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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犯罪日历》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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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跟我参加婚礼?”埃勒里问。他面前的咖啡冒着寒气,杯壁凝结水珠,“后天。”

坐在他对面的人喜出望外,忙说:“当然!在巴黎还是纽约?我们各自邀请多少亲友?时间有点紧,可能来不及安排,旅行婚礼也不错。”

他永远没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像在看外星人,“等等,你认真的?”

“你在开玩笑?”亚森很惊讶。

“我没有!是你故意曲解我的话。我们才认识五个月,甚至没确定关系,我怎么可能在这间小咖啡馆跟你求婚?!”

“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吗?”亚森不仅震惊,还有点难过。

“别用那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没有。”埃勒里喝了一口咖啡,不去回应对方的目光,“但我真的有事拜托你。关于婚礼的事。”他把特洛伊家的事讲了一遍,从头到尾,不略过每一个细节。他越讲越愁,咖啡也见了底。小偷听着,时不时提几个问题,态度几乎是轻松愉快的,这种轻浮态度让他上火。

他扶着额头,手指插进头发里乱揉,又把餐巾纸揉得皱巴巴,“没人把杀人预告当真,但我不能一笑置之。我手头资源有限,没法细查,警局又不能出力,我反倒挨了爸爸一通批评,维利被我拖下水,爸爸说我占用公共资源。”他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

小偷用手撑着脸,欣赏埃勒里的表情,“在我看来,有一种简单高效的办法。”他信心满满,笑着说道,“你来找我真是太明智了。”

埃勒里隐约感觉不靠谱,怀疑地看向对方,“我只是想请你细查那三个人,我们分头调查。”

“不,效率太低。”小偷摆了摆手,“你想从警方那边借人手,想要更多资源支持,我这个方法十分简便,且能快速达到目的:你只需要一封亚森·罗平的预告信。”

埃勒里捂住脸庞,绝望地嘟囔:“噢,不要。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在低调这件事上,他们俩永远是两个极端。

小偷立刻说:“有何不可?我可以说我的目标是破坏婚礼,劫走新娘,特洛伊家立刻可以得到大量警力支持,犯人作案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他不可能想跟亚森·罗平作对。”

“想法很好。”他脸上却没有一丁点赞赏的迹象,“只是有几个小问题。”他小心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克制住怒火,“首先,这不是亚森·罗平第一次插手我的案子。你给我发过一封信,署名还是A. L. !你可以说这算小事,没关系。那么,即使你成功挽救了新娘,犯人还是逍遥法外,虎视眈眈,我们终究要把他找出来。你可以说抓人只是时间问题。最后,你的动机呢?老天啊,新娘和你根本毫无关系,你们甚至不住一个国家,连打照面的机会也没有!”他用手指点着桌子,木质桌板被他敲得啪啪响。

“哎呀,埃尔,别急嘛,都有办法解决。”小偷还是一脸轻松,和对面火冒三丈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首先,亚森·罗平一向行踪诡秘,劫婚有他自己的理由,警方可以猜测,但绝对猜不到真相。其次,我们会找到犯人,调查也会继续,只不过这次我们有大量警方人手。最后,至于我们的关系,警方也可以猜测,但他们永远找不到证据,不至于破坏你与纽约警局的信任关系。”亚森说完,自信依旧,他认真地望向对方,“说真的,埃尔,如果咱们两人继续调查,我没多少信心,既然你查不到线索,那么我可能也一样。需要转变思路。”

埃勒里两只手抓着脑袋,原本服帖垂在耳旁的发丝,现在被揉的有棱有角,他脸上还是挂着愁闷,但表情已经舒展许多。他揉一揉脸颊,银灰色双瞳对上湛蓝的眸子,他长叹一口气。

 

埃勒里的工作室,两人凑在房间里捣鼓些什么,门关得紧紧的,百叶窗也全部拉上。妮奇坐在自己的打字机前,努力透过百叶窗张望,脸上是要命的好奇,但是她什么都看不到。

“你还会用左手写字啊。”埃勒里带着手套,仔细检查面前那张信纸,“字体和上次不一样。”

“我会很多种字体呢。”亚森拿出一个精美的信封,写上收件人的名字。

埃勒里把“预告信专用”信纸放回桌上。信纸做工精致,厚度远超普通信纸,甚至像卡片一样,边缘装饰着繁杂的蔷薇花纹,华丽大方。纸上是亚森手写的作案预告,整齐瑰丽的花体字昭示着小偷张扬大胆的性格。署名“亚森·罗平”还是一如既往的狂放,简直像一种挑衅。亚森封好预告信,放进西装内兜里,信心满满地说:“好戏开始。”他拍了拍衣服,走出埃勒里的工作室,志在必得。

亚森刚离开,妮奇就推门进来,飞快地问:“那人是谁?”

埃勒里刚来得及把墨水和草稿本收好。他关上抽屉,装作无事发生,答道:“一个老朋友。怎么了?”

妮奇打量着埃勒里,一脸不信任,“没听说你有这样一位老朋友,你永远学不会撒谎。”

“你觉得他是谁?”埃勒里有些好奇了。

妮奇低着头,仔细回忆着,“肯定不是客户,因为客户提需求,我要在场做记录。他也不是你的老朋友。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好像很喜欢你,是吗?”

“不是。”

“又来了。”妮奇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就是学不会撒谎。”

“好吧,好吧!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埃勒里胡乱地翻动笔记本,耳朵烧得通红,“我求你,千万、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我的天哪!”妮奇看上去激动异常,“噢,老天爷!埃尔!你们开始约会了吗?他叫什么?多大了?哪里人?做什么的?”她连珠炮一般问着各种问题,开心到眉飞色舞,让人担心她马上就要昏厥。

“拜托别那么高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后面几个问题是人家隐私,你自己问他去。”

“可怜的小埃尔,你真的有好好拒绝他吗?”妮奇看穿了他的话术,一脸遗憾地看着他。

“再八卦,我直接开除。”埃勒里威胁道。

妮奇做了个鬼脸,“职场欺压。”

“我是你老板。”埃勒里理直气壮。

“权力滥用!”妮奇吐了吐舌头,坐回自己的打字机前,握紧拳头,无声地尖叫,极度兴奋。

 

当天傍晚,预告信以非常戏剧化的方式出现在特洛伊家餐桌。托盘被拿走的那一刻,整个屋子的人陷入沉默。女仆不知所措地看向特洛伊先生,海伦和艾菲望向彼此,眼中徘徊不安。特洛伊先生戴上眼镜,一脸凝重地拿起“致 海伦”的那封信。

特洛伊先生放下眼镜,疲惫地坐回椅子,双手捂着脸。海伦拿起这封给自己的信,看了一眼,震惊到瘫坐在椅子上,女仆马上端来清水。

信上写道:

亲爱的海伦,

在所有婚姻中,六月新娘一直受到特别的祝福。原因无他,六月是罗马神朱诺的月份,以诸神女王的名字命名,而朱诺的祝福,又播撒到六月结婚的新娘身上。受到女王的恩赐,六月新娘们也同样享有她的荣光和幸福。海伦,你将作为一位真正的女王,一生幸福,永远快乐而美丽。

我,亚森·罗平,出于一些原因,必须保证女王的幸福,守护你成为六月新娘的权利。为了实现这个承诺,我不得不破坏明天的婚礼,并带走女王的心。

亚森·罗平

许久,特洛伊先生有气无力地说:“法国的小偷,他怎么会……海伦,你认识他?”

“我还以为他不是真人。”海伦快哭出来了。

妹妹艾菲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他是什么意思,他要给你幸福?他要跟你结婚?”

“我不知道,别问我!”海伦哭得妆面有些花。

“我们得报警。”特洛伊先生颤颤巍巍拿起电话。

两小时后,特洛伊宅里外全是警员。

埃勒里站在特洛伊家客厅角落,亚森站在他旁边,特洛伊先生和两个女儿坐在沙发上,警员在问话。亚森悄悄对埃勒里说:“看吧,这就是私人订制预告信的便利之处。”他双手抱在一起,得意洋洋。“收敛点。”埃勒里提醒道,“我爸爸正在往这边看。”

不知为什么,理查德·奎因探长也在现场,还带着维利等人。按理说,奎因探长不负责盗窃案。

探长望向儿子,又沉默地打量着儿子身边的陌生男人。探长脸色严肃,埃勒里猜不透爸爸在想什么,他心里有些忐忑,也许他真的不擅长撒谎。探长移开目光,转向盗窃组探长泰德。

理查德问:“只是一封预告信,没有其他证据显示亚森·罗平本人与这件事有关?”

“呵,没有其他证据!”泰德嗤笑一声,转向做饭的女仆,“你今天下午一直在厨房,没出去,也没有人进来,对吗?”

女仆的十指紧紧缠在一起,眼睛盯着地面,战战兢兢地说:“是的,长官。最近一直很忙碌,因为我不仅要做晚饭,还要准备婚礼的菜色。厨房没有人进来的,地方不大,别人插不上手,我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所以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我不想添麻烦的……”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很懊悔,泪水又顺着脸颊滑落。

“好了,你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泰德安慰着,塞给女仆塞一张餐巾,转向理查德,“没有目击者,不留踪迹,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你说这不是他?”

“女仆的话也不一定可信……”理查德的底气没有之前那么足了。

“听听你说的!她在特洛伊家五年了,刚入行就来的。”泰德坚定地说,“而且怎么说呢,跟那个小偷打过交道的人都会有直觉,我也一样,我感觉这次肯定是他。”

埃勒里侧过身,避开爸爸他们的目光,小声问旁边的人:“所以你怎么做的?”

“猜一猜呢,大侦探?”

“我猜女仆在撒谎吧。”埃勒里说,“但能演得这么像,她也有些天赋。”

“不愧是我家埃尔!”亚森换了个姿势,把身体重量移到另一条腿上,依旧抱着胳膊,“女仆最近和她男友谈得火热。早些时候,我私下给那男孩一笔钱,拜托他塞一封信。女孩很听男友的话,照办了。到现在,她还以为男友受了我的胁迫呢。为了保护恋人,她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恋爱的人啊!”他摇了摇头。

“你怎么能利用无辜的女孩!”埃勒里看着他,眼中满是谴责。

“拜托,我是小偷,本来就是反派角色!”亚森很无奈,“再说,是她男友太贪心,否则也不会被我利用。这么好的女孩,希望她下次别跟人渣谈了。”

“你的道德标准真高呢。”埃勒里心不在焉地讽刺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探长们身上。

警员们搜查了房子的每一处角落,甚至连树梢和草坪都没放过,最后一个警员报告完毕后,探长表情凝重,但语气坚定不移:“他会露出马脚的。这次我们有这么多警力,不会再放过他。”埃勒里知道探长是说之前亚森·罗平初现纽约的事,那会儿他还不认识他。

特洛伊一家、新郎耶茨和伴郎卢兹聚集在客厅,与探长们商量明天婚礼的事。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新娘海伦决定照常举行婚礼。

海伦早已不哭了,现在她脸上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我绝不退缩!他既然敢放话,那就让他来好了!杀人预告我都不怕,这种小把戏更不可能击退我!”

亚森凑向埃勒里耳边,悄悄说:“不错,我喜欢她。”埃勒里心情复杂,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对亚森的话不置可否,他小声回道:“精神值得钦佩,之前她接到杀人预告也要继续结婚。”埃勒里有点苦涩,陷入爱情的人,无畏到疯狂。

特洛伊先生擦了一把汗,对女儿说:“亲爱的,太冒险了,已经有人扬言要杀你……”

“亚森·罗平会保护我的,不是吗?他自己说的。他一直都信守承诺,对吗警官?”海伦看向站在一边的探长。

“是这样没错,但……”探长话说一半,被新郎打断。

“亲爱的,我在这一点上与你父亲一致。”新郎耶茨握着新娘的手,神情焦急,“我们有办法防住杀人犯,但没办法防住亚森·罗平!他可是……他,他是亚森·罗平啊!”听了耶茨的话,特洛伊先生着急地点点头。

亚森特别高兴,极小声念:“哦哟,谢谢夸奖!”他低头藏住笑容。埃勒里瞪了他一眼。

耶茨盯着海伦,继续劝道:“而且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小偷呢?!”

亚森的笑容凝固了。埃勒里轻轻发出一声嘲笑,只有他旁边的人能注意到。

“可是……”海伦还想反驳。

伴郎卢兹一直沉着脸,这时突然说:“我赞成海伦的想法。即使我们中止婚礼,亚森·罗平仍然会出现,想办法带走海伦。现在,场内已经有大量警力支持,明天人数会更多,亚森·罗平想在婚礼上带海伦走,几乎不可能,被抓的几率很高,而且有埃勒里·奎因先生在,海伦不会有危险的。”

“卢兹……”海伦感激地望向他,“果然你的头脑很清晰!”她望向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沉着而坚定,“明天婚礼不会取消,一切照常进行。”她宣布道。

众人散开,各自回房间休息。一些警员被安排在特洛伊宅留宿,防止半夜出现意外。埃勒里和亚森也各自得到一间房间,但是他俩都没回房间睡觉。

卢兹洗漱完,返回自己房间,却发现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他。

“奎因先生。”卢兹神情尴尬,“这大半夜的,您来我房间做什么。您的伙伴呢?”

对于卢兹话里的暗指,埃勒里有点上火,不过他没纠结这个细节,单刀直入,直奔主题,“你为什么要支持婚礼继续?”

“什么为什么,我不是说过理由了吗,海伦也同意,探长最后也赞同的。”

“想那些理由,费了你不少脑细胞吧,这不太符合你的行事作风,你鲜有冷静动脑的时候,干什么都冲劲很足。说实话,我以为你会用更有干劲的理由来说服其他人,比如,为了海伦开心你什么都愿意做,他来的话你会誓死保护海伦,之类的。”

卢兹干笑一声,但脸上毫无笑意,反而很是警觉,“奎因先生,你这就有点捕风捉影了。”

“难道不是吗?海伦和耶茨订婚的时候,你大叫着要杀了他们,在这栋房子闹得天翻地覆。”

卢兹怒火攻心,冲动涌上眉头,眼中的敌意不加隐藏:“那不一样!我现在已经变了,海伦和耶茨都愿意相信我!你不信坏人能变好吗?”

“我只是不相信你的动机如此单纯。”埃勒里嘲讽地说。

“你不相信我?!”卢兹揪着埃勒里的衣领,把他抵到墙上。埃勒里的后背重重地接触墙面,生生的疼痛。卢兹瞪着他,眼中的怒火燃烧,手上的力气愈发加大,埃勒里动弹不得,肩膀被捏得快要裂开。卢兹脸颊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狂怒道:“你们这些侦探,小偷,一个个的混进别人的生活,把人搞得一团糟乱。你又知道什么?什么预告信,什么亚森·罗平,我不在乎!其他人都下地狱!只有海伦不行,她是我的,没人能比我更爱她。”

“你失去理智了。”埃勒里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松手。”

“放开他!”

门被粗暴地甩开,亚森闯进房间,卢兹立刻松开双臂。埃勒里揉着肩膀,望向来者,“怎么样?”他问。后者朝他点点头,“找到了。”亚森戴着手套,指尖夹着一枚戒指,大喊道:“卢兹,上午一点五十,你因杀人未遂被逮捕。你有权……”

探长跟在亚森后面走进房间,尴尬地说:“实际上,先生,你无权说这些。”他掏出手铐,把还在震惊中的卢兹押送出特洛伊宅。

一辆警车开走,两人站在门口草坪上,埃勒里看向亚森,问:“所以?”

“他把毒药抹在戒指的机关里。稍一用力,戒指的机关启动,毒素就被刺入手指皮肤下。这就是卢兹的杀人方法了。”

埃勒里恍然大悟,“只有新娘戴上戒指,并且与来宾握手,杀人才能成功,所以卢兹才想尽借口推进婚礼进行。不过,他竟然能想出这么细致的杀人手法。”

“关于这个……”亚森若无其事地看向四周,转转身子,踮踮脚,小声说道:“这机关我有点眼熟,可以打听打听。我也是见多识广,才看穿戒指上的把戏。不管怎么说,他肯定有人帮助。”

“不是耶茨?他看上去脑袋挺灵光。”

“若不是内行,能搞到这枚戒指有点困难。而且夫妻俩证明了,戒指任务是卢兹一人承担。你的肩膀还疼吗?有没有受伤?”他关切地看向埃勒里左肩。

“哦对,好痛。”埃勒里抬起手臂,小臂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正往外渗血,“卢兹抓我起来的时候,手臂被桌角划了一下。”

对方已经跑回房间找药箱了。

 

“我自己也能上药。”埃勒里红着脸说。亚森的手指抚过小臂皮肤,药水被均匀涂抹在伤口处。他的动作轻柔,指尖几乎没有用力,仿佛对待易碎品,拇指滑过小臂的动作带有别样意味。埃勒里不愿胡思乱想,但他的思绪正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亚森牵起埃勒里的手,轻轻吻住他的手腕,鼻尖磨蹭他的皮肤,“这是我的荣幸,我的女王。”

“天哪。”埃勒里紧张地看向门口,确保房间门紧紧锁住。他的脸红得发烫,仿佛全身血液都汇聚在脑袋,“我们还没……不是……”

“别着急,亲爱的,我最不缺耐心。”亚森温柔地笑着,在暖黄灯光下格外可爱。

那一瞬间,埃勒里想就此吻上去,沉溺在那笑容中,拥抱对方怀里的温度。但下一秒,他抑制住这股冲动,出于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坚持。也许他太胆小,也许他已经单身成习惯,也许他太好奇对方能坚持多久,尽管他的心意一清二楚,但他始终不愿迈出最后一步。对方尊重他的意愿,也让他有些感动。

第二天,婚礼照常举行。没有亚森·罗平的踪迹。婚礼现场,警员们都警惕着,结束后也都渐渐沉浸到派对氛围中,婚礼并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只不过戒指换成了临时买的成品戒指,有些美中不足。奎因探长没有被欢闹的气氛影响,远远地站在草坪角落,盯着手上的预告信发呆。

一瞬间,他仿佛被点醒,抬头寻找儿子的踪迹。然而拥挤的人群中,丝毫没有埃勒里的身影,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位陌生男人。人群熙熙攘攘,吵闹着,拥挤着,一切都像是复刻一月那个寒冷的火车站。探长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慌忙奔进房子里,但埃勒里也不在。他跳上汽车,直奔自己家。

一阵奔跑,探长几乎瘫倒在门厅。埃勒里身上裹着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报纸,有些奇怪地看向门厅的爸爸,问:“什么事这么急?”

探长大舒一口气,咽了一下口水,“你回来了……那就好……我以为你……”

“我怎么啦?”埃勒里好奇地看向爸爸。

“没事。”探长接过埃勒里递来的水杯,大口灌水,“昨晚站你旁边的那个人,他是谁?”探长的脸跑得通红,呼吸有点喘。

“也是位侦探。他怎么啦?”

自从上次跟妮奇聊过之后,埃勒里就决定再也不说谎,只是有重点地讲一部分真相。

“他叫什么?是哪里人?”

“审问吗。”埃勒里苦笑道,他很清楚爸爸为什么急,后者肯定发现了预告信的端倪,下一秒,亚森的身份可能就会暴露,他不能再像之前对妮奇那样儿戏。“马克·潘,之前住费城,最近搬来纽约。”他说的是亚森在这里的假身份。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先找到我。我们各自在查的一个案子,有些关联之处。”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

“什么案子?”

埃勒里犯了难,他的策略不再好用,一旦说出案件细节就会暴露,但故作保密又会引起怀疑,他硬着头皮说:“一起敲诈事件,他的委托人和我的委托人是老朋友。”细节已经模糊得不能更模糊了。

“好吧。”探长终于停止审问,埃勒里在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你看看这封预告信。”他递给埃勒里一个证物袋。“有一瞬间,我以为女王指的是你。”探长呵呵笑着,仿佛被自己想法逗乐,“我甚至在想,亚森·罗平的目标是你,要把你带走呢。”

“怎么可能。”埃勒里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预告信最后一句话:并且带走女王的心。

亚森在玩一场危险的游戏,他也被拉入其中。制作预告信时,他就在旁边,也注意到了信里的双重含义。他不制止,反而任由其发酵,其中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恋爱中的人,行为有种种不理智。他无法控制,在他未察觉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