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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2/9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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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总的来说,一年一度的祭典活动还是完美地落幕了,期间虽然发生过一些小骚动,还是很快便被左马刻给摆平了。

  结束后左马刻带着一帮手下,直接在一家居酒屋包场要喝到天光,喝多少都算在左马刻头上,手下们直接狂欢,起哄说要给左马刻灌酒灌到起不来。

  左马刻酒量可好着呢,马上便回嚷有本事就来灌,顺道问一郎要不要去喝一杯,一郎却摇摇头说明天还有工作,婉拒了他。

  即使这家伙已经成年,却很少会因为左马刻的邀请而留下来,往往赶着就近的一班电车回家,无论是TDD的聚会,还是跟左马刻约定好的日子也一样,除非本人(被迫)失去意识,否则就绝对不会过夜。

  即使过夜,第二天也赶着早班车回去,来回几次,左马刻也就习惯了他这样的行动模式,由着他去了。

  左马刻本就随口一问,何况他身边还有两个弟弟,这下也不勉强他,一大伙人在车站口分道,接下来就是彻夜的喝酒大会。

  祭典的热情延续到通宵营业的居酒屋上,左马刻被手下们起哄,喝了好几杯啤酒,还乘着酒兴唱了两首Rap,直到半夜,不是喝倒了一片,就是睡倒了一片。

  左马刻虽然自诩酒量不差,可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再加上活动一整天下来,也真是累得够呛,正昏昏欲睡时,一个手下靠近他,大着舌头道:“老大、大……喝。”

  “还喝什么喝,去找个地板躺着啊。”左马刻拿走他手里的酒瓶,一身酒臭,真是麻烦。

  “今晚在台上,老大和一郎先生的表演真是精彩!”手下又磕磕巴巴道:“咱们的未来嫂子就是好,什么时候能再听一曲就好了……!”

  嫂子,什么嫂子,一郎吗?左马刻一巴掌扇在手下的光头上:“什么嫂子,那家伙可是我的……”

  嗯?那家伙是?

  左马刻顿了顿,一时之间脑海找不到话接下去。好朋友,好兄弟?好对手?好后辈?这些似乎都不太对啊。

  没等他想出结论,大块头手下咣当一下,直接就趴倒在面前的塌塌米上,不省人事过去了。

  左马刻还在那苦思冥想,想关于一郎的事。一郎是他的什么?

  咕噜咕噜又灌下剩下的几口酒,却无助想通这个问题。忽然他灵机一动,想不明白,问一郎不就好了吗?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看聊天软件中找到了一郎。虽然在此前,他们的私下联系几乎快断了两年,可是从一前段时间开始,对话便又续上了,左马刻心里想着要问一郎,磕磕巴巴地打了“你算是我的什么”,还没传出去,又想这样不够意思,想了想,便按下了通话键了。

  “有什么事?”才响起第一声,一郎便接了电话。

  “还没睡啊,一郎。”

  “你以为从横滨乘电车回池袋要多久?我家年纪小的先洗澡,我刚洗完,马上睡了。”

  一郎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困意,左马刻喔了一下,接着单刀直入:“明天……明天能见面吗?”

  “……可以是可以。”一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你没问题吗。”

  左马刻嗯了嗯,闭着眼睛道:“对了一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事情非要在电话说啊。”

  一郎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沉稳,让人十分安心,浓重的睡意与酒精作用混合在一起,左马刻把头搁在桌上,手机放在耳边,闭着眼问出问题:“一郎,你到底算是我的什么?”

  左马刻听到一郎在电话的另一头无声地深呼吸,在对话中只剩下了无言。

  “左马刻,你醉了吗。”

  “没、醉……”

  左马刻很想反驳自己没有醉,但浓重的睡意和昏沉的脑袋此刻已经盖过了说话的意欲,尽管仍有意识,意识却先一步下沉。

  在意识迷糊间,他仿佛听到了如叹息一般的回答:“……我也想知道啊。”

  醒过来的时候,左马刻已经在自家沙发上,鞋子没脱,衣服也没换。稍微思索了一下,应该是在后半夜被手下叫醒,晕呼呼地结了帐,回到家便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室内一片明亮,一看已经日上三竿,左马刻捂着脑袋挣扎着坐起身,大概是久违地喝酒太多,现在太阳穴还隐隐作痛,身体也头重脚轻,四肢乏力得简直不像自己。

  喉咙乾渴得要命,左马刻拖着沉重的步子到厨房倒了一杯水,但喝光了依旧觉得口渴,也无法缓解身体这种疲乏的感觉,整个人困累得只想倒下接着睡,宿醉真是麻烦啊,左马刻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去翻开手机。

  一打开手机便看见一郎给他传的消息。

  「地点是?」

  沉重的脑袋让思考也变得缓慢,迷迷糊糊中想起了他好像说过让一郎今天过来,原以为在做梦,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啊。

  「来我家」左马刻回复道。

  消息一发过去便变成已读状态。

  「知道了」一郎回道。

  既然一郎晚点过来,那今天就准备悠闲地过了。

  今天是左马刻难得的休日,左马刻也没忘记昨天提出要请一郎吃饭的约定。他蹬掉靴子洗了个热水澡,然而洗完澡却仍然驱不去那点乏力的疲倦感。

  有点糟糕。

  有什么不舒服再睡一觉就好了。左马刻重新倒回沙发上。

  明明关了窗,却总觉得有点冷。左马刻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很快便再次沉入梦乡。

  「叮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马刻从睡梦中隐隐听见了门铃声,本想无视那点扰人清梦的噪音,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揭开眼皮,这才发现天已经暗下来了,他居然久违地睡了这么久。

  疲乏的身体令思考变得缓慢,头重脚轻的症状还似乎进一步加深。直到门铃再次响起,他才记起了什么,匆忙赶过去开门。

  打开门,左马刻便对上了一双赤绿的异色瞳。异色瞳的主人这时才摘下耳机,睨着他道:“太慢了。”

  左马刻有气无力地抓抓头:“刚刚睡着了。总之先进来吧。”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已经变得嘶哑,左马刻清了清嗓子,甩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所幸一郎也没察觉他的异常,在玄关规矩地脱掉鞋子,这家伙穿的果然还是平常那件衣服。左马刻勉强打起精神,问:“要喝点什么?”

  虽然平常他只喝咖啡或啤酒,但自从他跟一郎关系重建那天起,冰箱里便多摆了一些炭酸饮料,不过一郎很少会留在这里过夜,更别说来光顾他的冰箱。

  “不用。”一郎道:“不是要去吃饭吗?”

  “啊?啊,吃饭。”

  吃饭,对,吃饭。左马刻想起来了。看了看时间,才想到他连早餐都还没有吃,虽然肚子空空,但现在他一点都不饿。

  犹豫间看向一郎,恰好却看到一郎也同样在看他, 却逃也似的别开目光了。

  “你要是没有那个心情的话。”一郎扭过头:“那做平常做的就可以。”

  “啊?“

  他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啊。

  “还是说……”一郎盯着他,表情却显得有些犹豫:“现在就想先做?我倒是随时都可以。”

  “……哈?”

  似乎一郎已经被自己的解释给说服了,几步间便凑近他:“今天是有点早,不过,也可以。”

  一郎几步间站到左马刻面前,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来做吧。”

  把人家当成是什么呢。

  “少开玩笑了!”左马刻抓着一郎的手腕,也不顾自己喉咙的疼痛,吼道:“本大爷是真心想要请你吃饭的!你脑子都装着什么东西啊混球一郎!”

  下意识便捏紧了一郎的手腕,一郎的眉头捏得更紧,僵持之间,却突然察觉什么似的:“你的脸好像有点红……”

  一郎没把话说下去,朝他伸出手,还没碰到额头,便被左马刻一手拍掉:“我没事!”

  一郎没有听,手掌执意地贴上他的额头,马上便换了种眼神来打量他:“你不是发着烧吗?”

  “本大爷怎么可能会发烧。”左马刻反驳道。

  但面对他的反驳,一郎已经没听进去了,二话不说便把他拉到卧室。

  “喂,一郎,你在干什么!”左马刻何曾受过如此被动的对待。刚被摔到床上,接着一团被子便砸到他身上。

  “喂……!”

  一郎沉下了脸,训道:“不舒服还打算约炮,真是个无可救药的黑道混蛋啊。”

  左马刻不服,想要站起来反对,奈何沉重的身体是真的不听使唤,很快便下败阵来,任由一郎把他的手脚都塞到被褥里,然后一郎吼他一句躺着别动,便转身离开卧室。

  听着客厅翻找什么的声音,左马刻的心一时也没法平静,碍于一郎的威势,又乖乖躺下。

  没等多久,一郎拿着体温计和水再次进来,二话不说给他量了体温。

  “38.7。”一郎看着温度计念数字:“还以为笨蛋都不会生病。”

  “说谁笨蛋呢?”

  “哼,总想对你说一次这句台词。”一郎给他递水杯:“喝。”

  左马刻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滋润了干燥的嘴唇和一直干渴的喉咙。

  喝完一整杯,左马刻才有气无力道:“你把我当成是什么了?本大爷又不是炮机,只是想和你去吃顿饭而已。”

  “我还以为是你欲求不满喊我过来,顺便吃饭而已。”

  “欲求不满的是你吧。”

  “什……!”

  左马刻想起一郎刚才扑过来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苦笑,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啊。

  一郎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开口:“总之……只吃饭的话,下次也可以。”

  左马刻问道:“只有下次?”

  “……下下次也不是不可以。”一郎说得愈来愈小声。

  “那还差不多。”

  左马刻笑了笑,算是勉强满意了,倒是一郎有点不自在了,脸一板,又变成那个很盛气凌人的一郎:“病号还那么多话,赶紧闭上眼睛睡觉吧。”

  见一郎似乎要起身,左马刻来不及多想,一伸手便拉住他。

  “……别走。”

  或许是生病的原因,一郎猶豫了一下,最后也听了他的话,坐到他的身边,看样子似乎没起身的打算了。

  沉默片刻后,一郎又训道:“谁叫你整天只穿一件衣服到处跑,活该。”

  又被说了。

  放在平时左马刻肯定对此嗤之以鼻,但当下他却知道这是一郎在对他表达笨拙的关心。左马刻唇边牵了一抹笑,闭着眼睛道:“真冷啊。”

  虽然身体乏力极了,但意识仍然清醒,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到他跟一郎的沉稳呼吸,忽然身边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刻被子被掀开,在冷空气钻进来的同时,一郎竟然也钻进他的被窝里。

  “……喂,你干什么啊。”

  一郎用像要抱他入怀的姿势拥着他,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人的体温很温暖。”

  “本大爷又不是小孩子。”

  “……小时候,二郎和三郎发烧的时候我也会这样抱着他们。”一郎摸了摸左马刻的脑袋:“睡吧。”

  上一次被这样温暖的怀抱拥进怀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恍惚间,左马刻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他,那拥抱温暖得像轻柔拂在脸上的晚风,温柔又包容着他的一切。

  而现在,他又被拥进怀里。

  一郎的味道真好闻,身体也很温暖。

  左马刻放任思绪,安心的气息和温暖的感触令他不由自主地在这拥抱中渐渐睡去。

  再起来时,一郎已经不在身边了。

  睡了一觉,虽然感觉还没退烧,精神却感觉好多了,大概是近日积压的劳累导致久违地病了。

  左马刻仓惶地起身,是回去了吗?

  走出卧室,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厨房那边传来声响,隐约还有米粥的香味,左马刻走过去,正好看见一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一郎也察觉他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便问道:“饿吗?

  虽然一天没吃东西,饿是不怎么觉得饿,但是肚子空空的感觉还是有的,左马刻点点头:“有点。”

  左马刻到餐桌那边坐着,没一会儿一郎便把粥端到他面前了。

  “多少也吃点东西吧。”

  左马刻呷了一口,他还是没什么食欲,但这米粥却恰好地容易入口。

  只喝了一碗他就饱了,一郎也没说什么,给他收了碗就赶他回去睡觉。左马刻从早睡到晚,尽管感觉烧还没有退,人还有点昏昏沉沉,但至少没有那么困,就不想再回床上躺着了。这下抱了被子裹住自己坐到沙发那边,打开了电视,注意力却放到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上。

  只这么看了一会,左马刻便想找根烟来抽,却发现茶几上的烟灰缸和烟都不知所踪,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不由得便在小声啧了啧。

  一郎便收拾好回来了。一看他在客厅,便过来训他:“怎么不睡觉啊。”

  “现在不困,再睡下去我都要跟床融为一体了。”左马刻看一郎坐到他身边,问道:“你吃饭了吗?”

  一郎嗯了嗯,用手摸着左马刻和自己的额头,看着认真的模样,左马刻突然闭上眼,身体往一郎那边倒。

  “喂、左马刻,你没事吧!”

  一郎的声音一下子慌乱了起来,连忙来稳住他左马刻弯了弯嘴角,道:“头还有点晕而已。”

  可能是生病让脑袋变得不清醒吧,向来不会对任何人示弱的左马刻,竟然放任自己在哪个人面前露出弱点。不过那个人是一郎的话,那也没办法吧。

  把全身的重量压到一郎身上,一郎不得已,把他扶到自己的大腿上。真舒服啊,从来没享受过膝枕待遇的左马刻这样想。

  “真是的,回房间去睡啊。”

  一郎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不乐意,却任由左马刻的脑袋往自己大腿搁。不喜欢的话,直接起来不就好了吗。

  “……你笑什么啊。”

  左马刻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一郎的阴影落在他身上,,脸上却没有一些厌恶的表情,反而很可爱。

  ──还是那么的可爱。

  “你今晚要回去吗?”左马刻问。

  “……明天白天有工作。”一郎回答道:“早上回去也来得及。”

  是会留下来的意思。

  左马刻放松下来,再次闭上眼睛。

  电视机的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关掉了。两人也没有再说话,不知不觉间,困意再次来袭。

  迷糊间,左马刻想起了什么。

  “对了一郎……”

  “嗯?”一把令人安心的声音回应他。

  左马刻嘴唇动了动,赶在意识下沉前把心底的话说出口:“我喜欢……”

  轻抚着他头发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睡意渐渐打败意识,他便再一次睡过去了。

  “放心吧,我不会把这句话当真的。”

  一郎的手指沿着左马刻的轮廓上遊移,可最终,还是没有触碰下去。

  左马刻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厚厚的被子。

  时间是早上八点,这个点一郎大概已经乘车回去了吧。

  烧已经完全退了,落得一个神清气爽。掀开被子,房子里果真没有一郎的身影。

  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明明一心是想要跟一郎吃饭的假日,变成了一郎的照料病人大会,左马刻有些过意不去。

  昨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胃口回来,人也有饿意了,正要翻翻家里有什么能吃,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居然还是铳兔。

  “哦,铳兔。”

  “左马刻,听说你病了?”铳兔上来就单刀直入:“不过听起来是没事了呢。真是的,听说笨蛋都不会感冒的呢。”

  左马刻对他只剩下了无语:“你到底是那来的情报?”

  还有后半句,真令人火大。

  “当然是山田一郎说的。”

  “啊?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啊?”

  “别误会了,那是山田一郎早上有事要先走又不放心你这个笨蛋来找我们的。但是我也很忙,没时间来照料病号。”

  “本大爷才不需要被照料!”左马刻啧道。

  “我想也是呢。”铳兔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慰问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理莺正在赶过来,等下给他开个门吧。”

  “理莺?”左马刻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铃声了。

  “难道……”左马刻喃喃道。

  “……就是这样。”铳兔道:“得知你生病,理莺他就马上说要给你做营养大补品,嗯,就这样,祝你好运。”

  咯嚓。铳兔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混蛋兔子!左马刻在心狠狠骂了一句,门铃声又响了一次,左马刻吸了口气,做了点心理准备,才动身前去开门。

  打开门正是自家军人队友。理莺举起手上的暖壶,脸上泛起关心的温暖微笑:“左马刻,早上好。”

  “喔、喔,早上好……”

  “昨晚知道左马刻生病,小官特意去抓获一些猎物,作为病愈后用来补充营养的食物最好不过了。”

  左马刻坐在餐桌前,看理莺笑眯眯地给他倒了一碗热腾腾的粥,香气四溢,如果不是粥里飘浮着许多黑色的不明物体,那一定是一等一的美味佳餚。

  “这是横滨郊外的蚂蚁。”理莺好心给他解释:“小官看蚂蚁个头肥美,是补充蛋白质的最好来源!来尝尝味道吧。”

  左马刻看着眼睛闪着光的理莺,僵着脸说了句谢谢,低头看了这一碗佈满黑色班点的粥,拿起碗,决定慷慨就义──

  下次绝对不要生病!左马刻暗自下定决心。

  ーーー

  明天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