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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德蘭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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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德蘭再大不過一條街。
街上的酒吧都知道要看年輕的阿頭范佩西的臉色做事,又過了幾年,所有大麻生意都歸在他名下。但天天穿得花裡胡哨的小少爺其實不怎麼管賬,一般有個勤勤懇懇的金髮會計跟著他進進出出,也沒人敢對范佩西的穿衣風格提建議,因為他真的很能打,各種意義上。
有晚范佩西在酒吧獨飲,什麼人也沒帶,就窩在角落半開放包廂的沙發裡,望著中央舞池霧濛濛的乾冰,招手打算叫人把燈光調暗點,沒想到招來的是棕黑色頭髮的不速之客。
范佩西認得他,姐姐未婚夫那邊的人。范佩西不太喜歡他,也至今沒有想明白,在軍火屆有小禁區之王美譽的姐姐為什麼會看上一個花心的政客。自從分管了大麻業務以後,姐姐已經多次暗示自己該學會跟政界打好交道,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當作後巷。范佩西充耳不聞。
來人的耳朵喝得有點紅,打過髮膠的黑髮又出了汗,跑了幾縷出來顯得淩亂而曖昧,明顯不是來好好說話的,大剌剌貼著范佩西坐下。
“亨特拉爾。”
“我知道。”范佩西今天心情好,側身躲開些試圖避免正面衝突,“你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試試大名鼎鼎的范佩西的酒——”,亨特拉爾一飲而盡杯裡的液體,晃了晃空酒杯,摔在面前的大理石桌上,發出很大的碰撞聲,“確實如外界所贊的,不怎麼樣。”
范佩西抱了手臂感到有些好笑, “你可能搞錯了,” 仍沒有破壞美好心情,“投機人家的小保鏢,不懂酒,再正常不過。”
“你可能也搞錯了,”亨特拉爾再次傾身貼上來,右手摸在范佩西腿側,“倒貨人家卻算術不好的小女兒,沒有我們的庇佑,”又在范佩西耳邊吹氣,“你早被抓起來跳屁股開花的舞蹈。”
遠遠看起來,一場普通的獵豔才正要開始。范佩西陷在沙發靠背裡,腿半搭在檯面,左手往後撐著,右手虛虛往面前人肩胛骨推,被扯松的花領帶誘惑地搭在來人小臂上,而亨特拉爾的西裝外套已經從肩膀掉落,靠手肘維持著貴價衣物與地面僅剩十秒的親密接觸,左膝半跪在沙發邊緣,腰無限貓低,右手可疑地扶著自己的皮帶扣——
下一秒,毫無防備的亨特拉爾就被人一把翻過來推倒在沙發上,全身一涼。接著是冰桶被砸到地上,一個稚嫩的男孩,左下巴有一顆小小的肉痣,猛地牽起,甚至有點像撈起也有些懵的范佩西,“我們快跑!”
范佩西就這麼被牽著一直跑到了後巷,男孩還一直憂心有人會追上來,把范佩西往路燈的死角方向推了推,心有餘悸地擋在范佩西面前,“好險,好險,那人沒來了,你沒事吧?”
范佩西沉默了兩秒。“應該沒有?”
“沒有就好!我看那人想侵犯你,後面褲袋還有槍!”男孩一本正經,“你也是看他有槍才不敢反抗的吧!”
“.…..是。”
“我是第一次來這間酒吧,一下子就注意到你了,你好漂亮!”男孩語氣很真誠。
“謝謝。”范佩西突然吻住他,沒有幾秒又看似體貼地小聲解釋說是靠過來擋擋,這樣就算來人了也不會懷疑,不會知道範佩西在男孩背後小幅度地打手勢示意自家小弟全都可以下班。
男孩被吻了還在原地發呆,范佩西摸摸他的臉,“你叫什麼名字?”
“羅本。阿爾揚羅本。”
這不是范佩西與羅本的第一次見面。

應當說,范佩西早就單方面見過羅本,在范佩西還不知道他名字的時候。
范佩西每日晨跑,晨跑回來再去每個檔口收數。一個禮拜前每天清晨送報紙的老頭退休了,接替送報紙順便也送新鮮牛奶的男孩就這樣出現在范佩西視線裡。男孩的自行車經過改裝,車頭車尾各一個大籃子,哪家是報紙哪家有牛奶還是兩種都要送,至今還沒有出什麼差錯。之前范佩西要跑完回來才看到送報紙的老頭緊湊送完,有時還餘三四家,但男孩不會。當范佩西一次剛剛開始晨跑而男孩已經送完所有報紙牛奶歸來,他決定每天再早起半個小時。

范佩西雙手搭在羅本腰上,亮晶晶地講,小帥哥,我請你喝酒吧?我們去遠一點的酒吧,現在這間,晦氣!
走了兩步,像又想起來什麼,牽起羅本右手,我領帶歪啦,阿爾揚幫我重新打一下,我有一點點夜盲,打不好呀。
羅本就踮起腳幫范佩西打領帶,一邊打一邊緊張碎碎念,我哥叫范博梅爾,你應該見過,就是街尾那個教堂的主教哦。范佩西就笑眯眯地講我知道了,怪不得你這麼熱心腸呀,你的頭髮沒有你哥卷嘛!心裡暗暗想范博梅爾還是把一些不該保護的保護得太好,但好也好在接下來就很好辦了。
教堂是一個沒有人說得上來是什麼教派的教堂,范佩西隱約記得姐姐提過是很久以前自己家出資建的——基於一些首字母縮寫的威嚴。但到了姐姐接過家族生意的時候已經跟主教沒有表面聯繫,再到了范佩西偶爾借做禮拜來交易時,主教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這麼走到了酒吧。
范佩西親親密密地領著羅本隨便挑了一桌落座,差點脫口按慣例上才想起來還帶著小男生,摸了桌上酒牌遞過去,“喝什麼好呀?”
羅本眨眨眼,有些為難地望范佩西,小聲說不太懂。
“不太懂就我來點。”范佩西爽快把酒牌接過,假意掃一眼,對來詢問的侍應說,“一杯龍舌蘭,謝謝。”
“只點一杯嗎?”羅本摸摸范佩西手背,本來想說自己付也沒關係,雖然自己賺得不多,但兩杯酒錢還是出得起的,轉念又覺得范佩西不像是不夠錢的樣子,又開始擔憂范佩西還在剛才的事件裡不舒服。
不遠處的酒保拿出一個形狀怪異的酒杯,確保沒有在羅本視野內地倒了滿杯牛奶。范佩西就站起來說不好意思噢阿爾揚,我有點事要去衛生間,酒要等我回來喝哦!

巷子裡那個金髮會計已經在等著了,范佩西猛誇一陣德克做事真是利落乾脆!才低頭裝作剛剛發現有一個被摁著雙肩死跪的人。庫伊特點了一簇火苗又很快熄掉,“差不多行了。”
“別急嘛德克。”范佩西還是笑嘻嘻地,“你看這面墻上的fuck the cops還是我塗的,好看嗎?”轉身一腳踹上跪著人的小腹,“問你呢,好看嗎?”
那人痛苦地伏倒在地,范佩西好像沒看見,自顧自說,“可惜,這麼簡單的道理,有人還要跑去告密。”
庫伊特就摸出一把極鋒利的小刀來,范佩西接過隨手把玩,“告密呢,也不是什麼大事,”又用隨身的手帕細細擦淨,“只是用一張嘴,一條舌頭。”
“兩釐米就夠,”庫伊特搣了煙,在旁邊補充,“保證您還活著,又有足夠的未來想好該怎麼換個方法好好說話,您說呢?”

回到吵鬧的酒吧,示意可以上酒,一杯龍舌蘭就和范佩西一起回到座位上。
“久等了對不起哦,遇到認識的人,多聊了兩句。”范佩西腳尖貼著羅本的腳邊。
沒等羅本回應,范佩西整個人又靠過去一些,“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點龍舌蘭?”
“為什麼?”
“我總覺得我們好像見過,在平行時空的某刻一起贏得過它。”范佩西把龍舌蘭端起來,“我來教你怎麼喝。”左手拇指一抹杯口,“糟糕,鹽被我不小心蹭掉了。”
“必須有點鹽味才能喝上酒呢,”范佩西托著腮拖長音問羅本,“怎麼辦呢?”
羅本順從地握住范佩西手腕,吻上范佩西拇指,范佩西在心裡想,天哪,他好虔誠!
羅本順理成章吻上范佩西,直到海鹽的鹹腥在他們的口腔裡,范佩西在羅本的大腿上。
范佩西反手拿過小碟裡的檸檬片咬住,含糊不清地在羅本耳畔講喝完龍舌蘭要含檸檬。

范佩西抿了一口新點的百利甜,就說要去跳舞。
這時剛剛一曲畢,酒吧的燈光亮了一些,羅本才稍稍看清隔壁桌在結賬的是自己的高中同學阿費萊。
“你男朋友?”阿費萊指了指舞池裡的范佩西,拍拍羅本的肩。
羅本笑笑不說話,拿過范佩西的百利甜,貼著范佩西喝過的杯沿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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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德蘭一條街警局一枝花范德法特,雙子星范德法特和斯內德,總共三個人。
警察局長從沒坐過班,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是誰。

庫伊特在范佩西接手家族生意以前就在門下做事了,據說是由大人物欽點,因此年紀不大,輩分挺高。恃才傲物的小話事人范佩西,也在全面掌握酒吧生意的第二年,才開始敢跟庫伊特開些小玩笑。
這一年還有另外的事發生。庫伊特嫌范佩西拓展業務礙手礙腳的地方太多,綁架了一個小員警。庫伊特的設想是,請范德法特來喝點小酒,留一晚上再放人回去。

綁過來一個小時就後悔了,范德法特似乎有點能喝。
范德法特把警帽歪歪斜斜扣在范佩西頭上,擺出一副正經樣子講,“美國威士忌是臭威士忌,英國威士忌是好威士忌。”
范佩西搭著范德法特肩膀,手上半杯快要灑出來:你說得對。
綁過來兩個小時庫伊特繼續後悔,兩位不會是相見恨晚了?
綁過來三個小時後斯內德來哐哐哐砸酒吧門,我是員警!現在懷疑你們涉嫌非法囚禁公務人員!請配合調查!
庫伊特繞後門出來,一句話沒說被斯內德擒了,“你最好識相點!”
憑藉身高差左腳一個內扣,庫伊特重心後移,吸氣轉身,利用斯內德回拉的力量反剪了他。手腕庫伊特是不敢折的,只把斯內德腰帶裡的槍繳了,又很快鬆開他。
庫伊特:年輕人不要衝動。
“不如你也來一杯?”
范德法特、斯內德、范佩西、庫伊特就這樣熟識了。
斯內德因為這件事仍然心存戒備,此為後話。

這天范佩西照常去做禮拜,恭恭敬敬湊上去叫范博梅爾,“姐。”
范博梅爾端莊立著,捧著厚厚一本不知什麼教義睨他一眼,“你還知道過來?”
“知道知道,”范佩西一頓點頭,左手五指伸展,快要貼到眼前地秀給范博梅爾看,“我們準備訂婚了。”
教堂門被關上,管風琴師的演奏被人制止。信眾全數起身,全是范佩西家的人。
范尼沉步走進來,止住范佩西上前的步伐,“我以為我們應當聊聊。”
范博梅爾把手上端著的放到檯面,摸來鐵質書簽別著,合上教義,又緩慢把眼鏡取下來收好,這才抬頭正眼望范尼,因著站在高兩級的台階,還有些居高臨下的意思,“我以為是我們早該聊聊。”

“羅賓還小。”范尼率先沉聲。
范博梅爾平靜吐字,“難道外頭風生水起的是別人?”
“不過一條小街。”范尼輕輕搖頭。
范博梅爾乘勝追擊,“小街還不夠?莫非我這小小教堂你也想拆除征用?”
“我以為只是建築年代久遠,沒想到這裡的人——”范尼輕蔑攤手,“每日禱告都看不見花窗的玫瑰凋零。”
范博梅爾走下台階,仍然直視范尼雙眼,“掉落的花瓣遠比地上的彈殼來得真實,我也以為三歲小童都知曉。”
“停!”范佩西一個箭步擋在兩人中間,“你們不要為了我打架!”
范尼不耐地抬手看表,“你讓他早些點頭還有我那麼多事?”
“反正今天多站在這裡兩秒就會多耽誤八位數流水的不是我。”范博梅爾推開范佩西,快要頂到范尼鼻尖。
“他憑什麼反對你們訂婚?”
“他憑什麼不讓你們訂婚?”
咦?

誤會誤會,誤會大了,原來都是摁頭戀愛的熱心大姐姐。
范尼和范博梅爾手攥著手在教堂門口依依惜別,范博梅爾說放心我已經挑了最好的日期安排上儀式,范尼說我這邊資金人手管夠務必搞得漂漂亮亮。
才收到消息騎著自行車匆匆趕到氣還沒喘順的羅本:發生什麼事了?
范尼超開心上去親羅本腦殼,“妹夫!今晚來我家吃飯!”范博梅爾不甘示弱拉著范佩西眼淚汪汪,“你來教堂談生意的時候我就尋思要把我弟介紹給你!”

訂婚儀式終究沒能辦成,發生了一些撼動整條街的事。
羅本清晨派送的報紙,頭版是政府要員被out,報道頁面卻是范尼在酒會當眾取下訂婚戒指,扔在范德薩臉上的高清大圖。
分手原因眾說紛紜,迄今無人接近真相。人們只說,尼德蘭在下雨。

范佩西沒有打算在這種糟糕的天氣撿到小孩。
深巷的打鬥聲隨著雨水滲透黑夜是稀鬆平常的事,范佩西除了憤怒伊比利亞人再次截胡了他的交易以外,沒有別的什麼心情,直到他踢到了點兒東西引起夜晚一陣痙攣。
悶悶的嗚咽,少年音。黑夜倚著破碎的牆壁搖搖晃晃,被打破玻璃的路燈掙扎了兩秒照明。小孩滿頭的血被雨水暈開,濕漉漉地又支撐不住摔到范佩西腳下。
“你會什麼?”范佩西踢踢小孩肋骨,粗暴檢查傷勢,冷眼瞧他。
小孩全身抖得更厲害,仍然抬頭討骨頭一樣地直視范佩西雙眼:“我只會答應你一件事。”
范佩西蹲下來就著慘敗的閃爍路燈端詳小孩沒有血色的臉,又嫌髒了手,用帕子略抬小孩下巴,“好,幫我找到亨特拉爾。”

自從那次亨特拉爾未成事,傳聞范德薩把他趕了出去,有人說在馬德里見過他,有人說他已經流浪到了米蘭,又有人說他其實在魯爾區秘密獨立山頭。范佩西雖然沒有愛過亨特拉爾,仍然覺得他是可以拉攏的值得利用的勢力,何況此番亨特拉爾已脫離范德薩門下,現在正是時候。
撿來的小孩養了整整一年的傷,范佩西沒怎麼管過他,只在小孩臨出門送了一把上乘的手槍。這時范佩西才聽到他委託照顧小孩的,年資已久的家庭醫生博格坎普,喚小孩,多尼,多尼范德貝克。

范德貝克是個聰明孩子。范佩西循著他給的訊息摸到亨特拉爾的基地,才知道亨特拉爾已經回到尼德蘭。
一個不認識的人應了敲擊而開,范佩西踩著雪進門,室內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尼德蘭在整個夏天已經極反常地下了足夠多的雨,到了冬天,仍然是雨雪交加。整條街的生意黯淡了很久,大麻外的其他擦邊球沒能進入市場,為此小員警范德法特很是獲得了表彰。軍火的市場也很黯淡,長久的潮濕使人對一切失去熱情。范尼自婚戒事件後從公眾視野消失,范佩西偶爾聽說他在曼徹斯特找到些零散的交易,都不是長期的大訂單。人們都在說尼德蘭的生產不行了。范德薩照常上班。

亨特拉爾和一把耳熟的聲音正在樓上窸窸窣窣密談不止,范佩西已經被長期的濕冷迷幻得失去瞬間的判斷力,視線又頃刻歸於一旁的玻璃幕墻內,外科手術裝備完整的范德貝克。
范德貝克手上動作嫻熟不停,抬眼很輕快地招呼說你來了,聲音透過電流的擴展顯得又悶又詭異,額頭不符合年紀的抬頭紋層層疊疊。

幕墻外躺了一張行軍床,一個年輕男人近乎沒有生氣地躺著。一把有別於交談中的,同樣熟悉的聲音從正中的螺旋梯上緩步下來,“明明大部分人一個腎就夠活了,你猜上帝為什麼慷慨施捨給人兩個?”
“放心,他只是在深度麻醉。”斯內德走到范佩西面前,無所謂地指了指睡著那人,“好久不見。”
“市道很差勁吧。”斯內德打了個呵欠,不等范佩西答話,轉頭拉開冰箱門扔給范佩西一聽啤酒,“你沒帶你的酒來嗎?我以為這點禮節至少庫伊特會提醒你。”

一直如四面環繞音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然後是桌椅拖拉聲,房門開鎖聲,皮鞋在木地板上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范佩西覺得這把熟悉聲音的名字已經快到嘴邊了,他大跨步上樓梯,心中有些疑問想要求一個當面應答。當他走上了二層,卻在拐角的長走廊後又下了另一條樓梯,亨特拉爾正靠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輕輕掩上的後門,范佩西追過去一把推開,不見任何人影,只有一串向外的腳印,在厚厚的雪地上一路向遠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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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本問晚上想要烤蘋果派還是樹莓派時,范佩西才意識到原來已經將近新年。
儘管生意黯淡,尼德蘭一條街還是對節日保留了表面的基本尊重,霓虹燈飾被掛上街邊,溜冰的路線已在廣場上劃分好,遊樂場的棚架也搭起來了,飛鏢靶位旁就是熱巧克力的攤檔。但范佩西沒有心情再為氣氛助推一把,亨特拉爾的挑釁足夠棘手。范德貝克早已成為亨特拉爾指哪兒打哪兒的先頭獵犬,先是借范佩西家的招牌打出名堂,而後一路高歌猛進,從賭場到一系列地下拳賽,冬天還沒有過完,就吸引走了幾乎所有不滿足於只是在范佩西的酒吧里跳跳舞,吸點小草爽一爽的客源。因為有斯內德的擔保,客人們更加不設防,亨特拉爾略施小計就能哄騙大量賭債纏身的倒霉客人交出他們身體的一部分。亨特拉爾的在外流浪並非全無建樹,斯內德又和亞平寧半島的勢力交好,銷路便也大開,一路順風順水。

“你確定可以嗎?”羅本剛為范佩西綁上一個後手縛,安撫地親了親范佩西的下巴,不是在疑問范佩西的要求,只是對范佩西呈現出來的狀態表示擔憂。
“你信我嗎?”范佩西突然問。
“跟你相信自己一樣相信。”羅本沒有抬頭,仍然在檢查繩結是否打得恰到好處,考慮有沒有細節位會摩擦得不舒服。
“你愛我嗎?”范佩西繼續問。
他手上能用的人不多了,范德貝克追隨亨特拉爾獲得的成功鼓舞了許多投機者,唯一值得慶幸的可能只有庫伊特破格提拔上來的年輕人博格豪斯,庫伊特看中他絲毫不留戀往日情面。博格豪斯曾經公開表示他是一個沒有昨天的人,也一度隻身踩場亨特拉爾,以在拳台上對范德貝克的勝績為威懾,成功拖延亨特拉爾對尼德蘭一條街的滲透速度。

“你可以大膽問,我什麼時候會不愛你?”羅本檢查完畢,從耳廓開始親吻范佩西,試圖消解他的不安,一點一點啄咬著吻,一邊不斷重複呢喃,“我愛你。”
為了方便,范佩西的上身衣物在繩索綁上以前已經盡數脫下,他走上街頭的那天就沒有遇到過現在這般場面,偏偏如今他接近舉目無親,亨特拉爾在大肆收割,庫伊特再如何極力支撐也僅僅做到賬面不至於崩潰。那晚他去探訪聽到的是范博梅爾的聲音不會錯,但在這之後他從范博梅爾的口中問不出一句話來,范博梅爾向來滴水不漏。范佩西一個激靈,他不能承受再失去羅本。
“你為什麼會愛我?”范佩西又問,像是不敢聽羅本的答案,范佩西馬上說,“吻我,阿爾揚,吻我,求你。”
“我永遠是你的。”羅本吻住范佩西,舌尖輕輕刮過他上顎持續表達安撫,“轉過去,好嗎?我想你現在需要這個。”
羅本右手掂了掂范佩西綁住的手腕,才伸手順著范佩西肋骨滑上去,刺激范佩西胸前的慾望。范佩西半趴在沙發背上,微微挺著胸配合羅本的動作,撥弄至充血挺立後,被夾上兩枚小巧的乳夾。
“確定可以嗎?”羅本又問了一遍。
“吻我。”范佩西仍然只是說。
羅本不再問了,只是輕吻范佩西腰上的疤痕,那是范佩西十七歲時被人報復受的傷,後來范尼把那人請來,注射著納洛酮逐個逐個挑掉指甲蓋,最後扔到了海里。

有一陣沒有動作,范佩西不安回頭,羅本在小心翼翼用手捂熱潤滑劑。范佩西時常被羅本在這種事情上的過分貼心懊惱到,其實室內的暖氣足夠舒適。
羅本總算探入一指,熟門熟路摸上范佩西的前列腺,逆時針畫圈,范佩西登時就卸掉許多強撐的氣力,隨著羅本指尖的輕重按壓顫動。
范佩西緩慢地隨著羅本的擴張,藉著沙發磨蹭被內褲包裹的硬挺,想到的卻是亨特拉爾的地下拳場裡的拳拳到肉,也是這樣飽滿的紅手套,陰暗的環境裡面一點猶豫也不敢有,打到趴下的那一位,直接被拖走劫取亞平寧半島所下的訂單。沒有人能夠永不倒下,貪婪是一個閉環。走進賭場的那一刻必是輸盡到要上擂台,擂台上繼續押註自己,又為了賭取完好的他人身上自己消失的部分,再賭,再打,再倒下,再失去,再賭,人的貪婪成為亨特拉爾財源滾滾的無底洞窟。

留心著范佩西的小幅度蹭弄,羅本已經伸入的三指不停,另一手把范佩西的陰莖釋放出來,卻沒有任何後續。
“摸…它,或者吻我。”范佩西再次請求。
“總有一些感受你要自己尋找,寶貝。”羅本小心地親吻范佩西的後頸,“你好美。”
范佩西含含糊糊應了,乳尖因著長久的尖銳外力已經有些發癢,他不得不稍稍躬身,除了挺動下身,還要摩擦沙發面料求得胸前的舒緩。羅本獎勵性地從後探前來啄他嘴唇,又分別彈了一下兩個夾子。
神經的抽動卻令范佩西想到斯內德翹起雙手冷眼望拳台上殘酷而絕望的喊叫,花臂點兩下就又帶回兩個人去警局交差。范德法特從不問從哪兒來,犯什麼事,只是問什麼名,然後平靜地收押,等待這個月的績效安排需要什麼罪名。
羅本已經為自己戴好了避孕套,不容置喙地操進范佩西身體裡,每一下都頂在范佩西最脆弱的點裡。范佩西的雙手束在身後,被頂得有些難保持平衡,得到羅本的箴言,再漲也只能在沙發靠背留下晶瑩體液的莖體無助地跳動著,被羅本撞得整個人拍在沙發上,再也抑制不住隱忍了一晚上的呻吟。憋得太久,喉間太緊繃,聲音聽起來近似哀鳴。

“顏色?”羅本立刻停下了所有動作,把范佩西往後攬來親吻他的臉頰。
“綠色,綠色。”范佩西忙不停點頭,由著急、憤恨、無能為力、不滿足的性慾、未來野心的交纏困擾終於得到衝破的釋放,“阿爾揚,綠色。”
“好。”羅本應聲,再次用破開冰山般的魄力鑿開范佩西,“可是你在哭?”羅本珍重地親上范佩西眼角,鹹鹹的。
“我愛你。”范佩西哭著說,伴隨著被操得爽翻的叫聲,他感到自己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交合的地方,而他像砧板上一塊汁水洋溢的牛肉,又像熱鍋裡一塊化開的黃油。
當范佩西的視線重新校準聚焦,羅本已經把他攏在懷裡,撥開范佩西額前的碎髮,“你真的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束縛過范佩西胸前和手腕的東西被隨意扔在地上,一些不知道誰的體液胡亂噴灑在小腹上,顯得淫靡而放蕩。
范佩西偏頭和羅本交換綿長的親吻,窗外雨雪仍不停,教堂的鐘聲迴蕩。羅本被范佩西催促去找來臥室床頭櫃第二個抽屜最裡面的木盒。

“我可以相信你嗎?”范佩西捏著不起眼的木質盒子,邊角都有些磨損,像是反復打開又合上過很多次,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在這裡。”羅本抓住范佩西手腕細細吻過他每個指根,包括他們的訂婚戒指。
范佩西笑著說癢把手抽出來,向羅本展示盒裡一枚明顯經過細緻清洗,用一條細銀鏈串起的彈殼。
“我十四歲學槍,”范佩西望進羅本眼底,褐綠色眼眸裡全然是自己,“這是我打出的第一槍,姐姐說這是一種庇佑,”范佩西晃了晃項鏈,深吸一口氣,“現在我要把他送給你。”
“聖誕快樂,阿爾揚。”

當庫伊特拿著截獲的推薦信來找范佩西的時候,博格坎普已經收拾好行裝在同范佩西道別。范佩西仰起頭閉著眼睛過了一遍前兩天突發四起的傳言,范德薩是移情別戀博格坎普被撞破,才導致范尼憤而退婚。
范尼仍然一直在曼徹斯特,即使是聖誕也沒有回來度過,范佩西只聽他兩周前的通訊裡輕描淡寫了一句在曼徹斯特遇到舊手下,便再次失去聯絡。范佩西恍然在此刻後知後覺,過去他將羅本的天真奉為稀有,原來自己也身處保護圈的範圍內。
庫伊特這時念到信的落款,推薦人,范德薩,話音剛落,范佩西便說,“你走吧。”
博格坎普沒有望庫伊特一眼,抽走他手上的信件,又同范佩西道了一句保重,就打開門,走進寒冷未散的初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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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佩西是在一場拍賣會上被帶走的。當晚就起了暴動,市政廳門口的噴泉雕塑被損毀嚴重。
次日報紙頭版,范德薩升遷,公開讚譽一名剛剛恢復身份的臥底警員。宵禁同時被宣佈在案件週期內施行,因此原本是一個有很多人來禮拜的週末,偌大的教堂里只有范博梅爾在孤單祈禱。
羅本心不在焉,被范博梅爾抓來演奏管風琴,心煩意亂中頻頻出錯。當他再次撥錯右手邊一個音栓,終於忍不住上前詢問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的范博梅爾,“你在為范佩西祈禱嗎?”
范博梅爾握住羅本的手,“親愛的,我在為所有人禱告。”

代表律師范布隆克霍斯特姍姍來遲,范佩西在此期間拒絕在審訊室回答任何問題,唯一說的話是警局的牛肉三明治不錯。
本該更不錯的。范佩西在拍賣會前就公開高調表示看中一幅現代畫作,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將要拍來送給他小男朋友的生日禮物,又過後兩天,晚餐他們會一起吃牛排,再從餐桌吃到床上,可惜斯內德在deal聲落錘前無情叫停了整場拍賣會,直接在議論紛紛中帶走了范佩西。

“我認為,您的所有監視設備此刻按照相關規定應當關閉了?”范布隆克霍斯特不徐不疾地在范佩西對面坐下,貼著桌沿平行精準放置公文包,抬眼直視墻角頂端的半個漆黑水晶球樣式監控,“請別忘了收音設備,博格豪斯警官,您很難不升職,是不是?”范布隆克霍斯特收回視線,掌心按在范佩西手背示意他定一定。
水晶球轉了三十度,又向下偏轉,直到與地面垂直,一點反射的光亮都不再有,范布隆克霍斯特才鬆開手,“我只挑重點說,不用全部聽懂。”
“保釋程序還在走,估計還要點時間。檢控那邊范尼還在打聽是誰上庭,奧維馬斯沒了范德薩誰都不是,只會按范德薩旨意做事。如果是德波爾那最好辦,他全照材料打,是個廢物。范馬爾維克最難搞,但有交易餘地,談得下來…當然如果范尼順利,還不用走到這一步。”
“說來你姐最辛苦,昨天開始就陪范德薩出席這個那個的。”范布隆克霍斯特一口氣講到這,拿起紙杯一飲而盡,憐愛地掃了一眼范佩西,卻更像在可憐范尼,“當務之急是他順利,檢控那邊能拿到的材料我也拿到了,沒有任何破綻,很完美,是范德薩的風格。”
“刀上只有你的指紋,停車場能拍到你車的監視器壞了三個,剩下的唯一一個只能拍到車的駕駛座,也就是只有你的出入。”范布隆克霍斯特平靜敘述,語調之平穩如同複述范佩西的已知事實,“博格豪斯說要幫你把車開出來,特地請了停車場保安一起去提車,遠遠望了眼車窗內就報警了。”
“不愧庫伊特的培養。”范布隆克霍斯特最後評價道,想了想又補充,“安全起見我已經讓庫伊特在利物浦多待一陣,那邊有我們的人參與把守,范德薩就算在曼徹斯特還有影響力也很難去抓人。我也問了,確定博格豪斯沒有接觸過我們的賬面。”
“就算有,庫伊特也做得很乾淨。”范佩西總算找到話口。
“所以一切安心。”范布隆克霍斯特拍拍范佩西肩頭,“你也不笨,羅賓。”

羅本特意留了一份早晨的報紙,好心的報紙廠商沒有收他的錢。翻走范德薩滿臉運籌帷幄的版面,才在背面的詳細報道里讀見一位少了一截舌頭的男子被發現平躺死在范佩西車廂後座,車內除了范佩西和他沒有第三人的指紋,一把甚至和舌頭的切口也契合的鋒利小刀直入死者心臟,沒有多餘的傷口。
范博梅爾催促羅本把早餐的熱牛奶喝完,還是不忍心看到快要哭出來的羅本真的哭出來,安慰道明天不出意外能見到他。

“來不及了,人已經到了——”斯內德猛地撞開審訊室的門,徑直向范佩西衝來,見范布隆克霍斯特沒有反應,推開他就將范佩西的頭往桌面撞。范佩西頂著斷掉的流血鼻樑站起身踢掉椅子破口大罵,被斯內德眼疾手快制住戴著手銬還要劈過來的肘,扭頭朝范布隆克霍斯特高喊“嫌疑人自殘,等什麼取保候審,不保外就醫嗎?”
范德法特就從審訊室外往里探頭,快樂地進來拽走范布隆克霍斯特,“走嘍,我們去辦手續嘍!”
走廊裡范德法特的歌聲漸行漸遠,范佩西仍然在試圖反擊,被斯內德出狠力折了尾指又給了眼眶一拳,在范佩西持續不斷的咒罵里嘲笑,“那可不得逼真一點?范德薩是好交差的嗎?”

范尼到的時候范佩西正被也坐在病床上的羅本可憐兮兮地餵食,他手指裹得誇張,臉部穩妥起見也暫時包得幾乎認不出人。范尼佇在門邊敲了兩下重的,范佩西還在向羅本討一個親吻。
羅本掩上門,范尼才緩緩輕聲道,“范德薩當時跟一把手承諾要交上去一個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我沒同意。”
范佩西抖了抖被手銬和床側欄杆扣在一起的手腕,不滿地冷哼,“我猜到了。”
“你要感謝阿爾揚。”范尼點點門外試圖開門偷聽的羅本,嚇得他砰地關上,范尼低頭笑了一下,“剛好他出現了,亨特拉爾沒有得手,這給了我們很多時間。”
“現在,親愛的,時間到了。”

宵禁時間不宜過長,因此案件被列為特別重大級別,特事特辦,所有的偵查和審訊都需為此讓路。
檢控意料之中地由奧維馬斯發出詰問,范布隆克霍斯特一路跟著他打太極,范佩西全程流利背出話術,正當陪審團準備商議結果,博格豪斯突然示意有證據需要補充。
博格豪斯交了一份從拳臺上失敗的全部失蹤者名單,再次將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禍首指向范佩西。庭上當即宣佈另案審查,陪審團的決議也暫緩判定。

措手不及。尼德蘭的這個春季已經反常地寒冷,雨仍然未停,范德薩仍然每日在政治電台上發表得體且得意的隔靴搔癢論點,范佩西這邊也已經足夠忍讓,但不會想到范德貝克和博格豪斯在拳台上的賭注是一線也不留。
多得斯內德的手重,范佩西的留院觀察成為唯一幸運的事,剩下的只有更多的探視被禁止,連范尼也不得不在午夜悄悄前來。
“亨特拉爾拒絕溝通。”范尼帶來的也不是好消息,“事實上,亨特拉爾和范德貝克似乎人間蒸發了。”范尼摘下黑色風衣的兜帽,露出也被打濕的鬍鬚——自同范德薩分手以來,他便開始蓄須,防水面料上的水紋扭轉得千奇百怪,像是織成無法破解的迷網。
沒有再廢話的必要,司機已在門口等待許久,車子沒有熄火,車座的加熱器適度保持著,雨刮器仿佛不知疲倦的永動機,吱聲下流淌的是困局里的荒誕。范尼剛剛收回沾上濕潤沙土的皮鞋,汽車就頃刻撥開雨霧,不求應答地朝看不清遠方的直路飛速而去。

羅本打著傘為范尼開了車門,范博梅爾再次從容站在教堂盡頭迎接他。
“原計劃有問題?”范博梅爾從鏡框里抬眼,依然高高地站在台階上,分明是看不見光明的午夜,背後的花窗卻將燈光盡數反射在范博梅爾身上,范尼甚至覺得他的聲音有回音。
“我不認為你找我來是為了問這個問題。”范尼掏出手帕擦拭腕錶,指針流動中指向了整點,教堂的鐘聲把氣氛敲得有些失真。
輕微耳鳴中靈巧接過范博梅爾扔來的一串鑰匙。“全是你的了。”范博梅爾輕飄飄,見范尼在端詳鐵環串起的可疑卡片,“我跟范布隆克霍斯特說了,後天我會出席。”
“那麼,你需要什麼嗎?”范尼急切追問。
“人們往往把痛苦和幸福歸於惡行,”范博梅爾搖搖頭,“一場本應早早完成的婚禮遲到太久了。”

再次開庭。
范博梅爾呈上完整的教徒名單,包括了此前拳台名單的所有失蹤者。
“我的工作是為他們提供一種人生的解決方案。”范博梅爾如是說,“根據相關條例,我有權為我這些嚮往幸福的成員保留私人行蹤。”
奧維馬斯仍然詰問,“證人,請問你如何確保他們的生命安全?確保的方式是全部交到一個殺人兇手的手裡嗎?”
“反對。”范布隆克霍斯特起立,“涉嫌誘導提問我方證人。”
“反對有效。”法官敲兩下錘,“陪審團,請問你方有關於此次案件的結論了嗎?”
“是的。”陪審團團長,電視評論員阿費萊起身,“請允許我作為代表宣讀陪審團的決定。”

范佩西死在了法庭門口。
死因是一名蘇里南裔的押解法警,手槍突然走火擊中其心臟,經第三方判定為完全的意外,博格坎普為其死亡鑒定書屬上了姓名。
仿佛一切都安靜了,只有一家八卦小報流出一張范德薩著一身黑衣垂手哀悼的圖片,范尼未見其身側。接著這家小報也飛快地消失,剩下一些諱莫如深逐漸被到來的初夏陽光掩藏。
尼德蘭一條街的雨季終於結束了。范德法特和斯內德依然是尼德蘭一條街警局的雙子星,而博格豪斯早被范德薩調任不知何處。街上的酒吧沒有傳出過易主的消息,庫伊特和范布隆克霍斯特不知道在打理什麼,只是長久地忙碌,又替酒吧掛上了長期歇業的公告牌,好似一些往日輝煌再不復來。教堂重新人來人往,范博梅爾微笑著洗禮許多新的信眾。習慣晨起的人們也知道羅本不再送報紙和牛奶,男朋友的死亡似乎對他的打擊過大,他開始頻頻在拳館出現,他總是贏家,他總是以內切步出其不意地致勝。每一個人都知道羅本要內切再出拳,可是沒有一個人防得住他,所有人都看到了羅本汗涔涔的脖子上明晃晃的彈殼項鏈。然而再也不見亨特拉爾和范德貝克了,有人說亨特拉爾是失去對手無心戀戰,甚至信誓旦旦地手舞足蹈轉述道“假想敵比身外物更為重要”。
總而言之,灼熱的陽光下再沒有什麼謊言和威脅了,人們開始重新艷羨范德薩身邊來來往往的情人,但唯一曾經戴在他手上的戒指如同逝去的人一樣長埋土中。

“我們快跑!”有人牽起羅本的手小跑。
兩旁是鮮花瓣、禮花和鼓掌的正裝人群。
醫院那晚范佩西問過范尼,“現在范德薩是誰呢?”
范尼只是揉揉范佩西頭髮,“親愛的,他很重要,但在我的價值序列中,已經是最末一項。”
范博梅爾為一對新人念祝詞,一度有些哽咽。當一名佩戴高級別領花和肩章的白襯衣老人宣佈新郎可以親吻身邊人時,羅本已經迫不及待地踮腳吻上去。
“我永遠愛你。”直到起哄聲一波又一波,羅本才依依不捨地分開,不甘心地再輕啄兩下。

簡易的雞尾酒會。
羅本摟著面前人的腰,見斯內德和范德法特跳著嫻熟的舞步,儼然全場最佳搭檔的態勢,小心翼翼跟懷中人咬耳朵,“哈尼,你說要告訴我的秘密呢?”
范佩西咯咯地笑,一面說你踩到我腳了,一面貼在羅本耳畔,“本來范博梅爾姐姐不是想給我們證婚的嘛,被那個死老頭威脅啦,非要接著姐姐的話再講二十分鐘才給我們親親,我聽得累死了。”
“怎麼看起來大家都認識他,我之前沒見過?”
“就是范加爾啦,傳說中的警察局長,”范佩西把頭枕在羅本肩膀上,發出滿足的哼哼,“哎呀,就是我教父。”
“那么那個蘇里南裔?我看他好像盯著你很久了。”羅本警惕地與范佩西十指緊扣,假裝不經意地問。
“你是不是臉盲啊?”范佩西食指輕點羅本胸口,“尼格爾德容,我小學同學,你之前見過了。”
“我不管,總之你是我的。”羅本收緊手臂。
“是啦是啦,”范佩西和羅本交換了一個甜蜜的親吻,“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范博梅爾舉杯和旁邊大金鏈子長墨藍色西裝外套的人碰杯,“不錯的著裝。”
“謝謝。”那人與范博梅爾碰杯,懶洋洋地一飲而盡,“下次別再跟人透露我行蹤。”
“曼徹斯特好嗎?”范博梅爾沒有應聲,反問他。
“太糟糕了,”那人誠實地說,“不如巴塞羅那好。”
范尼適時走過來碰杯,“能在斤斤計較的皮克手裡買下一個人,是你的實力。”
“不客氣,”那人放下空酒杯,截住路過的托盤上最後一杯瑪格麗特,抿了一口直皺眉,“噫,太甜了。”
“祝卡瓦酒合你的口味。”范博梅爾輕笑。
那人再次碰了杯,“我的人情還清了,”便轉身進入人群。
范尼目送他離開,“是無法馴服的人呢。”
“能用則用,不用則棄。”范博梅爾無所謂地聳肩。
“生意還在做嗎?”范尼回過頭來,“某個雪夜有位小朋友可是傷透了心哦。”
“重申一遍,我不稱呼它為生意,”范博梅爾仍然保持微笑,“我的工作是幫助他們贖罪,為他們帶來幸福,”也飲干杯中的紅色液體,“我想你不會忘了,我在米蘭城也有許多舊友。”
“至於他們兩個,慢慢來,長大可是要自己一步一步從街頭走到街尾。”

尼德蘭再大不過一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