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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可最近总垮着脸。

她长得甜,笑起来也甜,容貌清秀、姣好,总之和一切她们这个年纪的漂亮女孩子搭边的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可是这两天不怎么笑了,周围一股低气压,亮泽的头发变成一朵沉密的乌云,飘忽又稳定地跟随她。

最直接的受害者当属平安名堇。三句遭一小怼,五句遭一大怼——可可曾说,这种行为叫“怼”,平安名堇自从上了学园偶像这艘船,记下最多的就是唐可可怎么怎么她。唐可可怼完她,有一次进行了辩解陈词:“‘打是亲,骂是爱’——就是我跟你要好,才会这么对你”。原本两个人斗嘴能打个平手,可这两天,简直被唐可可降维打击。难道我词汇量不行了?为了偶像事业奉献终身的专业人士平安名同学首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选择了先咽下这口恶气,也别扭地默念,dashichin,mashiai。dashichin,mashiai。

她怼她,要是自己高兴也就算了,但唐可可又不高兴。她很苦恼。

她非常苦恼。

 

年已经翻过去了,本年度的比赛也结束了,早春二月是分化高峰期,五个人的「Liella!」变成了2个Alpha、1个Omega、2个Beta的「Liella!」。这比例还不错诶!开学得知以后,她们的同学满意地给了五星好评:蛮平衡的。而且香音她竟然是Omega,有没有一种微妙的反差萌?……三个和善的Beta彼此挤挤眼睛,拐拐胳膊肘,互通暗号般地笑在一起。涩谷香音莫名其妙尴尬起来:那,那个?

我就说嘛,多好!真好呀!唐可可冒出头来举应援牌,星星眼亮闪闪,内容迭代二十多次,边缘依旧裱花,做工依旧精美,上书“香音YYDS”之类。反正没人能看懂,她住的是日本屋,上的却是两国网,冲浪水平超前。这个时候她会很快乐,快乐得忘了自己是个Alpha。

不如说完全就不记得。

她是个有点儿柔弱的Alpha。涩谷香音搅动自家咖啡厅的热可可,Coco,CoCo,Kuku……如今已经不是A就是A,O就只是O的时代了,科学让所有人能够相安无事地长大、学习,虽然必须经历的特殊时期依然存在,但那只不过是备好足量的抑制剂就能解决的问题。女校的气氛更不用说,所以香音没有太在乎所获得的新身份,她还是照样唱歌,照样训练,早起跑步,夜晚作词编曲。

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第一天起始,她都还有得起意识,拜托妈妈帮忙往后颈注射了抑制剂,发现有一点痛,第二天改换成了口服另一个品牌的含片。整个过程充满了平静,因为她是个素质上乘的Omega。

可可呢?小匙碰撞杯底,她仔细地回忆、描摹这个新晋Alpha的形象:身形与她相仿,直率,温柔,热情,真诚,持之以恒,上课做小手工、睡觉,期末考也能写对全班都做不出的题,轻松得个第一。嗯,到此为止还没什么问题。有点一头热,跑两圈步就能要了她的老命,一激动就满口听不懂的家乡话,……对比起来,恋像一本方方正正摆在她面前的教科书,封皮上写着《怎样做一名合格的Alpha》(虽然她也不完全合格),如今的学生会长高马尾一束,级部大概有十位数的人愿意跟她交往。这就是温文尔雅大小姐的魅力吗?涩谷香音想着想着觉得有点跑偏,尝了一口,热可可已经成了温的。她有点儿太费心了。

不过多费心一点又没什么,因为唐可可翌日一早还是那副样子。

“拜托,”午休时趁可可去拿落在教室的水杯(这件事的发生听起来就相当可疑),三个人聚在屋顶长凳边上聆听平安名堇大吐苦水,同情地看着她双手朝天上举,作投降状表达心中的崩溃,“本小姐已经忍了她整整三天,三天了啊!My galaxy!”

三天是什么概念?三天就是高中生眼里的“太久了““太长了”“受不了啦”。中国老话也拿不下她了,平安名家的长姐快被逼疯了。她们面面相觑了一阵,千砂都把吸管杯摁回去,老好人一样地笑着拉拉她,“好啦好啦,可可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或许是有什么事吧。”

恋作了一首相当凄美的俳句送给她,以示安慰。堇叹了口气,即兴改编成一段说唱,忧愁与煎熬也败不了她那种保持自身水平的好习惯,千砂都于是收回手,站起来给她打拍子,起劲了就摆几个手势,拉上没来得及婉拒的恋一起。

能有什么事?香音也喝水,在这种时刻她话往往会更少。本着“有问题就要说出来一起解决”的好朋友原则,她想,如果出事可可应该会坦白才对,因为她本就是这条原则的积极践行者。可是人的心境并不是可以一概而论的。她的困惑和三个人如出一辙,又带有一点奇怪的,别出心裁的在意——她也有不知道如何定义的三天。这三天,唐可可做她的端庄派粉丝。

不对劲。

因为唐可可不是她的端庄派粉丝。

唐可可是她的无厘头狂饭。

手机震动起来:跑去拿水杯的唐可可下午请假回家。

 

四个人在香音的房间坐得笔直,四部手机在桌上摆得齐齐整整。

“——怎么办?”

叶月恋简直像开了金口。因为这阵诡异的沉默不断循环、不断往来在她们之间,仿佛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甚至香音都处于无言的状态:可可说让她们不用过来她家看望她。连发三条。表达的意思等于“千万别来”。

事情简直是大发了。

平安名堇忍无可忍,小捶了一下桌面,恨恨咬牙,“她说不去我们就不去了吗?”其实都知道她很担心唐可可,她不顶嘴不仅仅是因为说不过,况且她悻悻的吃瘪样还蛮可爱的,“她不让去,我们还就去,非要去,看她在搞什么鬼。”

妹妹敲门进来送点心,正撞上堇抱臂昂首,撩开头发气势满满地说:“哼!”千砂都不好意思地把托盘接过来,悄悄地示意她暂时不用管她们。她的姐姐在一角漫不经心地分发小叉。千砂都解锁了手机,又再查看了一遍消息,小声叹了口气,“这次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呢。”堇与恋点头同意。是类似总结性的发言,也就是说,没有很大用处。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香音……?”涩谷香音神游天外,忽地像被谁拽了回来:“诶?啊……什么?讨论到哪里了?”她有点慌乱地四顾,几秒后就发现自己又被推向了决策的位置——去还是不去?她们都觉得她会选择“去”,说东偏向西几乎能成为几个女孩子们之间的美德,她们的聚合不就是一出出妙不可言、披荆斩棘的逆反吗?

“我觉得,”她为难地十个指头对起来,“我们明天再问可可吧。”

平安名堇带头瞪大眼。

 

涩谷香音行走在十点的街头,越走越急。

夜晚只有居酒屋这一类店还在开,街上没什么人妨碍她的速度。她不断地给自己找理由:小千今天是换班来的,明天放学就得去章鱼烧小店打工;堇要给家里帮忙,还要写新的歌词;恋是学生会长,新生常需要找她谈各种各样的校园事务。明天霎时变得繁忙起来,仿佛所有人都无法抽身来管一个唐可可怎么样了。香音顿时觉得自己身负重任。于是她走得更快,几乎一阵小跑,契合她出门时的说辞,“我去跑步转换一下心情”,妈妈还没来得及问她“你不是应该做瑜伽才对吗”,金属铃已经响完了。

她在路上抛出一个又一个被压下的疑问,譬如体能训练完的可可为什么不挨在她身上?那个应援牌子上次换内容是什么时候?还有为什么她总是离恋稍微远一步?她的敏感与纤细在此刻达到了极点,横冲直撞地带领她来到唐可可家门口。

公寓走廊上一片寂静。上楼道时候,有一层的声控灯没有那么灵,亮了灭,灭了亮,她一个箭步窜过去,提心吊胆,想也没想就狂按可可那一户的门铃。应得一点也不如以前快,香音攥着袖口原地跺脚,好怕后面有个什么东西追上来,胡思乱想间,猛地串联起了所有线索。

门终于开了。可可甜中带苦的香气扑面而来,植物意味上的。是她的信息素。

涩谷香音傻傻地看向她湛蓝的眼睛:“那个……你是易感期来了吗?”

 

可可也没怎么变。香音环视小小的公寓,四分之一的空间依然被瓦楞纸箱占据,或许可可不知道里头的物品应当怎么归类摆设。墙上多了一幅海报,原本的「Sunny Passion」,如今的「Liella!」,一左一右,像专门准备分庭抗礼。唐可可每天起床都能看见这场面,所以唐可可每天都跟大家一样,在为了优胜而努力。香音手捧着热茶,无所适从地看着海报上五个人欣喜的笑靥,忽而紧张起来。

鼻翼一动,就可以闻到那股香气,整个房间、整个屋子,都有的那股香气。

她到底是个Alpha。她愣了一下。可可是个Alpha。

“对不起,香音……”唐可可负荆请罪式地双手交叠,坐得很沮丧,像头顶有一对无形的耳朵慢吞吞地垂下来了。不对不对不对,你在乱想什么涩谷香音。她吓了一大跳,虽然她也知道可可很可爱,但也没有到这个地步吧?!香音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立刻感到懊悔,她怎么转头就忘了她只能嗅到屋主的信息素?她的生理知识差点都丢没了。然而反应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出于保险,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卫衣口袋,没有抑制剂,不可能有,她是月底,最为正规、寻常、绝不紊乱的月底。

唐可可毫无争辩想法地看着她,随后又马上移开目光,像她看的是一把什么锋利的东西,会伤到她。那么就是她承认了,有关易感期。香音还可以向她开朗地笑笑,“没关系的,只是我们都很担心可可,为什么不跟大家说呢?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呀。”

可可很有一番难言之隐地趴在桌上,越说越小声,“可可我……可可我……会忍不住接近香音。”

今天已经是极限了,她默默地补充。

香音头顶冒出一个问号:“这有什么问题?”

涩谷香音探寻地看着桌上的一滩唐可可:你不是向来这么对我吗?

“不是这样的……!”可可也发现了她的若无其事,在这个空间里,Omega涩谷香音也能够规避掉来自Alpha唐可可的威胁,不知为何,她明白悲喜交加是怎样一种感受了。她鼻尖酸酸地拿中文重复:“不是这样。”

“那么是哪样?”涩谷香音咀嚼这几个字,认为和日语的那句是一个意思。她把浑身的精力都调动起来,就像即将揭开某一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的面纱,迎头对上唐可可悲剧英雄、壮士扼腕的表情。

“可可想咬你。”

香音放下心来,松了口气。唐可可不是讨厌她,疏远她,是因为忍不住会想咬她。

……

……嗯?!

香音又傻了。她做人傻就会做的事,比如讲话磕磕巴巴,“啊?诶,呀,那个,不是,咬、咬……咬我?”

她的大脑里呼啸而过一小段书本上看过的文字。

视个人情况,少数Alpha会拥有短暂的易感期。易感期的Alpha会躁动不安,会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对别的Alpha会有敌意,甚至会用信息素压制同类,对Omega也会更加渴望,希望得到Omega的抚慰,尤其是有好感的对象。

尤其是有好感的对象。

香音憋红了脸,脖子往上开蒸汽火车,说话得靠从牙缝间蹦:“可可,你,你,你你你……”

“是的,”唐可可自觉死到临头,坦白从宽地承认,眼帘垂下来,涩谷香音忍不住捂了下眼睛,因为她又看见那一对耳朵,“可可喜欢你。”她的心声是普通话版: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从第一天,从第一秒,从见到你那一瞬间开始。

“你说的,我是你的,梦梦梦、梦想……”香音不知所措地到处张望,一张望更难受,抓心挠肝地难受,「Liella!」的巨幅海报威武庄严,像指着她说“不许跑”。唐可可从街角把她撵到另一个街角,又从教室把她撵到中庭,她从来没有被那么不讲道理地撵过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难受。这种在荡秋千一样的感受。这种如同飘浮,又转瞬坠落般的难受。

这是难受吗?

可可有问必答,“嗯,我是认真的。”涩谷香音没法让对话进行下去了。她们两个坐在一起也会有找不到话说的时刻,就像现在,可可不会第八十六遍夸她瞳色太漂亮了,香音也不会第八十六遍说你也一样。玻璃杯都让她摸光滑了些许,香音扯出一个笑脸,“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她有点为她感到难过,Alpha的药剂有不少细分,那些医学专有名词多且晦涩,看来可可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

“香音,”唐可可却打断她,一面往旁边挪,一面像下了很大决心地开口,撇过头,“你回去吧,我……我忍一下就过去了,这两天,这两天我请假。还有「Liella!」的大家也麻烦你转告了。”

她想变回那个热情洋溢的唐可可,扬起大大的笑脸,“可可就不送你啦!”

唐可可又“对”起来了,她可以说从未错过。她一直支持她,支持涩谷香音,支持岚千砂都,支持平安名堇,支持叶月恋,支持五个人组成的学园偶像,支持「Liella!」,为此不惜离别父母,千里迢迢地奔赴另一种人生和命运。这次也十分正确。香音反驳不了,胸口却非常堵,仿佛她有天大的委屈,因为她没有考虑另一种解决办法,她怎么可以直接把她排除在外,明明她们两个互相联结、彼此牵系?

走向玄关又折回来的涩谷香音下的决心不见得比唐可可小。她是个薄脸皮,薄得一吹就破,“可可,我让你……”

唐可可从一滩赶紧变成一个,眼睛一瞬不瞬。

“我让你……咬吧。”涩谷香音死盯着自己脚尖,不敢看海报了,后悔没有先打个洞再说出这句话。随后她马上慌不择路且手脚并用地展开解释,“因为这、这样比较快!还有还有,嗯,你想,明天她们见不到你会很担心的!对吧?是吧!而且可可你看起来很难受……”越描越黑。香音停下了,在可可眼里,她也长了一对耳朵,一对十分可爱的耳朵。香音发现她在笑,她那点奇怪的委屈就烟消云散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呀。”她莞尔,根本不像在遭受痛苦。

她该不会被她骗了吧?

 

看来没有。涩谷香音直到被她抱住腰的时候才感觉到可可在抖。她定了定神,又发现自己也开始抖。何其尴尬。何其异样。她闭着眼念各种绕口令,不管用,心绪缠绕的对象总还是姓唐。Alpha有本能,Omega也有,无论进步到何种程度。思考哲学是变得危险的预兆。她睫毛微微地颤,稍显艰难地调整呼吸。

“还好吗?”可可倍加浓郁的信息素味道跟她的声音一齐而至,太近了。香音模模糊糊地挤出个“嗯”,距离拉不开,她就会被逼着也释放出信息素,遵循本能地昭示自己的身份。她在咖啡厅闻惯了的香味一眨眼成了陌生的、新奇的,如果她不漂洋过海,她永远不知道世间存在这种陌生,这种新奇。她很努力压抑住喉头几欲跳出的音,清新的香橙味逐渐馥郁在唐可可鼻翼、两颊,令她头昏脑热,眼底跃动出更深沉的蓝,“可、可可……噫!”

涩谷香音差点一蹦三尺高。电话来了。

手机不饶人地“嗡嗡”个不停,她心脏倒是要停了。啊啊啊,妈妈?嗯嗯,在可可的家里,她,她有点不舒服,我来看看她,我们都没事的,很安全!没有啦……都说了没有啦!焦躁但体贴的唐可可等了一小会儿,香音的声音越发干巴巴,做贼心虚:妈妈,你,你要不要听一下可可的声音确认啦?我真的在这里。

她试探着转头,握着手机的手歪了一下,“那个,可可,我妈妈。”她以眼神恳请她配合,纵使唐可可根本不是要对话的神色,香音天生就懂那种神色。她手很不稳,也只能强撑着让可可跟妈妈圆谎,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她说了一句不回去了。

诶?不回来了?那校服跟书包……

“明天早上!”天知道她从小到大没有扯过一句谎,“明天早上我跟可可跑完步会过来拿的!”腰上的手臂紧紧地,前胸贴后背,逼着她辛苦地上半身前倾压住桌子,用尽全身力气说了再见,挂断电话。唐可可下一秒就咬了上来。

涩谷香音浑身僵硬,咬住嘴唇,肩膀往上耸缩,一动不敢动。可可咬得很轻,很小心翼翼,她恍然间懂了为什么标记有时候就等同于求爱。不知道是后颈还是心尖刺痛了一下,她还没能想明白,反而又招来一些问题:是因为这样,你才不跟她们说吗?是因为你对我怀抱有这种感情吗?你觉得困扰吗?

好像她完全不困扰,她被迷住了。稳定的Omega只有离得足够近才会被挑起,而她现在离她足够近。

“香音,”可可喊她,像喊什么宝贝,她用那一门她查字典才能勉强弄懂的语言喃喃低语,“喜欢。喜欢。可可好喜欢。”一个字一个字,敲打她耳软骨。她应当听不懂,她本该听不懂,怎么现在一下全无障碍了?

她想到先前讨论时被自己戳得乱七八糟的那枚点心,妈妈刚刚焙好的甜酒渍蜜橙黑巧曲奇,给她糟蹋得不成样子,薄薄的橙片混合巧克力,那味道竟然让她心平气和。不知什么时候,她们两个接连倒在了地上,并不冷,太热了,她发自内心地觉得热。

可可总算偃旗息鼓。且得寸进尺地舔她后颈留下来的咬痕,浅浅的。她舔得很郑重,很认真,因为这可是仅此一次的机会(她一向做好最坏打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香音还浑身绷紧,面红耳赤地默许了,反复提醒自己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良心稍安,不自觉软下来,眯起眼。好困。

整个过程其实并不长。可可迅速恢复了神气,她能感觉得到,她还能感觉到她抬起上半身来朝她看,“明天就会消失的,”不知是怀着感激还是喜爱,还是都有。涩谷香音感觉暂时没脸面对她,又听见她很温柔地说:“感谢招待,香音。”

她们两个有秘密了,秘密这个词听起来可真不好。唐可可心旌激荡。

我不是什么饭菜啦。涩谷香音脸能蒸小笼包,驱赶“她应该会是个好情人”这种不像话的想法,精疲力尽地用宽大的卫衣袖遮挡面部,声音闷闷,“……只是今天。”

 

唐可可轻盈离开,剩她一个,说准备洗漱用具。香音爬起来,落荒而逃至三米开外,拉开门进到阳台,没工夫想一会儿一张床怎么安排两个人睡觉。她必须得看看月亮,看看天,看点别的不可,要不然心跳可能会把她震死。正是凌晨,万籁俱寂,她应该是出问题了,竟然想放声歌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