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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离/公钟]神非完美(掏心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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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战斗的样子灼然不可逼视。正义理当无瑕,他亦应如是。

但他是神。神的宿命注定从宝座坠下,于天空陨落。

 

和放任自流的风神不同,钟离是勤恳的守护者。面对汹汹来犯的愚人众,本性并不残暴的武神也会显出杀伐无边之相。然而,他对璃月万民的在乎,却成了最为致命的软肋。毕竟再虔诚的笃信,也无法使凡人免受神力的伤害,钟离不愿伤及百姓,因而不得不收敛力量。也正因此,公子选择在璃月港发难,在人口如此稠密之地,钟离无法全力战斗,他却能无所顾忌。

 

————

 

“嘿,先生,对我手下留情点如何?”

 

公子疾退一步,炽金色的岩枪瞬间钉入他方才所立之地,土石崩解。他舔了舔下唇,凛冽的战意总能让他着迷。

 

“还是,我应该叫你……摩拉克斯?”蓝眼的异乡人继续道,想要从岩神脸上看出些不同以往的神情。

 

“不必。钟离就好。或者岩王帝君,如你坚持。”岩神的口吻平稳如常,几乎与他谈论霓裳花时无二,丝毫不像是在大战当下。

 

「与神同行的历史」——在愚人众看来毫无意义。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甚至可以说是情人,如果你不害羞的话。”公子旋身让过又一簇长枪,游刃有余地笑道。钟离并非真要杀他,他看得出来——攻击中总有些许余地——他在犹豫。

 

钟离抿了抿唇,“你对‘朋友’的定义和荧很不相同。”他没有对后半句话作出回应。

 

“荧啊,”公子笑了笑。他从余光看见远处的愚人众发来信号——只差一点儿了,“不过是个孩子。”

 

“然而,他们对这些概念的理解比你强得多。比如信任。善良。忠诚。”钟离的话音几无变化,只是他惯常沉稳的尾音似乎有一毫微不可查的动摇,但公子立即察觉到了。钟离向来如岩脊一般自持的情绪出现了一丝裂痕。

 

“噢,钟离。我难道对你不好吗?我给你那么多摩拉,满足你那么多个良宵……如果你不愿意承认……”

 

——破绽

 

公子欺身上前,轻巧地闪过横扫的矛枪。钟离的攻击像是舞步,凌厉而炫目,只不过他早已把这支舞蹈烂熟于心。“那么现在我会对你好的,而且还会送你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瞬息间他已迫近钟离身前,将一柄匕首刺入岩神肋间,水结成的利刃无声地破开血肉。对凡人而言必死无疑,但钟离毕竟是神,神不会轻易死去——他还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当然不会就这样杀了他——只不过,刀上淬了毒。

 

「博士」是个难缠的人,公子向来厌烦和他共事。但那人的毒并非虚有其名。

 

岩神仅仅瑟缩了一瞬,只有一声抽气表明神也能体会疼痛,但他的目光仍然如玉石一般毫无阴翳。公子只来得及拔出匕首,立刻被狂风席卷而出,他不得不在空中扭转身体,才能不被雨般的矛枪穿成刺猬。

 

他颇为狼狈地落地,匕首在一声脆响中掉在了地上,很快消弭在空气中。钟离已经重新站稳,一手按住伤口,另一手召出岩枪,摆出戒备的站姿。只是伤口仍在涌出血液,赤红的液滴连成一线,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

 

“你该知道我不怀好意,连荧都从来没信过我。”

 

钟离迟疑了。

 

“我以为……”他没有说完,因为公子突如其来的进攻打断了他。掷出的锐利水刃被岩神尽数挡下,但他的步法变慢了,往常优雅而致命的招式隐隐显得力不从心。药效开始显现了。

 

“以为什么?”公子淡淡道,走近了一步,“以为我会放弃?以为我会舍不得摧毁这么美丽的璃月?你难道觉得,就因为你让我你,我就会改变主意么?”他嘲讽地问道,那个字眼在他的舌尖上打了个转,轻巧地掷出,如蛇吐信。钟离的神色闪过一丝痛苦,那双永远沉静的琥珀眸子里终于出现了像是迷茫的情绪。真是……诱人

 

“我并没有以为……让你……”钟离的话音逐渐低落下去,直到微不可闻。

 

公子几乎想要掩面而笑。“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你给我我要的东西,我让愚人众放过璃月和七星。”

 

“你会吗?”钟离听上去就像他仍然信任着公子,这让后者几乎难以抑制心中的恶念。

 

于是他甜蜜地欺骗道:“我会的。”

 

钟离便向公子走近一步,几乎像个天真的孩子——

 

不要!

 

是荧。钟离看到了不远处的荧,愚人众抓住了她。岩神俊美的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愤怒神色——真是性感,公子不由自主地想,只可惜这愤怒不是为了他。

 

但他没有预料到,钟离并未驱使岩枪,而是动用权柄,以神之力召唤了陨石。天星落坠,硕大的星体扬起尘土,瞬间遮蔽了视线。公子不得不凝结出水刃自卫,在看不见对手的情况下即使是他也难以施展。

 

沙尘消散后,他很快发现钟离和荧不见了,只有愚人众的鲜血撒了满地。公子眯起眼睛。药效还未彻底发作,在刚才的混乱中钟离本可以杀了他,但他没有——他心软了。神不应该心软。这只会让他更想撕碎他。

 

到处都是血,但公子注意到有一行血迹蜿蜒而出。“拖住七星,”他对剩下的人下令,感到四肢百骸的血液逐渐发起烫来——这是一场狩猎。话虽如此,他当然能猜到那位神明会去哪里。

 

“仙人怎么处理?”

 

“拦住。或者杀了。我不在乎。”

 

——

 

“你把她藏起来了吗?”

 

钟离没有回答,只是在堂下静静地站着。他的脸色比往常苍白,神情疲惫。公子环视屋内,视线从钟离脚边积起的一汪小小的血泊,上移到他的指尖——手套被鲜血浸染出绛色——神明的血,也像凡人一样赤红吗?

 

公子向前走近。“我不会伤害她。”因为我要的只是你。

 

“我知道。”

 

钟离仍然能保持站立几乎是个奇迹。就算是神之躯,也不该承受得住这样剂量的毒性。但他已经带着荧逃了半个城市,所以公子决定暂且不考虑这个问题。

 

他靠近了钟离,直到触手可及的距离。

 

钟离没有逃走,是出于身为神的高傲?或是信任?还是这二者的愚蠢混合?又或者,还有爱?公子漫无目的地想。神能够爱吗?他们根本没有心。

 

“你不需要这样做。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给你,”钟离极轻地说道,几乎就像是乞求。

 

但神不会乞求。至少现在还不会。

 

“噢,但是我想这样做。”公子抬起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真是怪异啊,他仍然允许了他的触碰。“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在想——”他慢慢向前倾身,在钟离没有被衣领覆盖的咽喉上落下一个浅吻,“我等不及要毁掉你了。”

 

他嘴唇所触的肌肤传来一丝战栗。

 

“我在想,”他微偏了偏头,埋入年长者的颈侧,深深地呼吸——钟离身上糅着一丝桂花香气的木质味道,在这样浓重的血腥气中仍然清晰可闻。“跪着的你,该是怎样的美景。”

 

他的手向后移去,扯掉了钟离束发的绸带——他曾经多少次做过这个动作呢,在与眼下迥异的、更为旖旎的情境——另一只手放上了神明的肩膀,向下按去。

 

“现在,”他温和地开口,感到钟离的抵抗,几乎是礼貌地说,“跪下。”

 

他逐渐施力。钟离不再抗拒,只是在膝盖触碰到地面时细微地蹙起眉头。

 

公子转而抬起钟离的下颌,让后者仰头看向自己,用拇指缓缓碾过他的下唇,继而略转方向,侵入他的口中。神明只是看着他,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就好像只是他们之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你害怕我吗?”

 

“不,”钟离低语道,眼睫微颤,但仍定定地凝视着他。

 

公子低低地笑了,手中用上了力气。“你错了。”

 

“你并非残忍之人。”钟离听起来笃信于此,真是荒谬。

 

“是吗?你看人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了,神明。”

 

钟离的嗓音平静如常,“神亦非完美。”

 

公子倾身吻住他,用犬齿厮磨岩神温软的下唇,不复以往的温柔——他不再表现得像个情人,只是粗暴地掠夺,钟离仍然柔顺地回应他,予取予求。

 

隐隐地,哪里响起了铮鸣,微不可闻,但却无比熟稔,那是钟离使用神力铸造武器的金石之声。在那利器于虚空中成形之前,公子已经制住钟离的手腕,骨骼在他的握力下几乎发出脆响。

 

“想要偷袭我吗?我可爱的钟离先生,这种手段真是……班门弄斧。”

 

公子扬唇笑了,手中握得更紧。他俯下身,贴近钟离的耳畔,一字字道,“停下。”

 

钟离手臂上的肌肉绷起,他的反抗使得那矛更接近于实体了一些,刃尖泛起寒光。公子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扼住他。他用另一只手攥住钟离的头发,使力向下拉去,迫使神明仰起头,暴露出脆弱的颈项。

 

“我说了,停下。”

 

钟离抽了一口气,矛枪颓然坠落在地。公子一口咬上岩神失去遮挡的咽喉,隐隐尝到了滚烫的血——总是这么奇怪的顺从。于是他放松了拉紧钟离长发的手,转而安慰般地抚弄,把那青丝理顺,用指尖缱绻地缠绕着发尾。

 

尽管如此,他依然用施加钳制的那只手折断了钟离的腕骨,颇为享受地感到怀中人绷紧了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但他还是没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在被掼倒在地,公子用第一根矛把他的腿钉在地上的时候,也是如此。

 

——

 

但即使是神,也能够被一点一点击垮。公子熟悉人体,知道如何造成最剧烈的疼痛。他用另一把水矛穿透了钟离的手掌,愉悦地看到岩神因痛苦而痉挛,他优美的薄唇抿成了颤抖的一线,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痛呼。

 

“求你……停下……”良久,钟离终于从齿间挤出一句低哑的哀求——那声音真是甜美——看来是时候进入下一步了。

 

他向女皇领命时,冰之神告诉他,七神不同于凡人,抽取神之心要快,免得横生枝节。但现在,在往生堂里,他有的是时间;何况这可不是什么常有的经历。所以,为什么不慢慢来呢?

 

他一寸寸地,以缓慢到残忍的速度,将手指探入皮肤之下,穿过岩神温热而柔软的血肉。

 

钟离起初仍在间歇地挣动,但很快再也无力挣扎,只是急促地喘息,夹杂着无法自抑的呻吟,仅仅是汲取氧气都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想必是疼极了。

 

公子根本没有试图让他不疼。

 

他够到了神之心,用手掌包裹住那小小的物什,惊叹于它是那么脆弱,几乎一触即碎——正如现在的钟离。他没有抽回手,而是握住神之心,拧转手腕。

 

岩神终于惨叫起来。

 

“嘘,嘘。安静……”公子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虽然四周空无一人——也许除了荧,“你的仙人们会听见的。”

 

他向来都很喜欢钟离发出的声音——向他讲述悠远历史时的沉静嗓音,床笫之间因他而发出的情热呻吟,还有现在这慑人而优美的悲鸣——但实在是有些响了。更重要的是……他绝不愿让任何除之外的人听见。

 

因此他堵住了钟离的嘴。身下人颤抖着,哀鸣的震颤顺着他的颅骨,脊椎,传遍他的周身。

 

——

 

当公子终于取出神之心,钟离看上去几乎已经不省人事,他的眼睛半阖着,琥珀般的眸子黯淡下去。

 

“他们不会再需要你了,毕竟你现在只是一具空壳……”公子低语道,捧起钟离的脸颊,用拇指轻柔地拭去泪痕,“我可以带你走。”

 

钟离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溢出一声似是而非的哽咽。

 

“听上去有人过来了——看来我没法带走你了,”公子沉吟片刻,再次落下一个浅浅的吻,感到钟离虚弱地握住了他拿着神之心的手。他轻笑一声。“我会回来找你的,好吗?我保证。”

 

他起身,面向迫近的仙人。

 

——

 

公子对魈绽开一个微笑。

 

“你可以现在杀了我,或者去抢救你的神——在你无力回天之前。”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神之心,让那精巧的物件在手中上下翻转,“你来不及两样都做的。”

 

他可以随时激活邪眼,但魈也不弱——只是他没有时间了。如果魈不管不顾地与他战斗,那么钟离的情况……可是会很不妙的。所幸魈不是魔神,不然事情想必会难办得多。

 

魈气得浑身发抖,他的矛上黑气四溢,力量几乎结为实体。“我早就告诉过他——”

 

公子笑了,模仿着钟离的语气,“神明并不完美。现在去吧,去救你的神明,除非你想看着他死。”

 

“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好啊,”公子轻快地说,“也许能请钟离置办我的葬礼呢。”

 

魈看上去恨不得活剐了他——但显然岩神的安危更重要。公子很清楚这一点。

 

即便如此,这也并不妨碍魈吐出切齿的诅咒。“你绝不会有葬礼——你不配让岩王帝君为你举行葬礼。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公子大笑,目送魈错身而去。

 

——

 

钟离听到脚步声,门板被猛地推开的撞击声,和魈震惊而暴怒的咒骂——他听出了那是哪种古老的语言,但他无力回想,字句听起来只是混沌而模糊的响动,在他的脑内嗡鸣。

 

“我一定会杀了他……”魈咬牙切齿地发誓,像是困兽从喉间发出的低吼,一根根拔出了钉住岩神的水刃。他想要起身,“我现在就要杀了他。”

 

钟离吃力地抬起他没有骨折的手臂,虚虚握住魈的手腕。他不想一个人。或许他也不想让魈伤害公子。留下……

 

他想要这样说,但只是发出了一阵呛咳。“他给我下了毒。”

 

魈停住了,脸上的暴怒表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他复又半跪在岩神身边,开口道:“我会去找白术……但我告诉过你——”

 

“我知道。”

 

“旅行者……”魈看向一边的门,显然是被故意毁坏得无法从外面打开。公子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也许他只是毫不在意罢了。“你真是个蠢货……”

 

“我知道。”钟离轻声重复道。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魈……”

 

“睡吧。我会去找旅行者……你会好起来的。”

 

魈……好疼。他想这样说,但他再也没有力气。他的手无力地落在地上,睡意覆住了他。

 

——

 

“他说他会回来的。”荧死死地盯着魈,后者紧张地笑了笑,不安地握着他的矛。白术正在治疗重伤的神。

 

“他在开玩笑,对不对?”

 

“他保证了。”她严峻地盯着魈,“愚人众言出必行。他……”她的拳头攥紧了。“他几乎……几乎就要得到钟离了。我不认为他会就这样放过他。”

 

魈露出一个牙尖齿利的笑——像是某种掠食动物捕猎前的威胁。“他要是胆敢靠近帝君,我就杀了他。我早晚会杀了他,他绝不可能再靠近帝君一步。”

 

他们回头看了看钟离——他的伤口仍然在渗血,触目惊心的红痕透过绷带晕染开来,他的胸膛极微弱地起伏着,表明愚人众还没有真正杀死璃月的神明。“但愿如此。”

 

——

 

愚人众的目的在于神之心,百姓只是胁迫岩神的筹码,实际伤亡甚微,加之璃月根基深厚,不需要岩神的力量就能完成重建。荧离开了璃月,继续她的旅程,众仙也各自归去。

 

钟离仍旧当着往生堂的客卿。他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每一天都漠然无波地度过。璃月的生活恢复了常态——除了他们的神明力量尽失而陨落。

 

钟离像从前一样生活着。

 

有时会有来自至冬国的船,当钟离确认了船上没有那熟悉而显眼的橙发身影之后,便不再多看。更不用说魈绝不会允许他靠近他们。

 

“我觉得他不会回来了。”有一天,钟离突然没来由地这样说。他在午后的阳光里呷了一口茶,温暖的日光晒得人心生倦意。他是想说服魈,还是想说服自己?

 

“怎么可能。愚人众执行官言出必行,你忘了吗?”魈嗤笑一声,没有动他的茶——和钟离一起的时候他几乎从没喝过。“他说了他会回来找你的。”

 

“就算他会回来,也不会乘至冬国的船。那太明显了。何况比起一位已陨落之神,他该有更多事要做,正如你不必在每当有使者到来的时候都如此警惕。我虽然失去了神之心,但仍然能够战斗。我不是……”钟离斟字酌句地说,“需要照顾的小孩子,用荧的话来说。”

 

魈呛住了,开始狂咳,钟离无声地指了指他手中的茶。魈一饮而尽,难以言喻地看了钟离一眼。岩神回应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我——”

 

“魈,”钟离平静地打断了他,“他不会回来了。你可以放下了。”

 

魈并没有放松下来。

 

只是当又一艘船平安无事地离去时,魈也离开了。

 

——

 

又是一年秋叶金黄,寒气渐至——璃月从没有极冷的冬天。他想象着在至冬国,想必会寒冷得多。

 

钟离从往生堂下了班,去茶屋看了看,接着回了家。他提早上了床,读了一本他记得在认识公子之后才出现在家里的书。

 

他把一只手放上胸口——自从神之心被夺走,那里就总是感到空虚——但今天却隐隐作痛。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一种熟悉,却无法忆起的气息。像是冰封的海。

 

“奇怪。”他喃喃道,闭上了眼。

 

——

 

呼吸不了

 

钟离猝然惊醒,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拼命推着身上的人但依然无法呼吸。他的力量本应该足以掀翻任何人,但手碰到的却是冷硬的金属。他蚍蜉撼树般挣扎着,而那人纹丝不动。一只手握住了他的,与他五指纠缠,缱绻而不容拒绝地把他的手摁在了床上。恐慌席卷了他。

 

他发出一声含混的惊叫——也许是在呼唤魈——直到脖颈处传来的力量扼住了一切尚未发出的声响。

 

“钟~离~”那嗓音上挑着,甜蜜得像是恋人的私语。他徒劳地挣扎,却只能发出些不成词句的呜咽。那双熟悉而慑人的碧蓝眸子锁定着他,比孤云阁的海还要深邃,他几乎溺毙其中。“我回来找你了。”

 

他喘息着,缺氧使他眼前发黑。身上的人察觉到这一点,咽喉上的力道放松了一些。

 

“……达达利亚……?”他问道,明知道答案。公子摘去面具,钟离从模糊的视线中仍然认出了那标志性的笑容。

 

“那不是我的名字。”公子贴着他的耳边低语,舌尖擦过他的耳垂。假如钟离有一颗跳动的心脏,恐怕早已心如擂鼓,“你刚才喊的是魈,对吧?一醒来便想的是他,真让我伤心……”

 

阿贾克斯……”他咬着牙说,短短的四个音节却几乎烫伤了他的唇舌。

 

“我保证过我会回来的。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先生。”

 

钟离不再出声,因为吻封住了他的一切未竟之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