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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德蘭一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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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德蘭再大不過一條街。
街上的酒吧都知道要看年輕的阿頭范佩西的臉色做事,又過了幾年,所有大麻生意都歸在他名下。但天天穿得花裡胡哨的小少爺其實不怎麼管賬,一般有個勤勤懇懇的金髮會計跟著他進進出出,也沒人敢對范佩西的穿衣風格提建議,因為他真的很能打,各種意義上。
有晚范佩西在酒吧獨飲,什麼人也沒帶,就窩在角落半開放包廂的沙發裡,望著中央舞池霧濛濛的乾冰,招手打算叫人把燈光調暗點,沒想到招來的是棕黑色頭髮的不速之客。
范佩西認得他,姐姐未婚夫那邊的人。范佩西不太喜歡他,也至今沒有想明白,在軍火屆有小禁區之王美譽的姐姐為什麼會看上一個花心的政客。自從分管了大麻業務以後,姐姐已經多次暗示自己該學會跟政界打好交道,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當作後巷。范佩西充耳不聞。
來人的耳朵喝得有點紅,打過髮膠的黑髮又出了汗,跑了幾縷出來顯得淩亂而曖昧,明顯不是來好好說話的,大剌剌貼著范佩西坐下。
“亨特拉爾。”
“我知道。”范佩西今天心情好,側身躲開些試圖避免正面衝突,“你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試試大名鼎鼎的范佩西的酒——”,亨特拉爾一飲而盡杯裡的液體,晃了晃空酒杯,摔在面前的大理石桌上,發出很大的碰撞聲,“確實如外界所贊的,不怎麼樣。”
范佩西抱了手臂感到有些好笑, “你可能搞錯了,” 仍沒有破壞美好心情,“投機人家的小保鏢,不懂酒,再正常不過。”
“你可能也搞錯了,”亨特拉爾再次傾身貼上來,右手摸在范佩西腿側,“倒貨人家卻算術不好的小女兒,沒有我們的庇佑,”又在范佩西耳邊吹氣,“你早被抓起來跳屁股開花的舞蹈。”
遠遠看起來,一場普通的獵豔才正要開始。范佩西陷在沙發靠背裡,腿半搭在檯面,左手往後撐著,右手虛虛往面前人肩胛骨推,被扯松的花領帶誘惑地搭在來人小臂上,而亨特拉爾的西裝外套已經從肩膀掉落,靠手肘維持著貴價衣物與地面僅剩十秒的親密接觸,左膝半跪在沙發邊緣,腰無限貓低,右手可疑地扶著自己的皮帶扣——
下一秒,毫無防備的亨特拉爾就被人一把翻過來推倒在沙發上,全身一涼。接著是冰桶被砸到地上,一個稚嫩的男孩,左下巴有一顆小小的肉痣,猛地牽起,甚至有點像撈起也有些懵的范佩西,“我們快跑!”
范佩西就這麼被牽著一直跑到了後巷,男孩還一直憂心有人會追上來,把范佩西往路燈的死角方向推了推,心有餘悸地擋在范佩西面前,“好險,好險,那人沒來了,你沒事吧?”
范佩西沉默了兩秒。“應該沒有?”
“沒有就好!我看那人想侵犯你,後面褲袋還有槍!”男孩一本正經,“你也是看他有槍才不敢反抗的吧!”
“.…..是。”
“我是第一次來這間酒吧,一下子就注意到你了,你好漂亮!”男孩語氣很真誠。
“謝謝。”范佩西突然吻住他,沒有幾秒又看似體貼地小聲解釋說是靠過來擋擋,這樣就算來人了也不會懷疑,不會知道範佩西在男孩背後小幅度地打手勢示意自家小弟全都可以下班。
男孩被吻了還在原地發呆,范佩西摸摸他的臉,“你叫什麼名字?”
“羅本。阿爾揚羅本。”
這不是范佩西與羅本的第一次見面。

應當說,范佩西早就單方面見過羅本,在范佩西還不知道他名字的時候。
范佩西每日晨跑,晨跑回來再去每個檔口收數。一個禮拜前每天清晨送報紙的老頭退休了,接替送報紙順便也送新鮮牛奶的男孩就這樣出現在范佩西視線裡。男孩的自行車經過改裝,車頭車尾各一個大籃子,哪家是報紙哪家有牛奶還是兩種都要送,至今還沒有出什麼差錯。之前范佩西要跑完回來才看到送報紙的老頭緊湊送完,有時還餘三四家,但男孩不會。當范佩西一次剛剛開始晨跑而男孩已經送完所有報紙牛奶歸來,他決定每天再早起半個小時。

范佩西雙手搭在羅本腰上,亮晶晶地講,小帥哥,我請你喝酒吧?我們去遠一點的酒吧,現在這間,晦氣!
走了兩步,像又想起來什麼,牽起羅本右手,我領帶歪啦,阿爾揚幫我重新打一下,我有一點點夜盲,打不好呀。
羅本就踮起腳幫范佩西打領帶,一邊打一邊緊張碎碎念,我哥叫范博梅爾,你應該見過,就是街尾那個教堂的主教哦。范佩西就笑眯眯地講我知道了,怪不得你這麼熱心腸呀,你的頭髮沒有你哥卷嘛!心裡暗暗想范博梅爾還是把一些不該保護的保護得太好,但好也好在接下來就很好辦了。
教堂是一個沒有人說得上來是什麼教派的教堂,范佩西隱約記得姐姐提過是很久以前自己家出資建的——基於一些首字母縮寫的威嚴。但到了姐姐接過家族生意的時候已經跟主教沒有表面聯繫,再到了范佩西偶爾借做禮拜來交易時,主教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這麼走到了酒吧。
范佩西親親密密地領著羅本隨便挑了一桌落座,差點脫口按慣例上才想起來還帶著小男生,摸了桌上酒牌遞過去,“喝什麼好呀?”
羅本眨眨眼,有些為難地望范佩西,小聲說不太懂。
“不太懂就我來點。”范佩西爽快把酒牌接過,假意掃一眼,對來詢問的侍應說,“一杯龍舌蘭,謝謝。”
“只點一杯嗎?”羅本摸摸范佩西手背,本來想說自己付也沒關係,雖然自己賺得不多,但兩杯酒錢還是出得起的,轉念又覺得范佩西不像是不夠錢的樣子,又開始擔憂范佩西還在剛才的事件裡不舒服。
不遠處的酒保拿出一個形狀怪異的酒杯,確保沒有在羅本視野內地倒了滿杯牛奶。范佩西就站起來說不好意思噢阿爾揚,我有點事要去衛生間,酒要等我回來喝哦!

巷子裡那個金髮會計已經在等著了,范佩西猛誇一陣德克做事真是利落乾脆!才低頭裝作剛剛發現有一個被摁著雙肩死跪的人。庫伊特點了一簇火苗又很快熄掉,“差不多行了。”
“別急嘛德克。”范佩西還是笑嘻嘻地,“你看這面墻上的fuck the cops還是我塗的,好看嗎?”轉身一腳踹上跪著人的小腹,“問你呢,好看嗎?”
那人痛苦地伏倒在地,范佩西好像沒看見,自顧自說,“可惜,這麼簡單的道理,有人還要跑去告密。”
庫伊特就摸出一把極鋒利的小刀來,范佩西接過隨手把玩,“告密呢,也不是什麼大事,”又用隨身的手帕細細擦淨,“只是用一張嘴,一條舌頭。”
“兩釐米就夠,”庫伊特搣了煙,在旁邊補充,“保證您還活著,又有足夠的未來想好該怎麼換個方法好好說話,您說呢?”

回到吵鬧的酒吧,示意可以上酒,一杯龍舌蘭就和范佩西一起回到座位上。
“久等了對不起哦,遇到認識的人,多聊了兩句。”范佩西腳尖貼著羅本的腳邊。
沒等羅本回應,范佩西整個人又靠過去一些,“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點龍舌蘭?”
“為什麼?”
“我總覺得我們好像見過,在平行時空的某刻一起贏得過它。”范佩西把龍舌蘭端起來,“我來教你怎麼喝。”左手拇指一抹杯口,“糟糕,鹽被我不小心蹭掉了。”
“必須有點鹽味才能喝上酒呢,”范佩西托著腮拖長音問羅本,“怎麼辦呢?”
羅本順從地握住范佩西手腕,吻上范佩西拇指,范佩西在心裡想,天哪,他好虔誠!
羅本順理成章吻上范佩西,直到海鹽的鹹腥在他們的口腔裡,范佩西在羅本的大腿上。
范佩西反手拿過小碟裡的檸檬片咬住,含糊不清地在羅本耳畔講喝完龍舌蘭要含檸檬。

范佩西抿了一口新點的百利甜,就說要去跳舞。
這時剛剛一曲畢,酒吧的燈光亮了一些,羅本才稍稍看清隔壁桌在結賬的是自己的高中同學阿費萊。
“你男朋友?”阿費萊指了指舞池裡的范佩西,拍拍羅本的肩。
羅本笑笑不說話,拿過范佩西的百利甜,貼著范佩西喝過的杯沿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