睡过几次。今晚,她一直都在对他卖弄风骚,但德拉科只是无精打采地接受着她的挑逗——轻抚他的大腿,勾着他的臂弯。然而,当她尾随自己前往通往厕所的黑暗走道时,德拉科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要与她更进一步的欲望。所以当他漫不经心地回到聚会,身后还跟着一名气鼓鼓的女巫时,扎比尼和厄尼都抬起头来挑眉看着他。

但不管怎么说,德拉科一边闷掉自己的威士忌一边想,至少他可以放心了,因为格兰杰今晚并没有在和狗娘养的扎比尼卿卿我我。

 

~~~~~

 

从伦敦前往法国的旅程正如期望中的那般平安顺利。德拉科在伦敦的一个国际飞路出发点和格兰杰碰了头,在她宣布了对德拉科的麻瓜度假装扮的满意后(“挺帅气的,真的——你看起来像拥有一艘游艇的高富帅。”),两人先后走进了火焰。

漫长的、让格兰杰脸色发青的三分钟飞路旅程在旋转中结束,他们来到了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的图尔内索尔的壁炉前。

格兰杰从那里接手,带着两人来到一个租车的地方,然后开了40公里到迷人的海滨小镇圣马克西明-圣鲍姆。行李被放在后备箱,车后座上堆满了零食,而车载音响播着些并不属于奥地利民谣的曲子。德拉科发现这是一次非常愉快的自驾之旅,他们穿过橄榄树林、葡萄庄园还有点缀着中世纪遗迹的山顶。或许麻瓜们所称道的风景线路相较于直接幻影显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Moustiers-Sainte-Marie: a typical Provence scene. (Photo: AP)

格兰杰周身散发着一种紧张的情绪,具体表现为喋喋不休地提供信息佐以精力过剩的快速驾驶。德拉科忍受前者,但相当享受后者。在德拉科这个门外汉看来,他们租来的汽车就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标致,但格兰杰用自己的一腔激情唤醒了汽车中沉睡的猛兽,让它重获新生。

他们呼啸着穿过蜿蜒的普罗旺斯街道,期间没有遇到任何问题,直到格兰杰发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一辆黑色雪铁龙。它的主要乐趣是追赶并超过他们,然后以一种让人冒火的方式再次放慢速度等着他们追上。

“屌逼。”当雪铁龙第三次减慢速度等着他们时,德拉科忍不住说。

“显然是一个巴黎佬。”格兰杰看着车牌说道。

“我离扎破他的轮胎只有一步之遥了。”德拉科边说边在手里转着自己的魔杖。

“这可就是犯规了,我们要讲武德。”格兰杰说。前方的道路转为笔直,让格兰杰有机会超车并将它甩在后面。她换了档。“抓紧了。”

当格兰杰踩下油门时,标致汽车的发动机发出了惊愕的抗议声。车子以惊人的速度向前冲去。德拉科仿佛是被重力给按在了椅子上——这种愉快的感觉让他想大叫。

轮胎发出了尖锐的叫喊,他们的小汽车一溜烟将雪铁龙甩没了影。

“好呀,龟孙。”当他们超过雪铁龙时,德拉科冲另外一辆车的司机比了一个“耶”。

车里的男人回敬了一个同样礼貌的手势。

当他们在路上呼啸而过时,德拉科说:“我竟不知道这辆车有这种能耐,你给它加了什么?提神剂?嘿——你魔杖露出来了!”

格兰杰正往自己口袋里塞着什么东西。“啥?没有。”

“你还说不讲武德?”

“我只是给我们加了点助力。”格兰杰说,通过后视镜回头瞪了对方的车一眼,很是得意。

德拉科观察着她:“格兰杰悖论。”

“你说什么?”

“你简直是个追求速度的狂魔,但你却讨厌飞行。”

“我才不是一个追求速度的狂魔。”格兰杰嗤笑一声,“我就是有点没耐心。”

“你还滑雪。这也算是极限运动之一了吧?玩的时候会把自己从阿尔卑斯山上高速发射下来?”

“只有当你这么说的时候——”

“从山尖尖上,”德拉科说,“在数千米的空中。即便在最极端的情况下,飞天扫帚也只能将你带到两百米高的地方。”

“当你下面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场耗时长久的争论伴随而来。与此同时,他们周围的田野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树林。他们拐上一条支路,沿着乡村公路蜿蜒而下,穿过峡谷,转而又回到上面。他们经过了欢快友好的中世纪村庄,沿着一条曲折的乡间小路,来到广阔的平地,薰衣草田团簇其上。最后,看到了大海。

(Photo: Keeboon Tan)

“哇,真漂亮。”格兰杰感叹道,语气里是一反常态的温柔。

“心灵的慰藉。”德拉科说,语气恰到好处地暗示着嘲讽,来掩盖其中的真心。

午后的阳光下,风景如画的圣马克西明镇逐渐出现在眼前。

“我们今晚就先在旅馆里落脚。”格兰杰说,“我们明早再去散步和——进行另外的那项活动。”

德拉科感觉到她斜了他一眼,对此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比较好的酒店都订满了,所以别像个混蛋一样对这个地方的质量指手画脚。它…有点年纪了。不过,旅馆的餐厅倒是很可爱。”

“旅馆是由吃人妖【6】经营的吗?”

“当然不是——这可是个麻瓜镇。”

“那就不会有事的。”

“你在吃人妖经营的地方待过?”

“是的。”德拉科说,“在布德尔的一个监视点。我确实因此学会了一个消灭臭虫的咒语,所以如果你今晚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你的腿上乱窜,我们也有办法解决。”

“呕。”格兰杰颤抖着说到。

格兰杰的手机在开车的过程中一直充当着一种实时地图。就在此时,它突然宣布欢愉酒店就在他们的右边。

小旅馆确实年事已高,有些破旧,但地理位置极佳。

Hotel Plaisance. (Photo: lechateausormiou.fr)

小门厅里挤满了其他的旅客,所有这些人都由一个听力不好的老妇人服务,她的动作就像软体动物一样灵活。最后,终于轮到了他们。那个女人给了他们房间的钥匙,并记下了他们的名字,以便预订晚餐。

狭小的房间里有一张结构完整性值得怀疑的床,一盏灯,一个塌陷的沙发,以及一个像是最后一秒才想起来要加上的浴室。

房间里有一股隐隐发臭的气味,好像是谁的大姨妈在这里喷了些大妈才会用的香水,但最后这位大姨妈却悲惨地死在了房间里。

“都是现代便利设施。”当两人打量着房间的环境时德拉科说道。【notes:modern convenience:一种省力的设备、服务或物质,它使一项任务比传统方法更容易或更有效。

“至少算是海景房?”格兰杰说着哐当哐当地打开百叶窗,将窗外的景色渡进来。

德拉科坐到了床上,床随着他的动作吱吱作响,然后几乎沉到了地上。有理由怀疑,这张床打算在他睡着的那一瞬间就在他的体重下完全坍塌。

格兰杰观察着德拉科坐着的地方,他的膝盖几乎顶着下巴。

“这张床归你了。”她说。她无疑是想让自己听起来很慷慨,但在德拉科的耳朵里,这句话听起来相当深思熟虑,因为她显然是看上了沙发,“我会把它变形成我可以用的东西的。”

“‘可以用的东西’。”德拉科干巴巴地重复道,看着格兰杰进行了复杂的、耗时十分钟的变形术,最后将沙发变成了一张看起来舒服美好的床,颜色是高贵的勃艮第。

格兰杰错过了打趣回来的机会。“这下应该就行了。”她说,由于魔法的消耗而有些喘不过气,“现在。我想洗个澡。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咱们八点吃饭。”

“工作。”说话间德拉科便已经在为窗户施加防御结界了。“我要去逛一下。还有一刻钟到八点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行。”格兰杰边说边拿出一张清单。

“这是什么?”

“我今晚的行程安排。”格兰杰说。

“…你只有三个小时。”德拉科说。即便是从房间另一头看,这张清单都不短。

“我知道。所以我最好快点开始。这里有太多让人心动的博物馆和书店了——当然,还有这里的巴西利卡。”

格兰杰快速与自己的行李进行了一番搏斗,并抽出了换洗的衣物,然后走进了浴室。

德拉科留下她自己忙活去了。他来到旅馆喧闹的大厅里四处溜达,边走边留意着周围有没有任何可疑人物——并没有,四周只有麻瓜。格兰杰的计划,至少在第一天,是顺利的。

当然,明天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德拉科回到两人的房间,读着他带来的那本关于防御结界的大部头。

格兰杰已经走了——这对他来说更有利于抓紧时间学习点东西。他踢掉鞋子,在格兰杰的床上伸展开,让书悬浮在他的头上,然后一页页翻看起来。

德拉科一直专注于研究欧洲大陆的防御技术,尤其是魔法教派的杰作。他希望自己对于西多会和多明我会修士防御系统的阅读,至少可以在明天破开本笃会修女在她们心爱的文物周围施放的结界时,为自己提供一些线索。

正如约好的那般,格兰杰在19:45回到了房间。看到他正在看书,她迅速向他走了过来:“哦,你在看什么?”

“为明天做做功课。”德拉科说,“再给我一分钟——我看见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格兰杰走到床边来以看清他的书名。余光中,德拉科看到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透气的太阳裙。她的头发被扎成了一个辫子,但已有些松散了。她闻起来像阳光拂过皮肤,杂糅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美。他深吸一口气——杏仁?

她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德拉科伸出手,注意力依旧黏在书上。

“没了。”格兰杰说。

德拉科把书飘得低了一些,以便他能看清她的眼睛。“骗子。”

格兰杰叹了一口气,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袋子。“杏仁酱酿枣。”

德拉科接过那袋杏仁糖填充的枣子。

它简直色香味俱全。

“嗯~”德拉科说,“我为这帮法国人送上我诚挚的祝福。”

他接着读了起来,但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格兰杰正以一种眼红的姿态在书的上方晃来晃去。

他又将书往下飘了飘。“有什么事吗?”

“可以给我看看吗?”格兰杰问。

“晚饭后给你看。”德拉科说着又将书飘了回来。

格兰杰把一条大腿搭在床边。

“你想干嘛?”德拉科看着这一举动问。

“挪过去点。”格兰杰说,“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看了。”

“不,我们不行。这是私人空间,格兰杰。”德拉科说着用手做了一个驱赶的动作。

“但这是我的床。”格兰杰并没有毛病地指出。

德拉科咕哝着移过去了一点(这儿没有多少空间可以移动)。“我们马上就要去吃饭了。”

“但你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格兰杰说,眼里闪着好奇。

她挤到他旁边。书漂浮在两人上方。

“这——”

“嘘。”格兰杰说,“我看书呢。”

德拉科不爽地陷入了沉默。

顺便再提一嘴,格兰杰才不是在看书——她就是在狼吞虎咽。她的阅读速度比德拉科高出百分之五十,而他已经算读的快的了。不过,他并没有按着她的速度来翻动书页;相反,他给她上了一堂关于吸收信息和品味文本的重要性的道德课。

对此,她用一声长而富有戏剧性的叹息来回应。德拉科可以感受到她的胸腔在他身边随着动作扩张又收缩。这使他意识到格兰杰的存在,与她不耐烦的存在截然不同。这也使他的神经警觉而敏感,因为他正和一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而这个女人是赫敏·格兰杰。如果他曾经疯狂地想象过这样的场景,与儿时的敌人如此近距离地亲密接触对当时的他来说一定让人反感且心生厌恶。

但此时此刻,她让人感到温暖,她身上阳光和杏仁的味道包裹着他,她的头发轻轻触碰着他的脖子,这般亲昵又这般奇妙。他好似陷入了名为愉悦的麻痹剂,不想呼吸,不敢动弹,怕一不小心碰到她太多了,甚至更怕的是,导致她挪开。

他翻过这一页,脑子里对于刚才读到了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不断从他们上方的书页上飘到她的腿上。她的腿在膝盖处弯曲,一条腿交叉在另一条腿上。她的裙子在大腿上打了个结,遮住了春光——这么做其实没有任何不当,真的——但从这个角度看着格兰杰的腿,感觉像在犯法,让人心跳加速。她已经踢掉了她的凉鞋,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他可以看到她赤着的足弓的精致拱形,看到她被太阳亲吻过的肌肤,然后将视线漫过绑带,看到她粉红色的脚趾。

那只精致的小脚开始上下跳动起来。

“你看这么慢就是故意来恼我的。”格兰杰说。

德拉科将自己的目光拉回书页。“没,这叫细心认真。”

格兰杰挥舞魔杖显示出时间——现在正好八点整。“呃。我们得走了。”

她站起来,穿上凉鞋。“卡勒鲁加【notes:西班牙的一个小镇,在圣多明各-德-西罗斯修道院以南几英里处。】的防御技术看起来很敏感。你觉得修女们会使用它吗?”

“可能会。”德拉科说。(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运转;它还在忙着处理她的大腿和捆绑起来的裙子,尚未来得及加入他身体所处在的现时。)

“万一这些东西像这篇文章所暗示的那样一触即发,我们明天就一定要多加小心了。”

格兰杰正在重新梳理她的辫子。德拉科闻到了她的洗发水的味道。这将他的大脑唤回了现时,因为它喜欢这味道。

她还在继续谈论他们刚刚读过的那一章,以及德拉科是否觉得他需要更多的准备,还有他们是否应该重新审视计划,如果是的话,他们应该修改哪些部分。也许她应该在修道院里装病,分散修女们的注意力,为他独自去闯地窖争取更多时间?但不行,他没有像她那样仔细研究过地图;她花了几周时间才记住这些迷宫般的通道,等等等等。

这其实挺好的,因为这给德拉科时间来控制住自己。他到底是怎么了?他去洗手间往脸上泼了些冷水,希望能让自己的大脑恢复清醒。

之后两人下了楼去用晚餐。

 

~~~~~

 

餐馆里一片热闹。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户外装横,位于那种长长的可以延伸到海里的码头上。为了满足客流量,上面最大限度地设置了餐桌。德拉科和格兰杰穿过其他顾客,来到码头尽头的一张双人桌前。

由于是仲夏,在这样的时间点太阳还挂在地平线上,把大海染成金色和橙色。这是一个美不胜收的六月夜晚;微风懒洋洋地吹拂着他们的头发,海水沿着码头的边缘溅起音乐般的小浪花,海鸟在天空上编织着它们的花环。

事实证明,处理他们预订的半聋老太创造性地理解了两人的名字。

名牌上的标语表明,这张桌是为荷尔蒙和裤裆notes:Hormone et Crotch】准备的。

一位一脸郑重的侍者走过来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格兰杰的嘴唇紧紧地压在一起,而德拉科则感觉自己的胸腔在冒一个个想要大笑的泡泡,很不舒服。

先生,酒单。”侍者说着把它递给德拉科。

谢谢。”德拉科说。

侍者推荐了红酒;德拉科同意了,因为他所有的脑细胞都在忙着控制自己的嘴不要爆发出笑声。

格兰杰的眼睛又飞快地瞄了一眼名牌。她发出一声咕噜声,然后迅速用咳嗽掩盖住了。

侍者列举了今晚的菜单。格兰杰对黄油鳎鱼点了点头,而德拉科对菲力牛排挤出一句“就它吧”。

格兰杰咬着她的一个指关节。德拉科听到她在做深呼吸运动。

终于,侍者离开了。

格兰杰瞬间笑摊在桌子上。“‘裆部’。”她喘着气试图抓住呼吸。

“荷-荷尔蒙?”德拉科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格兰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摊抑制着笑声的软泥,肩膀的地方上下颤抖。德拉科则脱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被大笑抽干了力气。

“救命。”格兰杰喘道,“上帝…为什么…为什么…”

德拉科试图打住笑声,但他错误地又看了一眼名牌,而上面用漂亮流畅的字体印着的“裆部”也正好在看他。他迅速将餐巾压到嘴边,物理镇压自己的笑声。

格兰杰深吸了一口气。“你为我们,点了,什么酒,裆-裆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并且由于那尖尖的傻笑而无法完整地说出句子。他们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她只得把脸藏在双手后面。

“他们会觉得我们已经喝醉了然后把我们赶出去的。”德拉科说,勇敢地直起身子,试图恢复控制。

“对。”格兰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透过双手传来,“把那名牌拿走。我不能再看到它了。我会笑死的。”

德拉科把名牌翻了过去,让它面对桌面。“好了,荷——”

“别,闭嘴。”格兰杰说。

那位侍者回来了,带着他们的面包、黄油和酒。

谢谢。”格兰杰边说边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至于德拉科,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苹果肌了。他向服务员做了个手势,让他把酒瓶留下。

再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恢复了自控能力——好吧,基本恢复了。格兰杰控制着不让自己的眼神靠近名牌。

海水抚摸着他们下方码头的岩石边缘。耳边顾客们喋喋不休的说话声和海鸥叽叽咕咕的嘀咕此起彼伏,天空上的太阳又往下走了一大段距离。他们切开面包并抹上黄油,德拉科为两人斟上酒。

“干杯。”格兰杰说。

“为明天的胜利。”德拉科接道,将自己的杯子微微倾斜和她碰了碰杯。

格兰杰脸上最后的一丝笑意消失了,变得严肃起来。

德拉科盯着她,然后在周围布下一个静声咒。“你在紧张。”

“是的。”格兰杰说,嘴角由于焦虑而绷紧,“很多环节都可能会出现问题,说实话,这让我很害怕。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了。要知道我现在可是一名守法公民。”

“大部分时间吧。”德拉科想了想自从一月份被派到格兰杰身边以来,单是他知道的,格兰杰就至少违反过20条法律。

“大部分时候。”格兰杰承认。

“明天会一切顺利的。如果事与愿违,你就放火把那里夷为平地,然后我们去偷一个更好的头骨。”

这样轻率的态度让格兰杰忍不住轻声哼笑起来。“你就一点不担心是吧?”

“我向你保证,我面对过比一群修女更让人紧张许多的任务。”

“有吗?”

“当然。”

“说来听听。”

于是德拉科开口讲起了故事。他分享了两个他最喜欢的,也是两个最能凸显他的英勇和智慧的故事。然而,格兰杰并不是他通常分享这些故事的那种轻易被俘虏的、扑闪着眼睛的听众。她善于分析,好奇心强,并提出了一些相当有深度的问题。他为什么不先给塞壬【notes:人鱼(merpeople)的亚种之一】消音?刀战虽然很惊险,但他是如何让自己先被缴械的?为什么他的急救包里面没有补血药水?为什么他没有对巨怪使用神经毒剂?

是呀,为什么?德拉科抵挡、反击、辩解、复又狡辩,直到格兰杰满意为止。

他为自己满上第二杯酒,发现自己在被审讯过后感到相当疲惫和口渴。他讲的故事大多数情况下收到的都是赞美和吹捧,以及对他英勇聪颖的星星眼形状的惊叹。但是当他和格兰杰在一起的时候呢?这些都不见了。

“至少我们当中有一个人会充满信心,总比没有好。”她最后这样总结。

她已经喝掉了酒杯里的红酒,德拉科主动提出为她再倒一杯,她默许了,说她需要它作为情绪支撑。

侍者带着他们的点餐再次来到桌旁。也是时候了;德拉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在汽车上享用零嘴和几个填了料的枣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格兰杰说,祝你有一个好胃口,德拉科也做出了类似的回应。

他狼吞虎咽地消灭了那份菲力牛排。至于格兰杰,她正心不在焉地戳着盘里的食物,她沉思的目光盯着驶向远方的海岸线。

这样过去五分钟后,德拉科对她的心不在焉失去了耐心。他用刀在她的盘子上敲了敲。“先吃饭,吃完了再想。”

格兰杰眨了眨眼。然后她指着他身后的某个地方说:“我觉得我们好像可以看见修道院。”

德拉科在椅子上转过身来,看到了从远处悬崖上的树冠中探出头来的沙灰色的突起。“天呐。那是相当高的地方,不是吗?”

(photo: religiana.com)

“几乎需要两小时的攀登。”

“那就快点吃饭。如果你明天感觉有点不济,我们就只能坐扫帚飞上去了。”

这个威胁显然达到了目的,格兰杰终于开动了。

德拉科的记事簿在口袋里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响声。

“我母亲。”他边说边编了一个回复,“她想知道我是否已经安全到达。”

“她知道你是和我一起来的吗?”格兰杰问。

“不。”德拉科说,“她只知道这是工作需要。”

“那就行。”格兰杰啜饮着她的酒。

德拉科发送了他的回复,向他母亲保证一切安好,而他也没有被法国强盗伏击,请放心。

格兰杰已经快要吃完自己的那份鳎鱼,此时的她正在努力维持一张扑克脸;但觉得好笑的神情还是不断在她脸上闪现。

“怎么了?”德拉科问。

“哦——没啥。”格兰杰在一根胡萝卜上找到了新的眼神焦点,她用叉子将它推来推去。“我没想到你母亲也用记事簿。”

“她没有。是我上周说服她买的,因为用猫头鹰寄信到法国实在是太久了。”

格兰杰抬头看了他一眼,努力掩饰着她对之强烈的兴趣,但完全是无用之功。“是吗?那她喜欢吗?”

“挺喜欢的。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感兴趣?”

“没什么。”格兰杰边说边努力和德拉科的下巴维持着亲密的眼神交流。

“这真的就是你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吗?”面对这样悲惨的失败,德拉科忍不住问。

格兰杰给他满上酒,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但这只是让他更加专注于要如何一步步问出答案了。(不过,他还是接受了这杯酒。)

“格兰杰。”

“嗯?”

“说。”

“我们应该再过一遍明天的流程了。”格兰杰再次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已经重复演练过太多次了,我都要吐了。关于记事簿的到底是什么事?”

格兰杰又开始忙活着推弄那根胡萝卜了。

德拉科伸过手,用刀挡住了她动来动去的叉子。“别再把这该死的豆科植物到处乱刨了,回答我。”

“胡萝卜才不是豆科植物。”格兰杰说。然后在德拉科的凝视下,她终于又开口道:“这真的没有什么——我以为你母亲是很传统的人,所以当我知道她竟然会试着用记事簿的时候有点惊讶。仅此而已。”

“不,绝不止这点。”德拉科说。

格兰杰用叉子敲了敲德拉科的刀,无声地请求他把刀从她的盘子里拿出来。

他没理她。

格兰杰叹了一口气。“你真他妈让人抓狂。你知道吗?”

“知道。所以快跟我说。”

“…你刚刚是偷走了我的胡萝卜吗?”

德拉科正咀嚼着它。“嗯哼。”

“哼。”

“你又不吃,你就是在像个旋转木马一样把它转来转去。快点告诉我。”

格兰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说:“我本来以为你已经自己想出来了呢。”

“想出来什么?”

格兰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平静情绪,然后问:“你知道是谁发明了叽里咕噜记事簿吗?”

“…难道不是韦斯莱双胞胎吗?”

“不,他们只是帮发明者进行大批量生产和销售。”

迟来的恍然大悟击中了德拉科。坐在他对面的女巫正在努力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

“是发明的那该死的记事簿?”

“没错。”格兰杰说。

“骗人吧。”

“没有。”

不可能。”

“事实如此。”格兰杰看起来高兴坏了。

“展开说说。”德拉科说。

格兰杰正了正身形,德拉科只能用“教授式”来形容这种坐姿。她双腿交叠,举起叉子,准备指向一块看不见的黑板。“即时通讯系统大约10年前在麻瓜世界真正火爆起来。早在20世纪,麻瓜们就已经用电话领先巫师世界一大步了,而随后电子邮件、短信等即时通信系统都流行了起来,巫师的通讯方式在麻瓜眼里早已从旧式变成了完全的过去式。我小的时候就尝试过一些初级的魔法通信方式——那些金加隆,战时用的那个——但我知道要真正流行起来需要的是更加优雅精致一些的东西,既能保留羊皮纸或者笔记本的质感,又会比猫头鹰传信直接及时许多。”

说到这儿,格兰杰被前来端走空盘的侍者打断了。她接过甜点菜单,然后继续道:“我喜欢猫头鹰;它们是那么富有古朴的气息又可爱灵动,但它们确实效率太低了。别急着反驳,它们就是很慢——你自己也才说了。而且,只有当你和一个连在飞路网内的壁炉挨得很近的时候,你才能用它传话。我创造记事簿是为了弥补它们的不足,相互配合,而不是为了取代它们——我确实喜欢写一封好信。我从没想过它们会这么受欢迎。双胞胎帮我将它们推向市场,从而从中得到一定比例的利润。”

德拉科努力维持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瞪着大眼。这个女人不但聪明得可怕,而且还是个隐藏的、钱多到花不完的富婆。这记事簿可谓人手一本,而且从他口袋中不断传来的嗡嗡声来看,人们正在快速熟悉并熟练掌握它。格兰杰一定都可以在金加隆里面划小船了。怪不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一袋加隆送给了一只母夜叉。

“所以你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资助你那该死的项目的。”他最终说。

“除了别的方式之外,是的。我已经在授予机构的暴政下度过了足够多的时间来懂得享受独立。”

“但是——大家都以为是韦斯莱兄弟发明了记事簿。你为什么不留名呢?它们可是革命性的东西啊。”

“它们真的不算是。”格兰杰说,“麻瓜的同类产品要比它们先进得多——那些产品还可以相互发送照片、媒体和各种数据。他们可以与数百名参与者进行现场通话。相较而言记事簿就相当简陋了。虽然是一种进步,但依旧,不值一提。”说到这里格兰杰耸了耸肩,“主要是起跑线太低了。至于功劳——我已经有过大出风头的时候了,我并不是为了所谓的荣誉而做的。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解决的问题。”

“你的项目也是如此吗?”德拉科问,“一个在你能力范围内可以解决的问题。”

“是的。”格兰杰认真起来,“我想我不需要告诉你关于记事簿的事情不能再被其他人知道了。我告诉你仅仅是因为你太刨根究底了。”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你肯定可以算一位富商了。一位大亨。”

格兰杰笑了,但笑容苦涩。“并没有,开发新的疗法是很烧钱的。”

“是吗?”

“是的。”格兰杰开始用手指列举成本,直到她的手指不再够用,“材料、空间、实验室工作人员、医疗领头人、法律工作人员、方案撰写人、数据科学家、静力学家... 当然,安全和疗效的测试也很花钱——药代动力学研究【notes:定量研究药物在生物体内吸收、分布、代谢和排泄规律,并运用数学原理和方法阐述血药浓度随时间变化的规律的一门学科。】、临床前毒理学测试、生物分析测试,以及临床试验本身。为了满足GCP、GMP、GLP、MHRA和EMA【7】的每一项要求,财政支出可谓令人瞠目结舌。”

德拉科的眼睛已经瞪得不能更大了,只得说“哦”。

格兰杰在椅子里换了换姿势。“我的项目涉及复杂的生物制剂,在商业上没有吸引力,而且对于那些掌握着国家魔法研究的钱包的白痴巫师们来说,几乎是无法理解的。因此,我在很大程度上说只能靠自己。坦白说,我的研究尚处在萌芽期。我仍然在做体外研究,试图确认我的目标首先确实能被外源化合物影响。所以不幸的是,钱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侍者又走过来听取他们的甜点点餐。格兰杰愣了一下,她刚才连菜单都忘了看,只得胡乱选了一个焦糖蛋糕,并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与此同时,德拉科正在努力理解格兰杰这个矛盾体。她本可以很富裕——甚至奢靡度日。但是,她却选择自己资助自己的研究,而不是享受清闲的生活。她目前大概一共在打12份工。她本来可以拥有自己的乡间豪宅,但事实是她住在剑桥郊区的一间狭窄的小屋里。她本可以有一屋子家养小精灵,但她只有一只猫和橱柜里的一罐冷冰冰的金枪鱼。

这简直毫无逻辑。但是,当德拉科加入自己对于这位女巫的了解后,一切又那么理所当然。她太有动力了,不适合闲散过一辈子。而对于豪宅和一屋子家养小精灵,她又太过接地气。她太喜欢做善事了,除了用这些钱做善事外,她什么也不用它做。这一切都非常值得称道。让人觉得有些可怕,真的。

格兰杰清了清嗓子。德拉科意识到他一直在盯着她,而服务员正在盯着他。

先生的甜点?”

“和她一样。”德拉科说。

裆部先生要一份焦糖蛋糕。”这位侍者说道,小心翼翼地在记事本上写下了这一宝贵信息。

格兰杰与德拉科对视一眼,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侍者离开了。

格兰杰尖声笑起来,挣扎着想要控制住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稳住了。

“荷尔蒙。”德拉科说。

格兰杰再次喷发出一串笑声,笑摊在桌上。

“我说过让你别再这么做了。”她喘息道,重新抬头呼吸空气。

“让你彻底失控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愉悦。”

格兰杰吸了吸鼻子,用餐巾纸点了点她的睫毛。“这可是很罕见的景象,你可要好好珍惜你欣赏它的机会。”

“我正在呢。”德拉科说。

他确实在。格兰杰的深色眼眸因为笑意而闪闪发光,脸颊因为缺氧而红扑扑的,嘴唇被红酒染得艳红。她松散的头发一直垂到腰间,在白色太阳裙的衬托下形成一条黑线。她的双腿蜷缩在身下;她看起来娇小而脆弱,小到可以完美地放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如果一个男人在考虑这种事情的话。(德拉科当然没有。)

即便是蜡烛的灯光也偏心她。它亲吻着她的额头,并在颧骨处轻抚,为之着上暖色。它还忍不住在瞳仁里起舞。

整个景色蛊人至深。

毫无察觉,德拉科已陷入了温柔的梦乡。

在旅馆附近的某个地方,一位手风琴师奏起小调,空气漂浮着浪漫。

先生,您的焦糖蛋糕。”

重回现实让人感觉心里刺刺的。

谢谢。”德拉科说,而不是脱口而出“去他妈的焦糖蛋糕。”

格兰杰正在享用她的甜点,对德拉科的遐想毫无察觉,感谢诸神。他决定怪罪于酒,是它让他今晚变成了一个愚蠢的、星星眼的蠢货。还要加上近期他太少进行床上双人运动了。这显而易见,因为在他生活中所有的女巫当中,他做白日梦居然会选择格兰杰当女主角。

还有,如果她今晚没有打扮得像一位美丽动人的、即将加入阿尔忒弥斯【notes:希腊神话中阿波罗的双生姐姐,是美丽的女猎神和月神,青年人的保护神。】的行列的希腊树妖【notes:希腊神话中半神人赛纳留斯的女儿,美丽的森林女神。】的话,那也会很有帮助的。

什么时候开始格兰杰如此漂亮了?

多么令人恼火的发展。

“你还好吗?”格兰杰问。

“为什么这么问?”德拉科问,在音调上加上了一些恼火的信号,以便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完全没事的样子。

“你几乎都没碰你的甜点。”格兰杰说着用勺子指了指德拉科的焦糖蛋糕,“这很不正常。”

其实还有很多细节都透露了他的不正常,但如果“顶级大脑”只抓住了这一个点,德拉科也不想节外生枝。

“我是在品味。”德拉科说着缓慢地咬了一口以证清白。

格兰杰的眉毛抽了一下。“别。”

“别干嘛?”德拉科问。

“用勺子做不雅观的事。”

“我就是在单纯地用勺子。是你脑子里总有些乱七八糟的废料。”

格兰杰眯着眼睛看着他。德拉科又慢慢地咬了一口,保持着足以令人生厌的眼神交流。格兰杰移开了目光。

“现在是你没有在吃你的甜点。”德拉科指出。

“看你和餐具口交已经消磨掉了我的胃口。”格兰杰吸吸鼻子说到。

“你不准备吃完了吗?”

“不了。你要吃吗?”

“我宁愿你把它硬咽下去,这样你明天才有力气去修道院,如果修女们被惹恼了,明天将会非常费力,魔力层面上讲。”

格兰杰吃完了她的焦糖蛋糕。如果这一过程不能说是“富有激情”的话,那只能说是带着顽固,硬着头皮吃完的。

德拉科发现自己现在用一种批判的眼光观察她。当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在遥远的一月份——他被她疲惫的瘦弱惊到了,她的脸也因这样的折腾变得严峻而憔悴。在他看来,现在她的气质稍稍健康了一些——但只是“稍稍”。她不那么瘦弱了,脸颊更红润了。

格兰杰向服务员做了个结账的手势。“结账。”

她抬起的手臂让德拉科意识到她今晚的衣服将她的手臂裸露在了空气中,而这是她平时所选择的服装通常会避免的。而现在,正是因为它在试图让他忽视自己,德拉科才注意到了它——那里粘着一个“视而不见”咒*。

他故意看向隔壁的桌子,让格兰杰和她的手臂溜进他的周围视野。在那里:她手臂内侧的皮肤上有一个模糊的东西。

他突然意识到迷惑咒*是在掩饰什么了,他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起来,伴随着的还有一种无助的坠落感。一段关于格兰杰的皮肤上显眼不已的贝拉特里克斯杰作的、依旧鲜活的记忆突破重围杀到眼前。格兰杰软弱无力,像个死物一样躺在会客厅的地板上。新刻的字母上不断渗出的汩汩鲜血。

那之后,德拉科再也没有使用过“泥巴种”这个词。

现在,格兰杰不喜欢穿长袖的习惯在他眼里突然有了一层浓浓的悲伤掩盖在上面。同样被沉重的伤感所覆盖的,还有她为了能穿漂亮的衣服而小心谨慎地施放一个个迷惑咒的事实。虽然德拉科也将自己手臂上的耻辱藏了起来,但这是无奈之举。而他以为,世界上所有人中,格兰杰是最有可能找到方法消除她自己手上的耻辱的。可惜很显然,她的手臂上现在依旧有着贝拉特里克斯的刀痕。

“马尔福?”

德拉科眨了眨眼。“嗯?”

“你变得好安静。”

格兰杰已经用麻瓜货币结了帐,正在起身。

德拉科也随她一起站了起来。“就是在想明天而已。”

但实际上,他想到的是一个遥远的昨天,这个女巫在他家的会客厅里被残害的昨天。

她仍然带着这道伤疤,她把它藏起来,不让他看到,也不让所有人看到,但它仍然存在。它每天都在提醒着她,提醒着她什么是残忍,什么是病态的仇恨。也提醒着她这个他们所生活的世界离万劫不复曾那么近,不过一步之遥。

他希望能对她说些什么——悲伤忏悔之词,又或者诚挚道歉之词——但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并不容易,而且他看不到这样的对话除了越理越乱和尴尬之外还能带来什么。

当他们在码头外的桌子上穿梭时,德拉科得出结论,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看着她手臂上的迷惑咒*随着走动摩挲在裙子上,他也下定决心总会有那么一个时刻,他会组织好语言,说出口。不是今晚,但一定是某个夜晚。

太阳终于慢腾腾地在这样一个绚丽的傍晚落山了。离夏至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格兰杰正望眼欲穿地看着岩石海滩。“那里应该有一个标记,据说应是抹大拉第一次踏上法国的地方。”

“我想那应该是在你的行程安排中的?”

“是的,但我当时来不及了。”

“那走吧。”德拉科说。

格兰杰惊讶地看着他:“你也一起吗?”

德拉科给了她一个他最淡定的耸肩。“我挺想散个步的。”

格兰杰的惊讶转变为一种隐隐的喜悦。“好吧。过去可能要15分钟左右,至少导游书上是这么写的。”

他们爬上爬下,从大石块上走到岩石海滩,在那里他们找到了一条沿着海岸小路。格兰杰带着德拉科走,一边走一边指出具有地质或历史意义的特征。当他们离开旅馆所在的浅水湾,绕过岬角时,景色变得逐渐壮丽起来。

Praia da Falésia cliffs and beach at dawn, Albufeira, Algarve, Faro, Portugal

潮水开始翻涌。德拉科卷起他的裤子和衬衫袖子(并确保在后者方面,他自己的魅力被恰到好处地展现),然后把他的鞋子绑在一起,将它们甩在肩上。他们在咸湿的岩石池中溅起水花,水温像是洗澡水一般暖人。码头上的手风琴声渐渐消散在海风中;四周只剩下海浪和心跳。

他们弯弯绕绕,误打误撞进入到数百只海鸟组成的大团体中。它们在两人周围飞动,翅膀扇动空气,又叫着飞向天空。这一刻人不由得心生敬畏。这样的景色能带走人的一部分灵魂,交与大自然。格兰杰看着鸟群消失在蓝天,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触在锁骨上,朱唇微张。

“太美了。”格兰杰说。“是的。”德拉科说。但两人指的不是同一件事。

他们继续前行。标记着抹大拉的到达之处的,是一块半掩盖在沙子里的不大的石头,位于岬角的顶端。周围星星点点散落着一些修剪过的花,还有一些在微风中拼命挣扎的蜡烛。

格兰杰向德拉科提供了许多关于抹大拉被逐出圣地的传说的细节,以及哪些门徒和她在一起,而她又是什么时候到达这个海岸的。德拉科对这些细节并不关心,但他很高兴可以借这个理由,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放在风把她的辫子吹来吹去的样子,放在她淌着海水的细腻的腿上。有一次,她在潮湿的石头上几乎失去了平衡,接着她的手指便触碰到了他的手臂,可惜很快就收回去了。

德拉科说,他认为在普罗旺斯登陆确实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格兰杰说她也这么认为。德拉科问她,抹大拉在这里时,会不会吃过杏仁糖馅的枣子。格兰杰认为,实际上当初应该是她把食谱从圣地带过来的。德拉科说,窃取这样一个崇高的烹饪创造功劳的做法真是典型的法国人做派。格兰杰表示同意。

接着两人陷入了沉默。他们站在陆地与海洋的交汇处,呼吸着甜美的空气,咸咸的海风漫不经心地挠着两人的痒痒。小小的海浪在雾化成盐水之前,努力想要穿过他们的膝盖。

德拉科发现了一只海星。格兰杰对这一发现感到十分激动,蹲下来看着它,并盘问德拉科这是什么物种。德拉科说他屁都不知道。

他们终于转身走回旅馆,再次在温暖的潮池中溅起水花,小浪花在他们的脚踝上打着泡。两人的手无意间碰到过几次,他们触电般互相道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移开了距离。但走着走着胳膊又碰到了一起,纯属意外,因为两人不知不觉间又拉近了距离。

码头附近的大石块给格兰杰带来的困难比下山时要多;她站在那里,犹豫不决,抓着口袋里的魔杖。但由于周围麻瓜的存在,她不得不放弃将石头变成台阶的想法。

德拉科走到她身后,顺手把她抬了起来。但格兰杰不识好人心,不但愤怒地尖叫了一声,还喂了他一嘴满是沙子的裙子。她的腰在他的手间盈盈一握,温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手心。

他不需要她的帮助就能跟着她爬上去,但他还是接受了她向他伸出的小手,并因她为了拉他起来而认真卖力的样子而忍俊不禁。

他们弯弯绕绕又晃荡回了旅馆。

太阳在地平线上倾泻着金色的光芒。在她身后的太阳光的照耀下,格兰杰看起来像是除了金光,未着丝缕。

 

 

 

文末注释:

【1】蝎狮(曼提柯尔,刺尾狮,蝎尾狮,Menticore):巫师世界最危险的魔法生物之一源自于希腊,十分罕见。它们有人类的头,狮子的身体,还有蝎子的尾巴,它的刺会立即杀死任何人。蝎狮的皮肤排斥所有已知的符咒,所以用魔法制服蝎狮是非常困难的。众所周知,它能说人话,被认为是一种有知觉的野兽。据说蝎狮在吃猎物的时候会轻声唱歌。由于蝎狮的暴力和极度危险的倾向,英国魔法部没有给予它们地位。

【同样下面也补充一下HP世界以外的蝎狮。ps.“蝎狮”是借用的维基百科的词条,我不知道HP里面有没有别的翻译。

“Manticore”源自古波斯人的“Martikhoras”一词,意思是“食人者”。是源自于波斯的神话生物。它人头,狮身,尾巴上有类似豪猪毛的毒刺,也有其他的说法称它有一个蝎子的尾巴。有一些说法是,这些刺可以像箭一样射出,从而使刺尾狮成为致命的捕食者。它用上下各三排牙齿(这些牙齿看起来和正常男人的无疑,但考虑到比例,实际上比獠牙还要大上许多)将猎物整个吞噬,不留下任何受害者的痕迹(包括骨头)。一些资料显示,刺尾狮与曼提格(Mantyger)相提并论,而其他资料则认为曼提格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Woodcut from Edward Topsell's The Historie of Foure-footed Beastes (1607)

 

【2】利塔节(Litha,Summer Solstice,Midsummer,仲夏节):威卡教四个太阳节之一,被认为是夏季达到高峰、太阳照射时间最长的转折点。在威卡教的安息日中,仲夏节之前是贝坦节(Beltane),之后是朗玛斯节(Lammas)或卢格纳萨德节(Lughnasadh)。

现代德鲁伊人把这个节日当作阿尔班-赫芬(Alban Hefin)来庆祝。在这个节日里,人们迎接并庆祝太阳的最大力量。虽然这是太阳流最强大的时候,但它也标志着一个转折点,因为随着年轮的转动,太阳也开始了它的衰退期。可以说这是德鲁伊传统中最重要的节日,因为他们非常注重太阳和它的光,将其视为神圣灵感的象征。德鲁伊团体经常在巨石阵上庆祝这一活动

【3】抹大拉的玛丽亚(Mary Magdalene):

Andrea Solario - Mary Magdalen - Walters 37509

根据四本正统福音书,她作为耶稣的追随者之一与他同行,并见证了他的受难和复活。正统福音书中12次提到她的名字,比大多数使徒要多,也比福音书中除耶稣家人以外的其他女人要多。玛丽亚的外号“抹大拉”可能意味着她来自罗马朱迪亚省加利利海西岸的一个渔镇抹大拉镇。

《路加福音》将抹大拉的玛丽亚列为与耶稣同行的妇女之一,并 "用她们的钱 "帮助支持他的事工,表明她可能很富有。同一段话还说,有七个恶魔从她身上被赶了出来,这一说法在马可福音第16章中得到了重复。在所有四本福音书中,抹大拉的马利亚是耶稣受难的见证人,在对观福音书中,她还出席了耶稣的葬礼。所有四本福音书都认定她是第一个见证空墓的人之一,或单独或作为包括耶稣母亲在内的一个更大的妇女团体的成员,并且,无论是单独还是作为一个团体的成员,都是第一个见证耶稣复活的人之一。

由于这些原因,抹大拉的玛丽亚在一些基督教传统中被称为 “使徒的使徒”

将抹大拉的玛丽亚描绘成妓女始于591年,当时教皇格里高利一世将路加福音8:2中介绍的抹大拉的马利亚与伯大尼的玛丽亚(路加福音10:39)以及路加福音7:36-50中给耶稣抹脚的那个不知名的“有罪的女人”混在一起。教皇格里高利的复活节布道导致人们普遍认为抹大拉的玛丽亚是一个忏悔的妓女或淫乱的女人。随后西欧出现了详细的中世纪传说,这些传说夸大了抹大拉的玛丽亚的财富和美貌,以及她所谓的前往南高卢(今法国)的故事。虽然这样的说法和指证在后来被推翻,将玛丽亚视为妓女的做法依旧在民间流行

The Conversion of Mary Magdalene (c. 1548) by Paolo Veronese. According to Gospel of Luke, Jesus exorcized "seven demons" from Mary Magdalene

Detail of Mary Magdalene weeping at the crucifixion of Jesus, as portrayed in The Descent from the Cross (c. 1435) by the Flemish artist Rogier van der Weyden

【4】符文(rune):是基于符文字母表上的字母组成的一辆串字母,而符文字母表有很多个。在日耳曼人采用拉丁字母之前,符文被用来书写各种日耳曼语言,此后又被用于特殊用途。除了代表一个音值(音素)之外,符文还可以用来代表它们被命名的概念(表意)

【下面主要就说说再魔法相关方面符文的用途。】

在文物上发现的最早的符文给出了工匠或业主的名字,或者有时候,仍然是一个语言上的谜。由于这一点,早期的符文有可能并不是作为一种简单的书写系统,而是作为魔法符号用于施法。虽然有人说符文是用来占卜的,但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它们曾经以这种方式使用过。“符文(Rune)”这个名字本身意味着 "秘密,隐藏的东西",似乎表明符文的知识最初被认为是深奥的,或仅限于精英阶层。还有一些铭文表明,中世纪的人相信符文的神奇意义,如法兰克人的匣子(公元700年)面板。

咒语,如auja, laþu, laukaʀ,以及最常见的alu,还有它们的变体和缩写出现在一些移民时期的Elder Futhark铭文中。人们对这些铭文的潜在含义进行了大量猜测和研究。韵律组(Rhyming groups)出现在一些早期的贵金属打造的盘子、碟子上,也可能具有神奇的目的,如salusalu和luwatuwa。此外,Gummarp Runestone(公元500-700年)上的一个铭文给出了一个隐秘的铭文,描述了三个符文字母的使用,后面是连续写了三次的Elder Futhark f-rune。

第三个来源是Rimbert的《Vita Ansgari》,其中有三个关于有人认为是使用符文占卜的记载,但Rimbert称之为 “抽签”。其中一个记载是描述一个叛逆的瑞典国王Anund Uppsale如何先把丹麦舰队带到比尔卡,但后来改变主意,要求丹麦人 "抽签"。根据这个故事,这次 "抽签 "的内容相当丰富,告诉他们攻击比尔卡会带来厄运,他们应该转而攻击一个斯拉夫的城镇。【这样看这个所谓的“抽签”也含有法术、占卜的成分】

由于缺乏有关历史上使用符文的广泛知识,现代作者并没有停止从现有的少数细节中推断出整个占卜系统,但基本上可以算是没什么根据地基于重建的符文名称和额外的外部影响。最近一项关于符文魔法的研究表明,符文被用来创造诸如护身符之类的魔法物品(需要说明的是,这并不表明符文书写比其他书写系统如拉丁文或希腊文更具有内在的魔法性)。

Closeup of the runic inscription found on the 6th- or 7th-century Björketorp Runestone located in Blekinge, Sweden

【5】Kenaz

字面意思:“火炬”——神秘的“Ken”或知识。

关键概念:火炬是知识和智力的象征,照明,寻找启蒙,揭示问题,追求真理,技能和能力,创造力,艺术,手工艺,狡猾,获取和应用知识,神秘的女性秘密,直觉,教与学的热情,研究,亲情之火,机会,玩耍。

气质:观察力、清晰的思维、认知能力、谦逊。

能量:受控的能量、转化(神火)、教与学的动力、照明。

世俗意义:艺术、技术、技能的提高、学校、星星。

占卜:艺术或技术能力、工艺、转变、后代、新信息;或疾病、腐烂、破裂、无能、缺乏创造力、无知、傲慢、精英主义、过度概念化。

掌管:

探索超个人途径时的照明(火炬光)。

创造性的灵感、学习的热情

在寻求真理的过程中探索各种范式

揭露隐藏的东西以获得新的知识,特别是通过学习、反思和新的信息。

加强所有领域的能力

女性神秘的秘密

内在之光,观察者

【6】人妖 (Ogre):是一种魔法生物。罗恩和赫敏在1993年10月31日前往霍格莫德时,在三把扫帚看到了一个吃人妖一样的人。这种生物可能会被魔法部归为人。人们对吃人妖的了解不多。在《神奇动物在哪里》的第五十二版中给出了一个关于他们外表的可能提示:食尸鬼被描述为看起来粘糊糊的、有龅牙的吃人妖。由此可以推断,吃人妖与食尸鬼有几分相似,但没有黏糊糊的皮肤和龅牙。据推测,他们也比食尸鬼更聪明。

【7】GMP(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良好生产规范:世界卫生组织将GMP定义为指导食物、药品、医疗产品生产和质量管理的法规。GMP要求制药、食品等生产企业应具备良好的生产设备,合理的生产过程,完善的质量管理和严格的检测系统,确保产品质量(包括食品安全卫生)符合法规要求。对此标准的监督与实施是由FDA来执行。

GLP(Good Laboratory Practice)药物非临床研究质量管理规范:药物的非临床研究是指非人体研究,亦称为临床前研究,用于评价药物的安全性,在实验室条件下,通过动物实验进行非临床(非人体)的各种毒性实验,包括单次给药的毒性试验、反复给药的毒性试验、生殖毒性试验、致突变试验、致癌试验、各种刺激性试验、依赖性试验以及与药品安全性的评价有关的其他毒性试验。我国的《药品非临床研究质量管理规范》于1999年发布并于1999年11月1日起施行。对此标准的监督与实施是由FDA来执行。

GCP(Good Clinical Practice)药品临床试验管理规范:规范药品临床试验全过程的标准规定,其目的在于保证临床试验过程的规范,结果科学可靠,保护受试者的权益并保障其安全。GCP不但适用于承担各期(I--IV期)临床试验的人员(包括医院管理人员、伦理委员会成员、各研究领域专家、教授、医师、药师、人员及实验室技术人员),同时也适用于药品监督管理人员、制药企业临床研究员及相关人员。对此标准的监督与实施是由FDA来执行。

MHRA(Medicines and Healthcare products Regulatory Agency)药品和健康产品管理局:组建于2003年4月,是英国药品和健康产品的主要监管机构,由原来的药品控制局(Medicines Control Agency,MCA)和医疗器械局(Medical Devices Agency,MDA)重组后创立。MHRA作为卫生部下属的行政机关,自主创收。

EMA (European Medicines Agency)欧盟药品管理局.

Chapter Text

Graphic by fronchfry111

回到旅馆后,格兰杰观察着德拉科,他正在试图把自己的床改造成比现在的那个更结实的东西。但是,变形术的难度是随着物体的大小而成倍增加的,因而他所能做到的,不过是让它变得扁平矮胖且更加造型独特。

“你已经尽力了。”格兰杰说着拍了拍他的头。(他太过惊讶以至于没来得及感觉到愠怒。)

“我等着你可怜我呢。”德拉科喘着气说。

格兰杰带着浮夸的仁慈之情点了点头。她花了10分钟时间把倒下的架子变成一张舒适的床,并边做边解释着她在做什么,以及对于如此大型的变形术德拉科有哪些原则和法则没有正确运用。

“你为什么没有从事变形术相关的工作?”德拉科开口询问,打断这场临时发起的讲座。“为什么最后干了治疗师这行?”

格兰杰正忙着将破旧的被子变成毛绒毯子。她抬起头:“变形术的实际应用在硕士级别就算是学到顶尖了,博士生的研究偏向于深奥的理论。而治愈术是魔法中能在现实世界帮助到更多人的分支,它也更容易和我的麻瓜医学研究相配合。”

话落,皱皱巴巴、灰不溜秋的枕头们摇身一变成为了洁白松软的枕头。格兰杰飞快地瞄了德拉科一眼。“你从霍格沃兹毕业之后还去进一步深造了吗?”

这个问题的提出杂糅着好奇和难为情。德拉科意识到这或许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有关他的私人问题。

“炼金术本科和决斗硕士。”德拉科回答。

“哇!厉害。我一直告诉哈利和罗恩他们应该考虑再去进修一下决斗。但是,嗯——”说到这儿,格兰杰不得不对着德拉科充满讽刺地挑眉小声继续,“他们向来对学习不太感冒。”

“那两呆头甚至没有NEWTs成绩。他们在大学一天都待不下去的。”德拉科说,为她竟然认为那两蠢货有能力学习他能学的东西而感到恼火。

“他们才不是呆头。”格兰杰说着一只拳头放到了自己的臀部。

“教学计划的第一学年全是武术理论和基本原理。你上次见到锅头和黄鼠莱读书是什么时候?”

“这是个反问句吗?”格兰杰问。

“不。回答我。”

“艹,好吧。”格兰杰陷入了沉默,一根手指抵着嘴唇努力思考起来。最后,她在近期的记忆中都没有找到两人读书的证据,只得说:“他们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并不代表没读过。”

德拉科用一声嗤笑表示了他对这句话的看法。

“魁地奇杂志算吗?”格兰杰绝望地弱弱问道。

“当然不算。”

“好吧,好几年了。”格兰杰终于带着不情不愿的口吻叹着气承认。

“你会远比他们两个蠢货学的好。”德拉科说,“除了实战。你太喜欢尖叫了,而且你的诅咒力度不够强。{杜桑先生}会把你生吞活剥的。”

“你是在法国学习的?”

{巴黎大学}。”

“哼。提醒你一下,我自己的法国老师们已经几乎将我生吞活剥了。他们的教学方法基本由敲打学生构成。我在索邦大学集中学习过一次,我几乎每晚都泡在眼泪里。”

“那也比每天都泡在血里强。”德拉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英雄般的淡定。(为他自己辩护一下,这也不太算在夸张。)

格兰杰咬住嘴唇。“那我不抱怨自己了,这样可以了吧?”

德拉科几乎想要提出给她看看他更潇洒帅气的一些伤疤,但他及时想起来格兰杰自己也有伤疤,而进行这样的比赛并不是明智之举。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要上床睡觉的时候。一种无言的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整个房间开始变得越来越小,温度也越来越高。但他们两人都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继续忙碌着收拾准备。

格兰杰到浴室里面去换上了她的睡衣。她一定是故意的——穿着她衣柜里他相信是最为可怕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棉质睡衣。

“怎么了?”看到德拉科的上下打量,格兰杰开口问道。

“它们让我想到了麦格教授。”德拉科说,“你现在要揪着我的耳朵然后训斥我顽皮了吗?”

“是你老觉得麻瓜服饰不体面的,你忘了?”格兰杰说,“我的其他睡衣都是睡裙,我相信它们毫无疑问会冒犯到你的感官的。”

德拉科却是觉得他还挺想看看这些睡裙的。但他说出口的却是:“比你身上这件野餐毯子还冒犯?我深表怀疑。”

“哦,我可句句属实。”格兰杰爬上自己的床。德拉科注意到她私自翻看起了他留下的那本关于防御结界的大部头。她朝他挥了挥手。“快去呀——去换衣服,然后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高定睡袍。”

德拉科刷了牙并换上了自己一贯的黑丝睡衣。等待着让格兰杰对自己的睡衣评头论足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才不在乎她怎么看呢,她对所有事物的看法他都一点不在意。

他闲庭信步晃出浴室。“小心了格兰杰,我穿黑色可是让人很难招架的。”

格兰杰越过书观察着他。

“很难招架。”格兰杰干巴巴地重复,“我确实快不行了。”

讽刺得刺耳。

德拉科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至少,这不是霍格沃茨特快的座套。”

“嗯,但是看着很伤感啊。”

“你说什么?”

“像丧服,真的。”格兰杰吸吸鼻子,“是谁去世了?”

“你的智商,一分钟之前的时候。”

“我原来很聪明?”

“也就一丢丢,可以忽略不计。”

一抹微笑疯狂地扯着格兰杰的嘴角,她控制不住,便用书本挡住下半张脸。“至少比你多。”

“小心着点你的苹果肌。不然我可要剥夺你看书的权力了。”

格兰杰举起双手:“休战休战。停火?”

“同意。”

 

~~~~~

 

德拉科一直都怀疑格兰杰是那种最让人讨厌的早鸟。他们旅途的第二天格兰杰就应证了这一点——她在早晨五点半这种罪恶的时刻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而在夏至这天,连太阳都加入了她的阵营,同样执着地破坏着德拉科想要的、舒适的、健康的、一直睡到上午11点的觉。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晨勃了。在格兰杰忙活着行李箱,抱怨着自己睡得很不踏实过程中,他一直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直到格兰杰终于进到浴室里面洗澡去了。

他挥了挥魔杖消去自己下方的不雅,并试图回忆起自己上次挑着杆起床是什么时候。艹,他真的他妈需要爽一次了。

格兰杰很快就洗完了澡。之后,她带着肥皂的清香和女士肌肤的温暖味道,来到德拉科床边站定,清了清嗓子。

“干嘛?”德拉科暴躁地埋在枕头里说。

“你起来了没?”

考虑到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玩笑,德拉科认为他应该提名自己为圣人。【notes:Are you up? 具体是什么up了大家懂的都懂。

“走开啊。”德拉科说。

“我们马上要出发了。”格兰杰说。

“你说八点出发的。”德拉科说。

“马上就八点了。”格兰杰说。

德拉科撑开一只眼睛的眼帘,看了一眼床边的钟。“放你妈狗屁。才六点。请礼貌地滚开好吗?”

格兰杰,显然浑身充满了焦虑,挤出一声叹息。“好吧,随你便吧。我去给我们俩找点早餐。”

“八点前别回来。”德拉科带着警告低吼道。

里面的威胁让格兰杰挺直脊背,燃起了反抗之意。“不然怎样?”

“不然我就咬掉你的脑袋。”

“你还是狼人不成?”格兰杰问。

“为了达到目的,我说不定就变成一只了。”德拉科说。

“行吧。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走开。显而易见。”

“我是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让我睡觉。”

“行行行。”

格兰杰有些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德拉科企图再次进入梦乡,但不幸的是,他再次勃起了。他愤懑地在狭小的浴室里解决了问题。过程并不让人满意,他的肘部还磕到了墙上,但至少算一种解脱。

格兰杰在八点整的时候回来了——为了她偶尔的听话,祝福她——还带着早餐。它包含黄油、果酱和一个长棍面包,至于饮品则是两杯咖啡。

“两杯都是你的。”格兰杰说着将两个杯子都塞进德拉科的手中。“希望你喝掉它们以后可以不要再那么欠揍。”

德拉科,依旧有些起床气,无言地接过,并跑到小阳台上来安静地享用它们。

当他再次回到房间时(感觉想要撕下格兰杰脑袋的欲望已经大大减小了),格兰杰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行走装备。“我们要不把伪装换上?”

“来吧。”德拉科说。

格兰杰转过身去,以便德拉科可以换上自己那套笨拙的新麻瓜徒步行走装备。他在自己的头发上施放了迷惑咒*,让它们看起来不再那么“马尔福”。格兰杰也做了同样的事,以让自己看起来不再那么“格兰杰”。

“好了吗?”格兰杰问。

“好了。”德拉科说。

两人转过身并看向对方。

“呵呵。”格兰杰说。

“哼哼。”德拉科说。

格兰杰选择将自己的头发变成了白金色的长直发,并将自己的眼眸改为了冷淡的灰蓝色。而德拉科则选择了一拖把深棕色的卷发和暖褐色的眼眸。

“你看起来吓人极了。”德拉科说。

“你看起来搞笑极了。”格兰杰说。

“你看起来像媚娃的尸体。”

“你的头发看起来像人鱼族的头发。”

商业互吹结束之后,格兰杰问:“我们可以出发了不?”

德拉科点了点头,戴上他为这个场合专门购买的太阳镜。它们是粉红色的爱心,样子非常古怪。格兰杰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宣布说她也想要,并变了一副出来。

by catmintandthyme (上面还有一幅少儿不宜!)

就这样,他们开始徒步向修道院进发——一个对无价文物进行亵渎的美好且充满汗渍的前奏。

正如格兰杰所承诺的那样,上山的路有点难走。但由于还是早晨,白天的热度并没有完全压垮他们。当他们往上走时,两人被高耸入云的树木保护着,它们将光线过滤成清凉的绿色。白色的风信子点缀在灌木丛中。空气里漂浮着泥土和蘑菇的味道。

The walk up the Massif to the monastery.(前往修道院的路。)

在喘息之间,格兰杰向德拉科介绍了走过这条路的各种朝圣者的历史,以及随后发生的那些所谓的“奇迹”。

德拉科说,尽管这些历史很吸引人,但他还是建议她把呼吸留给登山,集中精力。她没有听从他的建议。果不其然,在一个陡峭的坡道上走到一半时,她的演讲让她分心太多,导致她被绊倒在了小路上,掉进了一个满是荆棘和泥巴的沟里。而她的魔杖——一路上格兰杰都在用它消灭沿路的荆棘丛——掉在了德拉科的脚边,和他一起站在路上。

德拉科看出来格兰杰在沟底没有受伤,便将肩膀靠在一棵树上,隔岸观火了起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格兰杰?这叫‘摔了一个狗啃屎’。”

“谢谢您的教导。”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生气。

德拉科接着慷慨地向她解释了她没有正确运用的物理学原理和定律。

格兰杰开始试图从沟里面爬出来,但反而越陷越深。

德拉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金发女郎们确实要有意思一点。”

格兰杰放弃了,并为自己被荆棘划破的衣服而感到有些困扰。“,这些可都是新买的。”

“你看起来像是和杰克罗素梗【1】狠狠打了一场。”

格兰杰看起来十分恼怒:“你不准备扶我起来吗?”

“你有把扫帚。”德拉科说。

做梦。”格兰杰说,“把我的魔杖递给我。”

“但那把扫帚就在那里。和你在一起。在你口袋里。”

不可能。你疯了吗?那可是你最快的扫帚。我会让自己脑震荡的。”

格兰杰怒瞪着他,两只手都放在臀部上。然后她突然改变了策略:“你的腿怎么样?”

“…还行。”

“骗子。你过去15分钟里面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注意它。”

这是实话,但德拉科本期望她不会注意到的。

“你想要我帮你看一眼吗?”格兰杰问。

“不。”德拉科说。

“蝎狮的咬伤可是很容易恶化的。”格兰杰说,“你有坚持做帕内尔给你布置的康复训练吗?”

“不关你的事。”德拉科说,因为真正的答案是“不,他没做”,而这又是因为他是个拖延怪,然后他忘记这回事儿了。

“是你的PCL(后部十字韧带)【2】,是不是?我从你的走姿就能看出来。”

“你是想要通过治疗我来贿赂我,从而避免需要用扫帚上来,是不是?”

“是的。管用吗?”

德拉科考虑了正处在沟底的满身泥泞的女巫。然后考虑了看格兰杰试图骑扫帚的热闹场面。这之后他又考虑了自己膝盖的疼痛。

最后,疼痛战胜了一切。他需要保持敏捷,以应对修道院内可能出现的所有状况。真不幸。

德拉科把格兰杰的魔杖扔给了她。

接到魔杖后,格兰杰迅速脱了身——她面前的土地裂成一个平台,在厚厚的树根的推动下,把她带回了小路。

拿回魔杖的格兰杰显然比沟渠里没有魔杖的那个更危险。她用不太友好的眼神盯着德拉科——因为他正笑得一脸开心——里面的灼热宣示着复仇。

不过,交易就是交易(上帝保佑她,守信在这方面你永远可以相信她)。很快,格兰杰的魔杖就指向德拉科的膝盖,随后一股治疗咒独有的舒缓感袭遍整个膝盖。

“你得听话做那些练习。”格兰杰边说边拍掉身上的灰尘。“治疗咒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别偷懒。你也就只有两个膝盖可以糟蹋。”

“是,是,当然当然,你说的都对。我们快走吧,已经因为你在沟底磨磨蹭蹭而浪费了许多时间了。”

现在身体健全,德拉科开始健步如飞地赶路,留格兰杰在他身后急匆匆地跟着,嘀嘀咕咕地骂着他的祖宗十八辈。

终于,两人来到了修道院的门口。格兰杰解释说,它建在抹大拉第一次避难的石窟的入口处,现在作为一个小教堂使用。

德拉科和格兰杰花了点时间将他们的魔杖伪装在身上,并将他们相互敌视的肢体语言重新整理成笨拙的麻瓜新婚夫妇的样子。他们相携而行,格兰杰的胳膊勾着德拉科的。

很快他们遇到了第一个关卡——修道院门口的老修女,她正以沉闷的表情观察着他们的接近。

哦不不不。今天不能访问;修道院关门了”老修女说。

格兰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佯装震惊,问道:“怎么会关门了?”

修女解释说,今天是夏至;大家都在下面的大教堂里。欢迎他们去参加那里的庆祝活动。今天在修道院的小教堂里不会有任何仪式。

格兰杰做了一个近似于苦恼的表情。德拉科及时跳出来向修女解释说,到修道院朝圣对他们两个人都有精神层面的意义,而且他们在这里度蜜月就是为了来此参观。她真的不可以为他们破例一次吗?

格兰杰迅速接上,表示她想做的就是点上蜡烛,向抹大拉祈祷,因为她是个来此忏悔的罪人,需要她神圣的祝福。

德拉科接着拿出了出色的演技,安慰着怀里的啜泣不已的“妻子”。(他把格兰杰搂在怀里,隔着衬衫感受她在他胸前的呼吸,心里痒痒的。这感觉出奇的…美好。他就暂且称它为“美好”吧。)

他出于对演戏的认真,戏剧性地拍了拍格兰杰的屁股;她瞬间浑身僵硬,抓着他胳膊的手一秒收紧。

修女抿着嘴,观察着这一幕。

德拉科用摄神取念轻轻刷过修女的前额,以判断他是否需要直接击昏她。他发现,戴在他们头上的太阳镜起到了决定因素:修女得出结论,他们是无害的白痴,尽管院长明令禁止了,但让他们进去短暂拜访一下也无伤大雅。

请别嫉妒。

修女带领他们穿过小修道院,进入抹大拉的石窟。“十五分钟。” 她严厉地摇着手指说。

15分钟对于他们的邪恶计划来说肯定是不够的,但德拉科和格兰杰还是佯装激动地表达出了一些感激之情。

“多德的老尿袋。”修女离开时德拉科说。【notes:“Doddery old piss bag”。并不知道是哪里的俗语。

“嘘。”格兰杰说,“她会把我们撵出去的。”

“用双截棍撵我们,到时候你或许会说。”【notes:双截棍(Nunchuck),修女(nun)。

格兰杰歪了歪头:“我或许不会。”

德拉科得出结论,格兰杰完全不知道珍惜他的好和贴心。

“不过你至少在撒谎方面做得不错。”德拉科说。

“我可以撒谎的。”格兰杰说,“要知道,我曾经可是虚张声势地骗过了古灵阁的妖精。当我不被那些——那些被你称作显微镜的眼睛——所戳穿时,我就是很厉害的。”

“被戳穿,你是说。”

“被击穿。‘刺穿’,你甚至可以说。所以在你把我切成片状之前,请你赶快移开视线。”

德拉科听话地移开了视线,心里感到有些好笑。他没有告诉她,她的眼睛有一种相反的效果——把人吸引过来,拉进去。有时,如果他没有防备,与她对视的感觉就像在坠落,而且是头朝下直直跌进深渊的那种。

但现在不是叽叽咕咕胡乱讨论眼睛的时候。

他们勘察了一下石窟的情况。

The chapel. (Photo: M. Disdero)

它比德拉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更像是一个山洞——里面囊括了一整个小教堂。墙壁上点缀有祭祀用的蜡烛。洞穴中的裂缝被彩色玻璃所覆盖,使整个地方沐浴在深红色和蓝色的光影交融之中。

四周没有别人。在山洞的一个黑暗角落里,格兰杰把两座雕像变成了跪着的自己和德拉科,并在他们面前放了一束蜡烛。如果守卫修女前来查看他们在干什么,就会看见他们的身影正蜷缩在石窟的远端安静地沉思着。

格兰杰还把她的第一个燃烧符文放在了抹大拉雕像的底座上。“但不能太近。” 她一边低声说,一边把符文轻弹到了空中。“我可不想真的将它损坏了…”

与此同时,德拉科正在施展他的探测咒,它告诉他这里大约有五位修女。“可能还有更多。石头可能会阻碍到探测。所以现在就是五位女巫和不知数量的防御结界。”

“不管怎么说,总比一般在这里的50位女巫要乐观得多。”格兰杰说。

格兰杰对他们石头二重身的安置很满意,她蹑手蹑脚地绕过石窟的边缘,把头探进从石窟通往墓室的通道。

未到片刻,脚步声就从那个方向响起。一位年轻的修女出现了,她惊恼地质问格兰杰,她以为自己在做什么。

格兰杰说:“对不起,我在找厕所。”

修女举起一根手指,指着门上那块清晰得令人难受的牌子,上面写着:禁止访问,并问格兰杰带着那副愚蠢的眼镜到底能不能看见东西?之后她又问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让他们进来的?修道院已经关门了。还有(突然注意到石头二重身),那是什么?

修女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场面已经由不得两人再和她玩“装傻”的游戏了。德拉科打断了她调查事情真相的任务,不动声色地将她击昏在地。

“艹。”格兰杰说,“但是,很不幸的是,很有必要。”

格兰杰坚持要自己来施放“一忘皆空”。她从修女的脑海中删除了过去五分钟的记忆。不得不承认,她比德拉科要小心且温柔得多。

“你的昏迷咒还能维持至少20分钟吗?”格兰杰问。

“半小时,除非她有巨怪的血统。”

“那就好。”格兰杰将修女变形成一张教堂里的长椅,并将她飘到墙边靠着。“我们开工吧。”

格兰杰在两人周围布下了静声咒,与此同时德拉科将两人的身形隐了起来,然后谨慎起见,又施放了一个“视而不见咒”*。他们继续前进,进入到从石窟通往地窖的通道。

按照计划,德拉科走在前面,在每个角落都小小侦察一番,然后再让格兰杰跟上。在两人行进的过程中,格兰杰又丢下了两个符文。

他们在进入地窖的下行楼梯处遇到了第一个警报结界,德拉科毫不费力地解决了它,但通过之后就开始放慢了脚步——现在两人遇到刺激好玩的事情的概率大大提高了。

他们遇到了两道通往地下密牢的虚幻楼梯。德拉科解除了一些讨厌的压力触发的陷阱(一个瘟疫之球(Orb of Pestilence)*和一个腐烂符文(Rot Rune)*)。格兰杰则解决了一个瞄准他们心脏发射的“灼热亵渎(Searing Sacrilege)*”。

“看来这群修女可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她说。德拉科甚至可以透过声音感受到她皱紧的眉头。

在石阶的底部,空气变得陈旧而布满霉菌。他们来到墓室的门前,迎面发现的,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挑战:血锁(Blood Lock)*。

“这可是黑魔法。”德拉科说,“这些修女可不是说着玩的。”

“我们需要那个被击晕的修女。”格兰杰说,“我们得再上去——”

“不行,没时间了。飞来。”德拉科边说边朝着被变过形的修女的方向挥舞魔杖,她应该就随意地躺在他们上方的某个地方。

“但这对召唤咒来说太重了...?”

格兰杰显然对德拉科的能力一无所知。他没有理会,而是将意志集中在笨重的座椅上。它目前正呼啸着穿过他们上方的通道。如果有哪位不幸的修女正好挡着了它的道,那便会立马被撞击得粉身碎骨的。

这把长椅在下楼梯朝两人飞来的过程中有些磕碰。

“哇哦。”格兰杰看着这荒唐而又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说。

“你他妈就非要把她变成一个该死的教堂长椅。”当长椅摇摇晃晃地飞进视野时,德拉科喘着气说。

格兰杰解除了被击昏的修女身上的变形术,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准确的重要性。接着德拉科就看到幻了身的格兰杰的轮廓虚影在修女那一动不动的身体上方犹豫不决地晃荡。

看出来格兰杰没胆子干脏活,他主动掏出了自己的刀。

“轻轻割开一个口子就好了。”格兰杰忧虑地说道。对她来说,伤害他人的身体一直都是很遥远的、几乎未曾设想过的、最坏情况下才会涉及的Plan F。

德拉科抓起修女的手,切开了她的手掌,然后将它按在血锁的光滑黑曜石表面。“最好祈祷她是有打开许可的,否则我们就得出去找修道院的院长了。”

“我真他妈希望不会到那个地步——她可能都已经到下面的村子里去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只见血锁发出金色的光芒,“咔哒”一声弹开了。

格兰杰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当德拉科检查着门后面是否有更多的结界时,格兰杰治好了被击昏的修女的手,并再次将她变形——这一次变成了一个和墙边其它火炬烛台一摸一样的火炬烛台。

“你就不能一开始就这样变吗?”德拉科问。

“楼上根本就没有火炬!”格兰杰咆哮道,“她必须完美融入环境!”

他们走进地窖——里面潮湿、发霉、四处散发着孕育了几个世纪的死亡气息。格兰杰躲在德拉科身后,一边走一边对他嘀咕着方向。借助她手上的所有相关的古代文献,她已经把整个迷宫般的区域记在了脑子里。如果他们沿着一条路碰上了阻碍,她脑海里也已经准备好了三个备选方案。

沿路德拉科解除了一系列越来越恶毒的防御结界——这些防御结界甚至都不配叫“结界”,真的;它们简直就是诅咒。两人几乎只能一寸寸缓慢移动。

“他妈什么鬼,‘内脏字形(Gutting Glyph)*’?”当他发现下一个结界时他嘀咕道,“这些修女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

他感觉到格兰杰正越过他的肩膀瞄着他用幻身的魔杖解除那糟心玩意儿。

“这些人比我想象的还要习惯于黑魔法得多。”格兰杰说。

“我们时间控制的怎么样了?”

“离门口那位好姐姐来找我们还有五分钟。或许十分钟,如果她在看到我们虔诚的脑袋时又离开了一会儿的话。”

“我们比我设想中的要慢太多了。”德拉科说着加快了脚步,魔杖在手,准备好了要检测接下来的一系列危险。

“我知道。”格兰杰说,担忧使这句话的语气十分僵硬。

他们继续沿着逐渐狭窄的通道前进,经过几个世纪堆积的骨头和随着时间推移变成木乃伊的前人尸体。德拉科的魔杖还在忙着别的乱七八糟的工作,于是格兰杰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圈蓝色的火焰,并施放了“荧光闪烁”来照亮前路。

在一段感觉上应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两人没有再碰到别的干扰。

之后,便看见了一个阴森森笑着的山羊头骨,漂浮在通道中间。它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呆呆的,只是悬浮在原地。在它下面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刻着一个五角星。

但德拉科却咬紧了牙关:这个,他在那本关于多米尼加僧侣的文献中读到过。

“这是什么?”格兰杰对着德拉科的背影问。

“别西卜【3】屏障。”德拉科说,“我本来还期望我们不会遇到它的。”

“为什么?如果我们触发它,会发生什么?”

“一个相当严重的恶魔附身。顺便说一句,我们俩都没有虔诚到可以破解它的地步。”德拉科说。

“呃。那我们要怎么解决它?”格兰杰问。

“人祭。”

什么?

“要我召唤那个修女过来吗?”

。我们可以找到别的法子的。等等。让我想想怎么换条路。当然,这条路是要更短一些…”

进过几分钟的思考后——期间格兰杰在德拉科的背上画着脑子里的地图,引起德拉科的一阵战栗——她引导着两人走下另一条路。他们两个人都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多了。

格兰杰拼出了她的另一个燃烧符文,然后说:“我们已经用掉修女给我们的十五分钟了。”

“那不用怀疑,我们回来的路上一定会遇上战斗的。”德拉科说,“但愿我们只用面对那四位修女。”

“符文应该能分散些注意力。”格兰杰说,但语气里却难掩焦急和烦躁:现在一切并没有按照计划的那般顺利。

这条新道路通向一个“瘟疫之云( Cloud of Contagion)*”和一个“无期徒刑(Carcerem sine fine)*”防御结界,两者都被德拉科解除了。

在他忙着干活的时候,对飞速流逝的时间感到焦躁的格兰杰忍不住先走一步,来到转角望了出去。

帮格兰杰辩解一下,德拉科自己也没想到在这两个结界之后马上又会碰上第三个——但它确实在那里等待多时。格兰杰绊到了它,紧接着一群“阿卡索之箭(Arcanist【4】’s Arrows)”就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飞来。

全靠德拉科敏捷的反应力,两人才幸免于难,没被刺死;当火红的箭矢呼啸而来时,他一把将格兰杰推到墙上,并施放了“环绕屏障(Obice circum)*”。于是箭矢反而嵌入了他盾牌的光芒中。

你这白痴!”德拉科怒吼道,脸埋在格兰杰隐形的头发里,“你犯什么疯,自个儿就往前冲。你应该一直待在我身后的!”

“她们竟然在两平方米内放了三个防御结界?”格兰杰在他胸口的某个地方惊魂未定地说。

“他妈显而易见。这下我们算是掉沟里了。”德拉科说,因为箭在盾牌上又爆炸了。

“沟里?你管这地狱叫‘沟里’?”

“在我的盾牌被干掉之前他妈快点想点什么办法!”

格兰杰,显然被刺激到了,回过神,将魔杖从德拉科的手臂下滑过,用符文挥出一个复杂的命令。

火焰般的箭矢顿时消失了。

“你一定得教我这一招。”德拉科边说边推开她,直起身。

“下次吧。”格兰杰说,声音有些颤抖,但具体是因为紧张还是疲惫,德拉科不能确定。她每使用一个燃烧符文和咒语都是对她魔力的消耗,就像他每打破一个诅咒都是对他魔力的消耗一样。两人都没想到过程会这般艰辛勉强。据德拉科统计,他们在一刻钟的时间里已经破除了二十多个诅咒了。

“快到了——这是最后一条走廊了。”格兰杰在两人走近时说道。

随着两人越来越往前走,天花板的高度也越来越低。

“你确定我们不是要进入一个该死的墓室?”德拉科半蹲着继续前行,嘴里忍不住嘀咕。

“是的。这就是正确的路。我肯定她们是故意压低高度的——”

德拉科突然停下了脚步。格兰杰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屁股,骂了一声,然后消去了两人身上的幻身咒,以便他们能看到对方。

德拉科挪了挪身子,让格兰杰可以观察到在他魔杖的光芒下,石板上那几乎不可见的淡红色闪光。

“这些操蛋的修女。”德拉科说。

“这是什么?”

“卡尔图斯派发明的‘酷刑’之一。他们称之为‘精神圣化(Spiritual Sanctification)*’。讽刺的混蛋。”

“它有什么作用?”

“相当于区域效应的‘钻心刺骨’。比不断地施放咒语要容易得多。对于地牢的地板来说再方便合适不过。”

“一个‘钻心刺骨’版的地毯?”

“本质上是的。”

“太可怕了。”格兰杰一阵战栗。

“还有别的路吗?”

“那个‘别西卜’挡住了主要入口。我们要么面对它,要么就只能通过这个——”

在她说话的当口,一抹紫色的小火花在德拉科的视野里闪了一下。他立即将格兰杰扑倒在地,与此同时,那朵小火花瞬间迸发成为一道狠辣的紫光鞭。诅咒打在刚才格兰杰脑袋所在的地方后面的石壁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是什么东西?”格兰杰张大了嘴,看着腐蚀性的紫色渗出物啃咬着石墙。

“灼神(Mind Flayer)*。”德拉科说,重新站了起来,“延迟发射。太坏了。”

灼神?”格兰杰重复道,也爬了起来,“这些该死的修女...”

“扫帚。”德拉科说着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酷刑”上,“我们绝对不能碰到地板。还有不准提议‘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

“我并没有要提议它。”格兰杰呛道,从自己扩展过的口袋里掏出扫帚。“我在这样逼仄的地方可不相信自己的能力,特别当这里还有你这该死的‘庞然大物’需要一起搬运…”

他们骑上扫帚,两人都把腿收得异常紧。这里的天花板很低,低到即使两人拼命蜷缩身体,他们的头也依旧刷到了上方的石壁,德拉科的膝盖距离那道“酷刑”只有几英寸的距离。【notes:1英寸=2.54厘米。

“这些操蛋的修女。”德拉科一边嘟囔,一边以最精巧的方式引导他们走过那片五米长的磨难。

格兰杰则全神贯注地用她的手和她的腿勒着扫帚。

他们通过了那片发红的土地。德拉科将两人降低以便从扫帚上下来。通道的尽头有金色的东西在闪闪发光:它看起来很像格兰杰向他描述过的圣物箱。他妈的,终于到了。

“等等!”格兰杰低声嘶吼,“快看!”

在他们的上方,仅仅因为格兰杰的那圈蓝色火焰才得以看见的,是一串刻在天花板上的符文。

德拉科重新将扫帚飞到上空,原地盘旋起来。“这是什么?”

“品格符(Ethos【5】)?”格兰杰歪着头自言自语道,“本心(Raidho 【6】)?但是他为什么…?哦!但我都不知道还可以这样做的吗?什么?!这种用法在任何音节中都没有...”

“所以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德拉科重复道。

“我觉得——基于我极其初步的分析——它是——我想你可以称它为颠倒道德观念的符文?”

“颠倒…道德观念?”德拉科重复。他本来以为会是什么更血腥致命的东西来着。比如说“颠倒内脏”。

“它应该是能够颠覆你正常的道德立场。”格兰杰继续道,“我觉得它应该是起到颠倒你最终目的的作用。”

“所以当你从那个‘酷刑地毯’上走出来,心里恨死那些修女,并想要杀光她们然后再将整个修道院夷为平地的时候,你就会被这个击中,随后…”

“爱戴她们,想要帮助她们,并且不再想要做你本来准备做的那些坏事,是的。”格兰杰说, “很绝的想法,你至少得承认。让我来解决它吧。你还能飞近一点吗?”

德拉科把扫帚移上去,并在格兰杰画出反符文时,尽可能稳稳地控制着它。这个过程感觉像是用了一个世纪。德拉科不停地在他们身后施展探测咒,清楚地意识到,现在随时会有人赶来搜查那对笨手笨脚的麻瓜。

他觉得他听到了什么声响。

天花板发出噼啪声,符文瓦解成灰。

“好了。”格兰杰说。

终于。”

他们从扫帚上下来。德拉科再次当起一把手,对整个过程中被耽搁的时间而感到非常恼火,以至于他几乎想要重新启动所有的防御结界,把这群修女拖过那些该死的、难以破解的结界,以让她们尝尝自己的苦头。

终于终于,他们来到了抹大拉的圣物箱前。

Hic requiescit Magdalenae corpus Mariae. (这里安息着抹大拉的马利亚的遗体。)

(Photo: magdalenepublishing.org)

整个东西看起来是由纯金制成的,通体在黑暗中闪闪发光——除了抹大拉黑漆漆的头骨突兀地支在中间。两边堆满了更多的金子制品——十字架、高脚杯、雕像,还有装满硬币的小金库。

在德拉科探测出这里没有别的恶毒咒语后,两人走上前去。

灵位下面有一个铭文闪闪发光。

Noli me tangere(拉丁文)。”德拉科读出声,“‘别碰我’。哦,真棒。”

“我们就小小地tangere(碰)一下。”格兰杰咬着下唇说。

“她身边的那个酒瓶是什么?”

Sainte Ampoule(圣安瓿)。据称里面装的是浸泡在基督的血液中的泥土,是抹大拉从十字架下收集的。”

当他们走近灵位时,德拉科发出了一声口哨。“这批东西肯定值几个钱。”

一声嘶哑的法语传来:“几个?厚脸皮的小混蛋。

德拉科和格兰杰两人都吓了一大跳。“人形显身”在墙上弹来跳去,但完全没有效果。德拉科在格兰杰身边甩出一个防护咒。

那个声音又开口道:“我几个世纪以来唯一的访客,所以,毫无意外,他们无可救药的愚蠢。

“天呐。”格兰杰惊叹道,“是头骨。”

德拉科呆呆地盯着它。

哈喽。”头骨碾着牙齿说,“你真好看。

“梅林的奶子。”德拉科说。

我喜欢你。”头骨冲着他的方向微笑起来,“过来啵我一口。

 

 

 

End Notes

【1】杰克罗素梗(Jack Russell Terrier):一种活泼、精力旺盛、爱好群集的工作犬种。人们对它的培育最初是为了在地面上和地下捕捉欧洲红狐狸,由于它们动作敏捷、胸部狭小而柔软,所以能进入狐狸巢穴中进行驱赶,并在地下追踪猎物。虽然它反应敏捷且带有攻击性,但大多数情况下对主人都非常有感情。

【2】PCL损伤:PCL损伤包括韧带(ligament)的拉伸或撕裂。PCL最常见的是在汽车事故中膝关节前部撞到仪表板时受伤。在体育活动中,当运动员向前跌倒并用力落在弯曲的膝盖上时,PCL也会撕裂,这在足球、篮球、足球,特别是橄榄球中很常见。

【3】Beelzebub(别西卜):也有写作Beelzebul。是一个源于非利士神(Philistine god)的名字,以前在埃克伦(Ekron)被崇拜,后来被一些亚伯拉罕宗教采纳为主要的恶魔。Beelzebub这个名字与迦南人(Canaanite)的神巴勒(Baal)有关。在以基督教为主的神学资料中,Beelzebub是撒旦的另一个名字。他在恶魔学中被称为地狱七王子之一。《地狱词典》将别西卜描述为能够飞行的生物,被称为 “Lord of the Flyers(飞物之主)”,或 “Lord of the Flies(飞行之主)”。在约翰·班扬的《朝圣者的进步》(1678)一书中写道:“别西卜和与他在一起的人以箭矢为攻击武器” 。

约翰·班扬的《朝圣者的进步》(1678)

【4】Arcanist:掌握秘密制造工艺的人(如瓷器的制造)。

【5】Ethos是一个希腊词,意思是“习俗/品格”,用来描述一个社区、国家或意识形态的指导性信仰或理想。希腊人也用这个词来指代音乐影响情感、行为甚至道德的力量。早期希腊关于奥菲斯的故事以一种引人注目的方式展示了这一理念。这个词在修辞学中的使用是紧密基于亚里士多德在他的三个艺术证明或说服模式的概念中所使用的希腊术语。

关于符文,我看到几篇关于某个游戏(Suikoden Series( 幻想水滸伝(?)))的引申讨论讲到他们(一些玩家)觉得可以把符文依据亚里士多德的三种说服模式(Ethos, Logos and Pathos)划分等级,根据三个词原本的意思归类为“品格”“逻辑”和“感情”。现实中符文好像其实并没有这种说法。

【6】Raidho

符文之一,意思是“内心的指针”“旅途”或者“品格”

关键概念:生命之旅、故事、英雄主义、交通工具、正确的行动、运动、动感、负责、掌控、主动、冒险、决策、方向、建议、正确的道路、内在的指南针、领导力、王权、由功绩决定的贵族、道德责任、诚信、尊重他人的权利、天生的是非知识、天体游行、仪式

【7】Get thee to a nunnery(到尼姑庵去吧):莎士比亚《哈姆雷特》哈姆雷特对奥菲莉亚多次说出的一句名言

上下文:哈姆雷特刚从德国回来,发现克劳狄斯赢得了先王的妻子,他的母亲相爱并结婚。相比于被剥夺继承权,哈姆雷特更加介意的是母亲于这位地位低于父亲的新王之间的爱情。在他看来,这是背叛和不忠,是女性心理脆弱的一个标志。对他来说,这甚至比他的父亲被现在取代他位置的人谋杀更令人担忧。在这一点上,他的主要问题是他意识到女人是多么善变他把对母亲的失望投射到所有女人身上,所以当奥菲利亚来见他时,她就成了他苦闷和愤怒的目标。当时奥菲利亚刚刚归还了他的信和他送给她的礼物,而这无异于火上浇油。在他看来是一种背叛。他充满了愤怒和伤害,对她大发雷霆。他抓住她,对她大喊大叫,咒骂一般女人的善变。他告诉她,她能够保护自己不受女性本性——他认为女性的善变和背叛——的唯一办法是把自己关在尼姑庵里,在那里她不会与男人有任何接触,因此无法背叛他们。这是哈姆雷特的观点,不代表我或者原作太太的观点!!!

遇到奥菲利亚时,哈姆雷特处于最糟糕的情绪状态。他首先告诉她,如果她结婚,"你要像冰一样贞洁,像雪一样纯洁",如果不结婚,就 "嫁给一个傻瓜",他不会有足够的智慧来理解 "你把他们变成什么怪物"。他狂野而恶毒的话语与他对她一生的爱语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在尼姑庵意味着她将没有孩子,没有女儿长大后会背叛男人。“你为什么要做罪人的饲养员?”他要求。“把你送到尼姑庵去。走!”他大喊。

看到哈姆雷特这个样子,奥菲利亚感到害怕和惊恐。这是她所爱的男人,他也一直爱着她。他们从小就认识对方。他们交换过礼物,谈论过最终的婚姻。他可怕的愤怒,衣衫不整地走近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冒火,她感到惊恐和困惑。在相遇的最后,她能做的只是摇摇头,做一个悲伤的观察。“哦,一个多么高尚的心灵在这里被抛弃了!”

奥菲利亚在这一幕中被利用了。克劳狄斯满怀愧疚,害怕哈姆雷特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后会有什么反应,所以非常想知道他知道什么。他有一个心甘情愿的同谋,就是奥菲利亚的父亲波洛涅斯。他们把奥菲利亚放在哈姆雷特的身边,并躲在一个可以偷听到他们谈话的地方。

哈姆雷特有可能意识到他正在被监视。毕竟,埃尔西诺是一个监视人们的地方,是一个常规的地方。被监视是哈姆雷特所期望的,因此他能够通过可能对他有利的行为方式进行控制

在这种情况下,他实际上可能是为了监视他的人的利益而故意走过场其结果是,他们现在把他当成了疯子,这很适合他

至于奥菲利亚,这一幕是导致她自杀的众多经历中的一个例子。在整部剧中,直到她死亡,她一直受到男人的虐待。她的父亲和克劳狄斯对她的态度都很恶劣,尽管这位口齿伶俐的国王并没有像波洛涅斯那样对她使用辱骂性语言。而现在,她的爱人,一个她应该可以依靠的支持和爱的态度的人,却用仇恨的情绪和语言轰击她。

 

这句话的社会含义:尼姑庵就是修道院,妇女在其中生活、祈祷并将自己奉献给上帝,不参与正常人的那种生活。在修道院里,妇女不能结婚,她们根本不能受男人的影响,也不能影响男人。这些环境是唯一能防止妇女不忠的环境,因此她们会造成最少的损害——被字面意义上的锁住。

 

Ps. 附上原文选段

Hamlet

Get thee to a nunnery! Why wouldst thou be a breeder of sinners? I am myself indifferent honest but yet I could accuse myself of such things that it were better my mother had not borne me. I am very proud, revengeful, ambitious, with more offences at my beck than I have thoughts to put them in, imagination to give them shape, or time to act them in. What should such fellows as I do crawling between earth and heaven? We are arrant knaves all - believe none of us. Go thy ways to a nunnery. Where's your father?

Ophelia

At home, my lord.

Hamlet

Let the doors be shut upon him that he may play the fool nowhere but in's own house. Farewell.

Ophelia

(Aside) O help him, you sweet heavens!

Hamlet

If thou dost marry, I’ll give thee this plague for thy dowry: be thou as chaste as ice, as pure as snow, thou shalt not escape calumny. Get thee to a nunnery. Farewell. Or, if thou wilt needs marry, marry a fool, for wise men know well enough what monsters you make of them. To a nunnery go, and quickly too. Farewell.

Ophelia

(Aside) Heavenly powers restore him.

Hamlet

I have heard too of your paintings well enough. God hath given you one face and you make yourselves another. You jig and amble and you lisp, you nickname God’s creatures and make your wantonness ignorance. Go to, I’ll no more on’t. It hath made me mad. I say we will have no more marriage. Those that are married already - all but one - shall live. The rest shall keep as they are. To a nunnery, go!

Exit HAMLET.

Ophelia

O, what a noble mind is here o’erthrown!
The courtier’s, soldier’s, scholar’s eye, tongue, sword,
Th'expectancy and rose of the fair state,
The glass of fashion and the mould of form,
Th'observed of all observers, quite, quite down.
And I, of ladies most deject and wretched,
That sucked the honey of his musicked vows,
Now see what noble and most sovereign reason
Like sweet bells jangled out of time and harsh -
That unmatched form and stature of blown youth
Blasted with ecstasy. O woe is me
To have seen what I have seen, see what I see.

Chapter Text

gorgeous art by alinadoesartsometimes

 

~~~~~

 

德拉科在他的生活中经历了许多奇怪和美妙的事情,但被一个早已去世的圣人的头骨搭讪聊天肯定是其中最奇怪的事情之一。

给我一个值当的理由,为什么我不应该向好修女姐妹们大喊‘有入侵者’。”骷髅头骨说。

“如果你试试的话,我会毫不犹豫把你炸成碎片的。”德拉科说。

承诺,承诺。”骷髅头说。

“请问——您是抹大拉吗?”格兰杰瞪大眼睛问道,震惊现在让位给了好奇心。

不过是那位曾经以这个名字享誉世界的她的远古回声。”骷髅头骨说。

“那是一个幽灵?灵魂?”

万物的存在千奇百态。

德拉科用胳膊肘顶了顶格兰杰:“现在不是时候。”

是的,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像你这样的漂亮小伙儿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吧。

“做坏事。”德拉科说,“显而易见。”

呜啦啦~是个坏小伙儿呢。”头骨说。

格兰杰还在神游天外地盯着头骨发呆。德拉科又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做你来这里要做的事。我们得走了。”

格兰杰似乎终于回过了神。“对——我必须——但是——”

通道里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有人来了。”德拉科打断道,“把你放的炸药都启动了。”

格兰杰举起魔杖,喃喃地说着极具杀伤力的古老符文。当她的魔法冲出她的身体时,德拉科感到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五个灿烂的火花从她的魔杖中迸发出来,沿着通道呼啸而去,引爆了它们的对应物。

四周落下了一瞬纯粹而完美的寂静。

然后,墓室、通道和石窟都在爆炸所带来的冲击力下震动起来,尖叫声在远处回荡。德拉科、格兰杰和抹大拉的圣物箱上都落了一层细小的石粉。

通道里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格兰杰双手放在膝盖上,因为魔力的消耗而有些喘不过气。

你干了啥?”头骨问。

“争取了时间。”格兰杰说。

“动手。”德拉科说着在通道口站起了岗。“快!”

格兰杰有些焦虑不安。“但它还有生命!它不应该有意识的啊!”

有意识是一个相当乐观的说法。”头骨说。

“但你可以感知!”格兰杰说,“我不能就直接——直接——”

直接干嘛,问一问?

“我需要带走一小片你。”格兰杰说。

哼。你和世界上的其他人。你要知道,几个世纪以来小片小片的我已经被偷走不知道多少了。

“他妈快点动手行不行!”德拉科说。

格兰杰从她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看起来相当邪恶的骨凿。

没错。我的下巴可是在罗马生活了700年呢;咱俩刚刚才团聚。

“是-是吗?”

在1295年。这还得多谢教皇博尼法斯八世(Pope Boniface the Eighth)【1】,上帝保佑他的尖脑袋。

格兰杰现在正在寸寸移向头骨。“我,呃——我看出来你的枕骨破裂了。你介意我帮你修理一下吗?”

德拉科将眼珠子翻向天灵盖。格兰杰他妈居然在试图从这狗屁头骨那里得到许可

Noli me tangere(别碰我)。”头骨说。

格兰杰一手拿着骨凿,一手拿着魔杖,说:“我很抱歉。”她消失掉灵位的玻璃罩。“非常抱歉——但这是为了件正直的事,我保证…”

Noli me tangere。”当格兰杰的手接近时,头骨重复道,“你会后悔的。

头骨的语气让德拉科转过身。

他伸出手抓住了格兰杰的胳膊,但与此同时头骨——他妈居然是一个门钥匙——正好将两人传送了出去。

 

~~~~~

 

他们出现在了一个地牢里,离地面十米高,并开始向下坠落。就像慢动作一样,他们两个人都转过身来,然后便看到下面的石板上闪着红光——“精神圣化”。

他们坠落过程中的救命稻草,是两人已经握在手中的魔杖。格兰杰向德拉科扔了一个“羽加迪姆 勒维奥萨”,德拉科也效仿。之后两人便在距“酷刑”几英寸的高度盘旋起来,完全听从于对方意志力的摆布。

格兰杰在稳住他“这个该死的庞然大物”方面做得很好,但她的魔法中有什么在发热;她不可能长久地托着他的。德拉科自己也开始感到头晕目眩:一整天的魔力输出让他喘不过气来,甚至让格兰杰轻盈的身躯浮在空中也很费力。

“扫帚!”德拉科喘着气说。

格兰杰把头骨扔给德拉科,德拉科像接住一个骨质的游走球一般接住了它。她掏出扫帚,并在一个笨拙、漂浮的杂技表演中,成功将一条腿搭在了上面。然后,在她那不熟练的双手下,扫帚摇摇晃晃地飞向德拉科。待格兰杰走得足够近,他把扫帚尾巴拉到他的身边,然后便在她身后倒在了尾巴上。

“艹!”格兰杰喘着粗气。

德拉科心头怒火中烧:“这些该死的、被上帝诅咒的修女!”

哦买噶。”当他把头骨递还给格兰杰时它说道,“自从黑暗时代(the Dark Ages)【2】之后就没发生过这种事儿了。多么激动人心啊!

德拉科在狭窄的地牢里来回飞动,高举魔杖,试图寻找一条出路。

“这块石壁一定厚达好几米。”当德拉科带着他们滑行过去,并对着石壁施展了一系列变形术咒语之后,格兰杰说,“我连穿透最里面的这层石头都做不到。”

“我们可以试着强力发射几个‘爆破隆隆’。”德拉科说,“但那会把我们两个抽干的——而谁知道另一边等着我们的会有什么。”

哦,不过大约50位被激怒的修女罢了。”头骨回答道,“她们现在已经拉响了警报,从那夏至玩意儿那里飞回来了。嗷~~我希望你不会碰上那位院长,我的小亲亲,她会让你漂亮的脸蛋变得面目全非的。

“这儿一定得有一个入口——不然她们怎么到里面来捉拿囚犯?”德拉科加倍努力地找了起来,“我们得找到它——那会是这里的薄弱点。”

“我打赌这里没有。她们大概率会直接消去反幻影显形结界,然后直接幻影移行进来,从‘钻心刺骨地毯’上带走饱受折磨的尸体。”格兰杰暗自思忖道。

聪明的小东西。”头骨说。

“你给我闭嘴——都是因为你我们才来到这里的。”

我试图警告你了。”头骨说,“你听不懂拉丁语吗?

格兰杰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垂死挣扎了:“我包里有成百上千的玩意儿——但我们用它们来做什么呢?设置陷阱?还是做炸药?肯定要等我们都在这里腐烂发芽了她们才会进来找我们。我包里的食物足够维持——呃——几个月,或许?但下面有这个‘酷刑’我们要怎么才可以睡觉?要我为我们做吊床吗?”

在这一连串手舞足蹈的胡说八道中,格兰杰竟无意间提出了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德拉科抓住了她的手腕。在他们魔杖发出的光芒的共同作用下,她的戒指正在闪闪发光。

格兰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但——你说过你没有完成上面的门钥匙呀。”

“我确实没有。”

“所以——所以你在想什么?”

德拉科用手包住格兰杰的手腕。“我不知道。一种可能。我无法将最终目的地固定在一个理想的位置。里面的算法都是正确的,只是在最后的地方有个我还没能解决的小疙瘩。”

格兰杰开始激动起来。她在扫帚上扭向他。“所以你是说,它是有效的,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我们最终会落在哪里?”

“是的。”

格兰杰冲他伸出手:“启动它。”

“你不明白。我对于我们会掉到哪里一点他妈的头绪没有。可能会是火山的内部,或者是亚特兰蒂斯的深处。我们可能在到达的那一刻就死了——被压碎、被烧死、又或者窒息而死。”

格兰杰看了看他的眼睛,看起来和他一样手足无措。“五十个愤怒的修女带着神圣的愤怒降临在我们身边,还是窒息而死?”

德拉科抓狂地用手抹了一把脸:“操他妈的。我们他妈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

喔~~~,用那个门钥匙,用那个门钥匙!”头骨说,“世界那么大,我要出去走走!

“你来选。”德拉科对格兰杰说,完全无视掉那只头骨。

格兰杰在扫帚上转过身沉思起来。

“你在做S.W.O.T.分析了。”德拉科观察着她手指的一下下抽动说。

“嘘。”

什么是书呆子分析?”头骨问。

“她最擅长的事。”德拉科说。(好在格兰杰没有在听;不经意间,没有经过允许就流露的喜欢便溜进了这句话里。呃啊。)

格兰杰从分析中抽离出来,神色坚定。她在扫帚上扭过身子,冲着德拉科。“门钥匙。把魔杖都拿出来,准备好在我们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的瞬间就幻影移行。这样即使在最恶劣的环境中,我们在那一瞬间受到的任何伤害都应该是可以治愈的。”

“即使是岩浆?我们他妈冒的可不是芝麻大小的风险。”

“我们已经有了头骨。而且还有生命等着我去帮助他们过得更好。让我们检查一下这个蠢东西身上还有没有追踪咒;我们可不需要姐妹会跟着我们到我们要去的不管什么地方。”

头骨受到了格兰杰和德拉科两个人的诊断法术的连环攻击。他们俩都不太温柔,但头骨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嗷,痒。”当头骨被悬挂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并被一波一波的咒语席卷全身的时候它说。

“很干净。”德拉科最后说,“只有之前‘门托斯’的余韵。”

“那个‘门托斯’真的是个很妙的想法。最后的最后送上一个没有恶意的咒语,直接将人送进地牢。该死的修女。”

“好了。”德拉科说,“我们走吧。但首先,我想给圣心狗屁会的本尼迪克特修女们留下点谢礼。”

哇哦~好坏好顽皮。”当德拉科把一些恶咒、诅咒和其他的一些魔鬼般的东西塞进石缝里时,头骨评价道。

去他的疲劳,他只想要复仇。

“准备好了吗?”德拉科问道,杖尖对着格兰杰的戒指,准备激活门钥匙。

格兰杰遇上他的双眼,点了点头。她很紧张,但她无畏。

这女巫他妈真是该死的勇敢。

门托斯。”德拉科说。

 

~~~~~

 

门钥匙在长时间的、令人作呕的拖动中把他们从反幻影显形结界中吸了出去。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抓着什么更用力些:他的魔杖、格兰杰的腰,还是他两腿之间的扫帚。

他们在离地面约60米高的地方出现——有这把扫帚还真是感谢上苍——下方是一个奇怪的、几乎超现实的景象。他们在一群船的上方飞行。这些船聚集在一起,就像停泊在码头一样——只不过四周都没有水。在德拉科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周围只有绵延不绝的沙丘,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不知何处是尽头。

(photo: theworldgeography.com)

好奇心战胜了对飞行的恐惧,格兰杰也四下张望着,观察着这个地方。一缕烟雾从她的戒指中喷出——戒指里那不完美的“门托斯”的最后一缕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热风将砂砾吹进他们的眼睛,还割破了她们干涩的嘴唇。

“当然了,我们肯定不会恰好落在,比如说,肯特郡的。”德拉科说。

“那就太过轻松了。”格兰杰说,“但我还是觉得这比落在火山正中心要好——而且我们也没有被拙劣的算法劈成两半。干得不错。”

德拉科飞低了一些,朝着下方那船只的墓地施放探测咒。下方没有活物。

“我要带我们俩降下去了,我们得休息——我们都累成狗了。”

“同意。”

他们在生锈的船体中着陆,在一艘较小的船的阴凉处寻了个地儿。

格兰杰以她那种不雅的方式从扫帚上翻了下来,四肢着地,许久之后才重新站起。

她在口袋里摸索着,直到摸到她的麻瓜装置,随后她胜利般地将它抽出来。但这胜利显然是昙花一现。她踱来踱去,把手机举高举低,左右乱按——但不管她本想要它做什么,它都没有听话。

“没有服务。”格兰杰叹了口气,“我们在麻瓜的电信范围之外。我宁愿我们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像这样一个该死的大沙漠?我猜是在非洲的某个地方。”

“我也是这么想的。”格兰杰说,“在纳米比亚(Namibia)有一个叫骷髅海岸(Skeleton Coast)【3】的地方,因沙丘中的沉船而闻名。但这附近都没有海,所以这个猜想明显也不正确。但或许这些船会给我们一些线索。”

她带着好奇走向他们当作庇护的船只的船头。褪色的字符散落在上面,它们曾经组合着拼出这艘船的名称。

格兰杰的手抄到了自己的臀部上方。“西里尔文(Cyrillic)【4】?”

“...你是在暗示我们在俄罗斯吗?”

“我不知道。”格兰杰说,并且在人生中第一次,听起来对一件事情毫无头绪。

他们将目前处境中的神秘性放在一旁,选择先恢复力气和魔力。德拉科真的太想要休息一下了——他总是担心修女们会以某种方式找到他们,而他目前的魔法疲劳程度已经无法支撑他在交火中对付50位修女了。

“头骨在哪里?”他突然问道,因为在过去的十分钟里,它都没有说出过低沉沙哑的骚话。

“在我的口袋里。”格兰杰说,“我在它的颞骨周围施放了一个‘闭耳塞听’。我已经厌倦了它那关不住的嘴。”

“干得漂亮。你的口袋里有吃的吗?”

“废话。”

锈迹斑斑的船的碎片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矮桌和凳子。德拉科注意到,格兰杰的变形术所一贯带有的精致并没有出现——或者说她对于准确性的高要求并没有体现出来。矮凳的底部残留着老船碎片上的油漆;桌子则威胁着要让两人在享用晚餐的同时换上破伤风。格兰杰已经累了。

然而,她依旧找到方式惊艳了德拉科。经过一通在扩展过的口袋里的翻找后,格兰杰将可以算得上一份真正的晚餐的吃食拿出来摆在了桌上——长棍面包、肉酱和各种奶酪。接着还有一份烤肉拼盘,一些玉米粒和橄榄。紧随其后,竟还有一盒香喷喷的茄子沙拉。

她打量着桌子。“我还漏了什么?哦!酒水。”

瓶装水(“价格严重超标”)和一瓶白葡萄酒(“不知道味道如何,但瓶子真的很好看”)接着加入了大部队。

格兰杰把酒递给德拉科。“你能冰一下它吗?既然要享用,那倒不如把样子做全。”

德拉科为瓶子贴上几个冷却咒*。“行。这样我至少可以觉得我对这顿饭有所贡献。”

他不过是打趣似的随口一说,但格兰杰却当真了。她皱着眉头看着他。“有所贡献?马尔福,如果没有你,今天根本就会一事无成。我可能会在第一个幻觉楼梯上就转错弯,最后永远留在一个地下密牢里。而就算我没有拐错,我也会被恶魔附身——或者死得透透的。你知道我们遇到的每一个该死的东西的反咒。你打破一个个诅咒闯过了自黑暗时代以来从未被攻破过的迷宫。你还在这枚戒指上做了他妈半个‘门托斯’,而且它还他妈真的管用。我们能两个人都活着站在这里,都是你的功劳。你简直——”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在脑中搜索着合适的词语,并似乎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简直超凡卓越。”她小声说。之后她清了清嗓子,避开他的目光,拿着自己的魔杖假装忙碌起来。“我变点玻璃杯出来,怎么样?”

至于德拉科,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现在正在和被这一大串赞美所激起的冲天愉悦、以及对格兰杰的小狼狈而感到的好笑这两种情绪斗争,还有控制着不让已经有些微热的脸颊直接直线升温。只是他才没有脸红,他可不会脸红,他可是德拉科·他妈的·马尔福。这大概率只是这操蛋的沙漠带来的晒伤。

“开动之前最后一件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德拉科说,他选择直接强硬地改变话题。

格兰杰抬起头:“什么?”

‘咒立停’。”德拉科用魔杖指着她说。

她的头发,原本是一个慵懒的金色马尾辫,现在逐渐恢复成了棕色卷发。她的眼睛随着迷惑咒*的消退变得又深又暖,对他闪烁着她的欢愉。“要我为你做吗?”

“请。”

“太棒了。我已经看腻这个人鱼族的形象了。‘咒立停’。”

德拉科感觉到她的魔力穿过他的头发,并在他的眼睛上拂过,引来一阵颤抖。感觉上说,这或许,比直接的触摸更加亲密。

他用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那么像四处飞舞的阴毛了?”

“呕。”格兰杰抖了抖肩膀,但眼里是笑意。

“你其实可以直言我的头发美丽无双的,你知道吗?”德拉科说。

“对于一位刚从一个地窖和一群修女手中逃出生天的巫师来讲,也就差强人意吧。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他们边吃边喝边休息,并开始补充他们耗尽的魔法能量。德拉科和格兰杰分享了一下自己对于她能组出一顿不是金枪鱼和奶酪味的Wotsits【见第三章】的饭菜而感到震惊。格兰杰说,她的口袋里其实有一包奶酪味的Wotsits。就是考虑到这些东西已经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挥之不去,而专门为他准备的。德拉科问那是否还伴有几根猫毛,以完美复刻当时的体验。格兰杰说,当然有,并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将它们朝德拉科的方向飘了过来。德拉科向她道过谢,并表示自己现在完全有了家的感觉了。哦对了,会不会还有作为甜点供应的班诺菲派?

他本半信半疑她会真的拿一个出来,但可惜她否定了:“村里的商店没有卖它们。”

她真正能提供的甜点基本由那些杏仁糖馅的枣子组成,佐以一些无花果干和杏子。

“你知道吗?”德拉科一边嚼着枣子一边说,“其实我们可以问问抹大拉,看看到底是不是她把这个食谱带过来的。”

“哦!”格兰杰显然是没想到过这一茬,几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来吧!”

头骨被格兰杰从口袋里召唤了出来,它身上的“闭耳塞听”也被揭开来。

哦哈喽,这是什么东东?”头骨问,阴暗的眼孔凝视着船体,“我们在海边吗?

“不。”格兰杰说,“但你能为我们解惑一些问题吗?是你从圣地将杏仁糖馅枣的配方带到法国的吗?”

为了说明问题,一个枣子被举到了头骨面前。

这是什么?一个蛤蜊?

“好吧,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格兰杰说完吃下了那颗枣。

“你恢复了一整个国家的名誉。”德拉科对头骨说。

头骨将注意力转向了他。“哦,是你呀。你知道吗,我之前还想过你要是金发的话会好看得多。

“谢谢。”德拉科说。

他和格兰杰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头骨现在已经看到过他们没有伪装的样子了。

“头骨能被施展‘一忘皆空’吗?”德拉科问,“它们没有大脑啊。”

“我们必须试试,现在它已经看到过我们的真容了。”格兰杰有些严肃地说,“反正,它至少是有思想的。”

头骨,终于完成了对格兰杰的颜值评估,开口道:“至于你,你倒是没原来那么像具尸体了。

“这话从你那狗嘴里吐出来,也算半个象牙了。”

遥想姑娘我当年可是风华绝代呀。”头骨说。

“现在的你依旧有对好看的颧骨。”德拉科说。

头骨咯咯地笑了起来——一种稍稍令人不安的声音。

德拉科注意到格兰杰已经又把她的骨凿拿了出来——她终于要动手取那份样本了。她把头骨转向德拉科,而他则撩了撩额前掉落的碎发,充满蛊惑地看着它,分散着它的注意力。

格兰杰将她仪器的斜边沿着头骨一个已经有锯齿的地方按了下去。随着一声沉闷的断裂声,一块头骨被剥离开来,并被她转存到一个试管中。

那是啥?”头骨问,“你听到什么了没?

“没呀。”德拉科说。

格兰杰变出一个麻袋,把它扔到头骨上,这样它就不会再看到他们了。接着用魔杖指着袋子里的凸点:“‘一忘皆空’。”

头骨闷而不解的声音从袋子里面传来:“索菲亚修女?是你吗?怎么黑漆漆的?”

格兰杰又对它施放了一个“闭耳塞听”和一个“无声无息”,将它重新塞回了自己的口袋。她看起来神色悔恨。“宗教历史学家会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和她短暂交流片刻。你能想象——”

不能。”德拉科说。

“好吧好吧。”格兰杰嘴上虽这么说着,但手却因痛失获得宝贵知识的机会而攥紧胸口。“等我们一回到文明社会,我就把她送回修道院。希望她的安全返回能让修女们停止对我们的不懈追踪。”

“我还挺想和那位女院长来一场决斗的呢。她听起来像个狠角色。”

晚餐结束后,他们从不舒服的凳子上爬下来,伸展着四肢。格兰杰变出一张大而蓬松的毯子,放在沙上。待她在上面躺下后,德拉科不请自来地在她身侧也躺了下来。

“她听起来确实像个狠角色。”格兰杰说,“去他的傲罗和凤凰社——我们应该直接派法国的修女们去收拾伏地魔。”

“你有仔细看那个迷宫吗?这群好姐妹们肯定可以在5分钟之内就解决他。之后我们就会生活在一个全新的、修女式的世界秩序中。”

“那每个人都会佩戴头巾。”格兰杰带着笑说,“你一定会在那样的世界里如鱼得水的。”

“我只是有些惊讶于麻瓜对于暴露皮肤的推崇而已。”德拉科暴躁地辩解道,“我又不是反对它。”

“不如说是惊愕。”

“惊奇。这只是文化冲击。”

“巫师长袍不是会影响你欣赏臀部吗?”格兰杰问。

“这确实是整个文化习惯的一大污点。”

“所以呢?”

“我并没有想过还能通过其他的服饰来解决这点,直到——直到最近。”

“你无从想象未接触的事物。”格兰杰高深地点点头。

“正是如此。现在我正逐渐对麻瓜的时装产生新的敬意——他们的确知道如何凸显曲线。”

格兰杰笑了起来。德拉科懒洋洋地举起魔杖,把酒瓶飘到两人面前。

“你发现没——这里的太阳正在落山。”格兰杰的声音充满沉思,“我们从修道院出来时是正午。这意味着,取决于我们离赤道的远近,我们应该是向前跳了八个或十个时区。”

“那这意味着我们在什么地方?中国西部?”

格兰杰翻过身,趴在毯子上,并向毯子的一侧挪过去。她在沙地上潦草地画着一张地图。“呃——有可能。我们可能位于的地方取决于我们跳过了多少个时区。可能性依旧数不胜数:伊朗…阿曼...任何一个什么什么‘斯坦’...”

德拉科飘来无花果干嚼着,任由格兰杰继续她的猜测。

“哦!”格兰杰说。

“怎么了?”

她递给他一个东西让他检查:一个泛白的、细长的贝壳。

“这儿曾经是一个海床。”格兰杰边说边瞄着沙子,“真是神奇。”

现在她正在用手指穿过细沙,从里面挖出更多风干的海洋生物碎片,眼里闪烁着好奇。今天所有的麻烦——诅咒、濒临死亡的经历——在这个新的谜团面前似乎都不复存在了。她的头发上散落着地窖的灰尘,脸颊上有一道紫色“灼神”的残留,再配合上她那套破旧的行走工具,她看起来相当像一个狂热的考古学家,正在无尽的沙地上寻找着答案。

她整体形成的氛围让德拉科挪不开眼。如果几个月前有人告诉德拉科,他会觉得一个满身伤痕、沾满泥土的女巫在沙子里挖来挖去的景象很吸引人,他肯定会嗤之以鼻。但现实就是这么打脸。

“那是一只掘足纲动物【5】。”格兰杰示意德拉科手中的贝壳说,“但我不知道是什么物种,所以这并不能帮助我们缩小范围。”

德拉科也研究了一下这个贝壳,并得出结论:它的确是个贝壳,然后把它递还给了格兰杰。

过程中两人的指尖相触,她的温暖,他的冰凉。

“海胆。”她说着举起另一个同样是白色但圆鼓鼓的东西。

“哇·哦。”

格兰杰又回头研究起之前的那份地图了,不过现在上面还散落着一些贝壳碎片。“我对古代海洋了解不多,无法根据这些生物做出什么明智的推断。鉴于我们还不清楚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的什么位置,幻影显形对我们来说过于危险了点。我想我们下一步应该是进行一次侦察飞行,看看我们是否能找到人类文明聚居地,并祈祷那里有一个连接了国际线路的飞路。”

德拉科一个激灵,用胳膊肘将自己撑起来。“对不起,你刚才是说飞行吗?”

“是的。”

“用扫帚飞的‘飞行’?”

“是的。”

“你?自愿地?想要用一把扫帚?”

格兰杰看起来像是被惹恼了的同时又被调戏了。“是的是的,行了没?事实证明这把扫帚还是很有用的。为此沾沾自喜。”

“晚了。”

“看得出来。”

德拉科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了。哦没错,他真的得意极了。格兰杰对任何事情都有坚定的看法,但所有事情中,她竟改变了对飞行的看法。他真想要说出来逗弄她一番,但还好他有极强的自制力,他忍住了。“太阳要落山了。让我们等到它落回地平线下,然后就可以从高处小小侦察一番了。如果附近有任何定居点,夜里肯定是会亮起来的,这样我们就能在几英里外看到了。”

就在格兰杰点头同意的同时,一种奇怪的呻吟声在沙丘上回荡起来,声波向两人涌过来。

“你刚刚有听到一声牛叫吗?”

“一声牛叫?那听起来明明像是黄鼠莱在上厕所。”

“呕——别这么——哦!快看!”

一群——东西——从沙丘上走来,进入视野。

(photo: saiga-conservation.com)

它们看起来就像被半变身为貘【6】的瞪羚。

“哦,我读到过它们——它们是高鼻羚羊【7】!”格兰杰激动得上蹦下跳。

这群动物因为格兰杰突然的大幅度动作而停顿了下来。它们注视着格兰杰,仿佛她才是那个半变形的怪胎,而不是它们。然后,它们以一种奇怪的蹒跚步态继续走动起来。

“长相奇怪的东西。”德拉科说,“魔法生物?”

“普通生物。”格兰杰踮起脚尖,看着兽群经过,“不过,非常罕见。”

领头的动物呻吟着它那奇特的叫声,兽群消失在一个沙丘后面。

格兰杰回到毯子上,跪在她的沙地地图前。“这有助于确定我们的位置。这些羚羊的居住范围很窄。我们应该是在中亚的某个地方。”格兰杰咬了咬嘴唇,“这里的人口聚集地很少,而且相距甚远。”

“那我们就向南或向西飞。”德拉科说,“总之不能向北飞。”

“同意——那个方向除了俄罗斯的干草原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觉得大概再等一个小时吧。”德拉科盯着渐渐藏到沙丘后面的太阳说,“然后我们就可以起飞了。”

格兰杰在他身边伸了个懒腰,把双手塞到脑后。她接下来开口说话时,声音里杂着淡淡的笑意。“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看见了一只高鼻羚羊。”

不敢相信我们竟然和抹大拉的玛丽亚的头骨聊了几句。”

“而且我们还差点着了修女们的道。”

“那群修女就是食荤的恶毒老鸟。我的下一个防御结界肯定会受到她们的启发的。需不需要我在你的实验室里放一个‘别西卜屏障’?”

“也行呀。一点恶魔附身倒是可以给三一学院的大厅里注入一些活力。”

很快,太阳只剩下反射在苍穹的金色余韵。沙漠中没有鸟鸣;除了风在生锈的船体中发出的平淡的呼啸声,四下一片寂静。

四周逐渐暗淡下来,风也逐渐平息。月亮升起,为沙丘披上银纱。之后,在他们头顶的那片黑色的寂静中,一个又一个星座闪烁着登场,伴随着的还有无数星系和星云。

德拉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空,它是如此的光辉灿烂,闪烁着遥远世界的强大神秘。

德拉科和格兰杰一起,在敬畏的沉默中,观察着上方旋转的光芒。在这样充满生机的天空下,他们的心感到奇异的充实,他们的烦恼也变得渺小而遥远了。

 

~~~~~

 

德拉科和格兰杰原本都没打算浅眠片刻,但魔法的疲惫使他们两人一起昏睡了两个小时。

从好的方面看,德拉科醒来时感觉自己恢复了活力,并准备好了在情况需要时对付一百个修女。而当格兰杰伸展开自己蜷缩的身子时,她也看起来精神焕发。

几个活泼的魔杖挥舞间,他们在这里活动的所有痕迹都被收拾起来或者清除了。

现在,到了飞行的时候了。

德拉科的脸上一定写着渴望,因为在他伸手要拿过扫帚时,格兰杰避开了并说:“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但并不意味着我会享受它。让我惊恐地尖叫并不是此行的目的。”

“我永远不会这么做的。”德拉科说,在将自己邪恶的计划放到一边的同时假装被冒犯到了——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让她惊恐地尖叫。

格兰杰带着极度不信任的表情,把扫帚递给他。德拉科骑上去,将扫帚向她倾斜以便她跳上去。她把双手扭在一起,吸了一口气,嘀咕着该死的扫帚,然后终于,爬了上去。

“当你没有时间思来想去的时候,你往往可以做的更好。”当格兰杰把自己挤进他两腿间坐定时,德拉科说,“就像在地窖里那样。”

“迫在眉睫的死亡确实可以把稍微不那么迫在眉睫的死亡挤出我的脑海。”格兰杰说,下颌咬死。

德拉科在两人周围施放了惯用的那几个防风咒*和暖身咒*。“准备好了吗?”

“没有。”一声压抑的回应传来,“就直接走吧。”

德拉科并不需要她再说第二遍。他意气风发地出发了,渴望迷失在这有着数百万颗星星的夜空中。

被腐蚀的船队的末世景象越来越小,直到在下方只不过是一群斑点。

当他们到达飞行高度时,德拉科不禁陶醉于眼前的景色。这里没有真正的海,但有一片银色沙丘组成的海洋,在他们周围没有尽头地起伏。上方是长长的星光大道——通往奇异永生的大门。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与伦比,德拉科仿佛浸没在没有尽头的幻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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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惊讶的是,格兰杰竟然睁开了双眼。她惊叹了一句:“哇。”然后便再未出声。

德拉科向东南方向飞去。他的扫帚在他身下嗡嗡作响,想在他们飞行时自由驰骋。但这把扫帚是最新的型号——{火花}。它是德拉科藏品中最快的一把,而他已经不敢比现在飞行得更快了。尽管有防风咒*保护,格兰杰的马尾辫还是散开了一半,并正在对他的脸发起冲锋。而且再说了,如果继续加速,这位女巫本人也会在落地的瞬间杀死他的。

又飞了一会儿,格兰杰问:“为什么这把扫帚在我们下面嗡嗡作响?”语气中难掩对出现故障的无言恐惧。

“她想飞快点。”德拉科说。

空气有一秒的凝滞。随后,格兰杰怯生生地问:“多快?”

德拉科花了片刻思考该如何回答,最后选择用一个问题来回应:“你的车能跑多快?”

“我曾打破过200公里时速的上限——提醒你一下,是在德国。”

(德拉科并不理解德国和这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扫帚上也可以达到200的时速。”德拉科说,“如果你敢的话。”

德拉科现在已经对格兰杰的各种肢体语言了如指掌了,所以即便看不见格兰杰的脸,他也轻易看出来她十分纠结。“这是一片大的离谱的沙漠。”她思虑片刻后说。

“是的。”

“我们已经飞了二十分钟了,却还没有看到人类聚居地的迹象。”

“没错。”

“如果我们飞快一些,我们可以飞过更大的范围。”

“的确如此。”

格兰杰在德拉科的双臂之间直起身来。“那就这么干吧。再多施放几个防风咒*——我来收拾一下我的头发。”

这好极了,因为在格兰杰和她家的猫的共同努力下,德拉科已经摄入了整整一周的头发量。在格兰杰把她的马尾辫盘成一个辫子并塞进她的上衣的过程中,德拉科放慢两人的速度并完成了咒语的施放。

格兰杰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的声音传来:“也别加速太多,不然我会掉下去的。”

“你不会的。我抱着你呢。”

“我知道。”

“这就像我们在你车里一样。”德拉科边说边轻轻催促扫帚加速。

“我的车有安全带而且一直都保持在坚实的土地上啊啊啊啊啊——”

随着扫帚的一个猛冲,格兰杰的发言直接转变为了一声长长的尖叫。德拉科犹豫着要不要再将速度降回去——然后他猛然意识到,那声尖叫已经变成了兴奋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大笑。

这样的速度让格兰杰一半在享受,一半又因惊吓而不能正常思考。

“现在我们总算是能有点进展了。”看着下方的沙丘转为一团银色的模糊。

“哦上帝——”

“你有在注意看有没有灯光,对吧?”

“呃噗噜噜。”

“那就行。”

他们在沙漠中疾驰,流星般划过天空。德拉科希望可以真的有一颗流星,这样他们就可以来一场赛跑。考虑到格兰杰并没有什么不适,德拉科将主动权交给了扫帚,后者立刻精神抖擞地向前喷射而去,达到前所未有的速度。现在的沙丘在下方变成了一片发着银光的板,而星星也变成了耀眼的漩涡。

他紧紧抱着格兰杰,部分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部分是因为他想这样做,因为这种感觉很享受——抱着这位有点疯狂、聪明绝顶的女巫,这位会在周末在地窖里面溜达的女巫,这位时不时就挑衅他回嘴他的女巫。

她在他怀里散发着温暖,身上有着风尘仆仆、冒险、兴奋的味道。

这整件事情都疯狂极了——就像自己是真心想要的那般抱着格兰杰,在这些荒无人烟的野外飞行,没有切实可靠的线索来告诉两人他们位于地球上的什么位置,非法且未完成的“门托斯”,会说话的头骨。这一切,简直刺激有趣到有病。

他享受并喜爱这一切的每一分每一秒。

“那儿!”格兰杰突然喊道。

她错误地伸出手指着那个方向。在这样的速度下,那只手毫无意外地被吹到后方,一巴掌扇到了德拉科的太阳穴上。

“对不起!”格兰杰脱口喊道,“但——看!”

在两人的南侧,属于麻瓜的黄色光芒闪耀着。起初,它们这里那里地点缀在沙地上,然后它们开始形成长长的、平行的小道。是道路。

“是一座城市!”格兰杰说。

德拉科带着两人飞得更低更慢,在减慢速度的同时,格兰杰对两人施放了幻身咒,以免有麻瓜在这样的夜晚观星。

现在,他们正掠过一个个屋顶,寻找更多关于他们位置的线索。店面上的标志是西里尔文,奇怪的是,竟然还有阿拉伯文,以及看起来像是谚文【8】的文字,这完全是在尽可能地迷惑任何迷路的男巫女巫。

既然现在他们已经到达文明社会地区,格兰杰让德拉科进一步放慢速度,以便她能查阅她的手机。

“塔什干。”她说。

“祝福你。”德拉科说。【notes:塔什干的原本意思是“石头城”,不知道德拉科是不是因为听不懂然后乱蒙。

“不,这是我们在的地方。我们在乌兹别克斯坦。”

“上帝。”德拉科说,“我们还真是落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有个好消息。这里有一个英国大使馆。那里一定会有一个魔法领事馆和他们挤在一起。这样我们就可以飞路回家了。”

就这样,格兰杰的手机开始向德拉科汇报前进方向,并带着两人来到了英国大使馆的屋顶,那里晚上是关闭的。德拉科带两人摸了进去,并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领事的房间(他的房间是整栋楼里唯一有魔法迹象的地方),然后将这位可怜的巫师给惊醒了。

尽管他们并没有任何形式的文件,德拉科还是恐吓着领事点燃了连接国际线路的烟道,而格兰杰则对他施放了遗忘咒。德拉科紧接着又对他施放了一个沉睡咒,然后两人便在蓝色火焰的包裹下被传送回了伦敦。

德拉科回忆着两人的配合,并发现自己和格兰杰是一对相当不错的搭档。

二十分钟后,他们被壁炉吐出,掉落在英国的土地上,这是他们两个人经历过的最长、最令人头晕目眩的飞路之旅。德拉科从里面滚了出来;格兰杰没骨头似的扑倒在地。

然后,格兰杰便躺了在作为入境平台的伦敦仓库的冰冷地板上,一动不动。

德拉科,通常情况下在和旋转相关的事情上都远强于她,还有力气看看周围。他的膝盖传来阵阵刺痛,对他先前着陆在水泥地板上的方式发表着不满。

“他们在这里放了一排国内用的飞路壁炉。”他说,回到格兰杰瘫软的尸体旁,“我们可以直接各回各家。”

“做不到。”格兰杰说。

德拉科走到她身边站定,沉思着打量起她面色发青的模样。“你看起来马上就要病倒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格兰杰说。

“就只是在飞路里再转几个小圈而已。”

“走开,让我独自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罢。”格兰杰虚弱的声音传来。

德拉科极度想要洗一个热水澡并睡一觉,闻言大受诱惑,但他忍住了。很不幸,留他随时可能呕吐的目标人物躺尸在地板上是违反规定的。“你就没有什么可以治疗反胃的药水吗?”

“如果我闻到药水的味道,下一秒我就会用茄子来装饰这片地板,然后——”

“嘘。”德拉科说。

有脚步声在仓库里回荡。

德拉科跪到格兰杰身边。“有个官员来了,而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们是如何从塔什干被吐到这里来的。我们没有证件也没有领事的印章。我们必须得走了。”

“艹。”格兰杰说,无力地从地板上抬起头,“如果他们搜我们的身的话,他们会发现我的那些扩展咒的。”

“还有我们拿到的那个该死的头骨。那可是一件被偷窃的文物——更不用说它珍贵到足以引发国际事件了。”

“我跟你说,我真听到有人到达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不可能。”另一个人说,“在伊斯坦布尔之前的半个小时内都没有任何安排。”

格兰杰伸出手臂,低声说:“带我幻影移行。”

“去哪里?”

“他妈哪里都行!”

德拉科抓住她的胳膊,尽可能安静地离开了。

 

 

 

文末注释:

【1】Pope Boniface the Eighth教皇博尼法斯八世:1294年12月24日到1303年去世,他是天主教会的领袖教皇国的统治者。卡埃塔尼家族是男爵出身,与教廷有联系。他继承了从教皇宝座上退位的教皇塞莱斯廷五世。博尼法斯的早期职业生涯是在国外从事外交工作。博尼法斯八世提出了一些在任何教皇中都可以算作最强烈的对世俗和精神权力的要求。他经常参与外交事务,包括在法国、西西里岛、意大利和第一次苏格兰独立战争。这些观点以及他对“世俗”事务的长期干预,导致他与德国的阿尔伯特一世、法国的菲利普四世以及但丁·阿利吉耶里发生了许多激烈的争吵,后者在他的《神曲》中把教皇置于地狱的第八层,归类为买卖圣职者(the simoniacs)。国王腓力四世(King Philip IV)向阿维尼翁教廷的教皇克莱门特五世(Pope Clement V of the Avignon Papacy)施压,要求对博尼法斯进行追诉审判。他被指控犯有异端和鸡奸罪,但没有对他作出判决。

The tomb of Boniface VIII in the Vatican grotto

Statue of Pope Boniface VIII at the Museo dell'Opera del Duomo in Florence

【2】the Dark Ages欧洲黑暗时代:是称呼西罗马帝国灭亡后的西欧早期中世纪或偶尔是整个中世纪的一个术语,其特点是经济、知识和文化的衰退。

“黑暗时代”的概念起源于1330年代的意大利学者彼特拉克,他认为与古典古代的“光明”相比,罗马之后的几个世纪是“黑暗”的。该术语采用了传统的光明与黑暗的意象,将该时代的“黑暗”(缺乏记录)与早期和后期的“光明”(大量记录)进行对比。“黑暗时代”这一短语本身源自拉丁文saeculum obscurum,最初由凯撒·巴罗尼乌斯在1602年应用,当时他指的是10世纪和11世纪的一个动荡时期。这一概念因此成为整个中世纪的特征,是欧洲在罗马灭亡和文艺复兴期间的一个知识黑暗时期,在18世纪的启蒙时代(Age of Enlightenment)尤其流行。

随着这个时代的成就在19世纪和20世纪得到更好的理解,学者们开始将 “黑暗时代”的称谓限制在中世纪早期(约5-10世纪),今天的学者也拒绝将其用于这个时期。大多数现代学者由于这个词的负面含义而完全避免使用,认为它具有误导性和不准确性。彼特拉克的这个贬义称呼虽仍然在使用,但通常是在流行文化中,它常常简单地把中世纪视为一个暴力和落后的时代。

【3】Skeleton Coast ,Namibia:

见图左上

尽管这个名字有时被用来描述整个纳米布沙漠的海岸,骷髅海岸更具体的说法是位于纳米比亚大西洋海岸的北部和安哥拉南部,从库内内河向南到斯瓦科普河。纳米比亚内陆的布什曼人称该地区为“The Land God Made in Anger(上帝怒火中创造的土地)”,而葡萄牙水手曾将其称为“The Gates of Hell(地狱之门)”。在海岸线上,寒冷的本格拉洋流的上升气流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产生了浓重的海洋雾气(安哥拉人称之为cassimbo)。风从陆地吹向海洋,年降雨量很少超过10毫米(39英寸),气候非常恶劣。海滩上有持续的大浪。在没有发动机驱动的船只的时代,可以通过冲浪上岸,但不可能从岸上下水。唯一的出路是穿过数百公里长的沼泽地,而沼泽地只能通过炎热和干旱的沙漠进入。故而在这里有许多船只的残骸。

海岸大体上是软沙,偶尔会有岩石断层。南部地区由砾石平原组成,而台地湾以北的景观则以高大的沙丘为主。骷髅海湾(Skeleton Bay)现在被称为冲浪的好地方。位于纳米比亚斯瓦科普蒙德的冲浪营地 "Saltyjackal",是目前唯一一个在骷髅海岸进行有指导的冲浪旅行的团体。

【4】Cyrillic西里尔文:西里尔文字是一种用于整个欧亚大陆各种语言的书写系统,在东南欧、东欧、高加索、中亚、北亚和东亚的各个斯拉夫语、突厥语、蒙古语、乌拉尔语、高加索语和伊朗语国家被作为国家文字使用。截至2019年,欧亚大陆约有5亿人使用西里尔文作为其民族语言的官方文字,其中俄罗斯约占一半。着保加利亚于2007年1月1日加入欧盟,西里尔文成为继拉丁文和希腊文字母之后的欧盟第三种官方文字

早期的西里尔字母是在公元9世纪沙皇西缅一世统治时期,在保加利亚第一帝国的普雷斯拉夫文学学校发展起来的。可能是由圣西里尔(西里尔文字的名称也是为了纪念他)和圣莫迪乌斯两兄弟的弟子创造(他们还创造了早期的格拉戈里特文字)。新文字成为东正教主导的东欧各种语言使用的字母的基础,包括斯拉夫语和非斯拉夫语(如罗马尼亚语)。几个世纪以来,天主教和穆斯林斯拉夫人也在使用西里尔文。

西里尔语源自希腊的uncial字体,并以较早的Glagolitic字母(包括一些连接词)作为补充。在Preslav地区发现了最早的可追溯的西里尔语碑文,它们被篆刻在修道院等城市建筑的墙壁上。塔尔诺沃文学流派(14和15世纪)影响了俄罗斯、塞尔维亚、瓦拉几亚和摩尔多瓦的中世纪文化。这在俄罗斯是著名的第二次南斯拉夫的影响。18世纪初,刚从西欧大使馆回来的彼得大帝对俄罗斯使用的西里尔文字进行了大量的改革新的字母形式被称为民间文字,变得更接近于拉丁字母;一些古老的字母被废除,一些字母是由彼得本人设计的。字母变得有大写和小写之分。改革前的字母形式被称为“Полуустав”,特别是在教会斯拉夫语中被保留下来,有时甚至在今天的俄语中也被使用,特别是当人们想让文本具有“斯拉夫”或“古代”感觉时。【就像我们用古文写作一个道理。】

Example of the Cyrillic script. Excerpt from the manuscript "Bdinski Zbornik". Written in 1360.

【5】掘足纲Scaphopoda:软体动物门的一个纲。掘足类为两侧对称的动物,具一个两端开口的长圆锥形管状贝壳,稍弯曲,似象牙。贝壳由前到后逐渐变细,前端的开口为前壳口,又称头足孔,足可自此伸出;后端的开口为后壳口,为海水进出外套腔的开口。贝壳略拱,凹的一面为背方,凸的一面为腹方。外套膜管状,衬于贝壳内表面,末端背方伸出贝壳之外,为重要的感觉器官。头部不明显,前端有一个能伸缩的吻,吻前端中央为口,在吻的基部两侧生有许多细长、末端膨大的头丝(captacula)。头丝的伸缩性很强,可由前壳口伸出壳外,是捕食和触觉的重要器官。足在吻的腹部,钝圆锥状,近端部两侧有一对脊状突起。足的伸缩性强,善挖掘泥沙。运动时,先将足插入沙中,然后通过肌肉的牵引,使两侧的脊状突起竖起,足犹如锚一样插在沙中,然后通过缩足肌牵拉贝壳,使动物潜入沙中,仅留后端于海水中。触手从下端开口伸出,不断开挖沉积物将身体大部分埋藏于沉积物中。通过触手将蓝藻,碎石等物质送到口部。有重力感觉器,无眼,但触手部分有感觉细胞。目前仍不能肯定,它们是否具有心脏及心包膜。

A Fissidentalium sp. (NHM_261) live specimen. B Gadilida sp. (NHM_192) live specimen C Gadila sp. (NHM_345) live specimen D Gadilida sp. (NHM_132) live specimen. Scale bars: 5 mm (A, D); 1 mm (B); 2 mm (C).

【6】貘 tapirs:是奇蹄目、貘科的哺乳动物。貘科仅1属5种。分布于东南亚(1种)和南美洲(4种)。现存最原始的奇蹄类。貘眼睛小,与头部侧面齐平;它们的耳朵是椭圆形的,直立的,不太灵活。保持前肢4趾后肢3趾等原始特征。体型似猪,有可以伸缩的短鼻。它们的身体背部呈圆形,前部逐渐变细——非常适合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快速移动。它们的尾巴也很短。貘全身散布着浓密的毛发,两个南美物种的鬃毛不显眼。善于游泳和潜水,植食性。貘是害羞、隐居的热带雨林动物,几乎生活在任何有永久水源的树木繁茂或草丛生的栖息地。在干燥的落叶林和山林中也发现了它们。貘其中3种生活在南美洲,从墨西哥南部到中美洲到委内瑞拉,再到巴拉圭和巴西南部。第4种,亚洲貘,栖息在缅甸和泰国以南到马来亚和苏门答腊。第5种,卡波马尼貘是2013年在巴西和哥伦比亚发现的一种貘,与低地貘相似但小很多,毛发颜色比低地貘深。

【7】高鼻羚羊Saiga antelope/Saiga tatarica:别名赛加羚,属于牛科。体型中等,体长2-1.7米,背部黄褐色,臀部、尾、腹部白色,夏毛短而平滑;冬毛色淡、浓密且长;四肢较细;鼻骨高度发育并卷曲,内布满毛、腺体和粘液管,每个鼻孔中均有一特殊具粘膜的囊,可使吸入的空气加热并变得更加湿润,以适应高原寒冷环境,同时也与灵敏的嗅觉有关。因鼻部特别隆大而膨起,向下弯,鼻孔长在最尖端,因而得名“高鼻羚羊”。仅雄性具角。

栖息于荒漠、半荒漠地带。结成小群生活,有时形成数百甚至上千只的大群迁移。冬季多在白天活动,夏季主要在晨昏活动。善于奔跑,速度快,且有耐力。于秋未冬初发情交配。雄性间有激烈的争雌现象。由于羚羊角是为名贵药材,长期遭到大量捕杀,中国的野生种群已经灭绝,原分布于俄罗斯南部、蒙古国及中国新疆北部,现仅见于俄罗斯

【8】谚文(한글/Korean Hangul):韩国官方将其中文译名定为“韩古尔”,朝鲜则称其为朝鲜字,俗称“朝鲜字母”、“文”、“训民正音”等,是朝鲜语所使用的表音文字

Chapter Text

沐浴和午睡一直徘徊在德拉科脑海的最前端,这直接影响了他对目的地的选择。他和格兰杰出现在塞内卡酒店的门厅里——这是伦敦最好的巫师酒店。

德拉科将格兰杰扶起。塞内卡酒店的员工都可以算作严谨的典范,那位从前台后方走出来的女巫也不例外。她并没有在意两人肮脏的衣服,而是亲切地询问两人是来订房间还是用餐的?

听到“用餐”二字,格兰杰的脸色突然变成了危险的绿色。

德拉科连忙将她扶到一张长椅上,并找那位前台女巫订了一间房。感觉到他们相比于关于酒店设施的闲聊,更想要的是去到房间休息,那位女巫便召唤出一把华丽的钥匙,将两人带到电梯口,并询问他们是否有行李?(不,没有,而且当然也没有携带什么非法的头骨,谢谢你。)

就这样,在塞内卡酒店著名的套房里,俯瞰着肯辛顿宫的花园,旁边是被他被装饰性地扔在一张贵妃椅上的没精打采的格兰杰,德拉科结束了这离奇的一天。

在格兰杰旁边的矮桌上,一个装满水的玻璃水瓶和一个桶被用魔法传送了上来。那位前台女巫还真是周到。

德拉科觉得格兰杰已经有了她所需要的所有东西了,便转身进入浴室准备洗澡。这通澡真是无与伦比,比在普莱桑斯旅馆所提供的那个迷你浴室里洗的澡要快活得多。德拉科打开了每一个可用的喷头,然后以抉择使用哪款肥皂这项活动来娱乐自己,而且过程中他的肘部一次也没有撞到墙上(这很好,因为他的左肘在那天早上的活动中获得了一个漂亮的瘀青)。

清洗干净后,德拉科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于是向镜子下了一份简餐的订单。然后,鉴于他除了换下的那套臭气熏天的衣服,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他便直接披上了一件蓬松的白色睡袍并换上了配套的拖鞋。

在他系好睡袍的过程中,他费了一番功夫确保领口敞开的V字恰当地露出了自己最好看的那部分胸膛(这只是因为他惯于炫耀自己的好身材,和格兰杰毫无关系)。水珠在他的胸肌上充满艺术性地闪烁,一直蔓延到他探出头的腹肌处。

astounding art by the incomparable nikitajobson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使其充满着恰到好处的凌乱与性感,以帮助塑造美人出浴的诱人形象。

浴室里的镜子向他表示,他看起来如天神般帅气。

“我知道。”德拉科说。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弥漫着幸福、性感和肥皂的气息。

但他其实完全是在白费力气,真的。因为当他冒着从浴室里带出来的仙气走出来时,格兰杰头都没有抬一下,而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的手机。

水瓶已经空了,那个桶似乎是没能派上用场——但她至少看起来感觉好多了。

“咸海【1】。”格兰杰惊呼道,眼睛片刻未离地盯着手机,“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在60年代,由于苏联的灌溉工程,它几乎完全干涸了...”

随后,格兰杰对大海的消失进行了逐一描述,并对这是一场怎样的生态灾难进行了愤慨的评论。与此同时,性感的水滴逐渐在德拉科的胸肌上干涸。没用的东西,没有任何观众在它们短暂的生命中欣赏到了它们的美丽与性感。去他妈的咸海;格兰杰怎么不关心关心德拉科干涸的胸部?

“真·令·人·振·奋。”德拉科说。

格兰杰察觉出他对她的信息倾销兴致缺缺,便放下了手机。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从他充满凌乱美感的发梢一直到他穿着拖鞋的双脚,最后一评论了一句:“你就没衣服穿?”

“不,我没有,因为我的行李目前正在普罗旺斯的海岸上享受旅行,和你的一起。”

。”格兰杰带着筋疲力尽的烦躁头一仰躺在了贵妃椅上,“我会安排把它们送回来的。还有我的车!我们起码会收到12张违章停车罚单,更不用说为了把东西送回来而会发生的争执了。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不能简单点?呃,好吧——我得洗个澡,如果你已经用完浴室了的话。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墓室的臭味,而现在你却闻起来像香香的肥皂,这让我感觉自己很不干净。”

说完,格兰杰便站起来霸占了浴室整整一个小时。

德拉科叫的客房服务闪着光出现在矮桌上。

“格兰杰。”他冲着浴室门喊道,“吃的送来了——你要吃吗,还是我直接把它们都吃完?”

“你都吃完吧。”格兰杰的声音透过滴滴答答的淋浴声传来,“我只想喝茶。”

“管那镜子要就好。”德拉科说。

“镜子?”

“是的,管它要茶就好。”

接着德拉科就听到镜子传话说茶水马上就会送到。格兰杰冲它表示了感谢。

和赤裸着身子的格兰杰说话还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待格兰杰终于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德拉科已经享用到了甜点(榛子松露巧克力)部分。她现在也穿着一件睡袍——同样的睡袍在她身上大得离谱。德拉科注意到,格兰杰并没有战略性地在前面留出一个V字形的开口——相反,她严密地把两边交叉在一起,睡袍甚至盖住了她的下巴。她也没有性感地弄乱她的头发,而是让它们湿漉漉地堆在头顶上,用魔杖固定住。

她趿拉着同样过大的拖鞋走了过来。

“怎么?”注意到德拉科的打量,她问。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挺像一个穿着家居服的侏儒,不是吗?我想知道这些拖鞋是为谁的轮船大脚准备的。”

当格兰杰走近时,一壶热气腾腾的茶突然出现在矮桌上。她从床上拉下几个枕头,在旁边的地板上为自己做了一个舒适的小窝。

“你要怎么处理你的衣服?”她指着那混杂着两个人破烂肮脏的衣物的小堆说,“我将我扩展过的口袋都卸了下来。我还在纠结是否值得把它们送到洗衣店去?我们要捐给孤儿吗?”

“直接烧了。”德拉科说。

“那孤儿们呢?”

“那群孤儿可以把它们烧了,以在那寒舍取暖。别再讨论那些臭气熏天的衣服了。你让我对我的榛子松露巧克力都要失去食欲了。”

格兰杰对他叹了口气,好像想要告诉他他是一个极度讨嫌的臭东西一般,但最后又觉得这么做不值得,因为他显然知道自己是什么尿性。随后她注意到了桌子上的纸条:“这是什么?”

“酒店的欢迎信。”德拉科说。

格兰杰拿起纸条,上面写着——

“荷尔蒙小姐和裆部先生。”格兰杰读道。

她将它放下。然后慢慢的,她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在之后漫长的一分钟里,她的肩膀在不断颤抖,一些细微的声音透过双手闷闷地传来。

“呃——你是在笑还是在哭?”德拉科终于忍不住问,因为如果是后者,他认为他应该做些什么?

“都有。”格兰杰打了一个笑嗝,吸了吸鼻子,然后起身去拿了一张纸巾。

当她回来时,她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边缘是淡淡的粉色。同样的粉红也染到了鼻尖。她重新坐到矮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我不敢相信你又这样对我。”

“在楼下的时候他们要求提供姓名。”德拉科耸了耸肩,“不过我相当怀疑那位女巫清楚我们是谁。”

“你当真这样认为?我们进来时看起来就像一对麻瓜无赖,其中一人随时要呕吐,另一位则像疯眼汉一样一瘸一拐。”

“我才没有像疯眼汉那样一瘸一拐。”

“哦,你有,你就是。现在也是,尽管一个热水澡明显让你好受了一些。你想让我再帮你治疗一下吗?”

德拉科思考了片刻,然后抛弃了自己的骄傲,滑到了她旁边的地板上。他翻开睡袍,露出膝盖。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我观察得这么仔细。”德拉科说。(因为她显然没有观察到他想让她观察到的东西,让人抓狂的家伙。)

格兰杰的魔杖在他的膝盖上划过,挠着他的腿毛。“别自以为是了;这只是我的职业病。就像你总觉得每个人都是秘密刺客一样。”

德拉科嗤笑了一声。

“这是真的。”格兰杰说,“你盯着每个人的眼神,就像你在决定如何以最佳的方式拧断他们的脖子一样。更别提你像狐狸一般狡猾地偷偷使用的无数摄神取念了。”她喃喃地念了一个治疗咒语,然后补充说,“不过我要申明,我不是在抱怨。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确实感觉更安全。尤其是今天——如果我孤身去闯,结果肯定惨不忍睹。”

德拉科觉得自己可以告诉她,她自己在这一领域的表现也相当出色,她的一些独门绝活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但格兰杰已经完成了治疗,这一时机也就这么错失了。

她拍了拍他的膝盖,仿佛他是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淘气男孩,而不是一个被狂暴的蝎狮袭击的傲罗。“好啦。现在,一个星期内都不要再在混凝土上进行剧烈运动了。帕内尔可不会像我这么友好。”

然后她拉住德拉科长袍的边缘,强行把它塞到他的大腿下面。

“…我保证不会有什么东西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摇摆着溜出来。”德拉科观察着这一系列动作说。

“我可不想冒险,特别是当那个人名叫‘裆部’。”

一声带着笑的嗤声出乎意料地从德拉科鼻子里喷出来,气流强悍到德拉科的鼻子都隐隐作痛。

格兰杰突然正经起来:“今天简直就是一系列错误造成的一出喜剧。”

“是了。咱们还是别随意冒险了。”德拉科说。

这是一个弥天大谎,因为德拉科此前正有一个模糊的、还没有完全形成的想法,想要冒点险,毫无理由地装扮得性感诱惑,并看看结果如何(但现实是什么结果都没有)。热水澡和豪华酒店套房本可以构成一个有趣的可能,让自己抱得美人归。

但也就只能如此了——存在于可能,不存在于现实。和其他任何女巫,那无疑可以成为现实。但和这位?永远不可能。这可是格兰杰,而格兰杰可是——好吧,格兰杰。

现在她踢掉了她的大号拖鞋,走到窗前。她把自己的头发从湿漉漉的发堆中解开,并用手指将它梳散。当她走近时,窗帘通过魔法自动打开,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她展示肯辛顿花园【2】的独家风景。格兰杰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欣赏着美景,并向德拉科讲述着关于这个地方的麻瓜和魔法历史。

太阳在不列颠群岛上缓缓落山,就像几个小时前在沙漠中的船只坟场一样。

“一天之内看到两次日落。”格兰杰叹了一口气道,“挺神奇的,不是吗?”

她站在夕阳火红的背景下,自己本身也看起来神奇美丽,仿佛被火焰抚摸过。夕幕逐渐笼罩起整个伦敦,天空变成了紫色,然后,终于,迎来了夜晚。德拉科瞥见了一个女魔法师,她的头发层层叠叠地滚落在她的背上——接着她伸手将它们扭起来固定在头上,她又变回了格兰杰。

德拉科和她一起来到窗前。“和在船只那边的星星比起来,这里的少很多。”

“是的。”格兰杰说着望向天空,“如果有人向我们询问建造下一个大型巫师观测站的地点,我们会有个很好的答案的。”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你身上吗?被问到在哪里建天文台?”

“哦,每天都有。每小时,甚至。对你来说不是如此吗?”

“当然了。我在照顾孤儿的同时,还得不停地回答类似的问题。”

“你真有爱心。”

贵族义务罢了。”

格兰杰抬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告诉他,他绝对是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其中似乎还有一种隐匿起来的喜欢,隐藏得非常非常深,不过也许是他看错了。

她把自己的长袍拉得更紧了。“你觉得那面镜子会给我们送来衣服吗?我可不想穿着这身衣服去门厅找飞路。”

“你准备这么快就再次面对飞路?”德拉科问。

他还挺享受这个充满平和、豪华的颓废和——好吧,舒适的陪伴——的小插曲的。这是一次冒险过后的{放松}。如果完全由他来决定的话,他将计划在松软的床上咸鱼数小时,再吃几顿美味的饭菜,然后去做水疗,也许还有按摩。他肯定会赖到星期一之后,并向唐克斯解释说他和格兰杰正在从一场磨难中恢复。

但是,格兰杰显然是根本没有考虑过拥有这种诱人闲暇时光的可能。格兰杰不是那种女人。格兰杰是那种把你拉到一个充满暴力的冒险中,经历几个小时的诅咒破解,直到你的大脑变成沸腾的泥浆,然后再在星空下把令人疲惫却又超自然的体验强加给你,让你带她飞过沙漠,之后,又在喝茶时,希望你能对苏联的灌溉项目形成某种思辨的见解。真是兽性十足。

“我准备好了吗?并没有,但我现在必须动身了。既然现在已经拿到了这个碎片,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做。而且克鲁克山还在等我,你也是知道的。”

德拉科大步走到镜子前,掩饰他轻微的失望。“那好吧。我们来安排一下衣服的事宜吧。”

他向镜子提出了两人对于巫师长袍的要求——一件给一位体型高大的男巫,另一件给一位体型约等于小精灵的女巫。(格兰杰把头伸进浴室,纠正了这个并不是错误的“错误”)。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衣服才被送了上来——德拉科认为,这个不寻常的要求一定让酒店的家养小精灵们前后为难。不过最终,他们的晚餐从桌子上消失,随之两个整齐的包裹成功浮现在眼前。

这个态度严谨的酒店送来了同样严谨的衣物。衣服是传统风,德拉科的有很多纽扣,而格兰杰的则有很多系带。

“唔。”格兰杰盯着她的深蓝色长袍说,“至少它能让我穿着走到飞路那里。”

“看——内衣。”德拉科说着举起一条和性感一点不沾边的灯笼裤,“你可以穿上然后变成我的大姨妈奥里加。”

“呃——不。”

德拉科把那条灯笼裤扔到了那堆要送给孤儿们当燃料的脏衣服上。

格兰杰走进浴室换衣服,而德拉科则相对较快地完成了他的更衣,除了纽扣——用魔杖系上它们的难度实在太高了。他把纽扣扣到了喉咙的一半的位置,然后决定他不在乎上面扣没扣纽扣了。毕竟,他们只是为了让自己体面地穿过门厅去飞路。

格兰杰也带着类似的问题从浴室里跳了出来,尽管她的问题是由丝带和花边造成的。“我看出来了,这些长袍的设计者默认了穿戴者会有一位女仆守候在旁边。你能帮帮忙吗?”

德拉科对于如何将女士的长袍系成合适的结毫无概念,便选择直接抓起一把丝带,然后把它们一股脑塞进衣服的后面。还有过程中他一点没有花时间去思考格兰杰没有穿内衣这件事,谢谢你们关心。

“感觉不太对呢。”当德拉科将丝带塞进去的时候格兰杰说。

“是不太对。这完全是越理越乱。”

“但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别的就不管了吧。”

在下楼去门厅之前,他们在镜子前停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德拉科说,格兰杰看起来非常像1961年在国王十字路口送孩子上学的纯血妻子。

格兰杰说,德拉科看起来就像1825年刚从苏格兰场出来的家伙。

镜子也张口掺和了一嘴,表示他们是“一对非常养眼的夫妇”。

格兰杰打了个寒颤;德拉科落荒而逃。

塞内卡酒店的门厅忙得令人恼火。德拉科在做涉及两次日落的心算时,意识到这只是伦敦的星期六晚上。既然如此,这么庞大的人群就可以解释了;塞内卡的餐厅是伦敦某部分巫师的必去之地。

壁炉就在门厅对面,并在两人踏出电梯时发出了欢快的“劈啪”声。

格兰杰加大了步幅。“我们终于可以把这超现实的一天抛在脑后了——”

然后她突然停住,抓住德拉科的胳膊并把他挡在自己前面。

“你在——”

“嘘。”格兰杰说着把自己尽可能地平整地贴在深厚的墙上,然后将德拉科摆到自己前面站好。“站这儿。”

“我们在——”

“你高大点。为什么你在我需要你身形高大并挡住我的时候反而做不到了?”格兰杰带着怨气小声问道,“把我遮住。”

“遮住给谁看?”德拉科问,很想转过身来评估一下这个秘密刺客,说不准还会冷酷无情地杀了他。

“考迈克。”

“麦克拉根?”

“你还认识几个他妈叫‘考迈克’的?”格兰杰问,抬起手到德拉科的长袍前,拉起他的衣领,仿佛这些挡板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隐私一样。

“他干了啥?”

“哦,他就只是疯狂迷恋我许多年而已。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粘人精。可以说甩都甩不掉。别动,他们那伙人马上就要走进餐厅了。不——等等——他们还在说话。我准备施放一个‘视而不见咒’了。哦不——我觉得德里克发现你了。都是你这该死的头发惹的祸,就跟彭宁路【3】上的信号灯塔一样。艹。他们走过来了。我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拜拜。”

就这样,格兰杰从德拉科的胳膊下溜走,试图向电梯方向飞奔,可惜恰好此时电梯的门打开了,准备吃晚饭的女士和先生们像洪水般涌泻出来,将格兰杰像一块浮萍一样推到了一边。

格兰杰将自己幻身起来,然后低声咒问为什么这个电梯像一辆装满该死的叽叽喳喳的小丑的马戏车。

德拉科——完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任务是帮她分散和转移注意力——转过身来,向走过来的德里克握手致意(“佩雷格林,我的老伙计,最近如何?”),并和麦克拉根进行了为时过长的双手握手:“你好;我想我们还未正式见过面,德拉科·马尔福——是的,我知道我不需要介绍——你是来和这个无赖吃饭的吗?我想我记得自己在霍格沃兹看到过你。你还在玩魁地奇吗?你一定要到球场来加入我们。佩雷格林偶尔会来,他依旧是个不错的击球手,尽管他挥杆的力量的确大不如从前——我想,似乎是肩膀上的轻微关节炎,可怜的家伙。请一定加入我们。周三晚上在庄园里。五年来我们只死过一个人。我相信你会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的,真的…”

几年间,麦克拉根已经长成了一位相当高大的男子,和德拉科一样高,而且相当英俊,所以德拉科立即决定:他不喜欢他。

他对德拉科热情洋溢的问候表现得十分困惑,或许是因为这与德拉科作为一个混蛋的普遍声誉相悖吧。待德拉科终于放过麦克拉根的手的时候,格兰杰早已无影无踪了。

“好了。”德拉科说,“我想我必须先告辞了。”

“你不在这儿用晚餐吗,马尔福?”佩雷格林问,嘴角露出一丝奸笑,“还是说你有其他事情要忙?”

“其他事情?”德拉科重复道,无辜地眨着眼睛。

“我发誓我刚刚看到赫敏和你在一起。”麦克拉根说,绕过德拉科看向电梯,“我在任何地方都能认出那个女巫。”

“赫敏?赫敏·格兰杰?和在一起?”德拉科说,眉毛挑到了发际线。

麦克拉根依旧越过德拉科的肩膀久久地凝望着,迟钝地回应道:“哦——呃——嗯,好吧,我想应该是我眼花看错了。”

佩雷格林嘲笑道:“我打赌他们在成功交流之前就能把对方给咒死。”

麦克拉根的目光滑向德拉科半开的长袍,然后又滑向他歪斜的衣领,那里看起来颇像一位女士在过去五分钟里一直攥紧着它。“是的吧。”他说,但听那语气,他显然是并未打消疑心。

德拉科决定,为了确定他疑心有多重,有必要进行一点摄神取念。况且再说了,格兰杰已经因为感到不安全而逃离了这个人,那么鉴于自己的目标人物受到了威胁,德拉科也完全有权利进行调查。

这个合理的逻辑推论完成后,德拉科触了触麦克拉根的脑海,想看看这个混蛋是否接受过最浅显的大脑封闭术训练。

他并没有。

德拉科就最近肯梅尔红隼队对查德里火炮队的胜利评论了几句。然后趁两人都沉浸在这个话题的讨论中,借机探查了一番麦克拉根的大脑。

他将探测维持在浅层,翻阅着这个人最近的想法。他借麦克拉根的眼睛看到了自己在门厅的另一端,压着一个身穿海军色长袍的女人,那位女子的黑发浓密地堆积在头顶。然后他看到那个女人滑向电梯时的背影,解开的丝带在她身后流淌。麦克拉根确定德拉科一直在和某人亲热,而且几乎可以肯定那是格兰杰。只有那件正式的长袍让他有些难以置信——这一点以及所有人中,她竟然和德拉科·马尔福在一起的事实。对于后者的认知失调一直贯穿整个记忆。

接着德拉科顺藤摸瓜,看到了和此相关的记忆。一两年前,格兰杰在魔法部发言,然后在麦克拉根多情的目光下逃走的身影;格兰杰在麦克拉根抓着她的手时,慌忙找借口躲避晚餐约会;格兰杰和朋友们在酒吧里,被麦克拉根逼到厕所附近,躲开了他的醉吻,眼神带着些恐惧。每一段记忆都被麦克拉根越来越多的挫败感、渴望和对格兰杰持续的迷恋所沾染。

德拉科发现自己正在与一种非常真实的,想要冲上前一拳打碎麦克拉根帅气的下颌的冲动斗争。

任何对这位巫师记忆的进一步深入都有被发现的风险。德拉科从他的脑海中退了出来,并无缝地重新加入了谈话,对红隼队追球手的表现发表了一句冷笑话。与此同时,将麦克拉根加入了自己的黑名单中。

他和两人告别,过程中德拉科在握着麦克拉根的手时咧嘴一笑:“祝您晚餐愉快。希望咱们可以球场上再见。”

德里克和麦克拉根离开了。

“这儿。”当德拉科经过电梯时,一个熟悉的低语声响起。

格兰杰的声音带着他来到了一间类似会议室的房间,就在走廊的旁边。里面很昏暗。

“他走了吗?”格兰杰问。

“快了。”德拉科说,“他们的预定是在半点。你在哪儿?”

“这儿。”格兰杰消去了身上的幻身咒,“你怎么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哪有?我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不:你的眼睛里闪着凶光。”

“我们因为魁地奇的事发生了争执。”

格兰杰的深色目光晦暗不明地打量着德拉科,一只手放在臀部。“魁地奇。”

“是的。”

格兰杰研究他的眼神是如此专注,以至于德拉科在即使格兰杰并不会摄神取念的情况下依旧条件反射地封闭了大脑。

格兰杰看出了这变化,眼神更加锐利起来:“你在撒谎。”

“我们快到飞路那里去吧。”

但格兰杰拒绝被转移话题。“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打算让麦克拉根恐吓你多久,才会愿意直接咒掉他的蛋蛋?”

“我就知道!”格兰杰用一种混合着胜利和恼怒的尖嗓门说,“你对他使用了摄神取念。你不能这么做。”

“我可以,所以我做了。”

“那些是私人事务。与你毫无关系。”

“他对你来说很危险。”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总之足够让我认定他是一个威胁。”

“一个威胁?”格兰杰重复道,“他不过是一个喜欢动手动脚的蠢货。我可以,而且一直都在,以认为最合适的方式对付他。如果我认为对他的蛋蛋施放毒咒是正确的方式,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那你为什么还没有这么做?”

“因为我觉得还有更重大【larger】的东西要考虑。”

什么更重·大的东西?”德拉科问,“不准说是他的小弟弟。”

“呕,恶心。不,他是MNHS【魔法国民医疗服务体系】基金会的信托人,而且还是圣芒戈董事会的成员。即便只是告发他也会产生影响的,我得仔细平衡这些事——更不用说直接攻击他的生殖器官了。”

“再给他一杯火焰威士忌他就能把你逼到厕所里然后把你击昏。”德拉科说。

格兰杰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他永远不会那么出格的。他没那么傻。他喜欢在底线边缘试探——仅此而已。别再一副这种表情了,你看起来随时准备冲过去和门厅里跟他决斗。”

德拉科嗤笑一声。“他才不配和我决斗呢;我倒很乐意在背后诅咒他。”

“不准诅咒。啥都不准做。这都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本来就不该看见任何这些事的。”

“和我没关系?”德拉科带着新激发的怨气重复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这简直就是我现在待在这里,还穿得像个维多利亚时代的大律师——而且还是在迷宫里嬉戏玩耍了一整天之后——的唯一原因!”

“在我作为一个研究人员的范围内保护我的安全——而不是在我全部私生活的方面!”

“这听起来可能对你来说有些不可置信,但如果你在私生活中受了伤或是不能正常活动,这都会影响你的研究能力。还是说你不赞同我的说法?”

格兰杰礼貌地将眼珠子转向漆黑的天花板。“你表现得好像麦克拉根要把我撕成碎片。”

“刚才是进入他的脑海里一探究竟的吗?”

“不是。”

“那么也就有权利决定他可能会做出什么事来。”德拉科边说边用没有必要的重力拍打着自己的胸脯。

格兰杰盯着他研究了片刻。然后,她警惕地问道:“你看到他想把我撕成碎片了?”

“没有。”德拉科承认,“但你已经让他疯狂了好几年了。”

“我知道。”

这场争吵正在逐渐自己平息。格兰杰的手现在勾在了椅子的背上,而不是在她的臀部打转,德拉科也不再杀气腾腾地看着门厅的方向。

“还有其他需要我注意的性欲冲动的求婚者吗?”德拉科过了一瞬问道。

格兰杰把指尖放在嘴唇上,想了想,最后说:“没有达到麦克拉根的程度。”

“这并没有让人感到放心。”

格兰杰甩了甩秀发:“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就是这么有吸引力。只要我走过一个房间就会有男巫跪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德拉科认出了他自己在德拉克鲁瓦晚会上跳舞时说出的一些话的影子——事实上,就是在这家酒店。但真正引起他的注意的,是格兰杰夸张的口音。“我才没有那么重的上流社会口音。”

“哦,是的,你有。你听起来就像射杀了整一天无辜的野生动物——鹧鸪,或许——后准备要去看歌剧。”

“我还以为你会说是射杀孤儿呢。”

“你虽然很可怕,但也没有到那种地步。现在,向我保证你不会对麦克拉根做什么蠢事。”

“我保证不会对麦克拉根做任何蠢事。”德拉科一本正经地说。

格兰杰在阴暗的房间里眯着眼睛看着他,然后明智地重新提出了她的要求。“保证你不会对麦克拉根做任何事,句号。”

“不行。”

“求你了。”

“不。”

“马尔福。”

“好吧。我保证。”

“我真希望我能说我相信你。”

“我也希望你能。”

格兰杰按摩着她的太阳穴。“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德拉科没有费心指出这个错误决定的严重性。

现在格兰杰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将头探了出去。“我想现在外面已经安全了。”

德拉科在门口和她一起确定了这一点。“好了。‘视而不见咒’,而且步子要快。”

就这样,他们穿过繁忙的门厅,在没有进一步干扰的情况下走到了壁炉前。

“米特尔。”格兰杰边说边扔进飞路粉。

火焰变成了绿色,等待着格兰杰的进入。格兰杰侧过头看向德拉科,新生的迟疑浮现在了脸上。

“哦可怜的小宝贝。勇敢点。”德拉科冷嘲热讽地鼓励道。

格兰杰挺直腰杆。“我本来是想和你说谢谢的,为了今天的一切。但算了,当我没想过。”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德拉科说,尽可能地注入漫不经心的淡定,就好像今天的一切和“极度危险的磨难”毫无关系一般。

“好吧。但或许你比应该做的多做了那么一点点。”

“一派胡言。”

格兰杰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再见了。”

“格兰杰。”

“嗯?”

“跟你的猫说我说‘噗嘶噗嘶噗嘶’。”

明亮的笑意占据了她的五官。她转过身,消失在了火焰中。

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文末注释:

【1】咸海(The Aral Sea):

咸海在西亚的位置

中国古称雷翥海,是中亚的一个内流盆地(咸水湖),在北方的哈萨克斯坦(阿克托贝州和克孜勒奥尔达州)和南方的乌兹别克斯坦(其自治国卡拉卡尔帕克斯坦共和国)的交界处,这座咸水湖泊在2010年代已大致干涸。咸海在当地的名称义为“岛屿之海”,名称来自曾分布在海中超过1,100个的岛屿。在蒙古语系和突厥语系中,“aral”意为“岛”或“列岛”。咸海的流域包括乌兹别克斯坦全境,及塔吉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阿富汗、和伊朗的部分地区。

咸海曾以68,000平方公里的面积名列世界第四大湖,但1960年代以后,由于苏联引水灌溉,进行更改河道工程,导致咸海面积不断萎缩。到1997年,已降至原始大小的10%,分成四个湖泊:北咸海、由曾经更大的南咸海分成的东和西的两个盆地湖,加上一个较小的中间湖泊。

到2009年,东南方的小湖消失,西南方的湖在原南咸海的西部边缘,退缩成一条细线状。在随后几年中,偶尔会有少量水流补充东南方的小湖。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在2014年8月所拍摄的卫星图像显示,咸海东南部盆地发生现代史上首次的完全枯竭,产生的盆地被称为阿拉尔库姆沙漠

哈萨克斯坦为保存和补充北咸海而持续努力,于2005年完成科卡拉尔大坝。与2003年相比,这里的水位到2008年已上升12米。海水盐度下降,鱼类回复到足够数量,让某种程度的捕捞可行。截至2008年,北咸海的最大深度为42米

咸海的萎缩事件被称为“地球上最严重的环境灾难之一”。这个地区曾经繁荣过的渔业遭到破坏,造成失业和经济困顿。被转移的锡尔河河水用于灌溉费尔干纳盆地(Ferghana Valley)中约200万公顷农田。咸海地区受到严重污染,随之而来的是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联合国教育、科学与文化组织在其“世界记忆计划”中增加有关咸海这种历经巨变的历史文献,作为研究这种“环境悲剧”的独特资料来源。

咸海相片,1989年(左),2014年(右)

【2】肯辛顿花园Kensington Gardens:

肯辛顿地图,中部绿地为肯辛顿花园

曾经是肯辛顿宫(Kensington Palace)的私人花园,现在是伦敦的皇家公园之一。花园由威斯敏斯特市和肯辛顿和切尔西皇家自治市共同拥有,西临位于伦敦中西部的海德公园。花园占地 107 公顷(265 英亩)。肯辛顿花园、海德公园、格林公园和圣詹姆斯公园的开放空间共同构成了伦敦市中心几乎连续的“绿肺”肯辛顿花园列入历史公园和花园名录的一级名单

蛇形河中的喷泉

从海德公园看到的蛇形河桥

【3】Pennine Way英格兰的一条国家步道,在苏格兰也有一小段。这条路从德比郡峰区北部的伊代尔(Edale)开始,向北穿过约克郡山谷和诺森伯兰国家公园,在苏格兰边境的柯克耶索姆(Kirk Yetholm)结束,全长268英里(431公里)。虽然它不是英国最长的国家步道(这一殊荣属于630英里(1,014公里)的西南海岸步道),但根据The Ramblers的说法,它是 “英国最知名和最艰难的步道之一”

Chapter Text

令德拉科高兴的是,几周后麦克拉根接受了他的邀请,来到了球场。

一系列不幸的事件紧接着发生,它们都绝对与德拉科没有任何关系——潮湿的环境、极具攻击性的游走球、脾气阴晴不定的扫帚——带来的结果就是麦克拉根在30米的高空自扫帚上跌落了下来。

“要我说。”戴维斯说,看着麦克拉根被医护巫师抬出球场,“那个游走球显然是盯上这伙计了。”

“我甚至都没有那么用力去击打它。”扎比尼说。

“可怜的老家伙。”德拉科说,“据我所知,这是他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回到扫帚上。”

“那或许游走球感受到了他的恐惧。”扎比尼提议。

“希望这不会让他放弃这项运动。”戴维斯说,“我们需要一个还过得去的守门员。比克福德要去西班牙了。”

事故发生后,大家的情绪都有点低落。球员们决定今晚不再继续了,便相互道过再见,各回各家去洗澡了。

除了德拉科。恰恰相反,这次事故反而让他士气大涨。他离开球场时感到相当振奋。

 

~~~~~

 

格兰杰有一腔怒火需要发泄。她的银色水獭在第二天晚上找到了德拉科,并预告了这一发展。水獭出现的时机不能更糟糕了;德拉科正在福尔梅尔进行紧张的监视任务,准备逮捕臭名昭著的托马斯·塔夫林。

“你!你答应过不会做任何事的!”格兰杰的水獭对着德拉科的脸尖叫道,“你简直是世界上最讨厌的家伙!”

格兰杰的刺耳声音在德拉科藏身的巷子里回荡。

一直在门口抽烟,且只差一步就能进入“昏昏倒地”的射程范围的塔夫林,被惊了一跳——然后幻影移行消失了。

“我他妈艹你妈了个逼!”德拉科嘶吼道。

已经将消息传达到位,水獭便消失了。

德拉科怒吼着拿出了格兰杰的日程表。她正在家。完美,因为他现在就要去杀了她。

他怀着极度恶劣的心情幻影显形到了她的小屋。挥手将她的防御结界扫到一边,大步冲到门前,然后狠狠用手开始捶门。

格兰杰一把拉开门,标示着格兰杰也正处于战斗状态。

“你他妈就是个该死的白痴。”德拉科率先发表了开场白。

“我?”格兰杰说,眼里喷火,“我?!你才是那个白痴!你不应该对麦克拉根动手的!”

“你刚刚用你那只愚蠢的水獭毁掉了我抓住该死的塔夫林的最好机会!”

把麦克拉根送进了急诊室(A&E)【1】!”

“我已经追捕塔夫林整整他妈三个月了!”德拉科咆哮道。

“那你猜猜谁昨晚在急诊值班?”格兰杰尖叫道。

“对于塔夫林的指控比我的胳膊还长!诱捕野兽!伪造!血腥体育运动【2】!诈骗!虐待魔法生物!敲诈勒索!——”

“那我还不得不照顾那个混蛋整整他妈四个小时呢!你把他的四肢都打断了!”

“——欺诈!人身攻击!走私!然后你直接一耙子把整个计划刨乱了!现在他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麦克拉根昨晚直接得以实现他脑袋里每一个关于他妈的性感女护士的幻想,多亏了!”格兰杰说,手指化刀一下下戳着德拉科的胸。

德拉科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它扯下去。“如果你能控制住你那该死的脾气,我已经成功让我的人锒铛入狱了!但是没有!你非要把你那患有狂犬病的水獭派过来捣乱!”

我的脾气?!”格兰杰怒发冲冠,“明明是你因为麦克拉根而非要胡思乱想,自己把自己惹生气的!”

“是用你的尖叫把我的监视工作搞得一团糟的!”

“如果你遵守诺言,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他妈甚至屁都没做——那人就像他本来就是的那个,脑子里空无一物的蠢货一样,自己从扫帚上摔下来了。”

“我他妈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你爱信什么信什么好了!”

“我会的——你就是个投机取巧、在别人伤口上跳舞的混蛋!”

“那你他妈就是一个爱吵架的泼妇!”

“我简直受不了你了!”

“是我受不了你!”

然后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怒火熊熊燃烧,嘴唇微张,呼吸急促,等着对方先吐出反驳的话,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致力于撕下对方的脑袋。但不知怎么回事,在他们的尖叫争吵和手指攻击中,两人几乎碰到了一起。格兰杰站在门档上,因此,就这一次,她几乎与德拉科同样高。他感受到了她的呼吸在他的下巴上的抚动。

她的愤怒使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目光里燃烧着她的坚定;脸颊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着粉红。感受得出,她想要掐死他的欲望和他想要掐死她的欲望一样强烈。有那么一瞬,德拉科感觉自己快要由于过于激烈地拉扯于愤怒与激情而失去理智。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出手掐死她。但又或许下一秒撞上她的是他灼热的双唇,狠狠地,压在她的唇瓣上面,算是发泄这一腔难以控制的混乱情绪;再顺便让她闭嘴;还有证明点什么。

这种疯狂是有传染性的——她的眼睛飞快地瞄向他的嘴。然后她眨了眨眼,仿佛从恍惚中清醒,整个人都陷入了震惊。

德拉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便松开力道,往后退了一大步。格兰杰也同样后退了一步,而且看起来她宁愿晃晃悠悠地再回到那个墓室,把自己扔到那张“钻心刺骨地毯”上,也不愿再待在此处。红晕染上脸颊,并一直蔓延到了鼻梁。

德拉科感觉自己完全被刚才的那“一瞬”给打乱了阵脚。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得表示说自己该离开了,因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格兰杰的眼神四处扫视,就是不愿意看向德拉科:“哦,好。”

都对这一场成熟激烈的争吵的结果感到满意,他们在两人之间来开了更大的距离,格兰杰似乎是准备关门了。

但花园里的某个地方传来了一声长而久久回荡的猫叫。阴影中,一个橙色的圆点向他们走来。

猫在德拉科的脚边停了下来,然后,带着像在给他送一份大礼一样的神情,盘过他的靴子,把他的裤脚变成了橙色。

德拉科对此的惊愕程度几乎不亚于那“一瞬”。他几乎是手足无措了。然而,当他弯下腰去抚摸这只猫时,它朝他嘶叫了一声,然后逃回了黑暗的花园中。

“只能由他做主,他准你什么时候摸,什么时候才能摸。”

“难伺候的小祖宗。”

“他是的。”

格兰杰开始研究起了门柱上的一点剥落的油漆。

德拉科则将注意力放在了紫藤花上。

格兰杰咬了咬嘴唇。“我真的破坏了你的监视行动吗?”

“是的,麦克拉根昨晚真的和你在一起吗?”

“是的。”

接着两人各自嘀咕了几句,对于耳朵灵敏的听众来说,他们或许是在道歉,语言主要由嘟囔和清嗓子组成。他们的怒火现在让位于不同程度的羞愧,但德拉科显然比格兰杰更善于隐藏这种情绪。

“他的四肢真的都断了吗?”德拉科问。

“是的。而且还有脑震荡。”

“啊。可怜的家伙。”

“但是,血腥体育运动?”格兰杰问道,声音染上了一层乐善好施者独有的焦虑。

“囊毒豹【3】。”德拉科点了点头,“塔夫林还靠这个发了份大财。”

“囊毒豹?他怎么会有一只囊毒豹?”

“我们还不能确定——但毫无疑问,他使用了某种镇静剂混合物。作为使它陷入昏迷的药剂。”

“靠。”格兰杰说,这一信息无疑激发了新的愧疚。

“是的。”

谈话渐渐停止。紫藤的长叶子在微风中飘动,所以德拉科又看向了它们(纯粹是出于好奇)。格兰杰也对门槛上的一条裂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德拉科正准备开口告别——今天第二次——但格兰杰的姿态突然发生了变化。她不在时刻准备跳起攻击他的喉咙了——她半转身走进屋子,为某件事情犹豫不决。

通常情况下,德拉科会很没有耐心地“严刑逼供”,但今天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权限再接着无礼了。

格兰杰清了清嗓子,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什么东西?”

格兰杰消失在小屋里,片刻后拿着一张剪报回来了。她把它递给德拉科。那是《预言家日报》第七页的一个片段,标题是《普罗旺斯掠夺!(Plundering in Provence!)》。

这篇文章描述了一起修道院文物被盗事件,而德拉科肯定自己这辈子都没听说过这个修道院。窃贼被描述为有纵火癖好的独特强者,他们击破了自1008年以来一直未被侵入的、几乎无法攻破的安全防御。

当我们的读者得知那件珍贵的文物——一个圣人的头骨——在被闯入者偷走的几天后又被匿名送回修道院时,他们一定和我报调查人员一样大吃一惊。调查人员怀疑,窃贼可能只是单纯寻求刺激之人,他们此番不过是在寻找挑战。有几位修女在窃贼入侵后受到了部分伤害,但都不致命。当被问及调查是否会继续时,法国当局表示:“多么愚蠢的问题,文物已经回来了,不是吗?”这句回答在本报记者看来,意思是否定的。

“标题果然是压头韵的,我猜得没错。”

“是的是的。”格兰杰的双手绞在了一起:“我得到了我最不想要的东西,民众宣传。”

“毫无疑问,你肯定会成为人们心中的主要嫌疑人的。”德拉科说,“因为人人都知道,备受追捧的治疗师赫敏·格兰杰私底下是一位追求刺激的人和一名纵火狂魔。”

格兰杰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认真点。”

“我很认真。你就是这种危险的女巫。”

格兰杰从德拉科手中一把抽出文章,掏出魔杖,烧掉了那份剪报。

“看,我说什么?又纵起火来了。”德拉科说,“我们还可以在你的罪行清单上加上毁灭证据这条。”

“如果我持续在这条不归路上走下去,你就不得不逮捕我了。”

“我已经在考虑了。那个头骨最后起到作用了吗?请告诉我我们的冒险和麻烦是值得的。”

“值得的。”格兰杰说,“而且非常值得。我已经因此取得了重大进展。”

“那就好。”

格兰杰倚靠在了门框上,之前尴尬的紧张感消失了一小部分。“相比之下,我的下一次游玩将会显得无聊到人心里发慌。”

“我还是亲眼见证了再相信吧。”

“这是真的。我只是要去霍格沃茨。”

“为了啥?”

“一本中世纪的书。斯内普留下的书之一。”

“啊。”德拉科说。斯内普把他的全部藏书都遗赠给了霍格沃茨,这使学校的珍稀书籍收藏几乎可以与大部分大学匹敌。

“但这要等到夏天晚些时候了,卢格纳萨德节【4】。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神奇力量在发挥作用,提醒一下。这仅仅是——”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德拉科的第一反应是防御结界的警报响了。他转过身来,挥舞着他的魔杖,一心想要击伤来人。

格兰杰惊叹道:“我忘了炉子还开着了!”

现在想想,德拉科之前的确闻到了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但他当时以为是那张报纸。

格兰杰冲进屋里。德拉科尾随其后,为了一睹即将到来的不论什么形式内容的娱乐活动。

她从锅里倒出了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通体漆黑的东西。德拉科打开一扇窗户,并变出一阵强风,让这里的空气流通起来。

“好吧。”格兰杰说,看起来很难过,“这本来是我的晚餐的。”

德拉科还天真地以为她的愤怒能量已被耗尽。但他显然大错特错了。格兰杰总是有额外的愤怒能够供应。

“这都是你的错。”格兰杰说,转身朝他走去,一只手放在她的臀部,“是你让我分心的。”

“它是啥?”德拉科问道,以确定他是否应该为此感到难过。

格兰杰指了指垃圾桶。一个盒子从里面伸出来,这表明它是“梅布尔小姐的冷冻鱼馅饼”

“我一点也不为此感到遗憾。”德拉科说。

格兰杰把那堆发黑的东西和盒子一起刮进了垃圾桶,在德拉科看来,这原本就应该是它的归宿。

现在格兰杰开始在她的橱柜里翻来翻去,找到有两罐金枪鱼、风干的豆子和一包饼干。“看来只能吃外带了。我通常在周末才会去商店买东西。别再这么嫌弃地看着我了。”

德拉科,对风干的豆子确实感到非常嫌弃,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冲动的、疯狂的、控制不住的想法。

“格兰杰。”

“啥。”

“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吧。”

格兰杰,现在半个身子消失在了去纳尼亚【5】的路上,然后从里面带回来了一盒陈旧的饼干。“啥?

德拉科缓慢地、配合着手势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希望她能够理解:“你。我。晚餐。”

考虑到他这句话引起的震惊,倒还不如说他刚才建议的是一起放火烧掉一家儿童医院。

“你想和一起用晚餐?今晚?有什么目的吗?”

没有。”德拉科说,语气上抹着一层厚厚的讽刺,“纯属意外。我们就张着嘴像搁浅的鱼一样跑到桌子旁边,然后直接把开胃菜吸进肚子里。”

格兰杰依旧不为所动,斜眼盯着他。

德拉科将眼珠子转向天花板。她现在完全是在把这件事复杂化。“我保证,如果我打算给你下毒,那也是在我刚到这里的时候,而不是现在。庄园里等着我的食物肯定会多到吃不完。而且你过去会让那些家养小精灵们很高兴的。还有,”他又急忙补上:“我母亲现在在佛罗伦萨。”

她仍然以一种怀疑而困惑的眼神看着他,双臂交叉,摆出典型的格兰杰防御姿态。“为什么?”

“毕竟你的硬纸板派烧焦了算是我的过错。”

格兰杰挑起的眉毛表明,还有很多事情都是他的错,但他以前从未试图弥补过,所以他不得不理解她的疑虑。

“可以走了吧?”德拉科问,无视掉这些攻向他,且他罪有应得的疑虑。

格兰杰一动不动地站着,怀疑地研究着他,仿佛她在试图找出他的终极动机。这与一般女巫们收到德拉科·马尔福的晚餐邀请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后者的反应基本由喘着气急忙答应,并迸发出一系列羞涩的咯咯傻笑组成。

不过倒不是说他在邀请她一起共用那种意义上的“晚餐”。

他只是在陈述他观察到的区别。

烧焦的鱼肉馅饼的味道从垃圾桶里飘了出来,在他们周围沉淀出一种温和但悲惨的气氛。

这明显点开了格兰杰的开关,她终于有所动作——她把垃圾桶的盖子塞紧,转过身,向楼梯走去。

一般来说,女人都是不会逃离德拉科的——而是恰恰相反。一种陌生的、不愉快的感觉由此积淀起来。

“嘿!”德拉科喊道,有些恼火。

“我去换衣服。”格兰杰叫道,“我可不能穿着在家里穿的衣服去庄园。再说了,我身上闻起来像烧焦物一样,臭死了。”

德拉科看着她和她穿着麻瓜短裤的屁股在楼梯上冲刺,隐约想脱口而出他并不反对她家里穿的衣服,而且又只有他们两个一起吃饭,所以怎么穿都无所谓。还有,她其实经常闻起来有点像蜡烛点燃后的烟味,这丝毫不影响他。

但是格兰杰已经到楼上了,所以德拉科只得将这些令人作呕的感想留在心里。

他等着她换衣服(也就等了大约两个工作日罢)。然后,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夏季裙子,从楼梯上翻滚着波浪走了下来。“好了,现在我终于体面些了。”

“体面给谁看?”

“我不知道。”格兰杰说着,把她的头发挽成一个低矮的、不知何故显得既优雅又凌乱的侧发髻。“和你在一起总是会引来喧嚣;我几乎半信半疑地认为沙克尔会在中途出现来闲聊。”

德拉科觉得喧嚣的人群都是她吸引的才对,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倒希望他可以真的这么做。这样他就可以告诉唐克斯,我和我的目标人物关系融洽,我并不是一位让人闻风丧胆的霸凌狂。”

“你不是一名霸凌狂。你就是咄咄逼人而已。”格兰杰边说边将脚滑进一双细带凉鞋。

咄咄逼人?”

“有点专横,真的。”

“哦,真可笑。”

他们幻影显形来到了米特尔,然后从那里飞路到了天鹅酒店,再从那里幻影显形到庄园。这是他们在那个决定性的夜晚所走过的轨迹——当时格兰杰在庄园的魁地奇球场上突然出现——只不过现在反过来了而已,而且也不再是在那么让人担心和紧张的情况下了。

当他们在庄园里出现时,这个想法似乎也在格兰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正当德拉科偷偷看向她的时候,格兰杰恰好也看向了他。对视中,格兰杰举起了自己的手。

它只是轻微地颤抖着。

“进步。”格兰杰说。

德拉科说:“不错。”里面带着淡淡的真诚。

庄园的大前门在他们走近时猛然打开。一个年轻的家养小精灵带着高亢的欢迎词窜过门厅——然后他看到了格兰杰。

他惊讶地尖叫起来,幻影移行消失在原地,接着就听到他高亢的声音从厨房里回荡了出来。“男主人回来了! 他还带来了一位女士! 做淡奶油【6】!”

然后,精灵再次幻影显形出现在他们面前,好像他刚才哪里都没去一样。“欢迎,先生和小姐。”

“谢谢你,图比。你能告诉厨房,我的同事格兰杰治疗师将和我一起吃晚饭吗?”

德拉科这一说明还不如说是在直接往这位家养小精灵心口上戳刀子。“当然,先生。”他说道,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突然被打击到的情绪。

“还有我们想在南边的露台上用餐。”德拉科补充说。

图比鞠了一躬,幻影移行离开了。遥远的地方,他尖锐的声音回荡着,要求取消淡奶油。

格兰杰一脸困惑。“…淡奶油?”

“别管它了。”德拉科说,“让我们先来点开胃酒。我想我们刚刚在厨房里发起了一场兵荒马乱。”

这回,格兰杰不再像上次那样专注于自己的脚了。她抬起头向四周打量过去,将白色的墙壁,每隔几步就有一簇的、被施了魔法而翩翩起舞的蜡烛,以及壁炉里劈里啪啦燃烧的火焰全部收入眼帘。如今翻修后的庄园不再像原来那般沉闷。

德拉科把她引到家中的沙龙之一,那里摆放有各种类型的小吃。他们有二十秒的时间选择座位和挑选橄榄,然后图比就再次出现了,并问二位想要喝点什么?

“给我一杯白兰地。”德拉科说。

“那格兰杰治疗师同事呢?”图比问。

“红葡萄酒,谢谢。”

“赤霞珠?梅洛?黑皮诺?马尔贝克?【notes:都是用于酿酒的葡萄品种。】”图比问。

格兰杰似乎被纷至沓来的选择吓呆了。“呃——我来杯马尔贝克吧。谢谢你。”

图比鞠了一躬,然后幻影移行消失了。

接着出现的是亨利特,她在掩饰兴奋这一方面略胜一筹(出卖她的只有她颤抖的耳朵)。

格兰杰小姐。”她弯腰说道,然后递上一个托盘,“西葫芦卷【7】,非洲鸟眼辣椒炒制的香料坚果(noix épicées au piri-piri【8】),三文鱼和山羊奶酪薄饼配香蒜酱【9】

托盘上的点心被施法在格兰杰旁边盘旋。完成后亨丽埃特也消失了。

格兰杰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是一声脆响,图比带着酒水回来了。图比以惯常的礼貌向德拉科递了他的白兰地,但格兰杰的红酒则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手里。图比接着再次消失在原地。

德拉科也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第三位家养小精灵从厨房幻影显形过来打断了他。家养小精灵询问格兰杰治疗师同事是否有任何过敏或偏好是厨房需要注意的?格兰杰回答没有。这只小精灵也幻影移行离开了。

格兰杰再次试图发表意见,但亨利特拿着餐巾纸和小叉子在一声“啪”中再次出现,然后又再次消失。

德拉科和格兰杰眼神里带着警惕注视着对方,沙龙里一片寂静,他们半信半疑地等待着另一个巨大爆裂声来打断他们即将进行的对话。

“他们有些——有些过于热情,是吧?”格兰杰说。

“他们早就期望客人期望得心痒难耐了。”德拉科说,“当我母亲不在家中的时候,家里没有什么活动要举办,全家上下就只有我这一张嘴需要养活。”

“这一个小托盘就完全足够当作晚饭了。”格兰杰说着拿起一个三文鱼薄饼。

“呃——别了。你还是省省胃口吧。”

他们向南边的阳台走去。这是一个美丽的夏夜,气候温暖却带有一丝甜蜜、俏皮的微风。风玩弄着格兰杰溜出的卷发,钩弄着她的衣服下摆。倒不是说德拉科在看格兰杰。

夜晚,每棵树脚下都有魔法蜡烛和灯笼照亮,将所有的小路串联起来。某些层面上看,效果甚至比白天还要壮观——喷泉和水景闪闪发光,连花朵都仿佛由内而外散发着柔光,如掉落在地面的繁星。

德拉科留下格兰杰独自欣赏花园的景色,自己则走到前面去看看餐桌是否布置好了。他对家养小精灵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备好的东西感到十分满意:一张银色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大量的夏季花在夜空中散发着香气,还有真正称得上富丽堂皇的一系列提灯和仙女灯。

不过,这一切都似乎太浪漫了些。考虑到德拉科已经解释清楚了格兰杰只是同事,亨利特的这番布置可以说确实过头了些。在这个夏天,他与同事或者合作者在户外一同享用过无数次晚餐和酒水,而亨利特可是从来没有觉得有必要用玫瑰花来装点四周。还是红玫瑰。

“亨利特?”他喊道。

?”随着一声脆响亨利特出现在了他身边。

“你还真是个赖皮的家伙。”

我不认识这个词。”亨利特说着耸了耸肩,表达着她的不理解。

“那些玫瑰,亨利特。”

“它们怎么了,先生?”

“它们太过了。”

“太过什么了,先生?”

“各种意义上,亨利特。”

您得让自己被它们魅惑住,先生。”

哦,真的,这不正是德拉科想要吗——不经意就被迫被自己想要受到魅惑的谬论缠身。

“把它们拿走,亨利特。”

“但它们正处于最美的盛放期,先生。将它们浪费掉感觉太可惜了。”

“就算这样,我还是希望——”

“哦!”格兰杰的声音传来,“看看这些玫瑰花!”

亨利特意味深长地看了德拉科一眼,眼神告诉他:一如往常,她才最了解该怎么做。而如果他不再胡乱猜疑她的能力,他也不会总是让自己出洋相了。这个傻小子。

格兰杰将双手握在一起,来到桌子前面站定。“太美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品种——它们是重瓣花【10】吗?——还有它的颜色,好艳丽!”

“是阿波林(Apolline)。”亨利特说,“玫瑰园里有很多这样的玫瑰,小姐。您应该在晚饭后去走走。我相信,在马尔福夫人不在的情况下,先生会很乐意护送您的。”

面对这个新的无礼举动,这位先生只是给了亨利特一个缄默的眼神。然而,格兰杰则似乎在这个想法中发现了巨大的乐趣,并说她会很乐意的,并询问阿波林是从哪里获得的,以及他们拥有它多久了,等等等等。

“先吃饭,然后再讨论女性对于玫瑰园的狂热。”德拉科说。

这句话引来了两位女士对他的冷眼相待,让德拉科一下子感受到了她们对他评价极低的重压。

亨丽埃特表示,她将为他们端上第一道菜。

格兰杰吸了吸鼻子,坐到她的椅子上。“当然了,我可不希望因为我的女性狂热而妨碍了你的男性胃口。”

德拉科将他的嘲笑掩在自己的白兰地里。“那你对男性胃口又知道些什么?”

“只知道它们不屈不挠。”

“这倒是。”

“而且还会妨碍你们的判断力。”

“偶尔吧。”

“我们只能希望它们能够因为亨丽埃特的开胃菜而感到心满意足,这样或许我们之后就可以不受干扰地就玫瑰花进行一次文明对话了。”

“一部分得到满足吧,或许。”

格兰杰眯着眼睛看着他,似乎发现了他的双关,但又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这个意思。德拉科决定让她自个儿慢慢琢磨。【notes:Partially satisfied. 应该是“不完全满足”或者“身体上的‘一部分’满足”的双关吧。

新鲜的螃蟹,已经由我们去壳”亨利特介绍道,并和图比一起带着螃蟹和香草黄油来到了餐桌边。

他们开动了起来。格兰杰吃得细嚼慢咽,就像她一贯的那样,同时还不断因为直直地盯着露台和烛光下的地面而分心。现在她把下巴托在手背上,凝视着一排白杨树在光影下迷幻朦胧的美景,看着它们的嫩叶在微风中颤动,像银色的勋章在闪闪发光。

德拉科几乎想要打断她,好让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来(他自己),但坐在一起默默地品尝他们的酒水也相当不错。园里的晚餐通常为了议事举办,晚餐期间客人或德拉科都会有所收获或有所损失。但这一次很特别,因为它没有任何这样的压力;德拉科没有在操纵任何事物,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在谁的算计中。他们只是在一起单纯地吃饭,算是他为一个烧焦的鱼肉馅饼的小小补偿。格兰杰既不贪图他的财也不贪图他的色。

有的时候,和她在一起相当轻松。

罗勒烩饭。”亨利特说着将他们的螃蟹撤走,并把一大坨热腾腾的烩饭放在他们面前。罗勒在上面飘散出美味的气息。

“你怎么会对玫瑰这么了解?”德拉科问。

“我母亲曾经喜欢种植它们。”格兰杰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

“曾经?她放弃这个爱好了?”

“我不知道。我有几年没见到我父母了。”

“哦。”

鉴于她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像没事儿人一样,德拉科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进一步询问了。德拉科认为自己的这番举动显示出了自己的极度细腻。

然而,格兰杰却又开口了:“我在战时对他们施放了遗忘咒,并把他们送到了澳大利亚,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当我再次找到他们时,已经太晚了。我已经没有办法在不伤害他们神智的情况下逆转咒语了。不过他们在阿德莱德生活得相当幸福,而且并不知道他们曾经有一个女儿。”

啊,是了,这正是德拉科所想要聊的话题——一些关于战时悲剧的“轻松”回忆。

他并没有费心去挖掘同情的话语,因为他从不这么做,而且再说了,她也不会认为他是真心的。

“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你对‘一忘皆空’的施放如此小心。”

“哦,是的。这是血的教训。神智——记忆——都不是能随意篡改的东西。而我直接系统性地删除了十八年的量。这必然会留下伤痕的。”

“但它保住了你父母的命。”德拉科说。

“的确。但这是有代价的。”格兰杰饮干自己的酒。“不管怎么说——这个夜晚太美了,不值得被伤感的事情打扰。我们聊点别的吧。”

德拉科也喝干了自己的白兰地,这样她的空杯就不会显得孤独了。他在这些方面还是很敏感细腻的。

他注视着格兰杰。“你看起来似乎想好了一个话题?”

“未被遵守的诺言。”格兰杰说。指责充斥着这句话。

德拉科挑了挑眉毛,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针对了。“我违背诺言了?”

“是的。”

“有吗?点醒我一下。”

就在格兰杰准备说话的时候,图比在一声脆响中出现,并建议两人以长相思【notes:一种白葡萄酒】作为接下来的酒水,因为下一道菜是鱼类。德拉科和格兰杰同意了。图比端上酒,然后又消失了。

“考古学家关于凯尔特人遗迹的报告。”格兰杰说,“就是你在地牢下面发现的那些。你一直都没有把它寄给我。”

德拉科带着夸张的震惊向后仰了仰身子。“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还真是被抓了个正着。”

谁说不是呢。”格兰杰严肃地说,“一个可怕的失信行为。”

“你会原谅我吗?”

“不。我觉得为此而对你抱有一种很让人惧怕的怨恨还挺不错的。或许我会因此向你正式宣战呢。”

“你说的就好像格兰杰派和马尔福派之间从未结下过梁子一样。”

“这倒是。”格兰杰说。

当格兰杰沉浸在对这个新难题的思考中时,德拉科挥挥手招来亨利特,并叫她去拿那份考古学家的报告。亨利特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脸上带着疑惑不解的表情。

然后她提出要去取其他更适合夏日夜晚的读物,比如一些法国诗歌

“不了,谢谢你,亨利特——这些就足够了。”德拉科说,“小姐对于文学有特殊的癖好,她更喜欢读关于死去的僧侣的书。”

亨利特摇着头幻影移行离开了。

格兰杰接过卷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听你这么说我倒真像个奇葩了。”

德拉科耸了耸肩。“至少,奇葩意味着有趣。”

“我就暂且接受你这个拙劣而间接的赞美罢。”格兰杰说着打开了卷轴。

“你要知道,我是不希望你太骄傲。”

“哦我知道的。你在这方面一直警觉得离谱。”

格兰杰很快沉浸在了那份报告中,盘子里的烩饭都放凉了。她偶尔会想起德拉科的存在,然后发出“哦!”的一声,并与他分享一些有趣的片段或者什么别的。

亨利特带着下一道菜走了过来,当她打量过餐桌上的情况后,给了格兰杰一个责备的眼神。

小姐!我斗胆提醒您,您可是坐在餐桌上呢

格兰杰被惊醒了,飞快吐出一些道歉的话,并将卷轴收了起来。当亨利特拿走烩饭(现在变成了一坨凝固的东西)并把它换成鱼时,她显得很羞愧。

煎多宝鱼、洋蓟浇以青胡椒蜜饯柠檬酱。”亨利特特别用力地将格兰杰的那份多宝鱼和洋蓟放在了她面前,并暗示说如果她不把它吃完,她不介意好好教育教育这位小姐

虽然亨利特气势汹汹,但那威慑力还是由于她的鼻子都还没有桌子高而大大减弱了。不过,格兰杰依旧瞪大了眼睛表示多宝鱼看起来非常美味,然后在亨利特的注视下往嘴里塞了几口。

感到了满意,亨利特这才幻影移行离开。

格兰杰在酒水的帮助下把鱼噎了下去。

德拉科强忍着笑意:“你看起来像是被成功恐吓了。”

“她确实很有威慑力。”格兰杰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然后回头看着他,“我很抱歉——我太全神贯注了,所以就——就没有意识到。”

“我现在倒想要找找看有没有博格特。”德拉科在吃东西的间隙喃喃自语道,“或许某个备用房间里有一只。”

格兰杰眨了眨眼。“博格特?找它做什么?”

“我有感觉,你的博格特现在会变成一个八十岁的法国家养小精灵的形状,而我想证实一下这个理论。”

格兰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你还觉得自己挺幽默。”

“我本来就很幽默。”德拉科说。

“那假如我们真的去找博格特了,你的会是什么形状?”

德拉科靠向椅背,指尖抵着指尖。“唔,这是个好问题。自从战争以来我就没有再遇到过它们了。我觉得它们不再会变成像一具没有力气的尸骨一样飞向我的伏地魔了。”

“嗯,那最近有什么让你感到害怕的东西吗?”

“你希望我对你说实话吗?”

“我希望如此,但我不指望。”格兰杰闻言说道。

“今天有那么一瞬,在你的家门口的时候,你看起来就好像即将要把我变成一只昆虫,然后一脚踩在我身上。”

格兰杰看起来像是在对这个新的想法进行重点标注的笔记记录一样。“什么样的昆虫?”

“我不知道——我想或许是一只令人厌恶的小蟑螂吧。”

“那可是几乎杀不死的存在。”格兰杰边说边摇了摇头,“糟糕的选择。要我的话肯定会选更软一些的昆虫。不过,如果我真想要杀你的话,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我是不会使用变形术的。”

“哦,好极了。这样确实不够光明正大。那你会怎么做?”

“或许会把你绑起来,让后直接把你交给克鲁克山。这样我就只算谋杀从犯了。”

“这段话本来听上去很有潜力,直到你把猫加了进来。”

格兰杰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种隐晦的调情前奏。她还沉浸在回忆里:“有一次他差点让罗恩窒息而死。他在罗恩睡觉的时候横躺在了他脸上。其实我私底下一直担心他是故意的。”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我的新博格特就是你的猫。”

格兰杰并没有用放声大笑来赏赐他,但她还是用酒杯掩饰住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时亨利特又回到了餐桌旁来检查格兰杰的进展。格兰杰说,整道菜的各个方面都很美味,尤其是洋蓟,是她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完美的制作。

亨利特说:“好极了。它们对健康有很大的好处,你知道的,我是说洋蓟。”

“是吗?”

是的,是的。好多好多的营养和维生素。它们还是一种催情剂。”

亨丽埃特在传达完这一重要信息后就离开了。

格兰杰带着一种惊愕,沉思地看着自己的空盘子。德拉科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大笑。

“如果你开始动手动脚起来,我倒是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错了。”德拉科说。

格兰杰把目光转向他同样空着的盘子,说:“我也是。”

图比和亨利特把空盘子消失掉,然后端上了甜点。

波旁香草千层糕。”亨利特说,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最后一道菜。

图比提议用苏玳甜酒来搭配它,德拉科和格兰杰接受了。

格兰杰把叉子按进了鲜嫩的千层蛋糕。“亨利特,图比,我要感谢你们。这顿饭比我今晚原本打算吃的东西要好太多了。”

亨利特行了一个女士的鞠躬礼,图比则鞠了一躬。

“我确信梅布尔小姐做的鱼馅饼也很好吃。”德拉科说。

什么?谁是梅布尔小姐?”亨利特问,“是您的家养小精灵吗,小姐?”

“不是。”格兰杰说,“她是,呃——她做那些你可以在商店里面买到的鱼馅饼。好吧,我实际上都不确定她有没有真的实体;这可能不过是营销手段…”

冷冻鱼馅饼。”德拉科对亨利特说,“小姐会冷冻起来,然后在她有半个瞬间考虑要喂养自己的时候,把它拿出来放进锅里加热的那种馅饼。”

亨利特听见这一消息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图比则飞快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而当这一计划失败的时候,小姐就会拿出两罐金枪鱼和一些干扁豆。这些就是她橱柜里的全部东西。”德拉科变得严肃起来,“我这辈子见过很多让人心焦的事,亨利特,但小姐的橱柜完全无可比拟。”

亨利特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双目圆睁:“!”

哦,是的。我亲眼所见。”

先生亿点夸张了。”格兰杰说,她抓着叉子的手暗示着如果德拉科在不停止惊吓这些家养小精灵们,她可能会用叉子狠狠地戳向他。

“你是对的。”德拉科说,“还有一盒饼干,只有几年历史罢了。有点积灰,但还是不错的。”

亨利特和图比都看向了格兰杰,似乎马上就要哭出声来。

“这个星期我还没有来得及去商店。”格兰杰说,试图让人放心,“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橱柜这么空。我最近有点忙。”

“哦,没错。”德拉科说,“因为通常情况下它们都满得要溢出来了,不是吗?”

他一直等着格兰杰的桌下踢,果然这不就来了吗。他直接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嘴上啧啧称奇。

格兰杰试图夺回她的脚,但德拉科告诉她,踢人意味着她已经失去了脚的管理权。

一旁的亨利特并没有关注两人的暗中较量,因为她正忙着为为什么没有人帮助小姐和她的空柜子而心烦意乱。而图比则像是要死于过度换气一般。

“我有一个谦卑的提议。”德拉科说。

格兰杰的腿抽搐了一下,但德拉科的铁钳并没有为此放松。还有,“抓”——这就是德拉科的全部动作了。虽然她的脚踝在他的手掌下如丝绸般光滑绵软,让他的手指对她骨骼的精致形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想要沿着它的形状轻轻描摹,但他没有放任自己的手胡作非为。因为这是格兰杰。而他对抚摸她的脚踝没有半点兴趣。

如果他在任何层面上觉得对这样做感兴趣——再次声明,他并没有——那也都是洋蓟的错。

格兰杰似乎不太敢在亨利特面前大声要求德拉科把她的脚还给她,因为这样大概率会引来很多让人尴尬的问题——即她为什么要试图在用餐的时候踢先生——这可是一个远比在餐桌上阅读要严重的失态。

“什么建议?”格兰杰用一种低声咆哮的方式问道,就像一只被抓住脖子的猫咪。

“没有我母亲和她的各种活动,家里的家养小精灵们每天都觉得日子无聊透顶——所以你为何不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每周到你家里去两回,把你的橱柜装满?至少在我母亲回来之前?”

“绝对没——”

德拉科在格兰杰的脚踝上捏了一下,在她说出什么伤透小精灵幼小的心灵的话之前制止了她。

当格兰杰开口的时候,亨利特和图比都一下子朝她转过身来,因为想到她空荡荡的橱柜正等着别人来关怀就忍不住双眼冒小爱心。亨利特的手按在她的胸前;图比的手则折叠成一种祈求的样子。两只小精灵的大眼睛水汪汪地闪着光。

格兰杰的咽下了自己未说出口的话。

“绝对没有理由拒绝。我想刚刚小姐是想说。”德拉科对家养小精灵们说。

格兰杰看了他一眼。德拉科合理怀疑格兰杰马上要再给他来一脚了——只要她不害怕再失去另一只脚的掌控权,德拉科乐意奉陪。她给了小精灵们一个最甜美的微笑。“或许可以让先生和我私下讨论一下细节?”

“那就是同意了,小姐?”图比喘着气问道。

“当然是同意了。”亨利特说,眼里都是小星星,“小姐绝不会如此无礼地拒绝先生的提议的。她太高尚了。”

格兰杰的微笑凝固在了嘴角。

小精灵们来来回回行了多次礼,然后才幻影移行回到厨房里去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你是在考验一位圣人的耐心。”格兰杰咬牙切齿地说,“在我把你变成那只蟑螂之前,把我的脚还给我。”

德拉科放开了她的脚,可能比必要的速度慢了不过亿点点吧。放手时,他的手指尖浅浅拂过了她的脚踝。

她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颧骨上飞起一抹粉红。或许是酒的缘故,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只和一位圣人说过话,而她可是很喜欢我呢。”德拉科说着用手捋了捋头发。

格兰杰尽管脸红了,但并没有妨碍到她的愤怒。“她只是在你宝贵的陪伴下和你共处了五分钟。这不足以让她发现你有多让人持续性抓狂。就像在所有生灵中,非要强行把家养小精灵塞给一样。如果你做出这个决定前有思考过哪怕一瞬间,我也想斗胆问问你这一瞬间是怎么想的?”

“我看到了一个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解决的问题。”德拉科说,“这是我从一个相当聪明的女巫那里学到的人生哲理。”

格兰杰木木地盯着他。借用她自己的话和随后真诚的赞美直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一时语塞。她往后靠了靠,挣扎着想要维持自己愤怒的情绪。“你真是——你简直就是——”

“难以名状,我知道。”德拉科说。

“就必须每次都是你来把话说完吗?”

“只有在你允许的少数情况下。”

格兰杰在她挥之不去的恼怒和被逗乐的感情中挣扎,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随之跳动,构成了一幅相当可爱的画面。

“你母亲什么时候回英国?”

“至少两个星期以后吧。”德拉科说,“之后你就可以摆脱家养小精灵们了。但在此之前,你会让他们重新获得生活的乐趣。”

格兰杰正在看着厨房的方向。“那好吧。但这只是因为我不想让亨利特因为我拒绝了你的提议而觉得我无礼。这样的话她会对我产生意见的。”

“如果亨利特觉得你的教养有问题,她从一开始就会很冷淡的。她是一只相当有主见的精灵。现在,吃你的香草千层吧,不然她又要来责骂你了。”

格兰杰把注意力转向她的盘子。德拉科则啜饮着甜酒。

“那个淡奶油是用来做什么的?”格兰杰问。

“这是私事儿,而你还是忘记它为好。”

“哼。”格兰杰说,越过杯沿研究着他。

两人享用完了各自的甜点。

亨利特出现了,并善意地提醒先生,他饭后应该带着小姐去参观玫瑰园的。话落她就站在了原地,小手握着拳叉腰在瘦骨嶙峋的臀部,充满威严地盯着他,直到看到他站起来并向格兰杰伸出手臂。

格兰杰扶在他手臂上的力道起初很轻,但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加重了力道。“艹。是地面有点晃,还是我已经醉得找不着北了。”

“我们俩都被酒精淹没到小脑了。”德拉科说。

“图比的意图还真是——毫不加掩饰。”

他们两个人目前为止都还没有说出过醉醺醺的蠢话,真是个奇迹——但夜晚还很长,通往花园的路也充满诱惑,犯蠢的可能就像一路上伴随着的蜡烛一样闪闪发着光。

他们漫步穿过两排开得正旺的丁香花。在他们的右边是温室,它的温暖的光辉在淡紫色花朵的骚动中斑驳。微风使花朵的花瓣像蝴蝶翅膀一般亲亲颤动;光线汇聚成闪闪发光的颜料铺洒在小路上。

在光影交融中,格兰杰举起了她的手,让它在温室的灯光下形成了一道剪影。

它没有一丝颤抖。

她举起的是她的左手,手臂裸露,靠着内侧的皮肤上那个模糊的东西显得刺目。

格兰杰转过身,打算继续走下去,但德拉科拦住了她,然后做了今晚的第一件蠢事。事后,他无疑会把锅甩给酒精。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轻,但她还是瑟缩了一下——并把它拉向自己。

格兰杰震惊:“你在做——?!”

“我以前都没有意识到它还没消。”德拉科说。

他转过她的手腕,让那模糊的迷惑咒*被摇曳的灯光照亮。

“嗯——它一直都在。”格兰杰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她睁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像一只即将拉开距离逃跑的野物。她闻起来像甜甜的苏玳酒。

德拉科终于说出了三个自普罗旺斯开始就一直背负在身上的沉重的字眼:“对不起。”

“那是你的疯子姑妈,又不是你。”

“但我没有做任何事情来阻止她。”

对此,格兰杰没有做出回应。

“我本想,如果世界上有办法能治好它,你肯定已经找到了。”德拉科说。

“是这样没错。我试过太多方法了,但都…”

“有些东西是不能治愈的。”

“是的,有些东西是。”格兰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挥魔杖撤去了手臂上的迷惑咒*,露出了那个词。“丑陋的东西。”

旧的伤痕清晰地印在她的皮肤上,就像它被雕刻的那一天一样深而糙。它依旧发着光。德拉科觉得自己像是含了一嘴的沙子,又干又涩。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变成了17岁的样子,像尸体一样躺在会客厅的地板上,离他们站的地方只有几米远。下一秒,她又变成了他熟悉的格兰杰,一位燃烧自己的智慧、改变世界的人。但尽管她这样优秀无畏,她还是被标记了。德拉科握着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紧——那是羞愧和悲痛。

“还疼吗?”德拉科问,因为它看起来太血肉模糊了。

“有时候会。但我已经习惯了,至少现在是的。又或者我只是忘记它的存在。”

德拉科从来没有要打算向她展示自己手臂上的耻辱——因为它是自愿获得的,所以更加可耻。

但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解开了袖扣,卷起了袖子。

留在他手臂上的是一个扭曲的、半褪色的标记。现在,黑色的肉和凸起的疤痕怪异地组合在一起,这是他想要消掉它而做出的无数失败尝试后留下的结果。

“哦。”格兰杰小声感叹道。

“我的更难看。无论在哪种层面上看都是,格兰杰。因为这是我曾经自愿的。”

刚才那声感叹与其说是惊恐,不如说是震惊。她用那双见过许多更糟糕的伤痕的医者之眼观察着这片扭曲的肉体。

格兰杰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说:“但你现在不想要它了。”

“是的。”

“这才是真正重要的。”

“但这并不能抹灭过去。”德拉科说。那只横在两人中间的被玷污的手臂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确实不能。但你后来所做的选择比你当时所做的选择更能定义你这个人。”

“是这样吗?”

“你那时候才16岁。你是——我们都是——被迫卷入战争的儿童兵,我们都只是在试图遵循从小受到的教育。试图保护我们所爱的人。”

“你就一定要这么宽宏大量吗?”

“已经15年了。”格兰杰说,放下了自己的手臂。她看起来有些疲惫。“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已经认真仔细地反思过这个问题了。我原谅那些值得原谅的人。”

“但这倒是有些妨碍我沉湎于自我责备的计划了。”

“沉湎于此并无益处。”

这回轮到格兰杰握住他的手腕了。她把它拉到阴影中的一个有光的三角地带,俯身更仔细地观察这个标记。德拉科想要抽出手腕——但她已经勇敢地让他看过自己的那个伤疤了,所以他现在也不能当胆小鬼。

她的手指拂过伤痕累累的笔画边缘和半融化的血肉,这些地方从来没有感受过别人的手的触摸。

她看起来很心痛。“你曾试图用诅咒把它消掉?”

“是的。”德拉科说,斟酌着接下来的话,“几年前,现在,都有。”

在她的审视下,他的手臂忍不住不适地动了动。他又想要抽回手腕了:它是如此丑陋,如此畸形,如此充满了可怕的记忆和羞耻。

“我觉得我也没有能力对这个做些什么。”格兰杰说,“就治疗方面而言,我是说。”这个想法似乎让她很难过。

“我的是一些可怕决定的提醒。我罪有应得。而你——你的则是一个该死的悲剧。”

“它是。”格兰杰说,然后又补充道,“嗯,它们都是悲剧,只是形式不同。”

更多义正言辞的宽恕。这让德拉科想逃走。

他们默默地站着。现在她知道了他的一些悲伤,他也知道了她的一些悲伤。被看见,这其中有一种亲密的感觉。这并不是他所熟悉的,这是一种温柔的感觉,仿佛一碰就要消失,令人不安。

他们默默地站着,但这又不单是沉默——它厚重、密集、天旋地转。它压在他们的耳膜和胸口,过于沉重。

“我想是时候用一个精辟的结论,或者智慧的话语来收尾了。”德拉科说,以划破这种压力。

“是的,请。”格兰杰说。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是说让你来。”

格兰杰双手合十,仰望星空,仿佛她能够在那里找到什么至理名言一样。“给我们带来这些伤痕的那个没有力气的尸体已经在黄泉之下了。”

“而我们还行走在世上。”

“我觉得这就足够好了。”

德拉科袖子卷下来,戴上袖扣。格兰杰在她的伤疤上重新施放了迷惑咒*使它变回模糊不起眼的样子。

“这个夜晚太美了,不值得被伤感的事情打扰。”德拉科说。

“我听起来才没那么书呆子气。”格兰杰说。

“你听起来就是。我们去看看玫瑰花吧?准备好你的那份女性狂热吧。”

他们沿着在烛光中弯曲的小路漫步,直到到达玫瑰园。在他们的脚下,午夜紫罗兰被新月引诱,在这里和那里探出了脑袋。

他们的脚步很慢,醉醺醺的,沉醉在美好的漫无目的的感觉中。这很完美;德拉科对玫瑰的了解太少,无法真正进行一番游赏。而格兰杰则满足于从一朵到另一朵,没有计划也没有目的地摸着它们松软的花瓣。当遇到她识得的花种时,好听美妙的名字从她的朱唇中吐出:安娜贝尔、野火、阿波林、公爵夫人、象牙之吻、克莱尔、绯红浪漫。

仙女灯在玫瑰花丛中闪烁。花瓣飘落在小路上。一只夜莺在歌唱,喷泉潺潺流淌。格兰杰用一种梦幻般的眼神说,这就像一个被施了魔法的林间空地。

德拉科想嘲笑她的多愁善感,但他发现自己的心情也有些柔和温暖。而在这种心情的鼓动下,他可能会开口告诉这位女巫——是的,玫瑰花很甜,但她才是花园里最甜的东西——只是为了看她脸红。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是由更强大刚硬的东西组成的。

香味,精致而难以捉摸,挑逗着他们的鼻子。格兰杰试图说出这些香味的名字,并把玫瑰花举给德拉科,让他也试试。他站在她旁边,或许靠得过近了一些,然后两人一起在花团锦簇之间胡乱做着猜测——苹果、香草、丁香、没药、蜂蜜。

他那被酒浸泡过的头脑收集了一些感官感受。让人愉悦的暧昧距离。肌肤相靠近,以至于能够感受到她散发出的温暖。她捧着的玫瑰放在他的面前,如此之近,以至于他的嘴唇拂过了它柔软的花瓣。月光照在她的皮肤上。她脖颈处逃逸的卷发。她的嘴角。她贝齿间咬着的朱唇。脸颊之上漂亮的睫毛。

他们移到下一朵玫瑰旁边。这一朵,格兰杰确信它有杏子的味道。德拉科来到她身后,越过她的肩膀凑过去。然后他说,这是橘子味儿。格兰杰又闻了闻,说不,肯定是杏子。德拉科也将身子凑得更近,说不——是橘子,别傻了。格兰杰推测,他们可能找到了一朵“痴心水玫瑰”;这就可以解释气味的差异了。德拉科说他一定会记录下这一发现的。

他们继续往后游赏,这次是一朵绚丽的白玫瑰。格兰杰捧住她繁重的头,将它轻轻拉出来。德拉科再次来到她身后,他们同时俯身去闻它的味道,她的脸颊拂过他的下巴。

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揽到她腰上的手。

这条路走下去将是难以收拾的疯狂。

她裙子的曲线拂过他裤子的前侧,她的头发在他的脸边挠着痒痒。

格兰杰说这是椰子,并问他敢不敢不赞同。德拉科当然接受了挑战——明明是猕猴桃。

猕猴桃?!格兰杰重复。猕猴桃,德拉科说。格兰杰说,如果他再不停止这种胡说八道,她就要把他送到耳鼻喉科去了。德拉科说,这里唯一的胡说八道就是“耳鼻喉科”这个词。

那种甜蜜的麻醉感再次袭来,他不想动弹,血管里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四肢仿佛没有重量,眼皮却感到沉重。他想把他的下巴放在她的脖子和肩膀的交汇处,然后就这样站在那里。他想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想感受她在他的气息下靠着他颤抖。他想在这里徘徊不前,就只为猕猴桃犯傻,一傻就是一两个世纪。他想要像云朵一样飘在空中。

当然了,这都是酒精的惹的祸。还有洋蓟。

他们来到下一株玫瑰花前,这些小而有野性的花长成一串,闻起来像香根草。格兰杰问她是否可以摘一朵。德拉科帮她摘下一枝;不这么做似乎就没有绅士风度了。他把它给了她,手臂从后面环抱着她,两人指尖触碰。这就是他们能做到的最亲密的接触了——玫瑰花上轻轻的指尖相触。

她侧过头来对他说谢谢,棕色的眼撞进银灰色的瞳孔,她的幽深又充满好奇,而他的则明亮而敏锐。这样的相撞仿佛是两个宇宙的碰撞。这是所有那些光明和黑暗、麻瓜出生和纯血、凤凰社和食死徒以及一个又一个可怕的不相容的矛盾的相撞。是那些让他们各自成为自己的两极的剧烈相撞。

在相撞中他们好像都掉入了对方的眼神,醉醺醺的,灵魂相互缠绕。

她把玫瑰花塞进她的头发,然后转回身去。

他们来到了玫瑰园的尽头,那里的树篱长得最茂盛,而愚蠢的话也最容易口无遮拦地说出。在那里,可怕的不协调都不再那么有意义,因为在这里,在绿色的枝桠和沙沙的微风中,他们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花园里漫步,像白痴一样讨论着玫瑰。

他们在一个装饰着胖胖的丘比特的喷泉附近的石凳上找到了一个座位。格兰杰把她的腿蜷缩在自己身下。她头发上的玫瑰花歪了,所以德拉科伸手去将它摆正。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很潇洒地弄好它,但却发现他被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弄乱了手脚——自从他成年后就没有再感受过这种属于毛头小子的青涩了。格兰杰悄声说了一声谢谢,脸颊粉红。

他们漫无目的地谈论起琐碎的事情,谈论玫瑰、橱柜、伤疤、战争、洋蓟和鱼馅饼。他们仰望着燃烧的星星,夜鸟鸣叫着它们的天籁之音,玫瑰花带着美丽的伤感洒下片片花瓣。一个小时过去了,然后是两个小时,然后是三个小时——但感觉他们好像才刚刚在这个潮湿的长椅上坐在了对方身侧,准备在玫瑰花丛中消磨这个夜晚。

那晚的记忆将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被德拉科小心保存,它像是被月光亲吻过,泛着甜蜜。她眼中的光芒,葡萄酒的香味,喷泉中闪烁的星光,玫瑰花的缓慢诱惑。

我必须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太太原话:请和我一起为这个由 makiblue_art绘制的华丽玫瑰园而尖叫吧! ↓

以及太太亲情附上她为这幅画创作的高度专业的委托艺术指导,让大家能够在对比中更加感受到上面这幅画的无与伦比!

 

 

 

 

文末注释:

【1】A&E(Accident and Emergency):英国医院的急诊,是专门为牵扯到生命危险(life-threatening)的病症和事故准备的。

【2】血腥体育 Blood Sport:泛指任何大概率会发生流血、伤残或死亡的竞技或观赏性体育运动,主要依赖用暴力和蛮力的视觉展示激发观众各种嗜血的应激反应,用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产生快感满足娱乐心理需求。血腥体育包括各种搏击运动、斗兽和各类涉及杀戮的户外运动(比如狩猎和捕鱼),其中历史上最著名、最高调的赛项是古罗马的角斗士

【3】囊毒豹Nundu:是一种产于东非的野兽,与豹子类似,被认为是世界上现存最危险的生物。它的体型庞大,但行动时悄无声息。囊毒豹呼出的气息有剧毒并且能引起致命疾病,因此足以毁灭整个村庄。囊毒豹很难被制服至少需要一百位巫师联手。(但埃尔登·埃斯里克尔曾饲养囊毒豹,并且只需每天使用昏迷咒。当然这很可能是因为他饲养的囊毒豹并未成年。)电影《神奇动物在哪里》中的囊毒豹与书中描写类似,并且咆哮时浓密的鬃毛立刻竖起,颈部会充气鼓起来。同时,剧本中也描写这种野兽更像狮子。

【4】卢格纳萨德 Lughnasadh:Lughnasadh或Lughnasa,是一个标志着收获季节开始的盖尔(Gaelic)节日。在历史上,它在整个爱尔兰、苏格兰和马恩岛被广泛庆祝。在现代爱尔兰语中,它被称为Lúnasa,在苏格兰盖尔语中称为Lùnastal,而在马恩岛中称为Luanistyn。传统上,它在8月1日举行,或在夏至和秋分之间的中间位置。近几个世纪以来,一些庆祝活动被转移到离这个日期最近的星期天。Lughnasadh是盖尔语的四个季节性节日之一,与Samhain、Imbolc和Beltane一起。它与其他欧洲丰收节相呼应,如威尔士的Gŵyl Awst和英国的Lammas。

Lughnasadh在一些最早的爱尔兰文献中被提及,并有异教的渊源。这个节日本身是以卢格神(Lugh)命名的。它激发了包括宗教仪式、仪式性的体育竞赛(最引人注目的是Tailteann运动会)、盛宴、相亲和贸易在内的大型集会。Lughnasadh发生在农业社会一年中非常贫困的时期,这时候旧的作物已经完成,新的作物还没有准备好收获。传统上还有对圣井的访问。根据民俗学家Máire MacNeill的说法,有证据表明宗教仪式包括献上“第一果实”,举行新食物和山桑子的盛宴,献上一头公牛,以及一场仪式性的舞蹈表演,其中Lugh为人类夺取了收获,并击败了枯萎的力量。许多活动都是在山顶上进行的。

A modern Lughnasadh corn dolly representing the god Lugh

一个描绘着三面神的祭坛,被认定为Lugh

Lughnasadh习俗一直广泛存在,直到20世纪,该活动被命名为“花环星期天”、“山桑子星期天”、“山地星期天”和“Crom Dubh星期天”。在Lughnasadh爬山的习俗在一些地区仍然存在,尽管它已被改编为基督教的朝圣活动。最著名的是“Reek Sunday”朝圣活动,在7月的最后一个周日前往Croagh Patrick山顶。一些集市也被认为是早期Lughnasadh活动的流传,例如,Puck集市。

自20世纪末以来,凯尔特新教徒将Lughnasadh,或以其为基础的东西,作为一个宗教节日来庆祝。在一些地方,该节日的元素作为一种文化活动得到了恢复

【5】纳尼亚(纳尼亚传奇)Narnia:英国的一种类似HP青少年/儿童系列读物,也很有名气,算是家喻户晓的程度吧,作者是 S. Lewis。主人公们是四位兄弟姐妹(二男二女)。纳尼亚是我们世界之外的另一个充满魔法、神话生物和会说话的小动物的国度,里面的终极boss是“冰雪女王”(一位会魔法的女巫)。几位主人公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就是通过新家的一个大衣柜,穿过大衣柜就来到了纳尼亚。有电影的,拍的还不错,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看看书或者电影。

【6】淡奶油/掼奶油 Whipped cream:经过打发的鲜奶油。乳脂含量不低于30%的液态奶油(whipping cream)在搅拌过程中与空气混和,逐渐变成蓬松的半液态软胶状,体积变为两倍左右。

淡奶油在16世纪开始流行,在多本著作中有提及。曾被称为“牛奶雪”(milk snow)。雪奶油(snow cream)的名称一直到17世纪还在使用。用于打发的奶油脂肪含量很高,因为脂肪颗粒容易形成包围气泡的稳定结构。一般打发奶油的乳脂含量在30%-36%之间, 蛋白质含量在2.5-2.2%之间。打发奶油里会添加糖,使其味道变甜。有时会搭配香草兰或加入橙花水调味。

【7】西葫芦卷 Roulades de courgettes:

【8】Piri-piri又称非洲鸟眼辣椒,是辣椒的一个栽培品种,是野生和驯化辣椒的来源之一,它是辣椒属的一个小成员。它生长在乌干达、马拉维、南非、加纳、尼日利亚、赞比亚、津巴布韦、莫桑比克、南苏丹的热带森林和埃塞俄比亚的高地。它是由葡萄牙人带到果阿的。

【9】三文鱼和山羊奶酪薄饼配香蒜酱 blinis de saumon et de chèvre au pesto:

【10】重瓣花:重瓣花属于园艺分类中花卉的花型之一的重瓣型,花瓣两轮以上,从半重瓣(复瓣)到全桃,有一系列过渡类型,如菊花和牡丹的一些品种。重瓣花( double flower)现象主要发生在观赏植物中。由于自然选择的结果,在野生状态下,植物的重瓣花类型极少。即使是在栽培植物中,凡是以收获种子、果实、营养器官的植物,重瓣花也很少见。花的重瓣性是一个“笼统的、从观感角度出发”的概念,一般指花瓣或花轮(合瓣花)数量的增加,但有些重瓣花只是由于曲折、重叠增加了花瓣的表面积而造成重瓣的效果;还有些重瓣花实际是一个花序。观赏植物花瓣数量由少到多,经历了从单瓣花(single flower)经复瓣花(半重瓣花semi-double flower)最后发展到重瓣花的历程。一般植物的花瓣常排成一轮,但许多栽培植物的花瓣数目常比正常的多,且排成数轮,称重瓣花(double flower),如桃、月季等的栽培种。

Chapter Text

我有东西给你。一周后,格兰杰发来了一则短讯。我想你们会称之为一个线索。是关于那位“囊毒豹诱捕者”的。

所以是啥???德拉科回复。

我要去上课了。我们可以6点见吗?格兰杰说。

哪儿?

三一学院的咖啡厅。格兰杰说。我正好要在那边讨论事情。如果我迟到了,请不要闯进来大喊大叫关于扫帚的什么事儿。是和一名麻瓜。

德拉科很感激这些提示,因为他通常会提前到达,冲进咖啡馆,然后大喊大叫关于扫帚的什么事儿。他把记事簿扔到一边,查看起格兰杰的日程表。这位麻瓜是贡纳·拉森,斯凯恩制药公司的负责人。

下午5点55分,施过幻身咒的德拉科大步走到三一学院的麻瓜咖啡馆,心中不住地对格兰杰关于塔夫林的所谓线索感到好奇。

他透过咖啡馆的窗户看到她仍在和一个男人深谈。德拉科原本对这个叫拉森的家伙形成了一个他自认为很不错的心理预期:一个瘦小的科学家样子的男人,或许秃头或者戴着眼镜。

但现实与设想完全相反——坐在格兰杰对面的是一位身高一米八以上、浑身像是由18块大石头组成的肌肉男。他的头发是红棕色的,并且有一把大络腮胡,眼睛是仿佛能看透人内心的蓝色。

他是一位穿着三件套西装的维京人。从他衣领上方探出的卷曲的胸毛可能比德拉科自青春期以来一共长出的还要多。

德拉科得出结论:他不喜欢这个男人。

依旧隐着身,他在一个离开的顾客之后溜进了咖啡馆,然后靠在墙边偷听。格兰杰和那个维京人基本在说行话(男人略带口音)。此刻格兰杰正以她独有的那种热情方式解释着关于适应性免疫系统和微环境【1】的一些问题。拉森接着说了一些关于检查点抑制剂疗法【2】的事,而格兰杰以极大的热情顺着话题讨论了起来。

维京人紧紧盯着格兰杰,德拉科对他看格兰杰的这种眼神感到极其不舒服。那眼神里带有一种捕食者的感觉——一种饥饿感。而格兰杰正忙着手舞足蹈地为纳米生物技术兴奋,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种眼神的不对劲。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个麻瓜肌肉男会不会是想要偷走她的创意?靠她赚钱?真的“吃掉”她?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出答案。

德拉科探入这个男人脑海的行动刚一开始就结束了。他发现自己遇到了极其复杂的精神屏障,只有受过高级训练的大脑封闭大师才能够有这样的屏障。

所以格兰杰错了。这个人不是麻瓜。

维京人感觉到了刚才德拉科的企图,转身看向德拉科隐藏的地方。他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越过拥挤的桌子四处巡视,试图找出攻击他的人。

格兰杰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拉森回过头再次看向看格兰杰。“没有——我很抱歉,教授。我以为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两人再度聊了起来,尽管拉森的回答沦为了心不在焉的单音节。

德拉科的第一反应——把这个家伙甩到一张桌子上,然后问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因为周围的人群而作罢。(更不用说德拉科实际上并不确定他是否能甩得动他。)

他的第二个想法是用“昏昏倒地”击晕拉森,然后强行破开他大脑的防御,以发现他的目的。但同样的,周围太多人了,更别提这个男人还是一位大脑封闭大师。他得先让他松懈下来,才有可能将他的大脑搅成土豆泥

格兰杰看了看时间,接着快速对讨论收了尾。拉森和她握了握手(不如说握住了她的整个手臂,真的),然后穿过桌子离开。德拉科看到他在走向门口时系统地观察了咖啡馆里的每一位顾客。这只是为了记住面孔,还是说他其实也会摄神取念?

德拉科跟着拉森走到大街上,心里暗暗考虑着要不要从背后施放一个“昏昏倒地”,然后再带着他随从显形到一个傲罗拘留室里进行一次友好交谈。可惜,拉森在找到一个麻瓜公众看不到的出口后就直接幻影移行消失了。

德拉科对此很不悦。

他带着困惑和恼怒与格兰杰碰了面,并撤去了自己身上的幻身咒。格兰杰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她用欢快的挥手迎接了他的到来。她给他买了一杯咖啡和一种太妃糖蛋糕,但现在根本不是享用美食时候。

“我们去你的实验室吧。”德拉科用这句话代替了打招呼,“我们需要私下谈谈。”

格兰杰的高兴劲儿消失了。“哦——但是我——”

“私下。”德拉科重复道。

德拉科带着她快速走出咖啡馆,走之间她还不忘带上买好的咖啡和蛋糕。

两人到达格兰杰的办公室后,格兰杰在办公桌前坐定,德拉科则开始在小房间里急躁地来回踱步。

“你不准备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她问。

德拉科在他的踱步中停了下来,他的傲罗长袍因为惯性在靴子上转着大圈。“拉森。他不是一个麻瓜。”

格兰杰的眉毛飞到了发际线。“…什么?”

德拉科又踱起步来。“他在咖啡馆里和你说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大脑封闭。不管他和你说他是什么身份——他都不是。”

格兰杰瞪大了眼睛。“我现在先把为什么你在一个与你无关的讨论上监视我的客人的问题放在一边——”

“很好,这根本不是重点。”

“——但我已经调查过拉森了。我对我考虑合作的每个人都做了背景调查。他的所有身份都是真的。”说到这里,格兰杰站了起来,在一个文件柜里翻了翻,拿出几张纸。“慕尼黑大学的博士,欧盟委员会已经确认了他的所有专利,他的公司去年已经上市,而且确实存在——实际上,他还邀请我去参观呢…”

“邀请你去参观?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他妈想都别想。他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是麻瓜?”

“我不知道。或许因为他不知道我是一名女巫?我是在一个麻瓜会议上认识他的;在那种活动中,我可不会介绍自己是女巫格兰杰医生。他可能也是一样。”

格兰杰看着德拉科,好像这可能是无事生非一样。德拉科可不这么认为。

“那大脑封闭?”德拉科提示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格兰杰承认,一边思考一边用手指按着嘴唇。

“他知道你是个女巫。”德拉科说,“他肯定知道。巫师世界太小了,他不可能从未听说过赫敏·格兰杰,除非他那芝麻大小的大脑上长着的是一对芝麻大小的耳朵。”

“芝麻大小的大脑?他是位相当出色的科学家。”

“同时也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大脑封闭大师。而且他费了老大功夫确保当你碰巧想要窥探一下他的脑海的时候——”

“但我肯定不会这么做——我甚至不会摄神取念——”

“——如果,你这么做。你什么东西都他妈不会看见。”德拉科几乎撞上了墙壁,于是又转过身来大步向另一头走去。

“别再像一个该死的乒乓球一样在这个屋子里飞来飞去了。”

“我想审问他。”德拉科宣布。

审问他?”

“友好地。”

“请告诉我一下什么是德拉科·马尔福的友好审讯;让我乐一乐。”

“我们利用你把他引到酒吧去。让他喝上几杯。考虑到这家伙的体型,或许还是多来几杯吧。然后,既然他会大脑封闭术,我们就直接给他来一剂吐真剂,把他带到后面绑起来,撑开他的眼睛,然后嗒哒——答案。他醒来的时候只是会有点头痛,然后就会什么都不知道地开心离开了。”

“那你呢?因为违反了大约三十条法律而被罚款并丢掉工作?”

德拉科把这些次要的、令人烦恼的问题挥开。

“我可以建议在我下次与他见面时,直接问他吗?”格兰杰说。

德拉科暂停了他的踱步,考虑了一下。“你认为他会对你实话实说吗?”

“我不知道。但这也算是开个头吧——而且是一个比你的方法温和许多的方法。”

“你们下次见面在什么时候?”

“我们要在两星期后继续会谈。”

“好吧。但我也要在场。”

格兰杰张嘴想说话。

“不。”德拉科直接打断她,“这个人就是你防御结界被触发的那个星期见到的那个人。他还对你撒谎说自己是麻瓜。更不用说在他进行大脑封闭的时候我为了挤进去,我脑袋都要顶破了。所以不准和我争论。”

“…我只是想问问,如果你一定要在场,你能幻身吗?这样他就不会马上怀疑我专门带了一个护卫了。”

“哦,行。”德拉科又大步流星到办公室的另一端。“但我不会离你们很远。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他看我的眼神?”

“太专注了。太过了。”

格兰杰挑起了一根眉毛。“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的眼神绝没有你——其它一些人的眼神那样有穿透力。”

“但他的感觉很不对劲。”德拉科说,并在他再次转身的时候带着长袍旋转飞舞。

“到底怎么个不对法?”

“我也不知道。本能,格兰杰。我倒还希望你能更多地与你的本能交流接触一下。”

“我宁愿选择铁的事实,这是我自己的行事准则。”格兰杰吸了吸鼻子,“我们能不能暂时把‘拉森谜团’放在一边,来谈谈你的犯人?还有在你的转来转去让我晕车之前,你能不能坐下来?”

德拉科坐了下来。“在他被审判和判刑之前,他还不是罪犯。不过,行。狗娘养的拉森可以先等等。告诉我你最近都查了些什么——当然,都是未经允许的调查。我在此顺便发表一下我的反对。”

格兰杰给了他一个她最不以为然的眼神。“哦,因为你每次在插手的生活的时候都征求过我的意见。”

“这是完全不同的事。”

“我坚决不同意。但我们还是不要偏离主题了,否则我们将永远无法进入正题。”

德拉科向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告诉他她不需要他在这方面的许可。

“我想了想你说的话,关于那家伙是如何制服囊毒豹的那部分。按道理说它们是不可能被制服的。”

“没错。”

格兰杰从一个信封里拿出一些文件。“我想你已经查过了英国所有的镇定剂供应商或制造商,无论是巫师的还是麻瓜的,以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自然。”

“我的想法是,他正在海外寻找能使动物丧失行动能力的媒介——在黑市——否则他订购的数量肯定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的。且我想你也已经调查了你能想到的所有远程药物分配系统,看看是否会有什么线索。”

“废话。”德拉科做了一个能表现出他的不耐烦的手势,“请直接跳到调查结果,谢谢。”

格兰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告诉他,她会以她觉得合适的速度讲到结果,而如果有哪位不耐烦的笨蛋有异议,他可以直接滚蛋。

德拉科于是把自己的双手分配到那份小蛋糕旁边忙活去了。

格兰杰继续说。“鉴于你追捕的人是位巫师,我想他不太可能选择狙击手步枪类的发射器——他肯定不会用枪。考虑到他要带着这只可怜的野兽在全国各地不断逃窜,他也不可能为他使用的不可移动的化合物安装一个复杂的汽化器系统。可消化吸收的药剂又会太难以成功,尤其是如果囊毒豹拒绝进食的话。”

“到目前为止都是很出色的推论。”

“最便携、最安全的,将是他可以改装,然后用于弹射专用注射器的某种巫师玩意儿,里面装满他选择的,无论在哪里采购的镇静剂。而事实证明,在全球范围内,弹射专用注射器【notes:大概就是兽用注射器,似乎和普通的没太大区别。】的制造商非常少。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德拉科说。

“我原本也不知道。但这是个很有用的发现——搜索范围因此缩小了不少。”格兰杰把她的文件推给德拉科。“这一家与英国的生意做得最多——一家德国公司。我国对这些东西没有大量需求,主要是少数麻瓜动物园。但有一个私人买家在过去三个月里反复进行了大量采购。制造商会有一个存档的运输地址。你以什么方式获得这些信息,就看你自己了。”

德拉科接过文件,不知道哪一点更让他惊艳——格兰杰的调查,还是她在已有的大量要完成的事情中以某种方式挤出时间来做这件事。

“谢谢。”他说,查看着这份文件。

“只是试图弥补一下过失。”格兰杰说,“而且,我因为那只囊毒豹心里很难过。”

这句话让德拉科半笑着叹出一口气。“如果这个线索带我们找到了突破口,我就不得不为麦克拉根的事做出补偿了。”

“我不确定这是否可能。”格兰杰说着皱了皱眉头,“我看到了一些东西,还听到了一些东西。”

“我会想说送你一个遗忘咒的,但是…”

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格兰杰的一个学生带来了一个包裹,包裹散发着冷却剂的雾气,说是需要格兰杰签收。

“另一个我钟爱的项目。”格兰杰回应德拉科探询的目光说,“嗯,好吧,众多我钟爱的项目之一。”

“那我就让你好好工作吧。”德拉科说着起身。

当德拉科向门口走去时,格兰杰叫道:“马尔福?”

“怎么?”

“路上小心,好吗?”

德拉科背过身挥了挥手,离开了。

 

~~~~~

 

格兰杰提供的线索最终被证实是非常可靠有用的。怎么可能不是呢?这可是格兰杰。运输地址将德拉科引向了一个不知名的进口商,该进口商将货物转给了一个已知的小混混,后者将货物转移到一个仓库,其他一些已知的不良分子在夜黑风高的时候进入该仓库,将货物送到诺福克的一个废墟堡垒中。而对于一个被遗弃的地方来讲,这个堡垒的守卫多到让人不得不怀疑。况且附近的麻瓜们最近还提交了噪音投诉——显然,有什么东西偶尔会在凌晨两点咆哮。

德拉科通知了唐克斯,他们开始组建一支由傲罗和魔法生物学家组成的综合型小队,准备在三天后进行全面突击。

这就只剩下了德拉科一人,开始为如何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而大伤脑经。现在是他欠格兰杰了。真他妈操蛋。

把明晚空出来。他用记事簿写道。我有东西要送过来。

如果是麦克拉根的人头,你可以自己留着。格兰杰说。

我绝不会这么粗鲁。德拉科回复。

不会吗?

要我的话肯定会更优雅一些。把他当作花园里的肥料,然后送你一束种出来的花。

绅士和变态的迷人组合。她干巴巴地回复。我8点以后在家。

德拉科在八点后准时出现在格兰杰的小屋里,带着一个珍贵的、并不是麦克拉根的断头的东西。

格兰杰看起来异常疲惫。德拉科从她的日程表中得知,那一周她在实验室里熬了好几次夜。但当他看到她眼下的阴影时,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到底熬到了多晚。

不过,他很高兴地发现她在餐桌旁享用着一顿真正的饭菜——某种炖菜、面包和一碗酸奶。他没有发表评论;她并不需要他发表一番“我早就说过了吧”的言论来知道他的提议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格兰杰警惕地注视着他和他的长方形包裹。“嗯,我想它的形状并不适合放麦克拉根的头。”

“或许我只是把它放在了一个盒子里,就为了来骗骗你。”

“但这盒子未免太大了。”

“那或许它实际上是一只胳膊。”

“呕。”格兰杰的双手握在面前,有些紧张——就好像逻辑上讲,她知道这不会是身体零部件,但同时她又太了解德拉科了,以至于不敢对这样的想法过于肯定。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放在桌子上。“首先,我想让你知道,找这东西绝对他妈是大海捞针。”

“哦?”

“第二,我想让你知道,我原本是打算把它作为筹码来勒索你的。”

这句话让格兰杰插起了腰。“你还打算勒索我?”

“嗯——‘贿赂’也许更准确些。”

现在格兰杰不但双手叉腰,挺起了胸膛,不赞成和被逗乐两种情绪在脸上争夺着霸权。“你还想要贿赂我?”

“是的?”

“为了什么?”

“为了你能告诉我你的项目到底是什么。”德拉科说着松开了包裹物体的厚缎子。

“你还真是不要脸。”

“但我没这么做,不是吗?”

“是的。我想这显示出了一种真正的人格力量。”格兰杰说。

德拉科站到一旁并示意格兰杰上前看看。她慢慢靠近,好奇和担忧在眼里交织。缎子的包装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雕刻精美的盒子。

格兰杰瞥了他一眼。“如果里面是一个人头,我一定会尖叫的。”

“打开吧。”德拉科发现自己正在努力憋住笑意。

格兰杰撬开了盒子的盖子。

在它里面,在最好的丝绸的褶皱中,依偎着一本书。书名在有些斑驳的金色字体下闪闪发光:《启示录》

格兰杰倒吸了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手放在锁骨上。

她喘着气,颤抖着尖声问:“怎么会?!

“一个朋友的朋友。”

“但是——但是最后一份没有损坏的副本已经随着格林德沃烧毁——”

“是吗?”德拉科靠在桌子上,以便更好地将被惊喜砸晕了脑袋的格兰杰收入眼帘,“你确定?”

格兰杰再次走近盒子,小心翼翼地从上方看进去,好像若是感到拥挤的话,这本大部头就会消失一样。

然后,没有任何警告地,她向德拉科扑了过来,抓住他的脸,在他的左右脸颊上各吻了一下。之后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她就又放开了他。

现在她又回到了箱子前,双手紧握在嘴边。“这不可能! 我一定是在做梦。”

与此同时,德拉科正在从对他发起的、让人愉悦的攻击中恢复过来,并回味着格兰杰压在自己身上的美妙触感,她身上的清香,还有她柔软的唇瓣。她跳开得太快了,让他来不及进一步有所感受。而这,坦白来讲,让他觉得有些遗憾。

但他在留恋的可是格兰杰啊,所以他,一定,也是在做梦。

“我不能收下这个。”她最后说,“它太珍贵了。待我研究完它——哦,我希望我所缺失的部分能在这本中找到——我必须把它交给某个图书馆。我不能把它留给自己。”

“随你怎么处理它,它是你的了。”德拉科不慌不忙地耸耸肩说。动作是想表现出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很冷静,他才没有因为她很高兴而跟着一起傻乐呵。

“天呐。”格兰杰说,手放在她红彤彤的脸颊上,“我想,如果你真的用这个来贿赂我,一定会成功的。”

“真的吗?艹。”德拉科把一只手放在格兰杰和盒子之间,“那我收回了。你不能拥有它了。”

格兰杰给了他一个极度责备的眼神,当然,完全没有威慑力。

“你不会这样对我的。”格兰杰说。

“我不会吗?”

“是的。我们刚刚才鉴定过你拥有一种真正的人格力量。”

“我刚才骗你的。我就是一个没定力的两面三刀的懦夫。”

“如果你在过去几年中没有提供与此相反的证据,我可能就信你了。”

“什么证据?我全部否定它们的真实性。”

“你可是唐克斯的最爱,而这肯定不是因为你见到坏蛋就逃跑。”

“她的最爱?呲。是她这么跟你说的?”

“卢平。”

“胡说八道。”德拉科说,尽管他相当高兴。

格兰杰用一根手指按住他的手,依靠那个强大的支点,按下了他的一整只手臂。“我想,这份难以言表的珍贵礼物一定意味着我提供的关于塔夫林的线索让你有所收获?”

“没错。我们现在找到他了。”

“当你逮捕他的时候,请一定代我向他问好。那只囊毒豹会怎么处理?”

“有几个魔法生物学家会加入我们的突击行动。他们会对这头野兽做评估,然后再决定如何处理它。”

格兰杰点了点头。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雕花盒子里的大部头上。德拉科从她的姿态中看到了礼貌的、克制的不耐烦,也从她扭动辫子尖的方式中也看出了这种情绪。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好吗?”德拉科说。

格兰杰瞪了他一眼,但又对他笑了一下。

“记得用记事簿告诉我你下次和拉森见面的时间地点。”德拉科说,“我跟他的事儿还没完呢。”

“明白了。”

“还有,如果他意外出现在你面前——任何一种突如其来的、偶然的会面都算——你就启动你戒指上的求救信号。在戒指上转三圈就好。”

格兰杰把注意力从书上移开,惊讶地看着他。“来真的?”

“是的。”

“即便是当我出门买牛奶的时候碰巧碰到他?”

德拉科举起一只手打断了她。“首先,你每年也就有时间出门买一回牛奶——”

“嘿!”

“其次,是的,尤其是这种不经意间的会面。我一点都不信任他。除非他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没有巫师会在整个谈话过程中一直保持大脑封闭。”

“好吧,好吧。”格兰杰说,“无论如何,见证到你穿着全套傲罗套装幻影显形到乐购超市都会非常有趣的…”

她把他送到了门口。当德拉科拿出他的魔杖准备幻影移行时,她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临别时他看了她一眼,结果就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因为格兰杰——她的双臂松弛地交叉着,眼神温暖,嘴角还带着残留的微笑——看起来好像真的喜欢他一般。

“再次感谢你。”她说,“为了这本书。”

“补偿罢了。”德拉科耸了耸肩。

“对造成的损失进行的公平公正的赔偿。”

“我会把脑袋留到下一次使用的。”

格兰杰笑了:“不如还是花束吧。”

“也行吧。”

“再见,马尔福。”

幻影移行的时候一般都会觉得浑身轻松快乐,不是吗?

 

 

 

文末注释

【1】微环境 microenvironments: 指的是细胞间质及其中的体液成分,参与构成细胞生存的微环境,微环境的稳定是保持细胞正常增殖、分化、代谢和功能活动的重要条件,微环境成分的异常变化可使细胞发生病变。

【2】检查点抑制剂(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 ICIs)疗法: 目前最常用的免疫治疗方案,已被批准用于黑色素瘤、肾癌、头颈癌、膀胱癌等多种肿瘤的临床治疗,在肺癌治疗中更是取得突破性进展,成为肺癌综合治疗的新支柱。 但由于肿瘤的异质性及肿瘤微环境的复杂性,ICIs单药在非选择患者中有效率偏低

Chapter Text

德拉科感觉很在状态。他和其他四名傲罗在距离堡垒半公里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大范围的反幻影显形结界,结界的中心是那片古老的废墟。陪同他们的魔法生物学家已经向团队介绍了囊毒豹的危险——它没有已知解药的致命毒液,它的攻击性,以及它魔鬼般的敏捷性。

The Nundu. (Image: thetimes.co.uk)

那群顽劣的巫师将由傲罗们负责对付,那只野兽则交给了魔法生物学家们。

在德拉科的示意下,他们开始对堡垒发起隐蔽的进攻。魔法生物学家们接受过专门的训练,他们根据指令一直跟在施过幻身咒的傲罗们身后。

两名半睡半醒的看门人被咒语击昏,噤了声,并被手铐固定住了。待德拉科消除了门上的防御结界,而巴克利处理了相当复杂的魔法锁装置后,傲罗们进入了堡垒内部。

“德国制造。”巴克利喃喃说道,为花了这么长时间而道歉。

现在他们开始沿着昏暗的走廊前进,里面到处都是胡乱施放的防御结界。当巴克利举起魔杖施放侦查咒语时,德拉科解决了后者。巴克利示意前面还有两个守卫,戈金和汉弗莱斯蹑手蹑脚地上前解决了他们。

他们来到一间警卫室,里面堆满了破旧的家具、新的睡袋、旧的食物和一堆堆已被证实对追踪塔夫林至关重要的弹射专用注射器。

德拉科和其他人拉来魔法生物学家检查这些注射器及其内容,两名傲罗站在一旁放哨。他们得出结论,这是盐酸埃托啡【1】——一种麻瓜鸦片。

“非常有效。”最资深的魔法生物学家说。她是一位叫里奇韦尔的女巫。“麻瓜们用它来打倒犀牛。喷一喷这个就能在半分钟内让人的心脏停止跳动。”

“天,他们这里的东西够对付两打犀牛了。”她的年轻伙伴说。

“或者一只非常巨大的囊毒豹。”

他们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堆藏匿的小弩箭。经过简短的会议讨论后,两位魔法生物学家带上了它们来武装自己。“我们也带了自己的镇静剂。”里奇韦尔说,“但至少如果我们的没有起作用,我们知道他们的肯定能行。”

“在这里等着。”德拉科说,打开了通往下一个通道的门。“我们先走一步,把路清出来。还有这他妈是什么味道?是…?”

里奇韦尔嗅了嗅空气,看起来颇像一只准备指点江山的英国雪达犬【2】。一股肮脏、刺鼻的气味渗入了房间。“就是那只囊毒豹。”里奇韦尔说,“从药效上看,是雄性。如果你看到了它,不要有眼神接触,慢慢移动,然后回来找我们。我不确定幻身咒对魔法猫科动物是否有效。”

德拉科对塔夫林的兴趣比对囊毒豹更大,他溜进了走廊,两侧跟着巴克利和汉弗莱斯,戈金在后侧。费恩斯比留下保护魔法生物学家。

当他们前进时,他们的探测法术显示堡垒里附近还有三个的人类存在——在他们前面几米的岩石后面可能还存在着其他人。而在他们下面——

“什么很大的东西。”汉弗莱斯说,她跪在地上,魔杖放在耳朵上,“它在咆哮——我好奇是不是到它吃晚饭的时间了。”

“还好是那群魔法生物学家对付那只混蛋。”巴克利抖了抖说。

前面传来一声沮丧的叫喊。傲罗们蹑手蹑脚地走近到能听清那人在骂什么的距离。“我他妈不能幻影移行了。”一个粗糙的声音传来,“你来试试。”

“傻逼。”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片刻的沉默,然后:“我也不能。”

“艹!”第三个声音传来——是塔夫林。“反幻影显形结界。打开那个该死的警报,你这个白痴!扫帚飞来!”

幻身的傲罗们溜进了一种内院一样的地方。在这个笨拙的巫师举起魔杖准备拉响警报的时候,戈尔金在他身上施放了一记“昏昏倒地”。一把扫帚在黑暗中从德拉科身边呼啸而过。他用一个“火焰熊熊(Incendio)”击中了它;当它到达塔夫林等待的手中时,它已经变成了一根冒烟的棍子。

“他们已经进来了!”塔夫林喊道,退到一根半倒塌的柱子后面的角落里。“‘咒立停’‘咒立停’‘人形显身’!”

他朝着傲罗们出现的通道的大致方向胡乱施放咒语,希望能击中什么人,打破他们的幻身咒。他剩下的助手们也躲在柱子后面加入了他的行列,迫使傲罗们在瓦砾堆后面占据了防御位置。

塔夫林将他的魔杖扫向空中,触发了一个入侵者警报。从他们身后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了脚步声,然后,突然,院子里涌进来了二十几位巫师。

“妈的。”汉弗莱斯低声咒骂道。

事情才刚刚有趣起来呢。

“我和戈金走左边。”德拉科对汉弗莱斯和巴克利嘀咕道,“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分散注意力——你们注意要不停地移动,这样他们就不会锁定你们的位置了。”

现在对方人数众多,他们可没有余地光明正大地硬打了。这很不错,因为德拉科就喜欢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幻身再加上肆无忌惮的摄神取念。戈金是个很好的搭档;这个爱尔兰人内心是位斗士,爱惨了能够让他把战局搅得一团糟的机会。

戈金幻了身的形状一跳一跳地跟随着德拉科穿梭于塔夫林周围形成的破洞百出的人形屏障。他走在前面,用昏迷咒削弱队伍力量,而戈金则在后面清理收尾。

当他们厌倦了如花园里的鲜花一般绽放的五颜六色、眼花缭乱的昏迷咒和“统统石化(Petrificus Totalus)”后,德拉科又向其中添加了一点新佐料。在通过观察或摄神取念确定了哪些人战斗力更强后,他施放了一些对魔法要求较高的背叛者恶咒*——于是在较短的时间内,这些强者转头为傲罗们战斗了起来,直到他们的同伙用一些诅咒来迫使他们重回清醒。

巴克利和汉弗莱斯用爆炸性的咒语冲击着塔夫林的防线,把敌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院子的正面。东西(或人)着火的地方喷洒着“清水如泉(Aguamenti)”,为整个内院增添了浓重的蒸汽。这对德拉科和戈金来说非常有利,他们在蒸汽的掩盖下将更难被发现。

他们继续向塔夫林推进。戈金来到了德拉科身后,击晕着那些在德拉科经过后仍在抽搐的人。他在令人满意的“咔哒”声中用手铐拴住了他们。

德拉科的摄神取念告诉他有一个人正准备把一根柱子压向巴克利和汉弗莱斯藏身的角落。倦怠了接连不断发射的昏迷咒,德拉科选择换一个玩法——他魔杖一挥,直接把那位巫师掀翻在地,随后又夺了他的视力,切断了他的跟腱。当然,这些都是非致命的手段;德拉科可是很守规矩的。至少大部分时候是的。

渐渐地,他们的对手意识到了他们的左翼正因为德拉科和戈金混迹其中,配合着巴克利和汉弗莱斯不友好的咒语攻击而逐渐沉寂。

一个不走运的“咒立停”击中了戈金并暴露了他。戈金马上又幻身了自己,而德拉科则把那个大个子漂浮到了15米开外的地方。当他落地,一个“爆破隆隆”碰巧在他脚底炸开。

“谢了。”戈金从喉咙里低语道。

他们继续前进。昏迷咒,诅咒,摄神取念,躲避“终了结束(Finite)”,昏迷咒,背叛者恶咒*,“障碍重重(Impedimenta)”,躲避,致盲咒,摄神取念,昏迷咒。

他们的人数在惊人地减少,塔夫林方剩下的人现在也在幻身自己,尖叫着“盔甲护身(Protego)”!并在院子里散开。现在,轮到傲罗们随意地发射“咒立停”了。

反幻影显形结界是一把双刃剑。德拉科非常希望他能直接幻影显形到塔夫林身边,然后把他带走,但目前为止他只走过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德拉科数了数,只剩下四个对手,加上塔夫林。

巴克利被从德拉科附近某处发出的“终了结束”击中。突然出现在了可见的领域里,他被迫躲在了巨石堆后面,然后一个来自院子东边的友好幻身咒再次将他剥离了所有人的视线。是汉弗莱斯。

德拉科有条不紊地用“统统石化”犁着他附近的地面,直到他抓到了那个击中巴克利的幻了身的巫师。还剩下三个。

“你和你的伙计们准备好吃牢饭吧。”戈金喘着气说。

德拉科转过身,看到塔夫林向一条连接到一个古老滑轮上的悬空链条发起了进攻。滑轮连接着一个横在地面上一个洞里的大栅栏。

“妈蛋!”德拉科说。

两位傲罗都不顾一切地向着塔夫林发射远程昏迷咒。出于某种奇迹,戈金打中了那人的腿,同时德拉科还打中了他的肩膀。但塔夫林已经用胳膊缠住了铁链,他被击晕的身体把它拉了下来。

在“咯吱咯吱”的声音中,格栅被打开了。然后,一声隆隆的咆哮声将他们脚下的石头都震得抖动起来。

那只囊毒豹跳出了它的地下监狱,现在正没有束缚地站在内院中。一股腥臭味自它身上散发出来,足以让胃口柔弱些的人反胃。

傲罗们喊叫着撤退;他们没有能够用来对付这头野兽的装备。德拉科听到戈金在他身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他们向通道冲刺而去。

囊毒豹转向了他们。

事实证明,幻身咒确实对魔法猫科动物不起作用。德拉科默默记下要将这件事告诉里奇韦尔——如果,他能活到再次和她说上话的话。这头野兽正在追踪他们以及院子里其他几个幻了身的人的行动。

当囊毒豹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时,德拉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成为猎物的感觉——它黄色的目光还有一种麻痹效果。这只生物的动作是如此轻松迂回,以至于让人有了眩晕的感觉。它那伤痕累累、能抵御魔法的皮毛上长满了毒刺,随着它的行走而泛起刺海涟漪。德拉科握在手里的魔杖感觉像一根树枝一样毫无用处。

他和戈金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正如里奇韦尔教给他们的那样。这是德拉科做过的最困难的事情之一。他的每一种本能都在叫嚣着让他逃跑,或者对着怪物的脸发射“爆破隆隆”

他能听到戈金在口中不断低声咒骂着脏话。

在通往出口的通道上发生了一场混战。塔夫林的两个手下正在争先恐后地试图通过。囊毒豹一跃而起,以两个优雅的跳跃穿过院子。便看到那两人身上的幻身咒随着他们的死亡而消散了——一个被怪物的重量压垮,另一个被爪子扫过而随意斩首。他的头像一个血淋淋的游走球一般滚到了德拉科的脚下。

那条通道过于狭窄,囊毒豹无法进入。它便把注意力转回到了院子里,鼻孔大张,毒液从口中滴落。它在嗅着什么。

塔夫林的另一个幻身手下向它跑去。但也瞬间被拦腰咬断。

根据德拉科的统计,那应该是塔夫林的最后一名手下。现在场内只剩下傲罗了。

囊毒豹把它的鼻子转向吹来的侧风。它找到了它一直在用鼻子寻找的东西——塔夫林被击昏的身体。

塔夫林被刨了起来,像孩子的玩物一样被抛向空中。他撞到了墙上,发出一声美妙的脆响。然后这个生物爪子轻轻一扫,将他开膛破肚,原地享用了起来。

慢慢地,在塔夫林的内脏被啜食的湿润声音中,德拉科和戈金开始向通道移动。德拉科希望幻身的巴克利和汉弗莱斯也在做同样的事——没有突然的动作,没有眼神交流,只是木然无声地朝安全地带漂移。

囊毒豹抬起了头,看向院子的东面。

汉弗莱斯

这只生物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期待,漫步一般向东边的角落走去。

这位年轻的傲罗开始向那只野兽施放大量的咒语,德拉科并不怪她;如果他被逼到无处逢生,他也会这么做的。她朝它扔出一个东西,切进了它的脸;它打了个喷嚏就将武器甩了出去,同时还把毒液散布在了两米的范围内。

德拉科举起了他的魔杖;他身边戈金幻身的手臂也是如此。

‘霹雳爆炸(Confrigo)’,你能做到的最大威力。”德拉科说。

他们同时将魔杖向下砍去,使他们的咒语叠加在一起,像一个火球一样投向野兽的侧翼。咒语在撞击的瞬间爆炸开来,带来阵阵耳鸣。汉弗莱斯被爆炸的冲击力击中;她撞到墙上,幻身咒失效,显出了身形。德拉科看出她趁机在烟雾中爬走了。

而那只囊毒豹呢?它被爆炸撞到了一边,但现在它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摇晃着它的鬃毛,好像这不过是一个好玩的推搡,而不是一个致命的咒语。

它把注意力转向德拉科和戈金。现在压力转移到这个角落了。

“妈的。”戈金说。

他们举起了魔杖。那只野兽跳了起来。

戈金用一个“爆破隆隆”击中了它张开的嘴,为他们赢得了片刻的喘息时间。它在离他们仅几米远的地方落地,并发出了带着毒液的咳嗽。接下来是德拉科瞄准野兽眼睛施放的致盲恶咒,几乎可以说是近距离平射。

它除了封住怪物的一只眼睛外,什么用也没有——而且还把那家伙惹火了。

气流突然在空气中流动起来,德拉科和戈金慌忙向后退去。

是魔法生物学家们赶来了。他们从通道里探出头来,用弹道注射器和他们自己的镇静剂袭击了这只野兽。但即便在这样的距离,有一半的注射器也还是被囊毒豹的坚硬皮肤弹开了。

巴克利一瘸一拐地拖着汉弗莱斯向通道的安全地带走去。费恩斯比挡在魔法生物学家前,用“盔甲护身”加厚了面前的空气,然后飞快地跑出去协助巴克利。

里奇韦尔召唤出一群跳跃的小东西,它们在野兽周围跳舞,让它暂时分了心。直到它吐出毒液将它们全部溶解掉了。这为德拉科和戈金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来把自己藏到一块巨石后面。

囊毒豹的注意力又转向了汉弗莱斯和巴克利。

十几支注射器已经嵌在了它的肩膀和脖子——但到目前为止,效果不大。魔法生物学家们将半只塞满镇静剂的死母鹿抛向它。它一巴掌把母鹿打到一边。因为在它被囚禁的过程中,它已经学会了不去相信任何不是它亲手杀死的肉类。

魔法生物学家们又发射了充满吸入性镇静剂的弹丸,它们在野兽的脚下爆炸开来。这是他们的最后一计了,因为吸入性药剂对傲罗们和对野兽是同样危险的。德拉科和戈金互相施放了泡头咒,踉跄着再离远了些。

囊毒豹带着嘶嘶声走过紫色的雾霭,然后,终于有了减速的迹象——一只眼睛紧闭,嘴里流着血,血液和肺里装满了镇静剂。它剩下的一只眼睛紧盯着步履蹒跚的汉弗莱斯和巴克利,他们现在都被费恩斯比一人拖着在前进。

德拉科看见它尾部扫动、后躯降低,意识到它即将扑击上前。他立刻把魔杖砍向铁链和滑轮,就在它跃起的同时把铁链甩到了囊毒豹的后腿上。戈金也加入了他的行列。在两人合力单纯依靠魔法的力量将向后拉的过程中,戈金的魔杖由于用力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囊毒豹被拉退了,爪子在岩石地上挖出深深的沟壑。

受伤的三个傲罗倒在了相对安全的通道内,留下德拉科和戈金独自面对这头野兽。魔法生物学家们轮番上阵,试图分散怪物的注意力。他们施展魔法召唤出一只雌性囊毒豹(无视)、更多的肉(被拍到一边)、猎物(无视)、围住它的笼子(被砸成碎片),最后还发射了足够的用来对付十二头犀牛的镇静剂。

德拉科现在相信了那些关于仅仅一只囊毒豹就在东非消灭了一整个村庄的传说。

这头囊毒豹已经呈现出半倒下的状态——镇静剂终于见效了。它剩下的那只眼睛黯淡无光,它的嘴张着,腿变得像没有骨头一般无力。它向德拉科和戈金呲牙咧嘴,一股滚烫的毒液向他们喷射而出。他们躲开了,但同时也被那股嘶嘶作响的黑紫色气流分隔来开。

德拉科不幸地处在了它视线完好的那只眼睛的一侧。他在这只野兽把沉重的头转向他并再次呲出獠牙的时候,向这只眼睛也瞄准发射了一个致盲恶咒。

他打中了那只野兽的眼睛,但那只野兽灼热的毒液也打中了他的喉咙。

毒液带来的剧痛让他浑身战栗。他的泡头咒消失了。他喘着粗气呼吸,结果吸入了一口充满镇静剂的空气。

当那只囊毒豹终于倒下的时候,德拉科也倒下了。

 

~~~~~

 

当德拉科醒来时,白色的天花板从他身边划过,就像他或天花板在高速移动一样。耳边传来高声喧哗和模糊不清的话语,还伴随有混乱的背景噪音——奔跑的脚步声、设备的碰撞声、车轮的咕噜声。

然后是一个清脆的命令声。不知为何,这个声音让人感到安心。这是一个富有能力和秩序感的声音,而且美妙动听。

他的身体似乎不再是自己的身体了;它变成了一个主要由疼痛组成的东西。而他无法叫喊出声。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词语,并将它们传达给他麻木的大脑。呕吐。呼吸抑制。膈肌麻痹。致命的剂量。

然后,在遥远的地方,他听到了一声尖叫。但那不是他的——是他母亲的。

“带她离开。”那个富有权威的声音说,“待我救活了这个家伙,我会去和她谈谈的。”

 

~~~~~

 

当德拉科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的是另一块截然不同的白色天花板。这一次,它没有以不现实的速度呼啸而过了。他认为这一进展是个好消息。

其他好消息是:他没有再感觉到疼痛了。事实上,他感觉非常好。他一生中从未感到如此美妙过——充满活力,还充满欢乐。

“充满了止痛药。” 一个亲切的声音传来,“你从头到脚都塞满了那东西,孩子。别试图站起来。我去找你的治疗师。”

这个亲切的声音属于一个穿着浅绿色圣芒戈长袍的女巫。一名护士。德拉科看着她离开,由于他视线中出现的奇怪的鱼眼效应而咯咯傻笑起来——这使她的臀部大得十分搞笑。然后他眨了眨眼,墙壁开始向内挤压起来。如果他闭上眼睛,他还能看到一个万花筒。一只橙色的猫和一只囊毒豹,旋转着扑向对方,在同心的螺旋中相互厮杀,位置变个不停。

他再次睁开眼睛。他在圣芒果医院。他还活着。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你是的。”那个清脆的富有秩序感的声音传来。

“我在将脑子里想的东西都说出来吗?”德拉科带着深深的哲学好奇问着头顶的天花板。

“是的,你还会这样至少几个小时。你正在服用一种影响神经传递的小型混合物。这是在手术过程中控制你疼痛的唯一方法。你可能会出现幻觉——当然,如果你还没有的话。”

这人的书呆子气还真重。

在一种慢动作中,德拉科转过头来观察这位治疗师。她的深绿色长袍游走在视线中。她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但她的深色眼睛因关切而变得温暖。她很漂亮。她身后的灯光闪耀着刺眼的光环。他想他听到了赞美诗的声音。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

“一级棒。”德拉科说,“你是天使吗?”

天使治疗师尽了最大的努力不笑出声——而这真是十分天使的做法,这只进一步证明了她的秘密身份。

“你可以相信我。”德拉科说。他试图拍拍自己的鼻子,但反而戳到了自己的眼睛。“我会保守你的秘密的。”

天使治疗师没有回应;她正在阅读一份图表。

“我们以后再讨论这件事吧。等你睡清醒点再说。”

她的权威性让人感到非常熟悉。

“我知道你是谁了。”德拉科倒吸一口气说。

“挺好。”

“你是赫敏·格兰杰。”

“没错。”她站了起来。她的长袍在她身上跳起了绿色的舞步,光线下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绿。“你母亲急着要进来。我们一发消息,她就从意大利飞路过来了。但我想让你先再睡一觉。在你见到她之前,我希望你能控制住你的嘴。好吗?”

“好吧。”德拉科说。

“太好了。睡一觉吧。等你醒来我们再谈。”

德拉科费了老大劲儿,才成功拍了拍自己的床。

“和我一起。”德拉科说。

“不。”

“为什么不?”德拉科拖着尾音,哀怨地问道。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格兰杰说。她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笑意。“为了你好,我希望你不会记得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德拉科,带着一种遥远的恐惧感,听到自己说:“我想吻你。”

“不,你不想。”

“过来坐在我的腿上。”

“睡觉吧,马尔福。”

格兰杰现在变成了一个遥远的身影,在走廊的阴影中来回穿梭。她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囊毒豹和猫继续着它们的呼啸之战,一直到他睡着。

 

~~~~~

 

德拉科再次苏醒过来。窗外阳光洒进室内的方式某种程度上告诉他,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但不幸的是,他还记得他和格兰杰谈话的每一个字。

那只囊毒豹到哪里去了?它能不能出现一下然后完成杀死他的任务?

那个好心的护士回来了。她整理了一番德拉科的床单,然后在他的脖子上涂抹了一种带有强烈松树味道的膏药。

“白鲜【3】?”

“黄漆姑【4】。它能帮助去疤痕。”

护士对他施了几个诊断性的咒语,并似乎对结果很满意。“不管怎么看,你的状态都非常好,马尔福先生。你的母亲在这里。你想见见她吗?你不想也没有关系。”

德拉科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他的母亲冲了进来,把他搂在她瘦弱的怀里。她看上去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疲惫不堪。她趴在床边,对他进行了长时间的照料,询问他的感觉如何,他的脖子怎么样了,他是否能呼吸,是否能吞咽,他睡得如何,等等等等。直到德拉科的嘴越说越干,不得不叫护士拿点水过来。

德拉科了解到,他的团队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尽管都没有他严重——退出了堡垒。而这是他在圣芒戈的第三天。

囊毒豹幸存了下来,并被送回了坦桑尼亚的荒野。那些坏蛋呢?那只野兽已经对塔夫林和他的同伙进行了血腥的报复。大部分已经死了。那些在院子里的大屠杀中幸存下来的人正在等待审判。

纳西莎捏了捏德拉科的手。她的眼睛里有泪水。“好了,关于他们的事已经说得够多了。我非常——非常高兴能看到你康复。我几乎就失去你了。我都不知道那样的话我都会做些什么。”

纳西莎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抽泣。她不喜欢哭。

“我不会有事的,母亲。”德拉科说。

纳西莎直起身子,抹了抹眼睛。“别对这件事这么漫不经心。你差一点就真的出大事了。那个格兰杰家的女孩——格兰杰治疗师——她帮了大忙。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这种毒液没有已知的抗毒剂。大多数医护人员甚至不知道囊毒豹是什么。要知道,其实连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追捕这样一种生物,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你当时就像死了一样。但她知道些东西。我想,是麻瓜的东西。她把你带走了四个小时——我在脑子里甚至写好了一整篇悼词——而当她回来时,她说你会没事的。”

德拉科捏了捏他母亲的手。他试图幽默一下:“你能为我把悼词写出来吗?我应该很想读读看。”

纳西莎吸了吸鼻子。她站起来,背对着德拉科,大步走到窗前。她瘦弱的肩膀颤抖着。“你就不能找一份文职工作吗?”她喘着气说,“辞去这份可怕的傲罗工作?”

门口传来了一声敲门声。

纳西莎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背脊挺直,恢复了她一贯的严肃的表情,过去开了门。

是格兰杰。她今天没有穿她的治疗师长袍——是她的麻瓜教授服装。另一条那种高腰裙和丝质衬衫。

“哦——呃,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格兰杰说,“我可以晚点再来。”

德拉科其实并没有怎么看到接下来的一幕是怎么发生的——他的母亲张开双臂冲进了走廊,他只听到格兰杰发出了一声呜咽,似乎是因为被人狠狠地抱住了。

然后就传来了什么人啜泣的声音和一些尴尬的安慰话语。之后,他母亲的高跟鞋“嗒嗒嗒”地在走廊上走远了。她用比平时更沙哑一点的声音询问道厕所的位置。

“呃——在你左边。”格兰杰的声音传来,“不,另一边。”

一扇门被关上了。然后,一片寂静。

格兰杰把头探进德拉科的房间。“你怎么样?”

“比她好一点点。”德拉科说。

“她这几天一直压力很大。她对你的死几乎确信不疑。”

“我已经看出来了。”

“我的一个助手不得不对她施放昏迷咒。”

“你击晕了我的母亲?”

“是的,当她看到你躺在担架上时,她几乎疯了。当时的她对自己和医院的工作人员来说都很危险。”

“我对你不得不目睹这一切感到十分抱歉。”

格兰杰的表情变得有些伤感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遥远的事物。“这说明她非常爱你。你很幸运能拥有这样的母亲。”

“…是的。”

格兰杰的态度有些冷淡,人在门口徘徊着。

“你不进来吗?”德拉科问。

“哦,我今天不值班。我只是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我一刻钟后要到三一学院去。”

“教书?”

“监考。一场博士论文答辩。”

“你会对他们仁慈些吗?”

“我的友好程度与答辩人的论文实力成正比。”格兰杰退到走廊上,瞥了一眼走廊。“需要我派人去看看你母亲吗?”

“不用,让她自己整理自己就好了。她不喜欢哭,也不喜欢当众表现喜爱,而她刚刚对你做了这两件事。”

“那或许我应该在她回来之前离开。”格兰杰喃喃自语,“这样她就不必这么快重温拥抱的耻辱了。”

德拉科同意了;然而,在格兰杰离开之前,有一件事他想私下解决一下——他在麻醉剂作用下的愚蠢行为。

“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魔杖吗?”他问。

“做什么?”

“我——很不幸——还记得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

“哦。”

“我现在很想对自己施放一个遗忘咒。”

“不准对自己使用遗忘咒。你可以像所有人一样,选择用火焰威士忌。”

格兰杰有的时候还真挺无耻的。

“说得对。”德拉科说,“那我就他妈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酒吧好了。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格兰杰终于放弃了她在门口的站岗,走进了房间。她检查了钉在德拉科床上或漂浮在上面的各种文件,然后施展了一系列的诊断法术。这些法术在他的胸口上方变出了深奥的绿色示意图。

“坦白说,我可以让你明天早上出院。”格兰杰说,“但恐怕你两个星期内都不能饮酒了。你刚刚才从一种致命的毒素中幸存下来,你得让你的身体在开始饮用另一种毒素之前得到恢复。”

“连一杯黄油啤酒也不行吗?”

“是的。”

“但我有想要忘记的事情。”

“我也是。”格兰杰的嘴角抽了一下。

“操,妈的。”德拉科说,用手盖住自己的脸。

“这种事经常发生。”格兰杰说。

“经常。”

“是的。”

“你经常被人称作天使?”

“没错。”

“并被邀请一起小睡一觉?”

“嗯哼。”

“还有坐在腿上?”

“太过频繁以至于我都懒得理了。”

“艹。”德拉科说,脑海里重新播放起整个过程。

“好了我要走了。”格兰杰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颤音,表明她正处于笑出声的边缘。

她离开了。德拉科没有——再说一遍,没·有——在她离开时盯着她的臀部看。他知道,那个混合物的一些残留会使他说出一些愚蠢的话。

所以好吧,在她几乎走出视线的时候,他偷偷看了一眼,就一眼

纳西莎回来了,鼻子上施了粉黛,眼睛重新变得明亮而不是红色。

“一个出色的女孩。”她这样评价格兰杰,“相当出色。不过她今天穿的是什么?”

德拉科并没有告诉她他还挺喜欢这样的穿着的。纳西莎已经承受了足够多的冲击了。

最后,纳西莎在反复确认过她唯一的儿子、她的宝贝、她的膝下麟儿,并没有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的迹象了之后,回到庄园休息去了。

德拉科第二天回到庄园陪伴她了,但却在他母亲和担心他的家养小精灵的共同密切关照下几乎要窒息而亡。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他的每一步——在络绎不绝的朋友和问候者中——都被精灵们或者纳西莎带着黄漆姑软膏、恢复性汤水或热敷毛巾所团团围绕。在最初的几天里,他还自我陶醉地享受着他们的贴心照料。但这之后,他逐渐厌倦了这种生活,并在康复的剩余时间里躲在庄园的各种遥远角落。

一天早晨,当德拉科觉得自己有足够的交际欲望和母亲一起在餐厅吃早餐时,他发现母亲正在努力制作一个真正令人惊叹的插花艺术。它浑身散发着活泼的能量——飘动的蜂鸟风信子*、闪耀的红宝石罂粟、舞蹈的哈拉藤*。

“这简直是您目前为止最好的作品了,母亲。”德拉科说。

“你喜欢?那就好。我希望她也能喜欢。”

“她?”德拉科重复道。

纳西莎越过肩膀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确认她身后的确实是她儿子,而不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傻子。“是的,。格兰杰治疗师。不然还能有谁?”

“她肯定会为之疯狂的,我敢肯定。”

“这个应该会在今天晚些的时候送出。”

“由其中一只家养小精灵?我建议亨利特,她——”

纳西莎严厉地打断了他:“一只家养小精灵?你认真的?那位女巫救了你一命。应该把它送过去,并且尽可能充分地表达你的谢意。”

她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了摆设底部的丝带下。“我的感谢之词。我亲手写的。我并不信任我自己能够在不失态的情况下亲口说出它们。在这方面我已经让自己够尴尬的了。”

现在纳西莎掸了掸手,退开来,用挑剔的眼光观察着它。她叫图比拿来了更多的丝带。“而你的另一项任务,德拉科,将是找出格兰杰治疗师心中最喜欢的事业,并确保我们的名字和加隆立即排着队去支持它。”

“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德拉科说。

“除非那项事业是关于家养小精灵的强词夺理。”

“是了。”

“或者什么麻瓜的东西。不能是关于麻瓜的事情。好吧——也许可以是关于麻瓜的事情。他们那里有孤儿吗?你一定要弄清楚。”

“当然。”

谈话中出现了一阵冷场。纳西莎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说到家养小精灵——他们提到我不在的时候你带来了许多晚餐客人。我很高兴你能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乐意至极。”德拉科带着同样不紧不慢的腔调说,“他们做得很好。”

顺便一提,他们还提到,格兰杰治疗师也来过。”纳西莎说。

德拉科觉得他们这才来到了谈话的真正核心所在。“是的,她确实来过。”

“…我可以询问一下你们谈论的主题吗?”

所以他的母亲决意要在这方面多管闲事。这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是因为我不得不做出补偿——我害她烧焦了一个馅饼。”

“你害她烧焦了一个馅饼。”

“是的。我们当时在为她的水獭争吵。”

“她的水獭。”

“是的。提醒你一下,她只是部分占理;我确实让麦克拉根得脑震荡了。”

“你让麦克拉根得了脑震荡?”

“在别的一些伤之上,是的。反正他的脑子也不怎么好使。问话结束了吗?”

“我必须承认,现在我的肚子里的疑问比收到的答案多多了。”纳西莎说,“亨利特还告诉我他们填充了格兰杰治疗师的储藏室?”

“哦,那个。是的——我当时相当沮丧地发现,那位即将救我一命的女巫在靠干货和金枪鱼罐头维持生计。而且这也让精灵们有了点事情可以忙活。”

纳西莎看起来非常困惑,但还是说:“当然。”

德拉科将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调到了最大档:“这就是与一位同事共进一次晚餐,仅此而已。”

“一位同事?”

“魔法部的公事;无聊至极,而且是最高机密。不能多说。”

“我明白了。”纳西莎说,“那我就不进一步打探了。”

“这是明智之举。”

纳西莎揣摩的盯视被一声“啪”打断了。

亨利特突然出现并弯腰鞠了一躬。“请原谅我的打扰夫人,先生。德拉科先生,唐克斯夫人在飞路那儿找您。”

德拉科留下他母亲独自陷入了困惑的不满意中。

唐克斯的头从飞路大厅的壁炉里探了出来。

她说了句什么,或许是“沃彻”,但也可能只是一个喷嚏。

“你想要过来吗?”德拉科问。

“不了,没那个时间。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变得相当有神,“确保一下你真的挺过了囊毒豹的毒液。看来谣言是真的。给我看看你的伤;它一定很夸张。”

德拉科向下拽了拽他的衣领,上面粘满了黄漆姑软膏。

“哦,天!他们有说过它能否愈合吗?”

“或许吧。”德拉科说,他龇牙咧嘴地把衣领放回到他还没长好的脖子上。

“最好还是不吧——有这个疤痕会很潇洒的。”

“其他人怎么样了?”

“哦,你知道的,不太好。有点儿瘸,还有点儿瘀伤。戈金和巴克利还在咳着使用吸入器;下一次,我们必须设计出比泡头咒更好的方法。”

“汉弗莱斯呢?”

“她对猫产生了恐惧症,可怜的家伙。”现在唐克斯的胳膊从壁炉里伸了出来。她抖出了一个卷轴,“但是看看这个:你们这帮人一共拷住了20个顽劣的巫师——而且我说的是,除开那些已经魂归西天的巫师之外。他们一定是计划在那晚进行表演,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在那里。”

德拉科蹲下身来检查起名单。“妈的——我们连霍克斯都抓住了?克尔也在?我都没认出他来。”

还有罗伊斯顿。收获颇丰啊。这是我们多年来最好的一次了。我本想给你加薪的,但是,你也知道。”唐克斯指了指德拉科周围宏伟的环境,“虑到这似乎只能算作一种微不足道的奖金。我想我应该给你一些别的东西作为奖励。”

“哦?”德拉科问,对该如何奖励一位拥有一切的人感到好奇。

“你对你的下一个任务拥有绝对自由的选择权——你可以从我的惊喜箱中选一个。”

“挺不错。”

“而且我将把你从‘格兰杰保护工作’中解脱出来,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位心地善良、心怀感激的表姐。我知道你从来都对这个任务没什么热情。”

德拉科感到自己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什么?”

唐克斯,正觉得自己此举既伟大又慷慨,对他挑了挑眉毛。“我知道。我在考虑汉弗莱斯。她们会相处得很好的,不是吗?总之不管怎么说,肯定都比你们两个好。”

“汉弗莱斯不行——格兰杰有只猫。”德拉科说。在他的耳朵听来,这个借口的无力简直在整个飞路大厅里回响不绝。

唐克斯嗤笑了一声。“汉弗莱斯会绕着它走的。别傻了。或者我把工作塞给戈金也行,这可以让他的鼻子暂时不用再受伤害;这个人每次执行任务都会打起来…”

现在唐克斯把头从火焰中收了回去。德拉科听到她的尖叫声传来:“谁快把那个该死的东西给杀了!

她的头又突然出现在眼前。“对不起。韦斯莱遇到了点危机:有只蜘蛛。”

这段间隔给了德拉科时间来想出一个借口。“戈金也不行。从格兰杰的角度来说,”他说,保持着他声音的不感兴趣和中立,“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不行,真的。我的家族戒指是整件事情的关键之一。我觉得我还是坚守在这个任务上为好。”

唐克斯挑起了一根眉毛。“真的?你确定?”

“是的,我们已经找到了一种——一种平衡。”德拉科说。

“一种平衡。”唐克斯不必要地重复道,嘲讽的眼神背后藏着精明的打量,“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这个提议仍然有效。下周见?”

“下周之前,毫无疑问。我已经憋坏了。”

唐克斯啧啧称奇道:“可怜的宝贝。好好享受你剩余的疗养期吧。代我向纳西莎问好。”

话落,唐克斯的头“啪”地一声从壁炉里消失了。

当壁炉里的火焰逐渐恢复正常颜色时,德拉科在反思自己在想到要失去“格兰杰任务”时的意外反应。他的反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几乎是嫉妒的。他非常希望唐克斯没有注意到。

同时他也在思考一个令人不舒服的问题:他为什么没有放手这个“格兰杰任务”。一些显而易见的原因涌上心头。好吧,不完全是原因——而是对特定时刻的回忆:海滩上的金色夜晚;她不想笑时咬嘴唇的样子;玫瑰和它们的魅惑;她快乐的吻的触感。但这些都不是论据,因此很容易被当作毫无意义的感伤而被驳回。

经过一整轮对于更可靠的论据的搜肠刮肚后,德拉科得出结论:这是因为他是一个有自尊的傲罗,他希望能把工作做好,并希望把事情做到底。

看。这不好多了。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如果他身上的一小部分喜欢格兰杰的那些荒唐的“假期”,或者对她的陪伴感到高兴,或者开始期待见到她,或任何这样的废话,它都被这个强大的理由给完全压倒了。

他的母亲把他叫到餐厅,告诉他插花已经完成,他可以在方便的时候把它送给格兰杰。

德拉科给格兰杰发了一个信息,询问她那天晚上是否有空。

她会和波特及朋友们一起去酒吧,但九点前会回家。这个时间可以吗?

德拉科回答说可以。

九点前回家。格兰杰还真野。

那天晚上,德拉科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刮了个胡子。当他把一滴古龙水滴在手腕上时,他感到有些奇怪,好像自己在为约会做准备一样。这很愚蠢,因为他所需要做的只是为他母亲当个跑腿,真的。

但当他穿上衣服时,他确保了自己的衣领保持着半开的状态,以显示出他潇洒的伤疤。但这只是因为它太潇洒了,而不是因为他想从格兰杰那里获得任何形式的大惊小怪或关注,或者任何类似的东西。

 

 

 

文末注释

【1】盐酸埃托啡etorphine hydrochloride:一种有机化合物,化学式为C25H34ClNO4。本品为高效强力镇痛剂。镇痛强度为吗啡的500-800倍单独使用或与安定药合用作为安定镇痛剂,可广泛用于野生动物与家畜的化学保定。其作用可被丙烯吗啡或环丙羟丙吗啡(狄普诺芬)抬抗或翻转

【2】英国雪达犬English Setter一种优美、雅致、安静以及能替人着想的枪猎犬品种。非常漂亮、忠诚、温和,与孩子相处融洽,可与家人共同生活,也可在室外饲养。当他发现猎物时就会就地坐下容易训练,且在实战中是一种很好的、反应迅速的工作犬。但是需要大量的运动机会,不太适合城市生活。英国雪达犬的被毛是非常平坦的,它长有的羽状饰毛非常的长。它有舒展自如并且十分平滑的步态,它的前躯是十分伸展的,后躯的驱力非常的强,它始终保持非常平的背线,而且还很直,相当的稳当、牢固。雄性的肌肉发达是非常突出的,却一点也不笨拙。雌性则看起来十分的柔美,却一点也不过于精致、精巧。

【3】白鲜Dittany:Dittany是《一千种神奇的草药和真菌(One Thousand Magical Herbs and Fungi)》中的一种植物。是一种带有魔法属性的植物,可以用来制作魔药,同时也具有很强的疗伤作用。使用它可以使伤口上长出新鲜的皮肤,涂抹之后,伤口似乎就已经过去几天了。除了使用白鲜香精之外,直接使用这种植物也能够帮助浅层伤口的愈合。白鲜与银粉的混合物可以用于治疗狼人咬伤,但只能用于伤口愈合,不能防止狼人化切碎的dittany是制造振奋药剂 (Wiggenweld Potion)【一种带有治疗效果的魔药,能够唤醒陷入魔法沉睡的人】的一种成分。它也被称为“燃烧的灌木”,有时会释放出易燃的蒸汽。患病的婴儿可以通过涂抹dittany来治愈。dittany也可以用来治疗狐媚子【有时也被称为咬人仙子 (Biting Fairy),是一种与仙子类似、经常被误认为是仙子的生物】咬伤。

【4】黄漆姑属 Vahlia:又名二歧草属,是真双子叶植物菊类植物分支黄漆姑目下唯一科黄漆姑科下唯一属,只有5-8种,分布在非洲和印度。本属植物为一年生或二年生直立草本或灌木,单叶对生,无托叶;花小,组成花序,花瓣5数;果实为蒴果。

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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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其实并不需要担心格兰杰会大惊小怪。这就是治疗师的问题所在:他们见过的太多了。而像致命毒素伤害的恢复期?真的,小儿科罢了,没什么值得感兴趣的。

格兰杰打开门,从一个礼貌的距离观察着他的脖子,宣布她很高兴它愈合得这么好,然后问他想干什么。

格兰杰身上毫无浪漫因子。面对她,不会有引诱她进行腼腆的猜测,也没有睫毛扑闪的推测。她太他妈务实了。

“说呀。”格兰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德拉科拿出了花。

“哦!”格兰杰惊叹道,带着那种惊讶喜悦的、德拉科渐渐发现相当让人上瘾的表情。

“还有,不——它们不是从麦克拉根的尸体上长出来的。”

“它们当然不是。”格兰杰说,接受了这束花,“它们漂亮了,不可能是从那上面长出来的。”

德拉科给她鞠了一个小躬。“还有我母亲的赞美之词。她附了一封信给你。同时我也应当要向你表达一下对你救了我一命的感激之情。所以,如果她问起,请告诉她我的确这么做了。”

“你的热情让我很是感动。”

“那再好不过了。”

“我需要把它们放在水里吗?”格兰杰问,把轻轻摆动的花束举到自己的面前。

“我相信我母亲对它们施过了魔法,使它们能永葆青春——但我想这也无妨。”

格兰杰消失在了小屋里。“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进来。”她叫道,“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计划的话?”

“我唯一的其他计划就是被精灵们闷死。”

格兰杰啧啧感叹道:“可怜的宝贝。”

这可是今天第二次有女人取笑德拉科的苦衷了,他感觉自己成为了整件事唯一的牺牲品。

“我将为你提供一杯非常常规的茶。”格兰杰说,“在你忍受了那么多的呵护之后,这能让你感到清爽些吗?”

“相当。甚至,直接做杯次等的好了。”

“我会忘记把水烧开的。”

“太好了。”德拉科说着在厨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格兰杰将一个杯子变形成一个花瓶。飘动的、闪闪发光的花束被放在了她厨房台面上最重要的位置。她的猫在旁边跳了起来,好奇地用爪子摸着移动的花瓣。

“太棒了!”格兰杰说,“我得想办法施咒让它时刻跟着我,无论在哪个房间,这样我就能一直看着它了。”

“我会告诉我母亲的。这将使她受宠若惊。”

格兰杰找到了那封信。“我是应该现在就打开读,还是以后?”

“以后吧,谢谢。”德拉科说,“我已经听得够多了,她对她的宝贝儿子还活着感到很欣慰。”

格兰杰妥善把信放在了一边。“她想让你辞掉傲罗的工作,你知道吗?她对它相当反感。”

“我知道。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它。囊毒豹的案子是我离死在工作岗位上最近的一次。她有些受惊了。”

“是的,但如果我没有破坏你第一次抓捕塔夫林的尝试,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也倒是。”德拉科承认道,然后又说,“我希望你的水獭能向我道歉。”

格兰杰的神情中夹杂着不确定和好笑。德拉科挑着眉毛注视着她。

格兰杰叹了口气,然后拿出她的魔杖,施展了“呼神护卫(Expecto Patronum)”

她的水獭飘到德拉科面前,并尽了一只水獭最大的努力表现出了忏悔。

“我很抱歉。”水獭说。

“你被赦免了。”德拉科非常仁慈地说道。

水獭翻了个白眼(真是谢谢你了),然后就消失了。

“这家伙的脸皮,啧啧,比城墙还厚。”德拉科说。他回头看了看格兰杰:“也提醒你一下,如果你没有搞砸了我的第一次尝试,我就只能抓到塔夫林。但我们最后铐住了20个坏蛋。所以或许这就算扯平了。”

20个?唐克斯一定高兴坏了。”

“她确实是。作为奖励,她提出让我在下一次任务中随意选择一个——并且同意我脱离这个保护任务。”

德拉科在谈话中最后加入的这点,是出于想要看看格兰杰是否会对这个消息有什么有趣反应的好奇而特意补充的。

一直在忙着泡茶的格兰杰顿了下来:“是吗?”

“是的。”

格兰杰开火烧起水来。虽然她背对着德拉科,但他依旧察觉到了她肩膀上的僵硬。“然后呢,你怎么说?”

“我没同意。”

她的肩膀松懈下来。“哦,是吗?”她说,带着刻意练习过的漫不经心。

“是的,你对此高兴吗?我看不出来。”

格兰杰转过身来。她的脸仔细地保持着面无表情。“我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她对着德拉科头顶上的某个地方说,“你知道的,这样我就不用再去习惯别的什么人随时随地突然出现在我周围了。此外,你——你很出色。在你的工作方面。倒不是说我认为你的同事不能同样出色。”

他们被猫打断了,它从工作台上跳到德拉科的腿上。

“呃——”德拉科说。

格兰杰显得很困惑。“克鲁克(Crooks)【notes:克鲁克山的爱称,但我不知道中文是怎么翻译的…】,你在做什么,你这个小笨蛋?你会把他弄得浑身都是猫毛的。”

仿佛被提醒了这个生命中的核心要务,这只猫朝德拉科的胸口走了几步,在他精致的黑袍上蹭了蹭,尾巴在他的下巴下扫来扫去。

“那是——那是咕噜声吗?”德拉科问道,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震动从猫身上发出来。

“哦——是的。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你甚至可以用里氏规模【1】来衡量这个声音。”

“我可以抚摸它吗,还是他会咬掉我的手?”

“你可以试试。”格兰杰说,尽管她的声音里有疑虑。

那只猫在短暂的时间内允许了对于自己下巴的抓挠,然后便爬上德拉科的胸膛,攀上他的肩膀,摸上他的头,并把那当作了前往上方架子的一个发射点。它像一条面包一样落在了一罐面粉和一些干草药之间,用它的黄眼睛观察着德拉科。

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它从未被如此可耻地使用过。

“我忘了要忘记烧水这件事了。”格兰杰说着将茶倒在了两个热气腾腾的杯子里,“那你呢——你高兴吗?我知道保护任务并不是一个让我们两个人都满意的结果。我相当惊讶你决定留下。”

德拉科将把牛奶搅进他的茶里,这让他有时间想出一个漂亮而不带感情色彩的回应。“我不会把我的家族戒指传给另一个傲罗的——而这是保持你安全能使用的干扰最小的方法。”

“哦——是的。这很让人理解。”

“还有…我觉得我还是希望将这件事做到底。”德拉科说,“考虑到我已经干了这么久了。”

“一个完成主义者。”

“偶尔吧。”

“到结束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格兰杰透过茶杯观察着他,神情里藏着一种焦虑。“至少还有六个月,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德拉科耸了耸肩。“现在已经七月了,再来六个月又有什么关系?”

“真的已经有半年了吗?”

“是的,我是在一月份接受任务的。”

格兰杰用手撑着下巴。她看起来若有所思。“整整六个月。时间都去哪儿了?而且我们期间只试图杀死对方两三次。我们做得还真不赖。”

“你最近的尝试是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一次。”德拉科用手势示意着自己的脖子说。

“如果是我故意而为,我向你保证,你现在绝对已经坟头长草了。”格兰杰说。

“你是怎么治好的?母亲说你做了麻瓜的什么东西。”

格兰杰注视着他,似乎在决定她的解释需要多通俗易懂才行。“嗯。你一提到英国土地上有一只囊毒豹,我就觉得做一下研究会很有用。”

“你当然会了。”

“在英国,乃至整个欧洲,没有一家魔法医院具备处理囊毒豹毒液的能力——更不用说咱们家圣芒戈医院了。我其实也并不是觉得一定会出什么问题,但我知道,一旦出了问题,我们将是多么的措手不及。所以我进口了一份毒液样本。”

德拉科眯起了眼睛。“当我在你的办公室时,那个样本恰好到了?”

“是的。”

“钟爱的项目。我信你个鬼了。”

“它就是一个我钟爱的项目。但就我那会儿所知,它基本不会有任何进展。毕竟,没有已知的抗毒血清。”

一直坐在桌边的格兰杰推着桌子站起了身,挥舞着她的魔杖,开始富有热情地讲起课来。图形、小瓶和分子像有了生命一般在她周围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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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毒豹毒液是一种强有力的神经毒素,被称为阿洛辛(Alorectin)*——这个紫色的。当我在阅读它的作用时,它们听起来几乎与一种叫做苯毒霉素【2】的非魔法生物毒素相同——那个橙色的。它是一种捕食性毒液【3】。我做了一些实验以确认其同义性。”

“一些实验?”

“我的实验室恰好有异常好的设备来研究这些东西。而且我很好奇。结果显示,两者非常接近——它们几乎没有区别。这些毒素都是通过——过度简化地说——阻断运动神经中的钠离子通道来运作的。它们可以在用药后几分钟内造成几乎完全的运动麻痹和呼吸停止。”

“一位魔法生物学家告诉我们,一毫克的囊毒豹毒液可以在几小时内杀死一个成年人。”

“是的。你很幸运,你的团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你送到了圣芒戈医院。总之——现在已经有了针对苯毒霉素的实验性麻瓜治疗方案,而且,考虑到要么冒险使用它,要么就是你的死亡,我选择使用这个方案。新斯的明【4】、胆碱酯酶抑制剂【5】、α-肾上腺素能激动剂【6】。”

格兰杰变出了更多的图表供德拉科参考。然后,一个代表他的迷你人突然出现了,他有一头白金色的头发。“技术上讲,这不是一种抗毒剂,但能让你的身体有能力对抗反复的阿洛辛的宣战,直到毒液分解并从你的系统中排出。”

现在,迷你德拉科正在出汗,而且——

“他是在撒尿吗?”德拉科问。

“是的。”格兰杰说。

一个迷你护士走过,拍了拍迷你德拉科的头。他站了起来,跳起了欢快的小舞。然后他们俩都消失了。

一个缓慢旋转的阿洛辛分子仍然在格兰杰旁边发出紫色的光芒。她的手指放在嘴唇上,研究着它。“麻瓜和魔法治疗方法之间的另一个迷人的交叉点。两者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得到很好的探索。但是,嗯,世界上只有一个我。不过——你能想象一种人工抗原来对抗囊毒豹毒液吗?一种抗毒血清?它可以为两个世界服务…”

她陷入了沉默,思绪飘向远方。然后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起德拉科还在房间里,于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在圣芒戈留下了治疗方案的笔记。他们要与我们在坦桑尼亚的同事分享它。不过——我还是希望,英国土地上的囊毒豹毒害将继续保持罕见。”

“你真的是不一般。”德拉科说,用指关节支撑着下巴观察着她。

格兰杰从杯沿上抬眼瞥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别再像那样看我了。”

“像哪样?”德拉科说,眼神加倍柔和起来,并让一个模糊的微笑爬上了他的五官。

“就像你——像你眼睛都看直了一样。”

“为什么?”

“因为它让我很不自在。”

“难道不是每个人都会看你看得眼睛发直吗?”

“虽然是,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就很让人不自在。”

“但我确实看直了。甚至,被迷得神魂颠倒——”

格兰杰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教授。”

恼怒地吼了一声,格兰杰站起身来去为自己续水了。

德拉科觉得她看起来很是慌乱。真有意思。

“不管怎么说,你将作为与囊毒豹战斗并活下来的傲罗而载入史册。”格兰杰的声音穿透倒水声中传来。

“我觉得我应该为此获得一个奖杯的。一个奖牌也行。”德拉科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说:“不行——如果有人应该被授予奖牌,那也应该是你。我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走进了一股刚从源头喷射出来的毒液而已。”

“我的奖牌多到我都不知道该拿它们怎么办了。你知道吗,一个自作聪明的人曾经称我的那堆奖牌叫马赛克呢。”

“多么机智有趣的观察结论。”德拉科说。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显然,格兰杰认为德拉科令人不自在的凝视已经充分减弱了——她回到了桌子旁。

“我服从命令来询问你,你是否有任何关于孤儿或其他什么高尚的事业需要支持。”德拉科说,“我母亲和我希望把我们颇为壮观的势力加入到你心中最关心最喜爱的事业中。”

“这完全没有必要。”格兰杰以一种必然会让纳西莎感到冒犯的果决说,“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答案错误。还是想点什么出来吧。”

“举办一个猫狸子信息亭。”

“认真点。”

格兰杰看了看他,发现他正面容严肃,叹了口气,说:“我重申,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是的。但或许‘多做了那么一点点’吧。”德拉科说,引用着格兰杰在远处的门厅里说过的话。

“嘁。”

“不是吗?难道一点也没有?你的那个课外研究小课题可还摆在旁边呢。”

“可能就一丁点罢。”格兰杰忍着笑说,“我算是看明白了。对于你,我必须时刻注意自己说出的话,免得将来我自己的话被用来对付我。”

“对我来说也是如此。”德拉科说,因为这就是事实。“所以是什么?我们很乐意为你的研究基金捐款。我听说经营一个实验室的费用可是高得令人瞠目结舌呢。”

“倒不如为圣芒戈捐款。如果你一定要的话。”

“不给你自己的研究?”

“不了。我觉得给圣芒戈会有更直接的好处。”

“有什么特别推荐的病房吗?”

格兰杰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慷慨的马尔福们的预期是多少金额?”

“很大一笔。”马尔福说,“你救了我一命呢。”

“请量化一下‘大’。”

“你会知道的。”

格兰杰眯着眼睛看着他。“那就请你把它投到医院安置长期住院病人的杰纳斯·西奇病房吧。它太拥挤肮脏了。”

“行。”

“作为一般性意见,如果能添置一些窗户就更好了。”

“没问题。”

“还有更多的私人套间。一个用于锻炼身体的工作室。一架钢琴。一个小型图书馆。一个游泳池?”

最后一项,是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迟疑提出的。

德拉科对她挑起了一根眉毛。

格兰杰举起双手:“怎么了,是你自己说却没有定义它的。”

“我保证我对大的定义不会让人失望。”

“在我看到什么实物之前,我暂不作评判。”格兰杰说。

“我知道——你喜欢硬证据。”

“正是如此。”

他们互相注视着对方。

半晌,德拉科问:“我们还在谈论钱吗?”

“废话。”格兰杰说,看起来有些故作正经。有那么一瞬加,德拉科似乎看到了她嘴角的起势,但就算它真的存在过,也很快被她控制住了。

“我已经记下了你所有的要求。”马尔福说,“除了那该死的游泳池;我想他们没有这个空间了。你到底想要一个游泳池做什么?想在病人之间浅浅游个泳吗?”

“不是给我的。”格兰杰说,“水疗对许多疾病都有好处——慢性疼痛、手术后的锻炼、治疗神经损伤或脊柱损伤。而对于那些身体状况明显下降的长期住院病人来说,这是一个让他们重新开始进行体育活动的绝佳方式,只不过要温和地开始。我知道我是在做梦。但你确实说了是很大一笔。”

现在,格兰杰陷入了某个白日梦,思绪飘飞,飘到了某个未完成的杰纳斯·西奇病房里。在那里,快乐的病人在运动室里又蹦又跳,弹着钢琴,还在游泳池里做着燕式跳水【7】。她眼里闪着光,双手握在一起放在下巴下方,嘴角挂着微笑。

她甚至没有接受他的提议,资助她自己的研究。她一定要这么好吗?如此无私?如此纯粹

在一个既顿悟又惊愕的时刻,德拉科意识到,真正“纯”的不是他——也不是其他任何纯血巫师。格兰杰在每一个重要的方面都比他们纯粹。心灵和思想。目的。没有家谱,或错综复杂的通婚,又或什么挂毯【8】,只有纯洁的意图。

他环顾四周,半信半疑地期待着一群独角兽走进她的小屋,并接受她的抚摸。

“不过,坦率地说,到了如今的地步,即便只是给克拉奇治疗师施上一个快乐咒都可以算是带来很大的改善了。”格兰杰说,回归到现实中来。“我应该埋伏在她身边,自己动手。”

她注意到了德拉科默不作声的凝视。“怎么了?”

“等独角兽过来。”德拉科说。

“独角兽?”

“没什么。”德拉科说,“别管了。”

格兰杰站起来把他们的空杯子拿到水槽里,用怀疑的眼光越过肩膀看着他。德拉科也站起来,把他们的勺子拿了过去——尽管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它们漂浮过去。但她是用手做的,而他是在她家,所以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做事,这绝不是什么为了待在她身侧的借口。

经过这番精细的推理,德拉科搜寻出了一个新的话题:“那本书最后有用吗?”

一个非常成功的选择。

“有的!”格兰杰将两只手拍在一起说,“非常有用。”

“嗯,我很高兴——”

他显然是打开了格兰杰的热情阀门。他的话还没说完,格兰杰就把他拉到了前厅。那本新的《启示录》放在一个基座上,被停滞咒*和少量的警报咒*所覆盖。

现在格兰杰正以机关枪似的语速飞快说着话:“你已经看到过我的那份损坏得有多严重了(别撒谎,我知道你看过了)——我那份也许有百分之三十的文本是完整的。我能够依靠它做出某些有根据的推断,但我很快就会陷入死胡同。”

她挥去咒语,在手上施了某种保护咒*,然后打开书。“在这份副本中,后半部分几乎是完全完整的。看。看!太令人惊叹了。太精彩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会有另一个副本存在,或者它会有一半保存得这么完好。现在这一整本书都供我使用了,作为一份礼物。一份礼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我简直想把——想把你抱得喘不过气来。”她说完,扭动着双手以代替想要做的动作。

德拉科还没来得及阻止,话就从他的嘴里溜了出来。“你要知道,你可以的。”

“我可以什么?”

“把我抱得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预料到她撞向他的力道。她跳起挂到他的脖子上,用胳膊抱住他,把他搂进一个真诚的感恩的怀抱里。他有礼貌地用一只手扶着她——以保持平衡,或其他什么。她闻起来有茶和糖的味道,她贴着他的感觉让人心中泛起甜蜜的喜悦。

“总有一天。”格兰杰在他脖子上的某个地方说,“我会向你解释为什么它如此重要的。”

德拉科等着他的舌头给他提供一个诙谐的回答,但他发现自己正在经历一个绝对的词汇空白。没有任何机智发言出现。也没有什么傻子发言。他就像被施了昏迷咒一样。

他犯了一个战术错误,那就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就看到了她温暖的眼睛和她的微笑。哦艹。现在他想用他的双臂拥抱她了——真的拥抱,而不是他现在这种半吊子的做法——把她举高高。让这成为一个真正的拥抱,整个身体的的那种,完全的正面接触——这成了他现在想要的东西了。或许他还会把她放在沙发背上;这似乎是个很合适的高度。再然后——再做些别的事。

但他并没有做这些事情。因为他不是一个白痴。而她则会尖叫着跑开。可能还会给他一耳光。这可是格兰杰。

格兰杰,对自己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拥抱感到很满意,松开了他,回到书的面前,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而德拉科则像个舌头打结的白痴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

她回到了她对这本书的热情解说中,指着书页边缘的一些痕迹。“即使是旁注也没有损坏——你要知道,这些可是上下几百年的评论。一层盖一层。太让人着迷了。看。。马尔福,你没在看。”

“我在看。”德拉科说。

他骗人了;他正在宇宙中最遥远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快乐地发呆、漂浮着呢。

格兰杰继续了她的演示。“这一页的彩绘真的很华美。你认为那是真的银叶(silver leaf)【9】吗?”

“呃——或许吧。”德拉科说。

他的血液中充斥着快乐得想要升天的荷尔蒙。他才13岁,而一个女孩刚刚抱了他。一定是时间倒流了。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不然一个人是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愚蠢的拥抱感到如此晕头转向的。

“太美了!”格兰杰说,指着另一个彩绘——一条绿龙——说。“这来自圣乔治的传说【10】。还有他的十字架——红白相间的那个地方。”

“嗯哼。”

格兰杰似乎感觉到,她已经失去了听众的注意力。随着一声小小的、快乐的叹息,她关上了书。“我几乎已经完成了整个数字化的工作。然后我会让人把这份副本送到国王大厅的图书馆。图书馆馆长肯定会惊讶地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我打算以你的名义捐赠它。”

“不如以联合赠送的名义捐赠。”德拉科说。

“就这么定了。”格兰杰说。她挥舞魔杖,重新将大部头周围的停滞咒唤醒。“我们这样会给图书馆馆长另一个从椅子上摔下来的理由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的名字?一起?在一个礼物上?”

“她只会觉得我们其中一人打赌输了。”

“随她怎么想。总比关于敲诈和赔偿麦克拉根的护士幻想的淫秽真相好。”

德拉科扮了个鬼脸。“至少马尔福-格兰杰听起来挺体面的。”

“请你再说一遍?就算要这么说,也应该是格兰杰-马尔福。按字母顺序...”

格兰杰的后半句由于试图闷住一个大哈欠而消失在了空中。

德拉科很有眼力见:“我该走了。”

“对不起。”格兰杰说,又打了个哈欠。她陪着他走到门口。“我真是累瘫了。”

“你看起来的确如此。”

“哇哦。真是谢谢了。”

德拉科本来可以说出一个隐秘的真相,即疲劳是如何渐渐成为她本人的代名词的。她眼下的青黑是如何宣告着一个聪明人的不懈努力的。她杂乱无章的辫子是如何看起来毫无艺术性可言,但却好似在邀请手指去玩弄逃脱的卷发的。

他本可以。但他没有。他并不傻。

格兰杰打开前门。德拉科越过她走出房子,手臂轻轻刮蹭到她的肩膀。他踏入了月光照耀的、充满了夏夜甜美气息的七月之夜。

“有人告诉过你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吗?”

“嗯哼。不到一个小时前,在酒吧里。”

“很好。”

“是哈利和罗恩派你来再次强调这件事的吗?还是纳威?金妮?”

德拉科嗤了一声。“我才不会充当他们的信使呢。不过我很高兴他们注意到了,这说明他们并不是极度无用的朋友。”

“哦,因为你和你的朋友显然都是相互提供无私的爱和支持的典范。”格兰杰说,对他挑起一根眉毛。

“绝对的典范,格兰杰。”

“嘁。”

此时的格兰杰被她身后的小屋的金色光芒——柔和的灯光和炉膛里的明火——所笼罩。她的影子在门廊上闪动着。德拉科的影子则更暗,从后面投射过来——一个与她的影子微妙地交错在一起的月影。

他看着他们的影子缠绕在一起,又因为格兰杰转的变为了一个瘦子而分开。

这真奇怪。因为她已经累了,而他也正在要离开的路上,但是,似乎他们两个人都在徘徊拖延。

他想要徘徊拖延。流连忘返是一种甜蜜的感觉。站在褪色的紫藤花下,看着他们绞合在一起的影子,为不重要的事情拌嘴。这里面有些弥足珍贵的东西在。或许是因为它是不必要的,只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这么做。这就是所谓的“只是因为”吧。

他观察着她,等着她变换姿态,寻找着不耐烦的迹象,但没有。她只是将臀部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松松地抱着她的腰。她现在正在谈论他的母亲,要他告诉她,她很喜欢这些花。他说了一些回话,一些她可以回应的话,以继续延长这一刻。

她笑了起来。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德拉科觉得天旋地转,一切都模糊不清了,那种被麻醉了的感觉又回来了。周围的世界在不断变化,缓慢地旋转。格兰杰闲着没事摘了几缕紫藤花。他问这是否就是她插花的水平了。她说是的,他有被惊艳到吗?然后把那束低垂的花递给了他。

他说这是他见过的最美好的东西了。他伸手去接。指尖滑过她的指尖。

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着的,不再是血液,而是让人飘飘欲仙的迷药。

他的指尖可能停留得太长了。他想知道这样的时刻有没有什么名称可以定义——这种偷看、偷摸还有这种氛围。最具柏拉图式的拥抱所带来的头晕目眩的感觉。渴望接近的感觉。他还没有傻到把它称为爱情,而对情欲来说它又太柔和易碎了。但它也绝非什么都不是。它总归应该是什么。

是的。除非他搞错了,否则他和格兰杰之间定是有了“什么”。

而这不正是一场超级大灾难吗。

 

 

 

文末注释

【1】里氏规模(里氏地震规模Richter magnitude scale):亦称近震规模(local magnitude,ML)、又译芮氏、黎克特制震级,是表示地震规模大小的标度(里氏,描述地震爆发能量等级的一种单位)。它是由观测点处地震仪所记录到的地震波最大振幅的常用对数演算而来。由于地震仪的位置并不在震中,考虑到地震波在传播过程中的衰减以及其它干扰因素,计算时需减去观测点所在地0级规模地震所应有的振幅之对数。里氏地震规模最早是在1935年由两位来自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地震学家里克特(Charles Francis Richter)和古腾堡(Beno Gutenberg)共同制定的。

【2】苯毒霉素:notes:作者用的词是Phenytoxin,但是似乎麻瓜世界并没有这种毒素??搜索的时候只有Phenytoin,但是,它是一种药物。然后的话,苯毒霉素算半个音译吧。

【3】捕食性毒液predatory venom:【notes:同上,中英似乎都没有什么结果。加上这个毒素似乎也不存在,更加大了查找难度。如果有小伙伴get到了这两个地方,欢迎指正!

【4】新斯的明Neostigmine:是一种拟副交感神经药,其它通过阻断乙酰胆碱酯酶的作用发挥作用,从而提高乙酰胆碱的水平。是一种用于治疗重症肌无力、奥吉尔维综合症和无阻滞的尿潴留的药物。它还用于麻醉,以结束非去极化神经肌肉阻断药物的作用。它通过注射进入静脉、肌肉或皮下。注射后,一般在30分钟内效果最大,持续时间长达4小时。常见的副作用包括恶心、唾液增多、痉挛性腹痛和心率缓慢。更严重的副作用包括低血压、虚弱和过敏反应。目前还不清楚在怀孕期间使用对婴儿是否安全。新斯的明于1931年获得专利。它被列入世界卫生组织的基本药物清单

【5】胆碱酯酶抑制剂Cholinesterase inhibitors (ChEIs) / anti-cholinesterase防止神经递质乙酰胆碱或丁酰胆碱分解的化学品。这增加了突触裂隙中可与毒蕈碱受体、烟碱受体和其他受体结合的乙酰胆碱或丁酰胆碱的数量。这组抑制剂分为两个亚组,即乙酰胆碱酯酶抑制剂(AChEIs)和丁酰胆碱酯酶抑制剂(BChEIs)。胆碱酯酶可用作治疗阿尔茨海默氏症和重症肌无力的药物,也可用作化学武器和杀虫剂。用作药物时的副作用可能包括食欲不振、恶心、呕吐、大便稀溏、夜间做噩梦、脱水、皮疹、心动过缓、消化性溃疡病、癫痫发作、体重减轻、流鼻涕、流涎、肌肉痉挛和筋膜挛。胆碱酯酶是间接作用的拟副交感神经药物。ChEls被广泛用作化学武器。自2019年11月起,根据《化学武器公约》,被称为Novichoks的一组ACheIs被禁止作为战剂。Novichok剂是神经毒性有机磷化合物,被认为比VX气体(也是一种神经毒性有机磷化合物)更有效力。

【6】α-肾上腺素能激动剂 Alpha-adrenergic agonists:是一类拟交感神经药物,可选择性地刺激α-肾上腺素能受体。α-肾上腺素能受体有两个亚类α1和α2。α2受体与交感神经特性有关。α-肾上腺素能激动剂的功能与α-阻断剂相反。α肾上腺素受体配体模仿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在心脏、平滑肌和中枢神经系统的信号作用,其中去甲肾上腺素的亲和力最高。α1的激活刺激了与膜结合的磷脂酶C,而α2的激活则抑制了腺苷酸环化酶。腺苷酸环化酶的失活又导致二级信使单磷酸腺苷的失活,并诱发平滑肌和血管收缩。

【7】燕式跳水 swan dive:一个女式跳水动作:前跳,头向后仰,背部拱起,双臂向两侧张开,然后在头顶上合拢,在潜水员入水时与身体形成一条直线。现代用法中,这个动作成为一种符号。一种自杀形式,你从高崖、高楼等处跳下,将手臂伸向一边,这样当你落地时,你的脸部和胸部先着地。但也可以用来证明一个人是不朽的(在电影、电子游戏、书籍中)。

【8】挂毯 tapestry:挂毯是纺织艺术的一种形式传统上是在织布机上手工编织。挂毯是纬面编织,在完成的作品中,所有的经线都被隐藏起来,而不像大多数编织的纺织品,经线和纬线都可能被看到。在挂毯编织中,纬线通常是不连续的;工匠将每根彩色纬线在自己的小图案区来回交错。它是一种平纬面织法,有不同颜色的纬线在经线的部分上工作,形成图案

挂毯相对来说比较脆弱,而且很难制作,所以大多数历史上的作品都是要垂直挂在墙上(或有时挂在帐篷里),或有时水平地挂在桌子或床等家具上。有些时期制作的作品较小,通常又长又窄,作为其他纺织品的边框使用。欧洲的挂毯通常只从一面看,而且往往在背面加有普通衬里。然而,其他传统,如中国的凯西和前哥伦布时期的秘鲁,制作的挂毯可以从两面看到大多数织工使用天然经线,如羊毛、亚麻或棉花。纬线通常是羊毛或棉花,但也可能包括丝绸、金、银或其他替代品。

装饰挂毯的成功可以部分解释为它的便携性(勒·柯布西耶曾称挂毯为“游牧壁画”)。完全手工编织的挂毯形式比其他类型的编织品更适合创造新的形象设计,而且织机可以大得多。国王和贵族可以将挂毯折叠起来,从一个住所运到另一个。在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在宝座的后面和上面悬挂着一块织有象征性徽记、格言或纹章的丰富挂毯,称为“canopy of state”或“cloth of state”,作为权威的象征

One of the tapestries in the series The Hunt of the Unicorn: The Unicorn is Found, circa 1495–1505, The Cloisters,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City

Tapestry Room from Croome Court, moved to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hung with made to measure 18th-century Gobelins tapestries, also covering the chairs. 1763-71

【9】Silver leafed tree“有一种银色叶子的树,结出金色的苹果作为果实。这棵树可能只生长在某些被施了魔法的花园里。”——Pottermore - Hogwarts sorting quiz。这棵树只是作为在Pottermore网站的分类测验中提出的一个假设性问题的可能答案被提及。因此,目前还不清楚这样的树是否真的存在。这棵树,以及它假设的存在地“魔法花园”,可能是基于希腊神话中据说生长在赫斯珀里德花园中的金苹果树,它因成为海格力斯第11次劳动的对象而最为著名。

【10】圣乔治和绿龙:圣乔治与龙的传说讲述了圣乔治(死于303年)驯服并杀死了一条要求用人作祭品的龙。故事说,这条龙最初向村民勒索贡品。当他们没有牲畜和饰品给龙时,他们开始每年献祭一名人类。这对村民来说是可以接受的,直到一位公主被选为下一个祭品。于是,圣人拯救了被选为下一个祭品的公主。在11世纪和12世纪的最早资料中,该叙事首次设定在卡帕多西亚,但在13世纪的《黄金传说》中转到了利比亚。

这段叙述源于基督教之前的时期(杰森和美狄亚、珀尔修斯和安德罗米达、提丰等),在具体归于圣乔治之前,在不同的圣人生活中都有记录。在9世纪和10世纪,它特别被归于圣西奥多·蒂罗,而在11世纪首次被转移到圣乔治。最早的关于圣乔治屠龙的记录是在11世纪的格鲁吉亚文本中发现的。

12世纪时,这个传说和图腾在拜占庭文化圈中迅速传播。12世纪时,它还通过十字军东征传到了西方基督教传统中。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骑士们相信,圣乔治和他的战友圣人德米特里厄斯、莫里斯和西奥多曾在安提阿和耶路撒冷与他们并肩作战。13世纪时,这个传说在西方传统中流行起来,其依据是《史鉴(Speculum Historiale)》和《黄金传说(Golden Legend)》中的拉丁文版本。起初,这个传说仅限于骑士浪漫主义的宫廷背景,在13世纪得到普及,成为中世纪晚期和文艺复兴时期最受欢迎的文学和绘画题材,并成为东方和西方传统中与圣乔治有关的基督教传统的一个组成部分。

Saint George Killing the Dragon, woodcut by Albrecht Dürer (1501/4)

Saint George and the Dragon 

Saint George Killing the Dragon, 1434/35, by Bernat Martorell

Chapter Text

德拉科在飘飘欲仙的状态下度过了愉快的几天。没有什么能激怒他。他终日乘着名为快乐的小云朵四处飘荡。他没有和他母亲争论她强行让他参加的任何一场活动。再次见到扎比尼时,他真心实意地拥抱了他。他对一位古灵阁的妖精施法,让它违反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政策。在工作中,他非常愉快地与波特和韦斯莱打招呼,以至于他们把他扑倒在地,确信不疑地声称他被施了夺魂咒。

也就是在那时——他的脸被夹在波特的腋下的时刻——德拉科开始意识到有什么危险的事情正在发生。一些与德拉科·他妈的·马尔福形象完全不符的事情。

然后感觉良好的情绪开始消退,理性开始流动。德拉科的脸从波特那湿润得令人不安的腋下挪开,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来思考他到底是怎么了。如果他对自己说实话的话——真是让人不愉快的感觉——那就是这事儿一定和格兰杰有关。而且已经暗自孕育了好几周的了。或许甚至是几个月。

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并不确定。现在他回过头来,试图客观地看待一些关键的时刻。也许是他们跳舞的时刻。也许是在普罗旺斯。也许是在她触摸到他伤痕累累的标记的时刻。也许是当她为了把他从魁地奇球场上一个不存在的威胁中解救出来而耗尽了自己的魔法的时刻。也许是当她在她的S.W.O.T.分析中将他算作优势之一的时刻。也许是在她对苔藓产生疯狂热情的时刻。他真的不知道。它是这样循序渐进、无声无息,让人毫无察觉。

但是。无论这种“东西”以哪种形式存在于他和格兰杰之间,它都是危险且不能被接受的。撇开他们之间明显的——可怕的——不可逾越的——历史和成见,还有普遍的对立问题不谈,她可是他的目标人物,而这样的“东西”是严格禁止在傲罗和他们的需要照管的人物之间发生的。相互吸引也就罢了,但感情(如果他一定要给这个“东西”下定义的话)是违反行为准则的——也是违反常识的。德拉科虽然违反过很多规则,但这一条并不是他愿意蔑视的。感情会蒙蔽判断力,会为傲罗和目标都带来危险。它是草率的。是失职的。

而且,再者——再者!——德拉科厌恶感情。在最好的情况下,它们是一种恼人的东西和一种干扰;而在最坏的情况下,它们则是可怕的弱点。他在以往所有更为恰当的性生活中都成功地躲避了感情——包括他与阿斯托利亚的订婚。这是一个应当培养的好习惯。它使事情保持干净和整洁。它使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现在他被它们盯上了。在格兰杰家门口徘徊,在紫藤花丛中迷失在她的眼睛里,这些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巨大的潘多拉盒子。感情——虽然温和,但本质并无改变。念想。白日梦。它们在他最不愿意看到它们的时候悄然而至,在他吃早餐、逮捕黑巫师或躲避游走球的时候。它们完全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但如今却早已在其中安家。

他每天大约需要叹息两百次。不断回放他与格兰杰以往谈话的记忆——那些你来我往、那些轻松戏谑、那些剑拔弩张。玫瑰花的芳香让他情迷意乱、像个愣头青。他做着有关脸颊上的亲吻和让人心中浸满蜂蜜糖霜的拥抱的白日梦。而当他半硬着从睡梦中醒来时,他则开始怀有和格兰杰做些其他事情的念想——让他事后感到丢人的、生动的念想。但是,去他的吧,它们确实让人很容易解决个别问题。

他每日都要查看记事簿,看看有无遗漏的格兰杰的消息。真他妈可悲。他搜肠刮肚,找出些愚蠢至极的理由来给她发消息。也真他妈可悲。他比以往更加关注手上的戒指。更加可悲了。他忍住不去查看她的日程表并碰巧出现在她会出现的地方,但他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冲动的事实便让人觉得过分可悲。

自那晚在在紫藤树下后,可悲的事情就如雨后春笋般地往外冒。事情已经到了需要立即进行校正的地步了。

德拉科召集了一次与西奥的紧急会议。

在德拉科与格兰杰的门口流连事件发生的几天后,德拉科和西奥在诺特庄园碰了面。德拉科在沙龙里踱来踱去,黑色长袍在他身后飘扬,十分引人注目。截止到目前,德拉科已经成功地、毫无必要地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了。

与此同时,西奥一直在无所事事(不像德拉科,是勤奋的坚决拥护者)。他躺在一张贵妃椅上,手里拿着杯酒,像往常一样,毫无用处。

“如果你告诉我她是谁,我或许就能给你提供一些更有用的建议。”西奥说。

“我不想要你的建议。”

“那你想要我干什么?”

“我想要——我需要——我不知道——被一桶冷水泼到脸上。”

西奥弹了一下他的魔杖。一个装满冰水的水桶被变了出来。德拉科一脚将它踹开。“不是字面意义上,你这大头菜。”

西奥显得很是无奈。“你给我提供的信息太杂乱了。我真的只是想帮忙。”

“我需要一个爱情解药。”德拉科突然停住了脚步。“有这种东西存在吗?仇恨药水。”

“我们要恨谁?”西奥问,“反正我们不是本来都恨所有人吗?”

“我们是的。除了她。但我需要恨她。嗯——或许不是‘恨’。不喜欢。或者说——或者说,继续对她感到抓狂。反正不能是喜欢。”

西奥啜饮着他的酒。“为什么?”

“因为我是德拉科·他妈的·马尔福。乱七八糟、嬉皮笑脸的感情纠葛不应该存在于我和——和他妈的——”

“谁?”

,之间。”

“或许你应该允许它存在。你可能会发现它们比你通常的快速性交更让人感觉到精神上的满足。”

“我不需要精神上的满足。”

“emm,我不同意。”

德拉科嗤笑一声,又踱起步子来,用手暴躁地抓起一把头发。“这很不妙。”

“多不妙?”西奥问。

“很糟。白日梦的那种。白日梦。我!”

“哦~”西奥高兴地坐直了身子,“展开说说那些白日梦呢。”

想得美。”

“是在月光下接吻的那种白日梦?还是美人在榻的那种顽皮幻想?还是——(倒吸一口气)!——婚礼和小屁孩?”

“闭嘴吧你。”

“那看来就是都有了。”西奥说。他吃下一颗葡萄,看起来很是满意。

“都不是。爬吧你。”德拉科大步流星走到房间的一个角落,十分不爽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又径直走向西奥。“有一百个——一千个——理由在支撑我不应该有这些感情这件事。”

“列举一下它们呢。”

“不。”

“但我想知道它们是否站得住脚。”

“都不用一分钟你就能缩小范围猜出她是谁了。所以不行。”

“我已经缩小范围了。”西奥说,“我现在只是确认一下我的猜测而已。”

“你的猜测是什么?不,实际上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别回答我。”

“你在进行大脑封闭吗?”西奥问。

“是的。”

“哦少来了。我又不会摄神取念。”

“这让我更容易在没有——呃——感情——的干扰下思考这些白痴问题。”

“她能让你开心吗?”

,我们几乎连看到对方都无法忍受。根本上说我们简直就是不兼容。”

西奥将双手按在胸前。“哦,这太好玩了。比你平时的肮脏小故事有趣多了。这至少排得进前三。”

“对不起,我没有意识到我们还会对我的风流韵事进行排名。”

“我们确实会。”西奥又吃了一颗葡萄。“纯粹出于大脑层面的好奇,她能让你的母亲开心吗?”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最后说:“我他妈根本不知道。”

“emmm。”西奥说,“这削弱了我的猜测。”

“挺好。”

德拉科恢复了他横跨整个沙龙的焦虑不安的踱步。他的长袍甩到了西奥的酒瓶上,并把它送上墙壁摔了个粉碎。

西奥吹了声口哨。“你应该庆幸我已经喝掉其中的一大半了。从我还是某种颧骨的时候开始,它就在酿了。而现在看看它——因为德拉科·马尔福陷入了猝不及防的短暂热恋而遭遇了灭顶之灾。”

德拉科用消失咒清理掉了玻璃碎片。“这才不是一个猝不及防的短暂热恋。”

“那你说它是什么?”

“它是——好吧。好吧。它是该死的热恋。”

“你下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不想见她。我想我最好从此以后永远都不见她。让这一切自己随风飘散好了。”

“距离只会让心更加渴望。”西奥说。

“那说怎么办?我不想再见到她了;我只会变成一个在月光下想找借口把花插在她的头发上的呆头。”

“我会说让你找别人来分散注意力,但我觉得这应该是你第一时间就尝试过的方法了,而且是一次悲惨的失败尝试。”

这让德拉科非常恼火,因为西奥是对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消息都传开了。你要知道,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你已经无视或拒绝了不少女巫了。有许多人的感情都受到了伤害呢。”

“啊。”

“显然,你变得挑剔了。有些人觉得是纳西莎对你进行了约束。有些人猜测你已经开始寻找妻子了。卢埃拉则认为是突然发作的阳痿。”

“那位确实是位迷人的女巫。”

“如果我再次听到你的好名声被玷污,我应该怎么跟她说?”

“我母亲的确是个方便的借口。”

“那就这么定了。”西奥召唤出另一个酒瓶,把它放在离德拉科远远的地方。“你不喝吗?还是说过于夸张的来回踱步是你今晚选定的酒水?”

“我不能喝。”德拉科说,“格——我的治疗师说我两个星期内都不能靠近烈酒了。我必须等到星期二。”

“可怜的宝贝。那我为你喝一杯好了。跟我说说你的治疗师呢——是格兰杰是吧?显然她为了救你的小命发起了一场相当不赖的科学政变。”

“确实是。”德拉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她试图向我解释过它,但我连假装听懂了一个字都做不到。你要是知道,是麻瓜的方法。我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一定很感激她吧。”

德拉科审视着西奥,但他似乎只是在无辜地顺着话题往下走。“当然。我将向圣芒戈医院捐款以示感谢。”

“你们还在一起工作吗?”

“是的。”德拉科说,“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没有。”西奥说,“我只是听说她很了不起。”

“行吧。”

“我应该邀请她参加我的下一次聚会。”西奥沉思道,“把大家介绍给救了咱家德拉科狗命的女巫。”

德拉科很确定他现在应该是被钓鱼执法了,便故作不在意地吸了吸鼻子。“如果你认为一个书呆子治疗师会给我们平日聚会的一伙儿带来新的兴奋的话。”

“我还真觉得她可以。想想看——我们可以跳个舞,用格兰杰亲近你的景象来震惊卢埃拉…”

这句话的后半部分德拉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的认知功能完全被把格兰杰抱在怀里的甜美想法占领了。当然了,肯定又是露背礼服。绿色挺不错的。或者黑色?她穿上黑色一定能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还有高跟,能让她身高恰好适合——

不。艹。

“好了。”德拉科僵硬地打断了西奥,“我先走了。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无用了。”

“我可以帮你采购个别版本的仇恨药水。但你得知道,它的效果只是暂时的。”

“正如我所说:毫无用处。”

倒认为她是个幸运的女巫。”西奥说,坐回他的贵妃椅上,“不管她是谁。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对一个女巫产生什么比射得她胸上全部都是更浪漫的想法。”

“那呢?”

“我爱过,也失去过。”西奥悲哀地叹了口气说。

“也射过。”

“哦,是的。”

德拉科把他的手指按在眉骨上。“我需要直接快进到‘失去’的阶段,然后继续我的生活。”

“如果你们俩真像你说的那样不和,我肯定她很快就会以某种不可饶恕的方式侮辱你,并相当有效地扑灭你胸中燃烧的任何试探性的小火焰。在这种早期阶段,感情都是很微妙的。”

“她说我是个投机取巧的、在别人伤口上跳舞的混蛋,而我差点就吻她了。”

“天。”

“她眼里冒着怒火;她下一秒就要把我掐死。这些都让人不可置信地性奋。”

“哦,天。”西奥叹了口气,“你已经开始作关于眼睛的赞美诗了。这很危险了。”

“是吗?”

“特别危险好吧。你接下来就会开始尝试写十四行诗了。然后你有的就不再是猝不及防、短暂的热恋了,而是爱了。”

德拉科抖掉一身鸡皮疙瘩。“他妈了个逼,这可不行。”

西奥非常决绝地放下了他的杯子。“如果这真的发生了,我拒绝阅读你的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拒绝。它们简直可怕得足够让人魂飞魄散。”

“不会有什么该死的诗歌的。”德拉科说,“我可能不得不用蛮力来解决这个问题了。当念想出现的时候,直接把它们压下去就好。”

“压下去。”

“没错。”

“我并不觉得这是健康的做法,老伙计。”西奥说,剥了一颗葡萄,“但我又知道些呢。”

“你屁都不知道。这次谈话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我要走了。我想我不需要告诉你这事儿只能你知我知吧。”

“当然。”

“我还是应该送你一个遗忘咒,以防万一。”

“但这样我就不会记得下次面对卢埃拉的诽谤,我该如何为你辩护了。”

“嘁。”德拉科说着径直走出了沙龙。

“代我向赫敏问好。”西奥喊道,声音里有一种心知肚明的窃笑。

“去你妈的。”

 

~~~~~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德拉科对自己越来越满意——镇压之法的确十分有效。每当他的思绪游离向格兰杰时,他就猛地将其转向其他事情——工作,投资,社交晚宴,囊毒豹毒液,伏地魔,唐克斯。他开发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话题库,专门用于诊治任何可能会出现的念头——包括对深色瞳孔的回忆,指尖的轻拂,或者在玫瑰花铺成的桌子上的妙语连珠。

他和格兰杰很少说话,只有她偶尔用记事簿发来的消息,告知他她参加公共活动或出城的情况。关于拉森,他没有听到进一步的消息。格兰杰说,他变得很冷漠,似乎不再有兴趣与她见面。德拉科认为这是个好消息,尽管这位维京人和他对格兰杰的兴趣仍然让他感到沉重。他随手将拉森的描述添加到了傲罗的“关注对象”名单中,并注明如果在英国本土发现这个人,就直接与他联系。

德拉科越来越相信,这个“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时的判断失误,一场易于忘记的短暂夏日热恋。

他是如此自信——或者,也许可以说是急于向自己证明——以至于当格兰杰告诉他她的下一次星号出游时,他决定护送她。

你确定吗?格兰杰说。这只是霍格沃茨。

这事关你的项目。德拉科说。

好吧。但如果你觉得无聊,别怪我。8月1日星期一,下午4点,霍格莫德。

德拉科告诉自己,他对这次会面的期待只是因为它是周一日程安排的一个漂亮、轻松的收尾——否则的话,周一的日程安排就只包括去圣芒戈医院与医院高层一起参观杰纳斯·西奇病房,然后去浅浅追捕一下亡灵巫师【1】了。

于是,七月的最后几天渐渐过去,八月的第一天悄然而至。卢格纳萨德到了。

这是一个“周一”得令人作呕的日子。虽然这天确实是周一,但也没有必要这么讨人厌。不管怎么说,德拉科正在圣芒戈医院内,准备在九点这个令人厌恶的时间点参观杰纳斯·西奇病房。

陪同他的是一大群圣芒戈的管理层和董事会成员,他们都听说了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为打造一份实质性的礼物而进行现场考察的消息。这群人在爬上医院四楼的楼梯时闹闹哄哄,自顾自地叨叨着将要参观病房的激动心情。

德拉科被介绍给这一大群人中更重要的个别成员,包括希波克拉底·斯迈思威克(一个温和的治疗师,最近被任命为圣芒戈的负责人)和董事会的一些成员。

叫做麦克拉根的多余分子甚至还很给自己脸面地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席。德拉科和他握了握手,问他这个老智障怎么样了——要知道,脑震荡可是很严重的事情。麦克拉根有些冷淡,当他从大家的谈论中得知德拉科的捐赠源于治疗师格兰杰的非凡工作时,他就变得更加冷淡了。

“是的。”斯迈思威克说,“她的一些方法相当非传统——而为此我们不得不说句‘感谢上苍’,是吧,马尔福先生?格兰杰治疗师一直是我们医院的骨干。”

“何谓 ‘非传统’?”一位董事会成员问道。德拉科觉得他似乎叫做潘林顿。

“她不但是名治疗师,还是一名医生。”斯迈思威克说。

“你是说那种喜欢切割东西的麻瓜治疗师类别?”潘林顿问道,他的胡须因惊恐而颤抖。

“是的。”斯迈思威克说,“当然,她也是一位完全合格的治疗师。她的最终考试成绩甚至打破了古米奇的——”

“你是说一名医生?我们是允许那种人在圣芒戈医院工作的吗?我都不知道呢。”另一位董事会成员说。

“她负责的病人知道她的这些情况吗?”有人问,“难道他们不应该被告知吗?”

人群中开始发出普遍的不安的嘀咕。德拉科感觉到,一些诋毁性的评论正在如沸水的泡泡一般一个个往上冒——但说明一下,只是一些隐晦的评论。那种会让人感到震惊的评论;但是,当然,如果格兰杰治疗师能够被允许继续在这里工作,那这些言论肯定都无关紧要。这不是在讨论她的麻瓜出身,或者什么别的,这只是对员工中有一位麻瓜医生的不巫师行为的一种关切和惊讶。是她作为一名完全合格的巫师治疗师的一点旁注。

但德拉科不能再清楚这些隐晦的表达了,他曾经是一个相当精通这些的人,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情不是直言的,而是悄悄地暗示出来的。

“我今天还活着就是多亏了格兰杰治疗师的非传统方法。”德拉科说,声音盖过周围的嘀咕,“如果她坚持用我们的治疗方法——就像她之前来给我看病的三位治疗师一样——那她的治疗方式就会完全由尖叫着没有解药构成。而我也会早已魂归西天。”

“很对,很对。”斯迈思威克点了点头。

德拉科转向董事会成员。“是格兰杰治疗师让我把我的礼物送给圣芒戈医院的。我本无意如此;我本打算将资金预支给她在剑桥的研究事业。所以在你们下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当然希望在场各位能对她表示感谢。”

周围爆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赞同和大量的点头。一些董事会成员显得很羞愧,另一些人则对德拉科·马尔福为一个与麻瓜有联系的治疗师所作的断然辩护感到非常困惑。

麦克拉根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德拉科。

危险的探试。

任何进一步的嘀咕都被成功压下了。董事会成员都是商人或政客;他们能闻到德拉科的钱的走向,并会据此做出迎合。

终于,他们来到了四楼。格兰杰并没有夸大长期护理病房的脏乱。当他大步走进门时,德拉科注意到招牌上的J和T不见了,招牌上布满灰尘地宣称:

肛门

吻痕

病房

notes:Janus Thickey 是病房原本的名字。现在变成了anus hickey。

德拉科沉重地盯着它。

董事会成员们看起来很是不自在。

斯迈思威克带他们参观了病房,在他们前进的过程中穿插了关于病床数量、每个病人的治疗师、平均住院时间等细节,以及其他可能会让格兰杰着迷的事实(倒不是德拉科在想她,因为他正忙着镇压呢)。

这里有30张铁架床,都被破旧的布隔板隔开。两个陈旧但干净的浴室,配备了马桶和淋浴。地板是破旧的瓷砖,在人们经过最多的地方有浅浅的凹陷。只有一扇窗户,在病房的最里面,几株植物在窗下顽强地挣扎着。

整个地板都有一种被遗忘的气味;就像一个储存区,用来存放那些没有进一步用途但又不能完全扔掉的东西。

病人的类型更是杂乱不堪——有些非常老,有些又很年轻。其中大约一半是战争的受害者,在无法治愈的后遗症中苦苦挣扎。在看到后者时,甚至德拉科也被一些做善事的想法所触动了:他看到了克里维家的那个男孩(现在是一个无精打采的小个子)、拉文德·布朗(几乎被蹂躏得面目全非)、迈克尔·科纳(在绑带间挣扎)、来自赫奇帕奇的米切尔什么的(用沙哑的声音与墙说着话),以及其他他叫不出名字的人。

其他的床铺周围都拉着窗帘。一个声音从一张床后面飘了出来,圆润、悲伤而又熟悉,但德拉科不太对得上号到底是谁。一个孩子响应了这个声音。

一个脸色阴郁的治疗师和她的助手辗转在各个病床之间。有几位病人正好有访客。他们惊讶地盯着德拉科和他周围异常庞大和嘈杂的人群。他明白他们在惊讶什么;他感觉得出这个病房平时就是一个安静的、被遗忘的地方。

格兰杰说过想要一架钢琴。

一群人结束了参观,聚集在窗前——这里很容易就成为了最不沉闷的地方。

斯迈思威克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德拉科,等待着他的裁决。但是,握着钱包的并不是斯迈思威克——而是董事会。那群留着胡子的人首当其冲受到了德拉科的指责。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问题却直击要害、刺耳尖锐: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让董事会认为自1903年以来就再不适合向这个病房注入资金?为什么维护和保养的资金没有投向这里?难道它们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也许是在塞内卡酒店参加了太多的董事会午餐聚会和晚宴?董事会没有对医院进行定期访问吗?他们认为这个病房现在的样子是可以接受的吗?为什么看起来他们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什么这个病房里只有足够的钱聘请1.5位治疗师,而楼上的咖啡馆却供应着波塞拉纳热巧克力【2】?为什么大战的英勇幸存者只拥有一扇窗户,而且还没有浴缸?为什么,看在梅林的份上,他们就不能给前门重新安上那个该死的“J”?

底下一群人现在以各种姿势站在一起,既谦卑又内疚。

“这就对了。”德拉科说,“我们可以做得更好的。”

他转向斯迈思威克。“我将给你注入大量现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斯迈思威克说。

“这将是医院从古至今第一次收到如此规模的礼物。”

“好——好的。”

“我希望看到它所应当能带来的天翻地覆的改变。”

“是的,马尔福先生,谢谢——”

“但是有附加条件的。”

“条件?”

“条件。规定。关于雇用。关于整修。关于运营。而且会有——”德拉科阴沉地看了一眼董事会成员,“保障措施,以保护它不被挪为他用。”

“是的,马尔福先生,当然——”

“给。”德拉科说,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斯迈思威克的手里,“细节和规定。你做好了规划再来找我。”

“哦,好极了——太好了——马尔福先生,我——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不用谢我。谢格兰杰。这是给的。”

说完德拉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惊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消失在门口。

他听到斯迈思威克打开了信封。

一声抽气声后,跟着传来了或许是斯迈思威克像个死人一样倒在地上的声音。

 

 

 

文末注释:

【1】亡灵术 Necromancy:亡灵术是使死人复活的黑魔法,也是用来创造Inferi(死尸,通过黑巫师的诅咒而复活。他们与僵尸相似,但在本质上是不同的。这是复活死者的艺术。用来复活尸体的法术非常复杂。)和魔法控制骷髅魔法分支。阿不思·邓布利多在他的《吟游诗人比德尔Beedle the Bard》的笔记中提到,亡灵法术是“一个从未成功过的魔法分支”。假设亡灵术的最初目标是让人起死回生,这很大程度上是真的:虽然有可能创造出Inferi,但尽管拥有人类的肉体,它们依旧是没有灵魂或智力的无意识生物,因此不是真正的“复活者”。

【2】Porcelana hot chocolate 波塞拉纳热巧克力/Amedei Porcelana一种由意大利托斯卡纳的阿梅代巧克力制造商制造的黑巧克力,被称为世界上最昂贵的巧克力。它赢得了 “Academy of Chocolate”的各种奖项,包括“Best bean to bar”、“Best Dark Chocolate Bar”和“Golden Bean award”。

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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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主要由追捕斯劳的一个亡灵所养的晃动的尸体组成。德拉科有时很难将这些尸体与斯劳的优秀市民区分开来,但这是后话。

他在四点钟的时候到达霍格莫德与格兰杰碰面。他发现村子里非常安静。大多数店主都在放假,剩下的村民则都缩在室内避暑。

德拉科匆匆忙忙地整理了一下长袍的前襟,使它们恰好松松垂落,隐隐露出他健壮的胸肌。他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确保它看起来很粗犷,就像一个刚做过粗犷的、富有男子气概的事情的傲罗一样。

然后他靠在灯柱上等着格兰杰,打算营造出一种冷静、随意、不感兴趣的氛围。

但这一切都被格兰杰几乎幻影显形到他身上给毁于一旦。

他们一起摔倒在地,在惊呼中解开了两人缠在一起的身体。

“你就非要选这个方寸之地幻影显形?”德拉科粗暴地问道,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

“除了主干道,你就找不到其他地方可以休息了?!你在搞笑吗?”格兰杰把自己扶了起来。“我觉得我的脚踢到你的脾脏了。”【notes:spleen除了脾脏还表示坏脾气。

“我感觉到了。”

他们重新站了起来,以一种相互评估的方式打量着对方。自他们上次见面以来,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格兰杰身上又出现了那种过度劳累的神情——眼下的青黑,往下垮的嘴角。

她穿着一件黄色的连衣裙,仿佛它令人厌恶的欢快氛围可以掩盖她的疲劳一般。

它并不能。

“你看起来糟透了。”德拉科说。

“谢谢。我可以礼貌询问一下你肩膀上挂着的眼球是怎么回事吗?”

德拉科低头一看。不管他最近处理的是什么尸体,它都留下了一只眼睛和一条长长的视神经,蜷缩在他的手臂后面,并极有力地破坏了他打造的冷静轻松的氛围。

“哦。”他边说边把它消失掉,“今早任务的纪念品。”

“它的主人不会想念它吗?”

“他已经死了,所以,不会。”

格兰杰的眼睛扫过他身上的其他地方,并没有找到更多离开了大部队的危险身体部件,便向前方示意了一下。“那我们走吧?伊尔玛同意在4:15和我见面。”

“伊尔玛?”

“平斯夫人。”

“她还健在?梅林,我都忘记那只老鸟的存在了…”

他们走着。德拉科检查了一下自己,很高兴他并没有感觉到那些让他害怕的小鹿乱撞。他只是在欣赏格兰杰的腿,这很正常。哦是的。她的确有双美腿。

德拉科注意到,他并没有接收到任何攻向他的信息轰炸,没有“看,马尔福”,没有带着异性闲逛到树下灌木旁,然后指着一片树叶叽叽喳喳。或许格兰杰真的累坏了——这次出行,根据德拉科的估计,应该是她自仲夏以来的第一个假期。而上一个假期她几乎就没有放松过:太多的致命修女。

但是,除了疲惫之外——她身上还表现出了一种矜持。她在保持距离。他疯狂地想知道,她是否也注意到了那个“东西”,以及它是否就像使他感到害怕一样,让她也感到害怕。

或许她也,在“镇压”着什么东西。

这个想法很愚蠢,它只是基于飘渺无根的猜测,但不可否认它还是有一些令人心安的作用在的。

他们来到了霍格沃茨的大门前,大门在他们走近时猛然打开。古老的大门和长着翅膀的野猪似乎远没有德拉科记忆中那么威风。

“自从我们的N.E.W.T.s之后,你还回来过这里吗?”格兰杰问道,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

“没有。”德拉科说,“你呢?”

“有过几次——主要是和教授们打招呼或去图书馆。”

从霍格莫德到学校的路程似乎短得可笑。“我们以前真的需要坐马车走过这一段路吗?走过来才不到十分钟。”

“我想,对于一个12岁的孩子的小短腿来说,这还是很远的。”格兰杰说。

“那会儿的一切都感觉是小不点大小。”

“是的。”

当城堡本身在一个转弯处进入视野时,德拉科高兴地发现它还保留着魔法和神秘的光环——即便它也比他记忆中的要小。

“还是一样的气息。”当他们走进入口大厅时德拉科说——木头、旧石头、学校的气息。

“不如说,更好闻了。”格兰杰说,吸了一口气,“夏天的时候没有了成群结队的脏兮兮的小孩的气息。去年冬天我在这里的时候,空气中绝对有一股青少年的青春气息在。”

现在他们已经走进了城堡。德拉科不是特别容易怀旧的人,但他在这里度过了许多快乐的岁月(还有两年可怕的岁月),而他相当喜欢在古老的走廊里闲逛的感觉。这些走廊也感觉比他年轻时更窄。他想起了那些曾经好似庞然大物的盔甲;现在他已经可以俯视它们了。

他们偷看了一下大礼堂,那里有四张学院桌,被擦得光亮亮的,等待着九月一号的到来。这个房间一直给人以宏伟的感觉,桌子几乎是没有尽头一般。而现在德拉科甚至不确定他能否挤进斯莱特林的长椅上而不至于磕破膝盖。

施了咒语的天花板今天是盛夏的深蓝色。

他们继续走过空荡荡的教室,教室里有粉笔和多年打翻的墨水的味道。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射进来。

当他们接近图书馆时,格兰杰明显地兴奋了起来——尽管她在尽力表现得很克制。她走到沉重的门前,停了下来,用手掌摩挲着破旧的把手。

她拉开门,图书馆的气味扑面而来:旧书、牛皮纸、磨损的皮革和灰尘。

这味道很强烈。德拉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14岁。“我感觉自己像是有一篇魔药论文要赶。”他说。

格兰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则觉得是一篇变形术论文。”

平斯夫人坐在桌子后看着他们走过来。德拉科确信,她仍然穿戴着他们还是学生时她就在穿的那顶帽子和那双尖头鞋。他几乎觉得她将要因为格兰杰在图书馆大声说话而训斥她。

她也,看起来变小了。

平斯夫人对格兰杰的问候接近于热情——一种五味杂陈的、小心谨慎的热情。而德拉科则受到了她惊讶的审视,他怀疑这是因为他是和格兰杰一起来的。

“奇怪的组合。”平斯夫人吸吸鼻子说道。

“工作。”格兰杰说。

平斯递给格兰杰一张记录卡。“《伊珀尔手稿(The Ypres【1】 Manuscript)》。我知道你了解该如何对待一本稀有书籍,格兰杰小姐,但对这本需要你特别小心。我已经为你消掉了防御结界。”

格兰杰向她表示了感谢,并带路前往禁书区,那里存放着斯内普的大部分藏书。

随着他们在图书馆里越走越深,空气也变得越来越闷,压得他们耳朵生疼。无论城堡里有着什么不成熟的通风冷却系统,它都没有涵盖到图书馆的内部。这里面太热了。而且,书架之间的走道一直都是这么狭窄吗?

“最好用的亲热圣地,这几个。”德拉科打破周围的沉静说,“平斯听不到这里的声音。”

“我记得的。”格兰杰说。

“是吗?”

格兰杰看了他一眼。“不需要表现得那么惊讶。”

“我只是好奇。”德拉科说,“他一定是个勇敢的小伙子。除非是韦斯莱。他不能算数。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倒不如说。”

“别这么刻薄。”格兰杰指责道,“但是,不——罗恩并不是我的第一个热吻对象。拥有这个荣幸的人是维克多。”

“维克多?”

“克鲁姆。”

德拉科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不赖嘛维克多。”

格兰杰在书堆之间一个阴暗角落停了下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在这里。这几个书架是很好的手扶点。”

“哦,这些书架可以讲述的故事。”

格兰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相信它们同样可以讲述很多关于你的风流韵事。”

德拉科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贱贱地冲她一笑。

她别过头去。

但当然,她是对的。这些书架见证了许多青少年男女的青涩摸索。他的第一次口交,他想了想,还是说那其实发生在休息室?他实在记不得了。但他确实记得在这里与穿着短裙的女孩们进行过许多戏耍——把她们推到书架上,用舌头和手指探索。

而现在他又来到了这里,但唯一可以追逐的石榴裙却属于格兰杰。当她走在前面时,他的目光游移在她的背部和腿部,直到他发现自己开始想知道她被推到书架上会是什么样子,然后他便立马开始给自己洗脑起来。不。他是不会想这些的。他在“镇压”

他开始冒汗了。他对自己施了一个冷却咒*,然后从后面对格兰杰也施了一个。鸡皮疙瘩爬过她的手臂,她被惊得尖叫起来。

不客气。”德拉科说,以回应她阴沉的眼神。

为了存放下斯内普的藏书,禁书区被扩大了一些,但除此之外,它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德拉科出于好奇挥舞了一下他的魔杖,当他的揭露咒*投射出书架上的各种难以对付的结界和恶咒时,他咧嘴一笑。

“我承认,平斯在这方面挺有一手的。”德拉科说,“或许她错过了成为一个修女的机会。”

“你应该向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无疑能博人一笑。”

“笑?她会用她的尖头鞋踹断我的命根的。”

“我并没有说明是博谁一笑。”

格兰杰蹲下身来寻找起她的书。当她找到它后,她把这本大手稿重重地放在一张阅读桌上。

她暂停了一下,把一缕湿漉漉的头发从额头上推开。她没有像德拉科预期的那样坐下来阅读,而是拿出手机,开始——如果他理解正确的话——给感兴趣的页面拍照。

格兰杰的问题就在于,她总是能带来新鲜感。她从未让他感到厌倦。为什么她不能让他厌倦呢?如果他没有一直感觉被她刺激,这对各方来说都会更容易。

“请问一下,这个,是怎么能够在该死的霍格沃茨工作的?”德拉科问。

“嗯?哦。”格兰杰说着翻过了手机。

它的背面连接着一个她的反魔法小装置。

“我都忘记这些东西了。”

“有用到爆。没有手机我简直不能活了。”

格兰杰弯下腰在阅读桌上继续拍着照片。德拉科才没有去看她。事实上,他背过身,变出了一面镜子,试图挽回他的头发。

“对我来说,在家里审阅这份手稿会方便得多。”格兰杰说,“但平斯夫人绝不会允许我把它从图书馆拿走的。所以我只能屈尊于第二优的选项——数码照片。别跟她讲。她会认为我在偷窃这本书的灵魂或什么的。”

“行。我其实相当庆幸你没有坐下来安心读书。我都快汗流浃背了。”德拉科说,脱下长袍,把领口打开。

格兰杰向他丢了一个冷却咒,然后又送了自己一个。她把自己的头发在头顶上挽成一圈,然后用魔杖固定住。

德拉科在对自己的发型尽了最大的努力后,来到她身边一起观察起了手稿。它包含了医疗程序的图解和中世纪病人的各种痛苦阶段。

他注意到,尽管她的动作看似很随意,但格兰杰和他一直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如果他走近,她就找理由转移到桌子的另一边。如果他也来到另一边加入她,她又绕回去,说是要从不同的角度拍她的照片。

他应该感到冒犯吗?还是说他应该高兴?他不知道。不过他觉得被冒犯了,但这只是因为女巫一般不会逃离他的身边。

“我闻起来像一具尸体吗?”德拉科问。

“什么?”

“我,腐烂的尸体,气味。有,还是没有?”

“没有。”格兰杰抬头看了他一眼说,然后注意力又回到了拍照上。

“那就行。”德拉科说。

当他再次走近她时——表面上是为了检查一幅插图——她并没有走开。所以他已经点明了自己的意思。至于目的是什么,他并不确定。

格兰杰又拍了几张照片,花了点时间在她的设备上检查它们,然后宣布自己很满意。她小心翼翼地合上了手稿,然后晃晃悠悠地将它放了回去。

“这就好了?”德拉科问。

“是的,我确实警告过你,这会很无聊。”格兰杰说,带头走出书架,“你不应该费心跟来的。”

德拉科耸了耸肩。“这是一个很好的改变,你知道的,一点活人的陪伴。你的生命气息比一具摇摇欲坠的尸体稍微强那么一丢丢吧。”

“油嘴滑舌。”她干巴巴地回答,“真让人不爽。【notes:It quite undoes me.】”

德拉科没能继续顺着这个有趣的对话转折聊下去,因为平斯从书架后面跳了出来。“结束了?这么快?!”

“是的。”格兰杰说,“我才刚刚把它放回去;它已经可以再加上防御结界了。再次感谢你为了我专门在假期里跑来一趟。我非常感激。”

“我很乐意帮忙。”平斯说,神情却颇为怀疑,“我倒是还以为你会在这里至少呆上几个小时呢。”

“哦,嗯——我只是有一个特别的章节需要回顾一下。”

“你看起来…相当大汗淋漓。”

“是的,后面挺热的。”

“我懂了。你们快速地解决了问题。我是说关于手稿。”

“是的。正如我所说,我直奔主题。”

“哼。”平斯说,眯起眼睛,并且——如果真的可能的话——眼神更加尖锐了起来。她阴沉的目光移向覆盖在他们两人身上的汗水光泽,移向德拉科相对不穿衣服的状态——领口大开,长袍被甩在手臂上。“要知道,图书馆是用来读书的。”

“是这样没错。”格兰杰说,冲她眨着眼睛。

“阅读和研究。不是什么其他活动。”

格兰杰的神情看起来像是在怀疑平斯有些精神失常了。“说得没错。呃——我想我们最好先走一步了。”

“我想你们确实应该如此。”平斯说,目光现在转移到了德拉科的脸和头发上,还有他的衣领,然后是他的裤拉链。

在她的注视下,他们离开了图书馆。

“刚才那究竟是什么鬼?”当他们身后的门关严后,格兰杰问道。

“她是不是有点疯了?”德拉科问,“她刚才是在看我的裤裆吗?”

“她是的。”

“我现在觉得相当不适。”

“我也。我想知道她到底——”

在那一瞬间,他们俩恍然大悟。就在他转头看她时,格兰杰也转头看了看德拉科。

“她是在暗示我们在做那种事吗?”格兰杰倒吸一口冷气,很是震惊。

德拉科回头看了看图书馆的门。“我想她认为我们是为了什么操蛋快活儿而专门跑来一趟的。”

格兰杰飞快地转过身来,她的裙子在她的大腿上摆动成一个圈。“我要回去和她把事情说清楚。”

“但如果我们想错了呢?”

格兰杰停顿了一下。“我们想错了吗?”

“我不知道?也许她只是想看看我的裆?”

格兰杰举起双手。“别再提你的裆了。我们还有更大的问题需要处理。”

“我还真谢谢你了。”

“如果我们是对的,而她…她告诉了别人呢?”格兰杰惊恐地吸了一口气问道。

才真是大笑料了。”

“笑料?才不是呢。想象一下,如果她告诉了麦格。”

“我并没有说明是谁的笑料。”

“就算你要模仿我,也请把它的音调调低一个八度;刚才简直太刺耳了。”格兰杰大步走回图书馆。“还有为什么不出汗?”她越过肩膀喊道。

对整件事情的走向感到好笑,德拉科原地等待着格兰杰去“把事情说清楚”。他靠在一套懒洋洋的盔甲旁边,把自己的背压在冰凉的石头上。几道干燥咒让他摆脱了腋下最严重的潮湿。或许他并没有散发尸臭,或许只是汗臭而已。

格兰杰回来了。她沿着走廊走过来,步伐生风,卷来暴风雨的气息。德拉科身边的那套盔甲直起身子,敬了个礼。

“所以?”德拉科问。

“她已经走了。”格兰杰说,“没能找到她。她一定是从东边的入口离开的。”

“那给她写封信好了。”德拉科耸了耸肩。

格兰杰突然爆发了。“一封信?!认真的?你想让我把这种荒唐事写下来?亲爱的平斯夫人,因为你看了一眼马尔福的裆,所以我们不确定你是否断下了结论。但请注意,我没有和他在图书馆里开车?真诚的,赫敏?”

德拉科没能忍住笑。他走在她前面几步的距离,觉得离开暴击的范围或许会更安全一些。

“我很高兴我们中的一个人有被逗乐。”格兰杰说,在他身后大步前进,眼中喷着火花。

德拉科突然停了下来。格兰杰直直撞上了他。

“嗷——搞什——”

“我的休息室。”德拉科说,指了指右边的一段石阶,“那边。我们走。”

“不,我是经明确许可来这里使用图书馆的,不是带德拉科·马尔福在城堡里怀旧观光的。如果费尔奇抓到我们怎么办?”

如果费尔奇抓到我们怎么办?”德拉科鹦鹉学舌,走下楼梯,“哦,他将直接把我们送去留校观察吧,我估计。”

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格兰杰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臀上。现在是好像回到了14岁。她看起来像是在希望能有一位级长突然出现,这样她就可以告发他,然后扣掉他学院的分。

德拉科继续走下楼梯。他听到她恼怒的叫声,然后,终于听到她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城堡低层的温度明显较低。熟悉的画像居民在他们经过时动了起来,然后挥了挥手,或是倒吸一口冷气说出一句评论。“赫敏·格兰杰和德拉科·马尔福!已经是像模像样的成年人了!”一位中世纪的女巫喊道,她跟着他们穿过几幅画,“快看啊!”

“是有谁提到德拉科了吗?”一个冷嘲暗讽的声音说。一个黑头发、长着山羊胡子的男人从画框的边缘冒出头来。

“好啊,菲尼亚斯。”德拉科说。

“你怎么和一起出现在这里?”菲尼亚斯问,把头扭向格兰杰。

“工作。”德拉科说。

此时,一个骑士沿着宽阔的海景驰骋到了视野中。“啊!赫敏·格兰杰!幸会,我的女士!幸会!”

格兰杰——之前一直在不断越过肩头向后查看,仿佛麦格下一秒就会出现责骂她一通一样——看到骑士后笑了:“卡多根爵士!”

“你跟这个流氓一块儿来的,是吗?”骑士说,用他的剑指着德拉科。“你是被胁迫了吗?”

格兰杰瞥了德拉科一眼,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同意这个说法,好让他承受一下一幅11英寸油画的怒火。“不,我是自愿来的。事实证明,他人还可以。”

“是吗?”卡多根爵士问道,掀开面罩,观察德拉科,“勇敢坚毅?”

“他是名傲罗,你这个愚蠢的家伙。”菲尼亚斯说,“他当然勇敢坚毅。我敢打赌,他每天都在为了脑残们赌上自己的性命。”

我?愚蠢的家伙?你怎么?先生,你是个小心眼的老顽固,而我要割掉你的舌头。”卡多根爵士放下他的面罩,朝菲尼亚斯哐当一声冲了过去,菲尼亚斯相当迅速地退出了画框。

“再见了,我的女士!”卡多根爵士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也消失了。

他们来到了魔药课教室。门是虚掩着的。德拉科走了进去。一切看起都未有改变,只是都变小了而已——擦得很干净的工作台面,一排破旧的水槽,堆在后墙上的坩埚。

德拉科走到七年来一直是他学习的桌子前。格兰杰则在门口徘徊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迈开脚步跟着他走了进来。

“我很想知道新的魔药教授是谁。”她说,观察着门边的书架,“总之,这些都是很现代的书籍;他们有巴克斯顿的作品,还有凯恩斯的。斯内普则更喜欢19世纪的大师们。有点像传统主义者。”她转头看向德拉科,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呃——你在干什么?”

德拉科已经蹲在了这张旧工作桌下,并在桌下施放了一个“荧光闪烁”。“哈!”他说。

格兰杰的膝盖映入眼帘,然后她蹲下,脸凑到了他的旁边。

德拉科指着桌子下面一个粗糙雕刻的阴茎和蛋蛋。

“哇哦。”格兰杰说。

“成功留下了本人的标记。”德拉科说。

“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笔能够经久不衰的遗产。”格兰杰说。她跪在桌子下面,检查德拉科的其他作品——主要是他自己名字缩写。

“这是什么?”她问,指着一个长方形的圆球。“一只刺猬?”

德拉科爬过去了一些,研究这个神秘的符号。

“一个板栗?”格兰杰问。

德拉科摇了摇头,严肃地说:“我相信那是12岁的我所认为的女性生殖器官的样子。”

格兰杰大笑起来。

“是一只刺猬。”德拉科带着夸张的被冒犯的语气重复道。

“它还有只眼睛。”格兰杰指着一个斑点说。

“搜寻板栗现在将获得一个令人兴奋的新含义。”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说。

“希望现在的你在女性解剖学的知识方面已经有了些许进步了。”

“我已经查漏补缺过了。”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有几本解剖学的书可以借给你。这样你就知道该在哪里捅刺猬了。”

“没有必要。不过还是谢谢你大手笔的精神。”

格兰杰看着那只“刺猬”,用手按住嘴,不让自己再笑出声。

这一刻感觉很不真实。德拉科在霍格沃茨的地牢里,和赫敏·格兰杰一起蹲在魔药课桌下。他在这个地牢里呆了七年,盯着她的后脑勺,脑子里充满对她的恨意。而现在,不知何故,几乎二十年后,他们又回来了——一位受人尊敬的傲罗和一位受人爱戴的治疗师——跪在地上,对着阴道板栗傻笑。

有一个奇怪的时刻,德拉科甚至感到后悔——后悔他们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厌恶对方。

接着,他又有了另一个同样奇怪的时刻,希望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什么“一切”呢?他说不清道不明。)

他们的膝盖碰到了一起。

格兰杰拉开了距离,站起来,迅速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好了。咱们应该已经看够了你的概念性外阴了。我们去你的休息室吧。”

德拉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也站起了身。

格兰杰原本试图带路,但很快就发现,她对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哪里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

“这边。”德拉科叫道,纠正了她拐错弯的错误,“你没来过吗?”

格兰杰转过身来,追上了他。“我并没有什么斯莱特林的朋友——所以,没有。”

他们在一堵不显眼的墙前停下。

格兰杰好奇地看了看。“这里?”

“是的,下一个问题当然就是口令了。”德拉科说。

“你想让我们站在这里盲猜?”

“试试呗。就分钟,格兰杰。我并不是想让你在接下来的一周里都说和斯莱特林有关的事物。”

格兰杰看起来颇为怀疑。“我们应该说出什么样的和斯莱特林有关的事物?”

“著名的斯莱特林。魔药材料。道德上有问题的咒语。任何你能想到的东西。”

他们叫出了各自的猜测:植物、药水、诅咒和生物。大王花【2】、“速变蠕虫Vermiculus”、女鬼【3】、白茅【4】、食肉鼻涕虫【5】、赫布底里群岛黑龙【6】、“库斯卡塔Cuscata*”、山地巨怪、“腿软脚绵Locomotor Wibbly”、颠茄【7】、蝻钩【8】、血人巴罗、夜骐、蛇怪。

但石墙一丝抖动都未曾出现过。格兰杰似乎认真起来了,并开始对游戏更加感兴趣了。

‘铁匠敲击Tacca chantirieri*’。”她说,一只手放在臀部,“‘昆虫袭击Entomorphis*’!”

‘南瓜套头Melofors’。”德拉科试着说,“恶尔精【9】?蛇佬腔。萨拉查的蛋蛋。”

格兰杰换了个策略,开始列举时髦奢侈的东西:“猎狐。花呢。军刀开瓶【10】。”

德拉科尝试了一些拉丁语来增添丰富性:“Oderint dum metuant. Non ducor, duco. Carpe noctem.只要惧怕我,憎恨我又如何。不随波,而弄潮。抓住黑夜(像享受人生最后一夜一般享受今夜)。】”

“短背心。”格兰杰说,“帆船赛!茴香酒。芥末色长裤。黑市器官。”

“蒲绒绒【11】?吸血怪【12】!”

“西瓜挖球勺【13】!”格兰杰叫道。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是个绝对的榆木脑袋。”德拉科非常有权威感地说道。

墙上传来一阵颤抖。

格兰杰倒吸一口气。“戈德里克是个小人。一个酒鬼!”

“戈德里克连在酒馆豪饮都组织不起来。戈德里克是个没用的该死的贱货。”

“戈德里克是个真正的蠢货。”

“一个傻瓜!”

“一个幼稚的傻瓜。”

“戈德里克有老头的松垮蛋蛋。”

“戈德里克是个流口水的痴呆。”

“戈德里克是一个合格的傻逼。”

“一个二货!”

“脑子瓦特的戈德里克。【notes:Godric the Gormless.】”

“这倒是。”

一种带着鼻音的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菲尼亚斯已经溜进了一幅山水画中。“这还真是好玩至极。”

格兰杰被吓了一跳,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情。当她向前校长讲话时,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呃——嗨,又见面了。您——您的舌头还在吗?”

“这不显而易见嘛。”菲尼亚斯说。

“哦,挺不错。我们只是,呃——”

“想要闯入公共休息室。”德拉科说。

“询问一下,为了什么目的?”菲尼亚斯问。

德拉科耸了耸肩。“为了追忆逝去的时光。”

“你?想要去追忆?和赫敏·格兰杰?”

格兰杰竖起了一根手指。“实际上,——”

“哦,是的。”德拉科插进来说,“我们正在重温我们对彼此的美好至极的回忆。”

“我一直以为你们彼此憎恨呢。”菲尼亚斯说。

“我们是的。”德拉科和格兰杰异口同声。

德拉科觉得,如果刚才菲尼亚斯没有逮到他们两人对着墙一边傻笑一边喊着戈德里克的蛋蛋,这句话将可信得多。

菲尼亚斯看了看格兰杰,后者脸红得厉害,然后又看了看德拉科,后者贱笑着和他对视。

“你们比你们还是臭气熏天的小屁孩的时候还难以理解。恭喜了。”

“谢谢。”德拉科说。

“密码是‘戈迪根【14】’。”菲尼亚斯说,从视野中消失了,“只是因为你们成功逗乐我了。别把体液弄到内饰上。”

当格兰杰对这种厚颜无耻的行为感到气急败坏时,德拉科转向墙:“戈迪根。”

墙打开了,露出了通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漆黑锃亮的门。德拉科把它推开。

看起来学校好像做了一些努力来照亮这个地方。德拉科上学时期的绿色球状灯已被煤气灯取代,给房间带来了温暖的光亮。家具看起来和德拉科年轻时差不多——簇绒皮沙发和高背椅,雕刻华丽的桌子和柜子。镀金的镜子在阴影中闪闪发光。

精心雕刻的石壁炉并没有点燃。在它周围的墙壁上,陈列着著名斯莱特林毕业生的画像。梅林正在饶有兴致地读着什么,并施舍了德拉科一个挑眉。萨拉扎的椅子是空的。菲尼亚斯没有再出现。在这些画像中,有两个新加入的人——斯拉格霍恩和斯内普。斯拉格霍恩怀里抱着一瓶奥格登的老酒,正在打盹。斯内普的黑袍人影潜伏在他的画像后面,酿造着什么魔药。

德拉科的手拂过沙发背。七年来,他一直在这里策划和密谋。他像个小领主一样主持着一群朋友的工作——其中许多人现在已经死了。在这里他感到自己非常重要,非常精明、睿智和成熟。

而现在,它感觉就像一个孩子的游戏室。他们做作业的书桌。钉在告示板上的校规。褪色的横幅庆祝着过去学院杯的胜利。书架上有他们破旧的教科书。这一切都是如此矮小。

格兰杰吸了吸鼻子。“他们应该更换地毯了。它闻起来像脚气。”

你永远可以在任何情况下指望格兰杰击溃多愁善感。

她走到地牢的远处,那里有一部分延伸到了湖底。“这个就很有意思了。”她说着,走到了朝向水底的窗户前。

“寝室里面有更好的角度。”德拉科说,“来吧。”

她跟着他走过一条走廊,进入曾经属于他七年的男生寝室。一扇通往湖面的窗户占据了整个西墙。

“太迷人了!”格兰杰说着走到了它面前。

“巨乌贼时不时会经过。还有人鱼族。”

德拉科留她继续观察,自己则走进占着房间其余部分的五张绿顶床的圈子里——高尔、克拉布、扎比尼、诺特——已故,已故,活着,活着。

最后,他来到了曾经属于他的小床前。它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小吧。以前它总是让人感觉如此巨大。

他在上面伸了个懒腰,笑了笑。他的脚悬在床沿上。

格兰杰听到他的笑声后,晃了过来。“巨乌贼倒是没看到,但我看见了一个巨人马尔福已经占据了其中一张床。”

“我真的不敢相信这和我小时候的那张是同一张。”

“那你有没有雕刻什么生殖器官在上面,这样我们就可以鉴定了?”

德拉科转过身来检查着一个床柱。“你知道吗,我不认为我曾经做过。”

格兰杰坐在了曾经属于诺特的床边,手摩挲着自己光滑的手臂。“你不觉得这里很沉闷吗?我无法想象它在冬天有多冷。”

“这里和庄园没有太大区别。”德拉科耸了耸肩,“我们有炉火,有暖身咒*,还有热棕榈酒和火焰威士忌。”

一群格林迪洛【15】在飘过窗边。格兰杰转过身看着它们。

德拉科再次被此刻的不协调感所震撼。赫敏·格兰杰,穿着鲜艳的太阳裙,和他一起待在他童年的寝室里。他想知道年轻的德拉科对这一切会怎么想。如果现在的德拉科告诉他,格兰杰长大后会变得漂亮、机智、绝顶聪明,他又会怎么说?告诉他,她会对他指手画脚,而他有时甚至很喜欢这样?告诉他,他故意逗她笑,就是为了一睹她的笑颜?

年轻的他肯定会告诉现在的他,他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傻逼。

很难让人不赞同。

“你追忆满意了吗?”格兰杰问。

“是的。”德拉科说。

与其继续胡思乱想,不如继续前进。

格兰杰站了起来。他看着她的裙子扫过床沿。一股属于她的香皂味随之飘过来。

他迅速镇压了一个尚未形成的涉及格兰杰和这张旧床的想法,防止它变得过于清晰生动,然后——可怕的是——在他脑海中永久生根。

他们重新走到宿舍外,穿过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最后看了一眼周围。他可能十年内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那时候这里的一切会不会显得更小?当生活无情地向前奔涌而去,他的童年记忆会不会在他身后不断缩小,变成越来越小的光点?

格兰杰正看着他微笑着。

“怎么了?”德拉科问。

“你真的是来追忆的。”格兰杰说,“你都已经——都已经伤感起来了。”

德拉科耸了耸肩。

“我觉得这很可爱。”格兰杰说,她自己也显得有些伤感。

接着她好像找回了自己,重新严肃起来,大步离开。

“你想去你的休息室吗?”德拉科问。

她摇了摇头。“我比你更经常来这里。换个时间吧。”

格兰杰向他们从魔药教室出来后下来时走的走廊走去。德拉科抓住她的胳膊肘,给她指了一条更快的出路,上过一个狭窄的楼梯后便能直接通向入口大厅。

他为什么要抓住她的胳膊肘?他没有理由抓住她的胳膊肘。他本可以直接些什么。这真是愚蠢的举动,也是“镇压”的一次惨败。

他让她率先爬上狭窄的楼梯,并由于她的臀部就近在咫尺,他全程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格兰杰在离开时又向大堂看了看,希望能找到平斯。她不在那里。格兰杰暴躁地暗自嘀咕了几句。

他们走出城堡,走下台阶,来到通往霍格莫德的碎石路上。空气中弥漫着甜美的草香和湖边柳树的幽香。

再次来到室外感觉真好。

当他们进入霍格莫德时,格兰杰朝着三把扫帚走了过去。“我已经饿坏了。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德拉科说,“午餐也还没吃;那些尸体成功让我失去了胃口。”

格兰杰皱了皱鼻子。“好吧——欢迎你加入我,但这不会有庄园里的饭菜那样精致。”

她试着打开三把扫帚的门,却发现一张告示,告知两人他们在九月之前都不营业。

他们继续往前走,到了布迪弗特女士(Madam Puddifoot’s)*的餐厅,那里也同样关着门。

最后,他们来到了猪头酒吧。

格兰杰在门口犹豫不决地徘徊着。“不确定我有没有绝望到这种地步。我听说自从阿不福斯退休后,这里就走了不少下坡路。”

“怎么?也不至于糟糕到连喝点啤酒吃点下酒菜都不行吧?”

它确实至于。

德拉科和格兰杰受到了一个看起来比大多数炸尾螺【16】更像炸尾螺的男人的接待(如果这样的词真的能用在这样的人身上的话)。他看起来因为德拉科和格兰杰竟然胆敢给他带来活儿而很是恼火。这是表明这将是一次独特的可怕经历的第一个警钟。

他们要了一品脱啤酒;然后被告知这里已经没有麦芽啤酒了。这是第二个警钟。在这个节骨眼上,更聪明的人可能已经起身离开了,但他们心中的好奇心已被点燃,想要看看事情究竟会变得多么糟糕。

“那有什么就上什么吧,伙计。”德拉科说,“还有再随便来点厨房里有的东西。”

他们在一张邋遢的桌子边坐下,紧挨着一片可能曾经是一扇窗户的东西,但现在它已经涂满污垢了。

那只炸尾螺把两只沾满污渍的杯子扔在桌子上,往里面倒了一些透明的东西,然后就蹬蹬蹬地跑到厨房去了。

一股强烈的松节油气味冲了上来。

格兰杰嗅了嗅她的杯子,流下了眼泪。“哦天——这简直可以当作一个合格的鼻窦清洗剂。”

“总不至于比阿弗布德【notes:地名。英格兰西南部多塞特郡Purbeck区的一个小村庄。】的苦艾酒还难喝吧,不是吗?”德拉科问,“干杯。”

格兰杰朝着德拉科举起她的杯子,脸上满是担忧。她喝下一大口酒;他则咽下了半杯。然后两个人都剧烈地咳嗽起来。

“太烧喉咙了。”格兰杰哽咽着说。

“简——简直是一流的神酒。”德拉科咳着说。

“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有生命力过。”格兰杰吸吸鼻子说。

他们又喝了一口,以确认它的确有这么糟糕。它的确是的。格兰杰在笑和咳嗽之间被折磨得满是眼泪。德拉科则失去了他的大部分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德拉科嘶哑地问。

“它是在厕所里蒸馏的吗?”格兰杰问。

那只炸尾螺把瓶子放在了酒吧后面的一个架子上。德拉科把它漂浮到两人面前。

是巨怪伏特加。

标签上有一个警告,说这东西不能直接饮用,请小心品尝。

这是第三个警钟。但是,哼哼;既然都开始了,那就别停呀。

“酒精含量88%。”格兰杰惊叹,“好极了。我还正想以酒精中毒的方式开始这一周呢。”

“没事的。”德拉科用他破碎的声音说,“我们很快就会吃点东西的。”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想法是多么美好积极。

炸尾螺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牛排。”他咕噜一声,把一个盘子甩在德拉科面前,“沙拉。”他说,把那个丢在了格兰杰面前。“香肠和土豆泥。”他最后说,把最后一道菜扔到两人中间,然后扬长而去。

德拉科和格兰杰观察着这些菜。

“这牛排是在暖气片上烤的吗?”德拉科问。

格兰杰检查着这个灰色块状物。“它至少还需要在吹风机下吹五分钟。”

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格兰杰的沙拉上。它由半个生洋葱组成。

“令人震惊。”德拉科说。

格兰杰保持着她的冷静。她带着一种严峻的乐观态度把香肠和土豆泥拉向他们。

“但为什么这个香肠这么…缩水?”德拉科问。

“或许是因为它冷了。”格兰杰善意地建议。

“或者它紧张了。”德拉科点了点头。

格兰杰咬了咬嘴唇。“它看起来像是器官脱垂。”

德拉科笑了起来。这让他的喉咙火辣辣地疼。

“还有这是什么?”格兰杰问,戳了戳一块模糊不清的、软软的脂肪。

“伏地油。【notes:Lard Voldemort】”

“我的上帝。”

“薯泥看起来…还可以?”

“它闻起来像热猫病。”格兰杰说,打掉德拉科的叉子,“尝试它。除了灾难性的腹泻,不会有什么别的结果的。”

德拉科并不想要一个喷涌不懈的肚皮,于是将自己的叉子放到了一旁。

两人越过桌子面面相觑。

“我觉得这或许是一种呼救。”格兰杰忧郁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问问他有没有事?”

德拉科对于男人的同情要少许多。“我想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个明显的非法活动的幌子。”

“这也是。”格兰杰说,“你准备着手调查了吗?”

“我准备把它扔给一个新手。”

坐在座位上都有些摇摇晃晃,格兰杰眯着眼睛看着她几乎空了的杯子。“猜猜我们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有多少?”

“百…百分之两百,大概吧。”德拉科说,虽然没有完全结巴,但也接近了。酒精开始发起它的进攻了。

“我们去找点真正能吃的东西吧。” 格兰杰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哦,艹。我可不能这样幻影显形。”

“为这顿饭付钱让我很不爽。”德拉科说,指了指他们还没吃过的饭菜。但他还是把一把西可扔到了桌子上。

“我可以——”格兰杰说,伸手向一个口袋里抓去。

“别。”德拉科说,“是我坚持要试试这个地方的。你可以付下一个地方的钱。”

“好吧。”

“现在看来,你说的很对。它的确比不上庄园的饭菜那般精致。”

他们踉踉跄跄地走出酒馆,在街上晃来晃去,边走边撞到对方和各种物体。转角处有一家小杂货店,正准备在晚上关门。他们搜刮了最后一篮面包,并买了一小轮奶酪来搭配。格兰杰找到了一些樱桃。德拉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有点压扁的黑莓派。格兰杰问他们是否应该切一块买走?德拉科说他一个人就能解决两个切块。他们盯着馅饼,然后,他们的智慧和意志力被两英寸深的伏特加淹没——他们买下了整个馅饼。最后加上一瓶清凉的苹果酒,这就是晚餐了。

他们在村子外徘徊了一小段路,寻找一个可以坐下的地方。格兰杰说她想看看村子的风景;德拉科则表示他想看看城堡。他们在一条小路上找到了一个适当的折中点,它通向一个长满草的海角,从那里他们可以同时看到霍格莫德和霍格沃茨。

格兰杰向德拉科要了一块手帕,把它变成一条毯子,铺在草地上。毯子与其说是方形的,不如说是三角形的,不过话说回来,格兰杰的确已经醉了。

格兰杰四肢松软,摇摇晃晃,把自己扔在了毯子上。德拉科在她身边坐下。篮子里的面包稍有嚼头,便先被分食了,他们希望这能够虽迟但到地吸收一些巨魔伏特加。

格兰杰说:“我完全已经醉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她周围有着一股宁静平和的氛围,好像她就这么淡淡地接受了自己已经醉倒了的事实一般,并且觉得就这样吧,无所谓。

她艰难地企图把一块奶酪放在面包上。德拉科试图帮忙,但她的那块面包不断乘以2,然后是4,直到他眨了眨眼,又变回了1块,轻轻地摇晃着。

别动。”德拉科说,抓过她的手腕。

“我没动。”格兰杰说,“明明是你在晃。”

德拉科费尽心思,设法把一块奶酪放在面包上。

格兰杰打了个嗝。奶酪掉了下来,从她的膝盖上弹开,滚到草地上。她带着一种柔和的悲哀看着它离去。

德拉科放弃帮助她了,转而专注于他自己的面包和奶酪,他在把它们放在一起的任务上还算不错。他唯一的困难是找到自己的嘴。

“令…令…令人着迷。”格兰杰说,看着他把面包和奶酪撞到自己的下巴上,“你平时一直很优雅的。”

“是吗?”

“是的。”格兰杰说,“你让一切看起来都很轻-轻松,你知道吗?”

“你已经醉到会夸奖我的程度了。这真刺激。刺激。”

格兰杰咀嚼了一下。“这不过是陈述观察到的现象。等你什么时候把三明治放进你嘴里再来厚颜无耻吧,在此之前你没这个权利。”

德拉科设法这样做,然后吸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块面包屑噎住了。

在他咳嗽的时候,格兰杰赶来救场了——她将那瓶果酒飘向他。在做这件事时,她的技巧和魔杖控制能力明显不如平时。她的目标大概是他的手,但瓶子却压到了他的腹股沟。

“稳住。”德拉科说。

“对-对不起。”格兰杰说,把瓶子甩到他的肩膀上,用它磕到他的太阳穴,然后把它扔到了他旁边的毯子上。

“哇哦。”德拉科说。

格兰杰把她的魔杖放在一边,好像它是一个危险的东西一般。之后她把手指按在嘴上,看起来像是在忍住笑声。“我很抱歉——太抱歉了——那不是我的本意——”

“没-没事。”德拉科说。“和苹果酒瓶做了性摩擦——新体验…”

在巨怪伏特加之后,苹果酒简直是人间美味——新鲜、酸涩、舌尖的气泡,余味中带着蜂蜜。德拉科喝了一口,把瓶子递给格兰杰。他本想对它的香气和味道作一番口才流利的评论,但结果却是口齿不清地表示,喝了也无妨。

但总之,这句话在格兰杰看来算是足够的认可了。她也喝了一些,然后把瓶子递了回来。

与格兰杰分享一瓶酒没有任何有趣的地方。将唇印在她的嘴唇前一刻停留的地方品尝也是。真的,什么都不算,他以后也不会再去想这件事。还有,他也不会去看她的唇。

“别盯着我看了。”格兰杰说,用一只手挡在她的嘴前,这让德拉科意识到他已经在看她的唇了。“我甚至不能安心吃一块奶酪。”

“我没在看你。”德拉科说,出色地遵守着骗子的本分,“我在看风景。”

“...风景在你后面。”格兰杰说。

“哦。”德拉科说,转过身来,“是呢。”

“你在血液含酒精量200%的事情上确实没在开玩笑。”格兰杰说,在毯子上向他靠拢,也看起了风景。

霍格莫德古色古香的街道蜿蜿蜒蜒地伸进了他们脚下越来越浓郁的黄昏。更远的地方,霍格沃茨城堡成为了一道剪影,它的窗户反射着最后的红色夕阳。

“你应该把它画下来。”格兰杰说。

“什么?我才不画画呢。”

“骗子。我知道你有艺术细胞;我可是看过你那雄伟的小弟弟的。”

德拉科试图出言反击,但一声傻笑从他口中溜了出来。

格兰杰睁大眼睛看着他。“我无法决定我应该对此觉得可爱还是可怕。”

“都。就像我本人一样。”

“你两者都不是。”格兰杰闻言说道,“冷静点。”

“但我的确优雅。”

“如果你把一个醉鬼白痴的胡言乱语当作事实的话。”格兰杰说。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一本正经。

“醉酒的头脑说的是清醒的心。”德拉科说。他试图扭动他的眉毛,但他不确定他最终做出来是怎样的表情;格兰杰只是看起来很疑惑。

“我们吃点馅饼吧?”她问。

“十分僵硬的话题转移,但,行。”德拉科说,对着馅饼挥动魔杖,让其飘过来,“你也想来点爱的摩擦吗?”

格兰杰盘起了腿。“那是个意外。”

“嗯哼。给我们做一些餐具,好吗?”

“我基本不相信我可以做到。”

她摘下几片蒲公英的叶子,把它们变成了两把非常像样的勺子——尽管它们略带绿色。叉子则是另一回事了;一个可怕的创造——非欧几里得的,非尘世所见的。光是看着它们就给两人带来了头痛。德拉科和格兰杰出于恐惧,将它们扔下了悬崖。

不管怎样,他们有了勺子。德拉科把馅饼摆在他们之间漂浮着,他们吃着吃着就把碎屑弄得到处都是。

巨怪伏特加的酒劲正在消失。现在他们只是单纯地有些醉,而不是完全瘫软成烂白菜了。

格兰杰盯着霍格沃茨城堡,渐渐陷入了内省。“你知道吗,今天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得多。”

“嗯?”

“我没有想到我会看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更不用说你的寝室了。”

“看到你在里面确实感觉很奇怪。”

“违反了自然规律?”

德拉科想了想。“我们真的可以把它称为自然规律吗?”

“什么意思?”

“它们是相当人为的划分,不是吗?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这样的事。”

“天哪。”格兰杰说,弯起腿将下巴垫在膝盖上,“我们开始讨论哲理了吗?”

“是的。”德拉科说,“我喝醉了。忍忍我罢。”

“当然——我们可不能让机会白白流失。而且你是对的。完全是人为的。但学校必须以某种方式分化和征服大量的儿童。”

“我想这能让他们保持可管理性。”

“或许其实存在一个比涉及发育不全的性格特征和一顶会说话的帽子的伪占卜更加适合的方法。”格兰杰沉思道,“我的小学就是随机分院的——但话说回来,它是一所麻瓜学校,他们并没有一顶会说话的帽子。”

德拉科吃完了最后一点馅饼,把零碎的饼皮扔给了一些麻雀。

格兰杰显然不信任自己的魔杖,起身去拿来了樱桃。“如果我们要批判这个体系...经过今天,我想所有的学院的保密工作可能都存在一个缺点。”

“此话怎讲?”

“隐蔽的公共休息室,各学院之间的隔离。其实——其实看到一个人躺在床上是很人性化的一件事。”

“你是说,如果你看到我晚上流口水的枕头,你可能就不会认为我是这么可怕的家伙了?”

“没错。”格兰杰笑了起来,“但是,真的。我是认真的。原来的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神出鬼没地对我口出恶言,接着就又消失不见,直到下一次小规模冲突才再次现身的家伙。”

“只是因为我不得不采取游击战术,以避免被打耳光罢了。”德拉科说。

“那就是一次而已。”格兰杰说,吃下一颗樱桃。“这种神秘性助长了裂痕,它甚至超过了被分成各个学院所造成的裂痕。这是我的看法。你在笑什么呢?”

“只是在想,有无数女巫看到过床上的我,她们也由此生出了各种各样的想法,但关于分院制度的论文却是闻所未闻。”

“你简直自以为是了,你知道吗?”格兰杰说,把目光移开以掩饰她眼中的笑意。

“我当然是。你难道没见过我吗?”

“不,我没有。你的脚总是出来挡道。”

德拉科——已经坐在了海角的岩石边缘——转过身来,把他的腿悬在一边。“这样呢?”

格兰杰配合着演了起来。她移到他身边坐下,假装在观察他。德拉科注意到,她今天早些时候的矜持已经消失了。是酒水的缘故吗?谈话?还是他?

这让他意识到,他自己也没有再 “镇压”了。而现在她就在他身边,一些事情又开始发生了——充斥着血管的甜蜜感,脉搏里的嗡嗡作响。

他应该移开的。他应该闭上眼睛,把他的理性自我与模糊的思想和感觉分开。

他应该这样做。

“好了。既然现在我可以好好看到你整个人,那就让我们来看看罢。”格兰杰说。

她具有分析感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本教科书。”德拉科说。

“考虑到现在我的视线不受阻碍了,也许我的确应该像读教科书一样读你。”

“你才不‘读’呢,你简直就是狼吞虎咽。我害怕极了。”

“你应该害怕的。”

“我身上有什么旁注吗?”

格兰杰的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看来你有的时候还是听得进我在说什么的。旁注在人类身上应该是什么呢?或许是这个?”她问道,用手指的背面沿着他经过一整天冒出的胡茬划过。

这是用手指沿着他的下巴线最轻、最随意的抚摸。

而他心脏砰砰作响的回答却与之完全不相称。

“在这种情况下,是的。”格兰杰继续说,“但据我的猜测,只有一天的量。连《启示录》的一半都比不上,这你得清楚。”

不知怎么做到的,但德拉科显然同时扎根在了原地又同时在空中漂浮。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却又被最细微的动作刺激。他的脉搏加快了。这很糟糕。他应该闭上眼睛,从她身边拉开,顺便再跳个崖。

但相反,他像一个意志薄弱的白痴一样,顺着话题接着开口了。

“那启发呢?”他问,“我身上有它们吗?”

如果他的声音是沙哑的,那只是因为伏特加。

“哦,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格兰杰说。她在研究他的脸时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她闻起来像苹果酒回甘的蜂蜜味。

“我不得不说是你的眼睛。”她最终说,“是不是太老套了?”

“是的。”德拉科说。“但我原谅你;毕竟你没有一个诗意的灵魂。它们是华美的启示吗?”

“哦,是的。绚丽多彩。它们闪烁着银叶的光,同时又折射出千姿万彩。”

“那我真应该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图书馆馆长。”

“她会充分利用好你的。”

“不过…或许我更宁愿留在格兰杰的私人收藏中。”

格兰杰发出一声戏剧性的小惊呼。“很有勇气。她对藏品可是会进行严密的规划的。我不太确定你能被选中。”

“但是,我能带来的那些启示。”

“嗯。它们的确很有诱惑力。”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她深邃的目光又一次拉住了他——那是对他的吸引,对他的招唤,对他的邀请。它在他身上激发了一种柔和的渴望,一种想要伸手的渴望,一种想要坠落的渴望。以及一种奇怪而温柔的眩晕感。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他知道她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与打算。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算计。她甚至不知道她在对他做什么。

然而,他却的确,在其中坠落,坠落...

她眨了眨眼,转过头去。

他又看出神了。

“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教授?”他问道,精准踩上一个格兰杰的雷点,以确保他听起来正常,“你完成你的评估了吗?”

如果她有任何烦躁的情绪,那也被欢快的气氛冲淡了。“你在霍格莫德有家人吗?” 她以一种随意的方式问。

德拉科看出她想干什么了。“如果你想说我长得像刚才的酒吧老板...”

“嗯。一个丑疙瘩,拼命想要展现自己。”

“嘿!”

“谢谢你能把你的脚从画面中拿开。它使我看到了真正清晰的画面。”然后,看出了他的恼怒,礼貌地翻了一个白眼,“别再旁敲侧击从我这里搜刮赞美之词了。你明知道你自己好看得要命。”

德拉科贱贱一笑。“我从来不会听腻。”

“你已经不再是一个油腻的小白鼬了。好了吧:一个赞美。阁下满意了没?”

“是的。我想再来一个,谢谢。”

“不行。你简直让人受不了。”

“接下来该夸我的头发了。”

“不行。”

“可以。”

她挑剔地眯起眼睛。然后短暂地,她的手指穿过了他的发梢。

德拉科不允许别人触摸他的头发。那些愚蠢的尝试者会被施以魔法变成一堆颤抖的肉末。但如果是格兰杰…

他的脉搏又突突地跳了起来,在另一个不相称的兴奋中向上飙升。

“中等水平吧。”格兰杰说。

德拉科吸了吸鼻子,好像他正试图以崇高的平和心态让这句话过去。

但真的,他太过飘飘欲仙了,他对实际的评价如何简直不屑一顾。

格兰杰抿了抿嘴唇,用手指再次拂过他的头发,把其分到另一边。“但足够了,你知道的。很体面。有一天,你会找到一个不在乎它的人。”

她在忍着笑。

他的眼皮感到沉重;他的身体却感到轻松。

他想回应这种挑逗性的赞美,但是——他不应该这样做。他想告诉她,她就像伏特加一样——即使是最小的剂量也会令人陶醉,并导致判断失误。他想嘲弄她吃樱桃的方式——谁会把樱桃咬成两半?这一定是因为她的嘴比樱桃还娇小。他想告诉她,如果他已经摆脱了油腻的白鼬时代,那么她也已经摆脱了她惊恐的松鼠时代。他想猜测一下为什么她的魔杖会把东西推到他的腹股沟。

但这将进一步模糊挑逗和调情之间本就已经模糊不清的界限,而他并不打算调情的。他的计划本应该是“镇压”。他应该保持冷静的中立,不受影响,冷眼旁观。专业。她是他的保护对象。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她转过身去,继续与她的头发进行常年的斗争。她松开了头发——他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然后把它拉成一个马尾辫。他没有去看她的颈部,没有去看那里遗漏出来的小卷发,那里敏感的、最易于亲吻的皮肤。他没有去看她衣服的扇形边缘,去看那里她的肩胛骨好看的倾斜。他更没有去看她的拉链。

是了,但如果他只是——只是移到她身后,从她的肩膀上拉下一点衣服,然后把他的嘴按在那个地方呢?

德拉科把自己的双手叠在腿上。他不能相信它们。

她是他的保护对象。

他渐渐意识到,他正在走向万劫不复。

格兰杰——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后脖颈引起的躁动——把最后一个发卡推到了位。

art by the peerless nikitajobson 

然后她把装樱桃的小篮子放在自己和德拉科之间,挨着他坐在海角的边缘。这使她的腿就悬在了他的旁边。

他们聊了起来。他试着不去看她被樱桃染红的嘴。试着不去想他们来回传递的苹果酒瓶的湿边。他们的肩膀时不时的轻轻相触。当风把她的卷发吹向他时,他感到她的卷发偶尔拂过脸颊。微风把她的影子带向他,苹果酒和洗发水,以及夏日里皮肤的盐分。

不去“镇压”这么一小会儿,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毕竟,他已经这么做了几个星期了。他知道自己还能重新“镇压”下去。他可以简单地享受现在,之后再回到平静的状态,不是吗?这将很美好,不是吗?他把一切都控制住了。

他们把樱桃核扔到海角下面的灌木丛里。格兰杰说,有一天它们会成为一片漂亮的樱桃树林。德拉科用“速速生长Herbivicus”追赶着这些樱桃核。他的准头很不错;在他们下面,果核裂开了,长出了小而嫩的叶子。格兰杰很高兴,对它们施放了几个“清水如泉”

傍晚的光线变得朦胧而难以捉摸。

格兰杰向后靠去,用手撑着身子,叹了口气。这里面有着满足感。甚至可以说,幸福感。

德拉科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注视着他。

“怎么?”他问。

“没什么。”格兰杰说。

“告诉我。”

“伏特加助长的感伤罢了。”

“那更不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措辞,但是,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很高兴你留在了保护任务。”

现在她没在戏弄了——现在她是真诚的。

德拉科感到一个微笑不由自主地在他脸上闪过。一种新的、不熟悉的快乐在他的胸口涌动。

“你知道吗——我也是。”德拉科说。

她侧身看了他一眼,脸颊上有一抹红晕,也可能是最后的红色夕阳。“酒后的多愁善感。”

“完全是。”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上跳动。

他们俩同时伸手去拿樱桃。一瞬间,手指相互缠绕在了一起。

触摸是短暂的,匆忙的。不然的话,一切都会过于甜美。

傍晚的空气是困在一抹微风中的夏日——草碎和苜蓿。一只麻鹬在唱歌。

坐在格兰杰身边,他的手臂拂过她的手臂,在海角的顶端,这一刻,感觉就像在世界之巅,美不胜收。

 

 

 

文末注释

【1】Ypres伊珀尔:比利时弗拉芒大区西佛兰德省的一个城市,临近比法边境,通行荷兰语,是弗拉芒社群的一部分,人口34,964人(2018年1月1日)。伊珀尔是一个古老的城市,历史远朔到古罗马帝国时期,中世纪时已经成为一个繁荣的商业城市,人口达到4万人,主要从事和英国的麻布生意,当时是佛兰德的第三大城市,1241年,一场大火将城市几乎全部烧毁,以后相当长的时期内,伊普尔都处于各场战争的旋涡中,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这里处于德法战争的重要战略位置,发生多次战役,并且是世界上第一次被大规模使用化学武器的地方(第二次伊珀尔战役)。战后,伊珀尔被重建,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和平之城”,和日本的广岛一起提倡废除核武器,并成为争取2020年销毁核武器世界和平市长运动的主办城市。

【2】Rafflesia/大花草属:又名大王花属、莱佛士花属、尸花属,是世界上最大的一种花。生长于马来半岛及婆罗洲、苏门答腊等岛屿。大花草无根无茎,是一种寄生植物,靠吸收葡萄科植物的养分为生。其直径可达4米之长。大花草开花时奇臭无比,发出腐肉味的臭气,靠吸引厕蝇与甲虫为其传粉。共有大约28个种类,常见于东南亚。其中最大的一种大花草为阿诺尔特大花草,其花直径能够达到3尺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