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兩面派

Work Text:

曹圭賢有兩副面孔這件事朴正洙曾在電視上說過。

聽起來是會危害人品的說法,但是實際上也不過是台上台下撒不撒嬌的問題而已。

老么在鏡頭前面有多愛懟哥哥們,在背後就有多黏人。

十幾年來只有金鐘雲深受其害,其他人都已經習慣了。

剛加入隊裡的小十三因為要看臉色乖得很,加上還沒什麼鏡頭感看著稚嫩又青澀。

雖然那時候大家的年齡都還小,是尚未成熟的男孩子,但是時間匆匆過去,經歷了一些事情,再怎麼樣也會成熟許多。

金鐘雲明白這些道理,但他對環境和人的改變過於敏感,一轉眼間曹圭賢開始會區別工作與生活,他是最受不了的一個。

但那就是一個社會人應有的樣子。

曹圭賢那顆聰明腦袋讓他做什麼事都得心應手,人際關系也好,事業也好,包括感情在內,很少出現意外。

總而言之活得令人羡慕。

不過那是在外人看來,團員們都清楚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尤其是將所有事情記得一清二楚的金鐘雲絕對不會有那種情感存在。

他只是,因為不再常被依賴而感到苦惱過。

擅長付出的同時也希望能得到哪怕一點回饋,即便微不足道,但只要一人給一些,累積起來的數量不也挺可觀的。

然而為什麼,唯獨對曹圭賢如此的貪心。

其他弟弟逐漸成長的時候,他雖然感到不捨,卻不會有那麼強烈的感覺。

像是被拋在後頭似的。

要是再不努力,就會成為不成器的哥哥,看著曹圭賢的背影,無所適從。

因為不想那樣,所以拼了命做改變。

因為沒臉見對方,所以開始疏遠。

該怎麼相處就依然怎麼相處,只是相對克制住不去從曹圭賢身上索取什麼。

很微妙的變化,微妙到其實金鐘雲不曉得有沒有照自己想像中的那樣去做。

曹圭賢看起來一如既往,這是成功還是失敗難以辨別。

但過度糾結也沒用,於是他決定在這件事上隨波逐流。

管理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要抽離反而覺得空虛,他這在之中獲得了滿足感、成就感。

說是一種幸福也不為過,即便不被周遭的人所理解。

那年他們開了KRY的巡演,一定程度上減少了退伍後的不安,知道自己還沒被遺忘。

演唱會平安無事地完成,當晚沒抵得過兩個弟弟的勸說,還是去了聚會。

「你這一瓶都沒少啊哥」

曹圭賢挽過金鐘雲的手臂,沒骨頭似的緊貼在肩膀的位置,搖著幾乎沒有喝掉的燒酒。

「哎咿,我有喝,你看」

「就是沒喝,東西也吃得不多,都跟我們出來了,不要這麼掃興嘛」

因為不來指不定要被數落多久,金鐘雲無奈地想。

不過真要逼迫他什麼是不可能的,再說兩個也已經神智不清開始說胡話,反正他是一句也沒聽懂。

「啊,對了哥,上次在日本場你說想著我寫了首歌那件事是真的嗎?」曹圭賢趴在自己的臂彎裡,抬眼看金鐘雲。

「我幹嘛說謊」

「那你什麼時候給我聽看看」

金鐘雲沉默著,直到曹圭賢都快睡過去的時候,才輕聲地說,「明年吧」

「我先記著了」

曹圭賢笑得一副傻氣的樣子,他忍不住揉揉對方通紅的耳朵。

--

和昨日一樣,因為飢餓而沒有睡意的晚上。

但深夜總是回憶的好時段,金鐘雲觀看網路上許多粉絲擷取的小影片,自己一個人在房間做reaction。

想回到那時候。

並不是對於現狀有所不滿,只是懷念著那段時間、那種氛圍,因為記憶不太鮮明了,才想再次加深印象。

以前的曹圭賢是什麼模樣呢,和現在螢幕前游刃有餘的他有點割裂,但私下並沒有變化。

依然是成熟、可靠,很好的傾聽者,有陣子沒聽見對方的聲音,有些想念。

如果以聽曲的理由,能見得到嗎?或者曹圭賢其實不記得自己說過這件事。

金鐘雲抓著手機,眼睛停留在聊天室想,為什麼這麼難開口。

可是他還是說了,然後逃避似地蓋住螢幕不去理會。

接著點開那首曲子,伴隨著幾句之前隨性寫出的歌詞哼唱。

或許會有變化,編曲會改動,詞也是,但是當初的核心是不會有所變動的。

曹圭賢跟他約在日式料理店,據說炸豬排是名品,金鍾雲糾結了很久,還是沒說要換別家。

「哥,吃一個」

金鐘雲正用沙拉把自己的嘴給塞滿,看著曹圭賢夾過來的一塊豬排,十分無奈,但堅持會換來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他只能慢慢地咬完所有東西,拿出iPod還有耳機給對方,再去處理那塊減肥之路上的阻礙。

曹圭賢閉著眼些微低下頭,交叉的手臂靠在桌邊,整個人完全是專注的狀態。

金鐘雲喝了一大口水,輕輕吞嚥,然後撐著臉頰看那許久未見的人。

已經看不到最初鋒利的長相跟眼神,經歷不斷沉澱著,變成一座無堅不摧的高塔。

要是不能被依賴的話,他是否可以選擇去依賴呢?

但金鐘雲又沒辦法忽視年齡的差距,至少利特和金希澈是同齡,只要不涉及工作就是很好的朋友,儘管兩人都不承認。

他們能夠變成這樣嗎?

曹圭賢放下耳機,對上了金鐘雲堪稱迷戀的眼神,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喝水,「為什麼想著我卻做悲傷的歌啊,聽著怪難過的」

「喂,你叫我讓你聽,第一句話居然是抱怨啊」

「我可是聽眾,還是靈感來源,哥這樣不太對吧」

「你就那張嘴會說,還是以前可愛」

「以前以前的,哥就不能說點現在的事情麼,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動的爺爺,只能回憶」

「那你就當我老了行吧,你個還沒入伍的臭小子」

「我明年不就要去了,不用哥提醒」

金鐘雲晃了晃所剩無幾的杯子,突然想喝點酒,但他不會允許自己這麼做,「明年的巡演你不在,去之前跟我錄首歌好不好,就這首」

和曹圭賢那種暗地裏的做法不同,他喜歡明面上的,把所有都攤開來讓對方知道。

所以才注定只能如此。

“那是哥的個人專輯,只能有哥”

一首歌,一張迷你專輯會有多少人參與,曹圭賢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合作而已,連這樣想都不願意。

他摘了一堆漂亮的花,來到那通往曹圭賢所在的梯子面前,無論那是腐朽的木頭還是堅固的金屬,他都不會踏上去。

因為金鐘雲怕高。

開始籌備專輯之後,通宵是理所當然的,但因為是有事情做,睡覺反而是浪費。

唯一讓他苦惱的是那首歌,雖然決定收錄,可是唱出來總少了些東西,幫他錄製的人也這麼覺得。

他知道問題所在,照理來說應該要改掉,卻是捨不得。

「你想找的是哪位啊」

「一個唱歌很好的弟弟」

「後輩啊」

「不是,不過再說也沒用,他說這是我的專輯,應該只能有我」

「這弟弟禮貌過頭了啊,好冷漠」

「是吧,簡直不知好歹」

為他唱墨紙的老么停留在那時候了,然而21世紀還沒有時光機,不然他想回去,親自坐在觀眾席,將每一幕都銘記在心,再封存起來。

曹圭賢是對的,太過明朗的情意不適合外放,最好是收在小盒子裡,就算快滿溢出來,也只能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地打開回味。

金鐘雲的生活與工作相連,不喜歡獨處,跟需要個人空間,把on, off分開的曹圭賢大不相同。

唱,持續地唱,把這首歌唱到僅有金鐘雲的位置。

...

喉嚨有點痛,但他還是按下接通,只是不肯說一句話哪怕是語氣詞。

「我去找你吧,當面說」

於是金鐘雲帶著兩隻狗去外頭散步。

跟曹圭賢會面之後,兩個人就在附近走了一下,路過咖啡廳的時候,對方說了句等會,就進去買了一杯。

正要喝第一口,就聽見曹圭賢這麼問,「專輯準備的怎麼樣?」

「差不多了,最近會去補錄然後做收尾」他平淡地解釋,隨後又被曹圭賢制止喝咖啡的動作。

「幹嘛」他有些惱了,滿臉寫著不高興。

「都這樣就別喝了吧」

「你擅自買的不是麼」

「那我自己吞」

看到曹圭賢被苦到的表情,金鐘雲冷哼了一聲「所以找我要說什麼」

「咳、咳。歌我們一起錄吧」

「晚了,那首是最先完成的」

「可是他明明說你很苦惱」

金鐘雲警惕地問,「誰?」

「製作人,我只是問他順利嗎,他就跟我提有個冷冷的後輩婉拒了你的邀請」

他轉了眼珠子,把狗狗抱到懷裡來,不做回應。

「所以我自告奮勇了,不過我說要親自告訴你,今天才過來的,不行嗎?」

本事真大,蠱惑著別人的心,要人主動上前。

「但我決定自己唱了」

「哥,我說了吧,不要老是回頭看」

「沒辦法,是我長歲數了」

「不對,我們都沒變,哥沒有,我當然也沒有。我還是有怕搞砸的時候,只是學會不表現出來而已,哥應該很清楚才對」

「如果把哥的專輯搞砸了怎麼辦呢,我只是害怕會這樣」曹圭賢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對著金鐘雲驚訝的表情,「你終於看我了」

「你想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只是一次普通的邀請」

「但是對我來說,哥並不普通啊,從來都不是,所以得躲著,不能展現出來」

「我明明很小心了,為什麼哥還是跑了呢」曹圭賢懊惱地說,把玩著紙杯套。

「我沒跑,只是覺得你可能不需要我了」

「那你需要我嗎?金鐘雲需要曹圭賢嗎?」

需要的吧,是需要的啊。

不然那些奇怪的期望又從哪來,那些不願面對的失落又怎麼會產生。

「要,金鐘雲需要曹圭賢」

而我們一直都是走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