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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总长想要拥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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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上存在某种巴掌大小、厚度适中,且在必要时刻能够掏出来提供一些搜索检阅功能的东西就好了,萨博想到,此时他正急需建议,越多越好。与他双手交握的另一位却丝毫未见有类似的困扰,尽管满脸通红,艾斯依然坚定地伫立在莫比·迪克的甲板上。

再说一遍,他们正双手交握。

换到平时,这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大事在不久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了。十分钟前萨博一如往常般偷偷——是说三队长和十队长都跟他打了招呼,四队的萨奇还问他吃过饭了没有的那种偷偷——总之就是登上了白鲸船,为恶作剧从兄弟背后扑过去时,艾斯的反应却和以往的有些不一样。火拳明显吓呆了,先是飞速挣脱,又在看清他脸的瞬间僵在原地,脸眨眼间就烧红起来。

直到那时,萨博的思考回路都还松弛得像在草地上遛弯,只有“我的兄弟真可爱啊”之类的内容还留在脑袋附近晃荡。

很快艾斯便大跨一步,似乎鼓起很大勇气才握住他的手,捏得有些疼了。隔着手套察觉出手心汗津津的的触感,萨博忍不住露出微笑。“波特卡斯·D·艾斯先生?”他故意叫出全名,“我吓到你了吗?”被他询问的人看上去只差几毫米就要变成字面意义上的火海。

“那个……我……”

语言组织能力似乎在一时之间距艾斯远去了,但他卡了几下,还是坚强地拼凑出了剩下的语句,带着一副火烧火燎的神情。

“……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萨博的反应比较像猫扭头看到了黄瓜,并已经在控制自己不跳起来这件事上耗尽了所有理智。

“……我们……”

艾斯的手心里冒出了更多的汗。他小小地“唔”了一声,瞥开一点视线,又偷偷抬眼看他,喉结不安定地上下滚动着。萨博总算恢复了语言的机能。

“我们不是上个月才见过面吗,艾斯!”

你在意的是这个啊?!闻声而来的萨奇险些跌倒在地,恨不得回溯时间把刚刚的告白宣言录下来,然后放在萨博耳边循环播放一整天。明明、明明还有更令人无法忽视的其他内容吧!

很显然,艾斯也完全没能想到收到的会是这样的回答。火拳有点僵住了,不知所措地想要收回手,却又被萨博重新拽住:“艾斯?”他凑近了,鼻尖顶着鼻尖,额头顶着额头,亲昵地蹭了蹭。“还是那么热……没发烧啊?艾斯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吧?”

火拳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了。艾斯的嘴张开又合上,脸上越来越烧,直到整个脑袋“噗”地变成了一颗小火球。

盯着熊熊燃烧的艾斯火焰脑袋,萨博不高兴地撇下嘴角。
 


马尔科像分开两只小狗那样分开了甲板上的两人,并将还烧着的那个留在了医务室外头。

谨防纵火,人人有责。

萨博在座位上坐立不安。

“艾斯失忆了呦。”

思虑片刻,马尔科选择了最简单直白的结论,并在话说出口的同时庆幸自己提前拿走了桌上的水杯。萨博抱着跳起来时撞到桌角的膝盖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船医欣然补充:“准确来说,是只忘记了你。”

“怎么会……”他结结巴巴地放下腿,“艾斯,艾斯……艾斯?”

马尔科的眼神十分怜悯。在内心的深处,自从明白参谋总长和他的兄弟是1+1>2的不靠谱后,他在此刻竟感到了一丝隐秘的快慰。

“是那个笨蛋早上在岛上遇到的能力者,”他尽职尽责地继续解释,“放心,没什么危险,只是会持续一阵子才能消失,本来想先告诉你的。比起这个,你不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吗?”

萨博战战兢兢地将目光移往门口的位置。注意到他看过来,正将探头探脑表现得光明正大的艾斯表情瞬间由阴转晴。萨博有理由相信,在这样灿烂笑容的普照下,假若心灵的园地可以播种,自己今天早已收成二十次,实现解放全世界的同时令革命军不必被他吃趴根本不在话下。

他走到门边,艾斯迎上来,似乎已经重新做好过一轮心理斗争。“他们说我失忆了,这是真的吗?你和大家都很熟,你和白胡子海贼团是什么关系?我们……我们以前说过话吗?”

他很快停止了问题。萨博咬住下唇,一副被他的话刺伤的神情。艾斯不忍再问。
 


艾斯的今天过得相当精彩。成功解决在白胡子的地盘上对老爹不敬的白痴算不了什么,有客人拜访莫比·迪克也称不上十分的大事——直到对方亲昵地扑过来抱住了他,而他居然毫不抵触。

甚至这都不算最离奇的事。艾斯竟在那一瞬间血液沸腾,心脏砰砰直跳。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便已经抓着对方的手告白了。

就是这个人!他觉得自己的大脑简直在尖叫。要抓住他,牵住他,不要让他离开,不要让他跑到任何地方。

除了一见钟情没有别的可能。但是萨奇还说……

艾斯的脸又红了。对方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他房间中央,一副随时都打算逃走又原地陷进泥浆里的模样。马尔科认定传统疗法足够对付他俩的问题,将两人丢进船舱便扬长而去。

所谓的传统疗法,即:放着,病情自己就会解决自己。

非常质朴且节约的选择,唯一的缺点是偶尔也会把病人解决掉。

“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艾斯想要努力组织出适当的语言,“我是说不知道。”

“我们不熟。我根本就不认得你。”

艾斯咬着下唇看着他。对方的视线到处乱飞,怎么都不朝向艾斯的方向,分明就是撒谎。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记起从别人嘴中听说的名字。不知怎么,这两个音节好像从一开始就刻在他的舌头上似的。

他喊:“萨博。”

被喊到的人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几乎是有点绝望地望向他。艾斯感觉他好像一只已经面对了命运的小狗,刚刚接受了自己马上就要被团起来当球踢的悲惨未来。

他忽然忍不住地高兴起来,又喊道:“过来。”

萨博顺从了。他真的乖乖走到坐在床沿上的艾斯面前,不知所措地望着他。萨奇说的都是真的,艾斯高兴得不得了,几乎想要抱着他在屋里转上几圈,但最终,他只是揽住了对方的腰,将萨博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那真是刚刚好的姿势,既不太高,也不太矮,手感和厚度都正和心意,只要他凑近一点就能把头靠在对方的下巴下面,脖颈上的气味熟悉又陌生。

“对不起啊,萨博,我忘记你了。”
 


萨博战战兢兢地抓住了艾斯的肩膀。肌肉很结实,无处下手。无计可施的萨博试图以数艾斯脸上的雀斑来开小差,好逃避接下来的对话。

没事,没事的,他想,毕竟我可是忘记了你和路飞十年,所以这大概是某种惩罚, 我知道的。

“我们的事,刚刚我都听大家说了。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对吧?抱歉。“

认真的,艾斯的脸,好帅气啊。所以艾斯已经知道我们是兄弟了,虽说过几天也会想起来,但马上就搞清楚了真是太好了。萨博用尽全力忽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点失望。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人。真的对不起。原谅我吧。”

不要道歉。

艾斯腾出一只手,打开了床头柜里的一个暗匣,小心地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还真的有”,他小声嘀咕着,将那个看上去与装着某种具有特殊含义的饰品的容器极其相似的小盒放在了萨博的手上。

“虽然马尔科说很快就能恢复了,但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所以我还是想在今天说。”

萨博好几下都没能抓稳,到了第三次,他终于捏开了盖子,明显留有手工痕迹的木盒中,安然躺着一只看上去同为自行磨制的朴素银环。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东西?!他很想大喊大叫,但感觉处理这一切的脑子已经抢先一步自杀了,而艾斯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萨博,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萨博颤抖着问。

“今天不是我们交往两周年的纪念日吗?萨奇飞告诉我的。”艾斯一脸无辜。

忽然他又紧张起来,刚刚还一副精悍模样的脸眨眼间就像小孩子似的,毫无掩饰地显露出紧张的痕迹。揽着腰的手臂收紧了,拳头握紧又放松。

这是不对的,萨博在心里大喊,不如说从头到尾都完全不对!萨奇到底都跟他说了些什么?说到底,为什么他会有那种……那种……那种像是戒指一样的东西啊!现在就是最后拒绝他的机会了!

“萨博……你不愿意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眼巴巴地抬脸望着坐在腿上的萨博的脸,好像狗在揣摩主人的脸色。“是因为我忘记了,所以才生气的?”

萨博嘴里的那个“不”字直接绊倒在牙齿上,跌进喉咙深处再也爬不出来。

啊,他想,我完蛋了。

我不忍心。
 

 

克尔拉接通了电话虫。

“萨博君?去找艾斯君玩的时候居然还会主动给人打电话啊。”

“克尔拉……”

同步了表情的电话虫竟破天荒地露出一副克尔拉从没在萨博脸上见过的反应。她辨认半晌,确认那竟然,居然,是某种类似泫然欲泣的神情。

多新鲜呐,克尔拉震惊地想,伸出食指戳弄电话虫。小东西蔫蔫乎乎地直往帽子里缩,克尔拉感到一种罕见的快意。

“怎么啦,萨博君?要姐姐安慰你吗?”

“克尔拉……”萨博吞吞吐吐,“你愿意做我的伴郎吗?”

“诶?”

“艾斯要和我结婚,怎么办啊……”

克尔拉将听筒拿离耳畔半晌冷静思绪,才得以重新开口:“咦?你为什么没有马上答应?“

“艾斯失忆了!”

“哈?”克尔拉感到未能取得的必要情报实在太多,而且没有失忆难道就没有问题了吗?“那你就嫁给他呗?”

“可是……”

“你要娶艾斯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去跟龙先生报告。”

“克尔拉!我——”

克尔拉挂断了电话。

“嗯!”女孩跳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清爽了!”

至于萨博到底面对着怎样的问题,她才不管呢。

反正,只要把那两个人放在一起,事情早晚都会自行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