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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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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空调外机在嘎嘎作响,就在这时他打开了门。他不惊讶你的拜访,这让你失望,而门被打开后的停顿就像门外的走廊一样被拉长,但空气挤压在胸腔让你很难吐出来。于是进门在你的意识中就像慢动作一样,鞋底像要踏上软泥但最终还是落空压在门口的地毯上。在这个不属于你的尚不熟悉的环境里,陌生混在尘土中接近你,自我在这里是多么的难以寻找,它吸附在你皮相的外壳里晃晃悠悠。你低着眼睛,把视线安放在他毛衣规律的针线花里。“喝酒吗?”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你的耳廓。你用脚轻轻带上门,哐地一声合上了场记板。“当然。”你在地毯上蹭自己的鞋底,把外面留下的痕迹抹干净。你在这里保持中立。冰箱几乎挨着门口,你意识到他正站在那里看着你;你觉得那视线像激光扫在身上,你不清楚你现在算不算一种迟疑,又或许这是你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现实才过去零点几秒。你看着冰箱,它确实被打开了。看不见的冷气在到达你之前就消散了,它们无法接近你;它们伤害不到你;他们应该无法对你造成困扰。“威士忌,有就来。”你盯着那道防线,尽管它毫无用处。
他本来想拿另一瓶,但最终改变方向拿起现在这瓶。他还拿来了杯子,并让你坐下。你把自己丢进沙发椅,领子因为摩擦立在你脸颊两侧。你环视周围,房间的布局应该是这样的吗?你想起这处安全屋自己并没有来过。房间很窄,他的存在显得这里更加窄小。窗户应该开得更大写,需要更多光照;没有足够厚实的窗帘,那仿佛只是几层麻布。钟表的指针还在跳,一秒,两秒,像心脏。你被挂在墙上,现在是什么时候?地面贴着你的鞋底,你不确定自己的状态。你的身体在前后晃动;你仰躺在沙发椅上。他站在你面前叫你。
“克罗斯阁下。”
你停止了摇晃,冰凉的玻璃贴上面颊。
“伯格。”你嘟囔,接住酒杯,双脚重新贴回地面。几点了?你想知道,但时间对你来说又好像没那么重要。从进门到现在过了多久你不清楚,它变得那么长,你走的每一步时间都足够讲一个童话故事。没人在意过了多久,伯格不在意,当然你也不在意。时间就是美酒,起码现在你只在乎这杯泡着冰块的威士忌。
酒精让你找回自己的味道,同时你发现自己被他包裹着、被另一个人的气味浸泡。不该放松警惕,你提醒自己,但这本来就是徒劳的。
于是火就这样烧起来。伯格的掌心很热,他捧着火苗,将它分给你。你就这样捧那明亮又充满生机的一撮,像春天树枝抽芽的顶端;你抚摸它、亲吻它,随着它一起上升。那里没什么稀奇的,你见过不少次,但你宁愿在这里的每一秒都被分割成无数份。他们和酒精混合被揉成面饼,吵嚷声被加入其中用作酵母,人子坐在山包上分食给众人。他们听见喜乐,那声音还在不断变大,而你伴着这歌声体验坠落的快感。几点了?冷水灌进口鼻,耳朵被压得生疼。几点了?你让水流带起胳膊,然后想起来自己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几点了?这不重要,你只想呆着,你想静止在水中,让时间随你一起静止在这一刻。
这时,你想起那两条鱼。我要一块饼,你说,但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