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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2/9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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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最近阴雨连绵,潮湿又寒冷的天气让人很难提起精神,待在办公室暖得令人昏昏欲睡,往外跑又冷得直令人发抖。

  老爷子终于从夏威夷度假回来,还给左马刻看了他在不同地方跟古铜色皮肤的异国美女合照,左马刻虽然看得无语,但还是附和地夸了几句风景不错。

  老爷子捋着胡子笑眯眯问他要不要也去放松放松,还说着早日找到老婆让他抱孙子之类的胡话。

  左马刻对那些美女并无兴趣,至于孙子?说什么傻话呢,老爷子别在这里给自己倚老卖老,凭什么本大爷要找老婆让老爷子抱孙子啊。

  其实在左马刻心里,早就对这个在他最煎熬的时期里向他伸出手的老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不在乎退红在组里的位高权重,或是势力等等的原因,在左马刻身陷迷茫时,老爷子也曾数次提醒点拨他,就算没有明说,左马刻还是感受得到老爷子对他特别的关照。

  那句“无论是多么锋利的刀刃,若只成白刃终究会致损”,于是火貂组成为了他的鞘,亦成为了他的归所。现在火爷子也日渐年迈,有意把担子放下来,他也有这份觉悟,去用他的肩膀把组织撑起来。

  有恩必报,也是左马刻的一大原则。虽然提起来矫情,但只要不违背自己的原则,左马刻也会为组织出力。

  只不过──

  “对象的事你就饶了我吧。”左马刻翘着二郎腿呼出一口烟,看着白烟缓缓飘散到天花板:“至少我现在,还没有找女人的想法啊。”

  “哦?”老爷子用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着他,笑道:“左马刻,我们组织开放得很,要是你的对象定下来了,随时带过来给我看看,我保证他在横滨出入安全。”

  老机灵。左马刻在心里吐槽。

  就算没有人提起,他跟一郎的事情,组里的不少人也肯定有所耳闻了吧。即使说他们並不是那种关系,那也省去到处澄清,何况左马刻本就没打算暪。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吧。

  老爷子摇摇头,总算说回了正经事。

  近日组织里的贩卖路径似乎被敌对组织掺和了一脚,来回两三句话间,左马刻便已经意会,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解决掉这个问题。

  一个眼神对接便已经说明一切。左马刻走出退红的办公室。自从被困在办公室这么多天,身体就像生了锈似的,果然还是动手不动口的工作更适合他。

  说到对象,左马刻情不自禁地拿起手机,今天是星期五,也是他跟一郎默认好的日子。

  临近节日,万事屋的杂务也多了起来。那家伙的万事屋有一个官方推持,每天都会更新今天解决了什么什么业务,从修补房顶到园庭杂务扫除,到遛狗喂猫寻找失物,这家伙业务范围真广阔。

  自上次生病后,跟一郎出去吃饭的机会也变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有所缓和,有时候无意间聊到一些奇怪的话题,也不知道触发到什么关键词,一郎就会清清嗓子,接着便一本正经地向他介绍一些听得让人头都大了两圈的什么设定内容,而左马刻就跟以前一样完全听不懂,却感觉像以前一样的平常。

  吃饭过后,他们就会上床。

  左马刻对一郎的身体已经很熟悉,熟悉他的每一处敏感点,熟悉碰到什么地方他就会受不了。一郎亦从来不拒绝左马刻,无论在床上把他摆成什么姿势,或粗暴或温柔,也只会咬着下唇忍耐。

  最近一次做完,他喘着气抱着一郎,性器还深深埋在一郎的后穴内,他把头搁在一郎的肩膀上,手掌在结实的小腹上遊移,感受着埋到一郎深处的自己。

  一郎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显露在他面前,左马刻心血来潮,沿着脖子如点水般轻吻,一郎说着好痒,他却没有停下。

  亲到耳垂附近,左马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贴着一郎的耳朵问一郎:“你以前的耳钉呢?”

  左马刻感到一郎的后背一瞬间硬直了。

  “……之前大扫除的时候丢了一只,找不到了。”

  左马刻无所谓道:“在家里不见的,早晚也找得到吧。”

  “找到又怎么样,我也不会戴了。”一郎沉默半晌,又开口道:“那是已经舍弃的东西,也用不着重新找回来吧。“

  听着一郎淡淡地说着这样的话,左马刻莫名觉得火大,却又找不到任何火大的理由。他掰过一郎的下颚,去吻他的唇,一郎没有拒绝,却也没有予以回应,只是顺着左马刻想做的做下去。明明身体亲密无间,肌肤相接,肌肤的温度却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把一郎翻过来,一郎赤绿的异色瞳冷静地看着他,沉默地分开自己的双腿。

  左马刻也赌气,又再抱了一郎几次,任由这股莫名的不快情绪尽数发泄到性爱之中,一郎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还喘得那么用力,此时却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地承受着左马愈发粗暴的动作。

  明明身体正紧密地贴合着,他们之间也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明明紧紧拥抱着,却无法镇补心里空着的位置。

  快到后半夜,左马刻才放开了一郎。看着一郎缓慢却坚持地穿上衣服的背影,他始终也没能说出一句“留下来多待会”。

  一郎穿好鞋子,临走之前,他又顿住了脚步。

  “下次……”一郎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心里像堵了一块石,沉甸甸的挪不开。左马刻想开口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一句话。

  “……再联络。”

  一郎点点头,戴上了兜帽,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原来他们还跟之前一样,原以为在前进,到头来却发现只不过在原地打圈。

  要是一郎讨厌的话,切断这段关系不就好了吗?他们本就已经分道,各自活在各自的世界,只要不要打听,只要不再干预,便不会再有过多的交集,也不会带来更多的烦恼。

  左马刻实在想不通,一郎到底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约定下一次?

  ──又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默许自己的放纵呢。

  “本大爷也太天真了……吗。”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左马刻在薄明的房间中点起一根烟,看着黑暗中的燃烧着一点星火,任由思绪放空。

  他想起关于那双耳钉的事。

  左马刻发现,当一郎在想事情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转动自己指节上的指环。

  那是在队伍刚解散的时候。

  一下子少了两个爱吵闹的人,倘大的事务所一时间也显得有些冷清。一郎还是会照样过来事务所集合,有事的时候出去解决那群喽啰,没事的时候就在事务所里消磨。虽然跟乱数和寂雷医生结成了新的队伍,但左马刻还是跟一郎行动居多。

  左马刻在翻阅古着杂志,一郎坐在对面打遊戏,两个人各占一边的沙发,虽然没有说话,倒也乐得舒适。

  最近古着店里进的货真是合他心意,无论是布料成色还是缝纫技巧都是一流的。左马刻一边盘算着要不都买好了,一边伸手都拿茶几上的咖啡,不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竟然发现对面的后辈在盯着他。

  一郎似乎吓了一跳,赶紧把视线放回屏幕上。左马刻也没太在意,隔了一会烟瘾忽起,去摸烟包时,不经意间发现一郎又在盯着他,手里握着遊戏机,右手却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指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左马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发什么呆呢。”

  “啊!”

  一郎的肩膀勐地缩了缩,似乎这一下才被左马刻叫回神。

  左马刻托着腮,看着一郎慌忙操作挽救战局。没等多久便听到一句铿锵有力的gameover。

  左马刻也没说什么,等一郎放下遊戏机,他便站走身,抓起搁在沙发上的夹克往肩上一搁:“出去走走吧。”

  见一郎还在原地坐着,左马刻回头催促道:“还不走?”

  事务所的车库搁着一台摩托车,那是早些年陪着他闯遍大小街头的战友。虽然近年骑得少,但自己驾驶技术还没手生。正好想带一郎去散散心,他便想起来了。

  左马刻把头盔扔给一郎,下巴一抬,示意道:“坐上来。”

  一郎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照着左马刻的话,一下跨坐到他的身后。左马刻在做调整,也在等一郎坐稳,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一郎抓牢他,便出声催促道:“怎么还不抓紧。”

  “喔、喔。”

  感觉到一郎扯紧了他的皮衣,左马刻没好气道:“待会飙起来小心把你摔下去了。抓住我的腰。”

  “……这样就好了。”一郎在身后闷闷道。

  小鬼真麻烦。左马刻在心里啧啧,也不再墨迹,一脚踩下了油门。

  左马刻用摩托车载人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虽然在刚正式拿到驾照后便载过合欢好几次,可合欢却不喜欢坐他的车。换她的话说,就是说左马刻的驾驶方式太过粗暴,每次坐在后座当乘客便让她的心脏快跳出来了。但左马刻觉得不过是自己开车开得豪迈了一点罢了,反正又不违反交通规则。

  可合欢说不违反交通规则是一回事,把车开得粗暴又显眼是另一回事,特别是合欢刚上高中那会,左马刻用摩托车送她上学,第二天合欢说什么都不让他送了。

  后来年长下来,车技虽然比前些年的状态要稳定一些,但因为不太需要,左马刻渐渐也少开摩托了,所以一郎算是第二个坐上他后座的人。

  迎风前进的感觉十分爽快,仿佛一切的不愉快都能暂时抛到脑后。左马刻问道:“一郎,还好吗?”

  “有点快……”一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不会有点快吗?”

  左马刻不可置否,在加速前笑道:“一郎,抓紧了!”

  踏下油门,左马刻在的高速路段上又提了一点速,察觉到身后的一郎抓紧了他的腰。

  “哈哈,爽吗?”左马刻笑着问:“害怕的话闭着眼睛也可以啊。”

  “……我怎么可能会害怕!”

  一郎就是这种绝不服输的性子,左马刻笑道:好好享受这一刻的感觉吧。”

  绕着都心骑了一圈,回到池袋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左马刻停好车,问道:“感觉怎样?”

  一郎摘了头盔,评价道:“挺爽快的,但最好还是安全驾驶一点吧,左马刻先生。”

  哼。到后面明明也很享受,真是个不可爱的小鬼。不过看一郎的心情也明显变好,左马刻也不再纠结,一把勾住一郎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美美地吃完一顿拉面,两个人挑了条人少的路。平日总是在街头battle,偶然像今天去兜个风,倒也不赖。

  小路上除了行走的车辆和被风吹响的簌簌树声,除此之外便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个人的脚步,左马刻也心情也难得这么放松,这种平和在现在不太平的世道里,简直像处身在不可思议的空间之中。

  “左马刻先生。”一郎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放松:“今天,谢谢你。”

  左马刻明白他说什么,有些东西,别人总是无法透过言语便能开解一个人,有些事情,也总是无法用自己的经验去为他找到释然的理由。

  他一把搭起一郎的肩膀,笑道:“臭小子,趁现在多依赖大人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郎看着他,浅笑道:“以前就这么想了,左马刻先生真奇怪。”

  左马刻“啊?”了一声:“哪里奇怪了?”

  一郎摇摇头想了想:“不是说那种奇怪……怎么说,总感觉,跟左马刻先生认识了很久似的。”

  “一郎,你是说我俩一拍即合的意思吗?”左马刻哈哈一笑:“本大爷也觉得你小子挺合我意的。”

  “我以前也在街上见过左马刻先生,耳朵都是耳环耳钉的,就多看了几眼。”一郎想了想,笑道:“真是个很令人注目的混蛋,我就这么想。”

  “哈。”左马刻不介意,问道:“帅吗?”

  原本只想逗逗一郎,没想到一郎居然老实地点点头:“很帅。”

  左马刻的视线落在一郎的耳垂上,随口道:“一郎,你要不要也打一个?我想,应该很适合你。”

  “我?”一郎似乎没想到左马刻会把这个话题往他身上带:“我不合适吧。”

  左马刻打量他一下:“哪里不合适了?像你这样大的小孩打耳钉耳环的多了去了,本大爷也是在这个年纪打的,有两个洞还是自己打的。”

  “那……”一郎停下脚步,问道:“左马刻先生能给我打一个吗?”

  “啊?”左马刻没想到一郎会提出这种问题:“要打的话,随便哪都能弄吧。”

  一郎却摇摇头:“那还不如左马刻先生来帮我打。”

  面对后辈如此直率的请求,左马刻不知不觉就被他绕了进去:“喔、喔,也可以。”

  看着一郎似乎很高兴的表情,左马刻也不由得被他的情绪感染,沿路走过的景色都变得细腻了起来。

  随后左马刻就在事务所内,帮一郎开了两个耳洞,甚至还在外面的店铺看中了一对红宝石耳钉,觉得合适他,便顺道买下,找了个什么节日的理由便送给一郎了。

  一郎收到之后很是吃惊,左马刻早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便用本大爷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来的理由来要他收下,看见一郎戴上后的效果果真如他所想的一样,左马刻也油然生出了一丝奇怪的成就感。

  “左马刻先生。”一郎用手轻碰耳垂,笑着道:“这是我的宝物。”

  如今那双耳钉,不也变成了可以随便舍弃掉的旧物了吗?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指间的烟也抽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