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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天王】【维港听风夜】【陆明华X刘杰辉】24小时告白不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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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杰辉怎么会突然失去语言功能,意外啦,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就算是一哥偶尔也会受些意料之外的伤。

Vincent给靠在沙发上捂着头的刘sir泡咖啡,Phoenix指尖飞舞着在平板上定下了私人医院的约诊时间,他们都追随刘杰辉多年,是下属亦是老友,此刻办公室的百叶窗被合上,无关人员被清场,香港警务处副处长在自己办公室里摔到头破血流还不会在明早就见报,成为媒体和市民们的饭后笑料。

“刘sir,头还晕吗,感觉怎么样?”

“医生的时间约好了,车已经在待命,等会可以直接去医院。”

“媒体最近盯得很紧,若这次被他们大肆报道,对整个警队的形象都会造成负面影响。”

“你还好吗刘sir?”

刘杰辉的手还按在受伤的地方,伤口只用绷带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处理,泡好的咖啡在强劲的冷气中冷却的很快,咖啡豆醇厚的香味悄然掩盖住药品的气味,只有衣领上干涸的暗红污渍和西装不正常的褶皱能瞧出一丝异样。

“阿辉?”Phoenix从未在工作场合叫过闲暇时的昵称,但现在担忧占据着上风,刘杰辉皱着眉没答话,她和Vincent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扩散的不安。

“……”

刘杰辉发出的声音轻得像叹了口气,要不是Phoenix一直密切关注着他,不然也要当成一声叹息。

“刘sir,我建议你现在马上去医院接受检查。”

听到这句话后,刘杰辉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看着两位尽职尽责的同事,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Vincent见他恢复了以往的模样顿时松了口气,一直悬在心里的石头慢慢归了位。和刘杰辉共事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上司总保持着宠辱不惊的样子,一些刻薄的同僚曾私下说他像个AI,整天只会绷着个脸,说是小心谨慎有些低看了他,说是运筹帷幄又太夸张,拿腔拿调的不知做给谁看。可此刻,尽管仍被眩晕和疼痛困扰,刘杰辉抬眼时沉静的目光依旧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都好中意陆sir。”

空气凝固了。

Vincent也凝固了,他怀疑自己焦虑过头出现了幻听。

他试图同Phoenix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关键信息,转头时动作僵硬得仿佛能听见颈椎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下一秒他确定幻听绝不止自己,因为他从未见过Phoenix脸上出现过如此精彩的表情。

“昨晩陆sir同我说他在餐厅订了位,还问我今天下班要不要接。”

冷咖啡的香味单能压下药味,要掩盖住尴尬确实强人所难了,虽然一哥和保安局局长之间奇妙的氛围早已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但是至少现在,这个时间点,绝不是可以和下属分享拍拖甜蜜瞬间的时刻。

或许是他们两个脸上的表情实在是不自然得过于明显,刘杰辉露出了个疑惑的表情,随后说出的话却半个字也不挨着:“上个月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两周年纪念,陆sir送了我一对袖扣,我特别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陆sir啦。”

完了,Vincent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升职加薪结婚买楼实现财务自由的梦想破碎的声音。

 

好在梁紫薇女士的职业素养常年在线,在Vincent还陷在沉稳持重的上司竟然过中学生情侣才有的吵架纪念日这种幼稚行为带来的余震中时,她当机立断决定立刻拉人去医院,要是再晚点,刘杰辉可能要把他和陆明华上一次约会在什么地方吃饭点的什么菜晚上在谁家留宿都抖得一干二净。

还得赶紧通知陆明华,直接上医院接人吧。

 

Phoenix选定的医院自然无需担心私密性,就是地址属实是偏远,再加上堵车,等陆明华赶到时,刘杰辉的各项身体检查和医生面诊都已经结束了。

他走进休息室时刘杰辉正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头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绷带换成了更透气的无菌贴,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平时仔细卷在手肘处的衣袖被胡乱推上去,乱糟糟的堆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疲惫。这样的不修边幅的刘杰辉,陆明华不是没见过,但从不是在还有其他人在的公共场合,这位管理处DCP行事向来滴水不漏,时刻记得保持自己的精英形象,现在还在医院里就松懈成这样,陆明华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Phoenix快速交代了所有来龙去脉,包括情况特殊要封锁消息避免见报,和刘杰辉目前完全失灵的语言系统。

感觉性失语,陆明华斟酌着这个陌生的短语,按照医生的说法,感觉性失语造成的语言障碍主要体现在理解、阅读和书写困难方面,在无法理解他人话语内容的同时,自身语言可以流利地表达,但同样无法控制所表达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答非所问。

所以这就是阿Sean在他出现在医院后用惊讶的表情看着他,说出的话却是上次你妈妈煲的糖水好好味,这周末我还想去的原因吗?

陆明华干咳一声,瞟了眼旁边的下属,那两人已然快速适应了局面,双双目不斜视盯着手机屏幕,只差把额头都写满刚刚无事发生求你快带他走,Vincent甚至带着AirPods,注意到陆明华的眼神才一副后知后觉赶紧摘下的样子,甚至郑重其事来了句sorry sir,演技这么差,幸好是当了警察,Phoenix微笑着腹诽。

刘杰辉大概率是没准备好就这么公开他的办公室恋爱,可他现在口不由己,站起来整理仪容仪表的动作都像对陆明华撒娇,袖扣扣了半天也没扣上,他还在那里解释,天知道他本来想说什么,反正其他三人听到的都是:

“生日那天去兜风,风太大,也不知陆生有没有听到我同他讲的那句话。”

那他绝对是听见了,Phoenix默默看着陆明华凑过去给刘杰辉扣那突然充当红线的袖扣,眼见自己的上司红了耳朵尖,陆sir不知耍的什么手段,把年轻精明的警务处副处长哄得像个患得患失的女高中生。

Vincent又把耳机掏出来戴上,庆幸陆明华不知道刘杰辉不仅面诊时把那句话拿出来分享了无数遍,在办公室里就当场出柜了。

 

确认人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好好吃药休息静养后,陆明华一脚油门直接带刘杰辉回了自己家,一路上刘杰辉好几次欲言又止,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窗外飞驰的风景和陆明华握着方向盘的手之间飘忽个不停。陆明华看出来了,他知道刘杰辉不是个能坦然接受自己陷入被动的人,警队上下都知他行事不走寻常路,说难听点就是不择手段,眼下感官失调,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自己的真实想法被大脑调换,像被真空罩子和全世界隔开,掉入如此孤立无援的境地,怎么可能保持平静。

等红灯的时候陆明华去握他的手,把原本紧握着成拳的手翻过来,手指顺着缝隙一点点侵入,很快就完全摊开被自己十指紧扣住,刘杰辉任他动作,顺从地看着两只手掌紧贴在一起后被牵到那人嘴角边印下一个吻,这确实能安抚他。陆明华总能安抚他。

但这不够,安抚一个低气压的刘杰辉只在手背上亲一下当然不够,于是陆明华把他的手按在心口欺身凑过去。距离快速拉近,刘杰辉还以为他发癫,几十岁的人了学人家后生仔边开车边逗女仔,真被交警拦下来他还要不要在警队干了。

刘杰辉右手被人攥在怀里,只剩一只手可以挣扎,可推了几下陆明华巍然不动,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贴过来,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手背上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跳得沉稳。刘杰辉擅长审时度势,更何况面对陆明华,连往后躲开都不在他的选项里,堂堂dcp的反抗不到五秒就宣告放弃,服帖地垂下眼睛敛着目光,下巴却往前送,迎接一个即将落下的吻。

然而下一刻陆明华的气息退开了,刘杰辉眨了眨眼,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看回去,很难说这会儿刘sir的迟钝是因为下午吃的止痛药还是驾驶座上正襟危坐的陆明华——绿灯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被松开搁回了腿上。

刘杰辉脖子都红了。

“今年想同陆生一起去瑞士滑雪,也不知我们的假期能不能对上。”

“陆生去大陆出差戴的领带是我给他挑的,好衬他,他好好看。”

“新界那家餐厅上了新菜式,想约陆生去,也不知能不能订到位。”

陆明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软软的像被鸟儿的羽翼扫过。刘杰辉煞有介事地抱着手,多半在数落自己开车也没个正形还要拿他寻开心,说出口却成了熟读并大声背诵恋爱日记。

陆明华专心开车没再继续逗他,可怜的刘副处长被折腾了大半天,撞破头还听不懂人话,身心俱惫筋疲力竭,再加上服了药,早在医院休息室里就已是强弩之末全靠硬撑,这会儿车上被这么一闹,原本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很快就睡着了。再醒来时车已停进了车库里,身上盖着件衣服,陆明华正帮他解安全带,刘杰辉睡眼惺忪地看他动作,药效还没过,眨眼时全世界都在轻微地旋转。他的视野被拿包拿药拿衣服轻轻拍他脸试图让他回家再睡的陆明华占得满满当当,一时竟忘了刚刚发生过什么,恍然间还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夜晚,陆生接了刚加完班的他回家过周末。刘杰辉边揉眼角边去看陆明华,打着哈欠小声问他现在几点,接着就看到陆明华忙碌的身影顿住不动,再抬头满脸都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然后那个被绿灯打断的吻落回了他的唇上。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陆明华的舌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离开时发出“啾”的一声轻响,高效地唤回了刘杰辉短暂下线的记忆和行动能力。他看着陆明华近在咫尺的双眼中盈满的笑意,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摇摇晃晃地下了车,把一车东西扔给那人独自想办法。

陆明华盯着刘杰辉称得上气急败坏的背影,终于如释重负般提起了嘴角,一句告白换一个吻,很公平。

 

照顾伤员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与这位伤员现在还有沟通障碍。

刘杰辉干脆请了长假,搬进了陆明华家慢慢调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能好的大脑,搬家的时候还叫来Vincent当了趟司机,发现自己知道了太多上司私生活细节的徐警司眼睛里失去了高光,离开时溜得比马场头马还快。

其实两人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同居这件事,不过都是些临时起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消的念头。临近中年,总归还是默认需要独处和休息多于需要陪伴,更何况是他们这种注定聚少离多忙起来几天回不了屋的工作。所以即使情感的积累早已足够甚至满到溢出,谨小慎微的两个人依旧在考虑搬到一起住这个想法是否会越过那条不存在的线,担心自己太唐突,于是谁也没有开过这个口。

结果兜兜转转一大圈还是生活在了一起,顺理成章的,以照顾伤员的名义。

倒是住在一起后才发现,原来早就在彼此生活中互相渗透得如此之深。

 

近来陆明华总是想起儿时的圣诞节。他早慧,读小学时便知道世界上不存在圣诞老人,床头的袜子和要当乖小孩的告诫都是大人们编来哄小孩的玩意,但他依然在冬日清晨坐在圣诞树下认真地拆礼物,那些精心包裹的盒子里装着遵守规则就能得到的奖励——他从小就对与规则有关的游戏得心应手;而这几天他仿佛回到了童年,只是奖励从圣诞礼物变成了刘杰辉。感觉性失语误打误撞撞开了刘杰辉藏在心里的礼物盒,盒子里面原本藏匿严密的小心思撒得到处都是,每一条都是关于他的陆生。

 

有天早上他们一起边看晨间新闻边吃早餐,赋闲在家的刘杰辉不知是出于兴趣还是纯粹给自己找点事做,每天准时起床做早饭,培根鸡蛋金枪鱼,蜂蜜松饼三明治,营养搭配都照顾上了,味道只能勉强维持在用咖啡送服才能得以下咽的水平。陆明华对吃不怎么上心,便由着他来,单急坏了负责做饭的菲佣,刘杰辉一走进厨房她心里就上火。

晨间新闻无非是中环早高峰出了车祸或者油麻地发生火灾这样的内容,可刘杰辉看得很认真,他穿着居家的睡衣,脸上架着不工作时才会戴的黑框眼镜,没打发胶的头发柔软地垂下,发梢在额头上扫来扫去,他边接收电视上的讯息,边在盘子里挑拣还能入口的东西,偶尔还会把叉子伸进陆明华盘子里掠走些看起来能吃的东西,要不是陆明华知道他现在既看不懂新闻的标题也听不懂主持人的播报,几乎也要被这和谐温馨的场景欺骗过去。

但陆明华一如往常般同他闲聊,这场景有点奇妙,一个说今日有雨,一个说星星好多;一个说晚上要加班开会,一个说郭富城下个月有新片上映。两人的对话像是错频的电台,却一来一往有问有答,好像他们往日曾一同度过的每一个清晨,好像以后的生活也会这样过下去。

最后一口煎糊的鸡蛋被混着加了奶和糖的咖啡送进肚里,陆明华看看表准备去上班,刘杰辉见他要走便起身送他,站起来时没站稳碰掉了手边的杯子,深色的马克杯在尖利的破碎声中变成了一地碎片。刘杰辉在碰到杯子瞬间其实察觉到了,但他来不及做出补救,没喝完的黑咖啡洒在地板上,也溅上了他的小腿,高温液体贴在皮肤上的刺痛唤回了一部分理智,他站在原地盯着地上深色的水渍,不知不觉开始深呼吸。

下一秒他不知何时紧握成拳的手被握住了,陆明华靠近他,将他因焦虑而捏紧的手包在掌心,拇指在手背上摩挲着,没怎么用力就成功将两人的手指又卡在了一起。陆明华笑笑没说话,把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晃了晃,示意他往门口去,顺便眼神示意菲佣把这一地狼藉都收拾了。刘杰辉在手被牵住时就已经稳定住了情绪,他本就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受伤这些天来也从未明显表现出什么异样。可听不懂的对话,看不懂的文字,无法交流的枕边人,都足够压垮一个普通人,更何况骄傲如刘杰辉。他受的伤是脑部损伤,又不是真的普通的休了个年假,不日就能西装革履回到办公室继续为hkpf奋斗终生。

刘杰辉垂着眼拿余光去扫身旁陆明华的侧脸,确定自己的手不再颤抖后才轻轻地反握了回去,陆明华更加用力地收紧了掌心。

到了玄关陆明华才抽出手,取出大衣披上,又回身看向刘杰辉:“我晚上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了。”

刘杰辉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他沉默地注视着面前温文尔雅的男人,为自己又要在这幢房子里困上一整天而感到烦躁,但他照例掩饰得很好,甚至还能平静地与恋人吻别。

陆明华加深了这个吻,他伸手拢住刘杰辉的后颈,将嘴唇间的摩擦升级到舌尖的纠缠。这是最上等的镇静剂。他与刘杰辉在二十出头读警校时就相识相知,从交情不错的前后辈到情投意合的密友,到互相试探患得患失的意中人,再到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近二十年的相处早就让他比刘杰辉本人更了解刘杰辉,那些努力粉饰出来的平静他都知道。

“我走了,记得吃药。”说着要走,可陆明华贴在后颈上的手还没收回来,两人分开时刘杰辉眼神有些迷离,他这几日注意力总是不太集中,刚才接吻时思绪又飞走了一会,这会儿看着陆明华湿润的嘴唇,脸悄悄红了。

“陆生……”他的声音很轻,像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我都挂住你啊。”

 

陆明华到家时夜已深了,他想着刘杰辉应该睡下了便把动作放得很轻,从冰箱里摸了瓶冰水贴在额头上,低温的刺激让他清醒了点。
最近开的会也实在太多了些,冗杂的会议搅得每个人都头昏脑胀。警队那边少了个副处长,行政工作明显受到了影响,许多待办事项都多出了更多繁琐的程序和报告,再加上警队内部并没有公开副处长告假的真实原因,一时间多了许多针对刘杰辉的怨言。
陆明华有心周旋,可他无权插手警队内务事务,只得叮嘱Phoenix和Vincent多留点心。

推开房门时他差点被吓一跳,刘杰辉还醒着,正靠在床头昏黄的灯光里阅读,他的阅读能力还在复健中,这会儿皱着眉盯着书页,脸上全是苦大仇深的表情,见到陆明华进来后反倒松了口气,一把把书丢开了。他最近的作息健康得就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今天等陆明华等到深夜,原本就困到硬撑,看到等的人终于出现打起精神的同时也感到睡意在扩散。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陆明华明知故问,伸手摘掉了对方已经滑落到鼻尖的眼镜,刘杰辉抬起脸迷迷糊糊地冲他笑。其实刚搬过来给刘杰辉安排在了客房,想着更有利于静养伤口,可他夜里睡得实在不安稳,好几次半夜在头痛中醒来,在黑暗里磕磕绊绊地摸止痛药,没两天就跑过来钻进了陆明华被子里。

几十岁的人了,一生病还跟后生仔一样粘人爱撒娇,陆明华仗着他还不能分辨语言内容,故意说些调侃他的话,可刘杰辉就像是全都听懂了似的,话音刚落就踹了他一脚,睁着那双疲倦的眼睛瞪他,陆明华看他眼角都熬得通红,心一软刚要道歉,刘杰辉就自己靠进了他怀里。

外人都道刘杰辉踩着基层警员的血汗往上爬,是不近人情的吸血鬼,是团令人无从下手的硝烟,而陆明华把手伸过去,却触碰到温暖的火焰。

“陆生,”刘杰辉陷在枕头和被子里叫他,台灯的暖光给他镀上一层柔软的滤镜,越看越觉得这几十年的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别看天若有情了,好人没好报看了难过。”

陆明华听得好笑,不知道刘杰辉的礼物盒现在随机吐出的是哪一段记忆,他爬上床,紧挨着刘杰辉躺下,等着那人侧过身和他贴近得毫无空隙才开口回答:“你说华D啊?古惑仔当然没得好下场啦,不然小孩子看了学坏辛苦的还不是差人,你明明也是警员升上来的嘛。”

刘杰辉盯着他开合的嘴唇,注意力又不知飘去了哪里,两人温热的呼吸扑在一起,面颊和身体的温度一起上升。在恋人面前刘杰辉向来不知矜持为何物,在双方刚开始有反应的时候他的手已如游鱼般滑了下去。陆明华任由他勾起自己的欲望,两手顺着刘杰辉劲瘦的腰肢按到了胯上,他难得冒头的占有欲在耳边低语,握住这里,侵入这里,占据这里。

于是他便照做了。他手上用了几分力,但还留了些分寸,不至于明早起来身上全是青紫的痕迹,他舔上刘杰辉的嘴唇,挑开口腔,舌尖撞在一起滑腻的交缠,又去勾刘杰辉的舌底,鲜少被触碰的部分敏感得要命,很快就逼得刘杰辉轻哼出了声,带着鼻音的小声呻吟缠绵又勾人,来不及咽下的唾液溢出嘴角沾湿了两个人的下巴。

“阿Sean……”陆明华叫他的名字像在叹息,双手在皮肤上四处点火,抚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阵战栗,“你近日都只喊我陆生,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还是叫我Philip吧,好不好?你还记不记得怎么叫我?”陆明华把自己的名字送进刘杰辉的口腔,勾起那根舌一遍遍重复发音,刘杰辉被他亲得目眩神迷,只觉得空气都被挤压得所剩无几,他张嘴喘气,却只得到了更多名为Philip的亲吻。他逐渐放弃了思考,全凭仅剩的肌肉记忆跟着做口型,手里也没了力气,放任陆明华在他虚握的手里越涨越大,前端湿漉漉地戳在手心里。

他大概是念出来了,因为陆明华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掠夺,两人分开时,刘杰辉下意识的追逐,吐出了一小截粉红的舌尖。

陆明华热衷于见到刘杰辉因为他而呈现出与平时判若两人的姿态,他看着面前头发散乱,双目含情,半张着嘴呼吸的人,凌乱不堪,哪还有一分DCP一丝不苟的模样。有那么几秒,陆明华几乎希望刘杰辉可以一直这样,永远留在这幢房子里,做他毫无进步的早餐,做那永无进展的复健,然后晚上,包裹在温暖的光芒里等他回家,他们会接吻,做爱,第二天醒来后再重复这样的生活,除了陆明华以外他不再需要任何人。

刘杰辉适时打断了这说不出口的妄想,他攀着陆明华的腰,悄无声息地埋进了被子里,紧接着,一个紧窄高热的腔体包裹住了陆明华的阴茎。陆明华仰起头长出了一口气,手指埋进刘杰辉的头发里,一切都那么热,刘杰辉像颗在他胸前爆炸的燃烧弹,熊熊火势吞没了他。

用巧舌如簧来形容刘杰辉再合适不过,无论是工作时还是现在,这份夸奖离不开自己的贡献,陆明华对此很满意。但刚开始时不是这样,那时他们都还年轻,刘杰辉顶着个总被人调笑像小姑娘的蘑菇头凑在他胯下,吞吐时总把自己噎得眼泪都要流出来,陆明华看着心疼要他别做了,他不听,硬着头皮往嘴里塞,直陆明华被牙齿倒刮过顶端痛得求饶才肯吐出那根东西。

陆明华掀起被子看下去,刘杰辉正用舌头从根部慢慢舔到顶端,舔过的地方缓缓蔓延出一阵酥麻,仿佛有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钻进每个关节里。刘杰辉发现自己正被注视着,于是也抬眼望回来,弯了弯眼睛,扑扇着睫毛把陆明华整个含了进去。

快感来势凶猛,陆明华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刘杰辉很少做这个,他的嗓子要留着开会发言发号施令,偶尔做上一次就算再小心第二天也得哑上一整天,但现在他哑着也没关系了。他又一次把那根东西完整地吞进去,柱头正抵住喉间柔软的肌肉,他听见陆明华克制的吸气声,便故意吞咽了一次,肌肉收缩间他尝到前液和窒息的味道,头皮也被扯得有些疼。

反复几次深喉之后,刘杰辉总算舍得把陆明华吐了出来,他趴在同居人两腿之间平复着呼吸,捧着那根越发昂扬的阴茎贴在脸旁,被摩擦得艳红的嘴唇上亮晶晶的反着光,不知都是些什么体液。他伸出舌尖绕着嘴唇轻轻舔了一圈,收回嘴里后又伸出来给陆明华看——你看,都吃下去了。

陆明华知道这是有意设计的桥段,但他吃这套。他伸手把刘杰辉拖回自己怀里,反击似的在脖子上连续留下好几个难以消退的红痕,他刚才洗完澡还没吹头发,冰凉的水滴蹭在高热的躯体上惊起一阵阵颤抖,刘杰辉觉得痒又无法躲开,只能被迫仰起头,甘之如饴。

“Philip……”他听见有人唤他名字,是他刚刚嘴对嘴强行刻下的新烙印,刘杰辉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后送,毫不掩饰自己的急不可待。他大概忍了很久,从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对外交流途径的那一刻就在忍,那股郁结的情绪堵在他的声带里,无论怎么往外发泄都只得到躲闪的目光和偷笑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在沟通方面出了很大问题,可他束手无策。幸好还有陆明华。

陆明华摸到指尖那片湿滑时没忍住挑了挑眉,难怪今天等他到深夜,原来早就把自己准备好了,他故意带着几分调笑去看刘杰辉,而刘杰辉却更直接将大腿抬上了他的腰。

刘杰辉拒绝继续忍耐,他痛恨坐以待毙,他要发出声音,他要陆明华听到他,既然上面阻塞走不通,那就换个方向。非常时期,非常方法。

陆明华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打消了原本的温存想法,决定如刘杰辉所愿做一个忠诚的发泄口,消弭这几天被封闭的焦虑。陆明华没再收着手劲,即使这样肯定会在各处关节都留下淤青,扩张的角度也更加深入,他觉得可以了。刘杰辉在被侵入的瞬间就喊出了声,他喊陆明华的名字,喊他陆sir,陆生,陆明华,Philip。他把灼人的气息扑进恋人的耳朵,换回肩膀上的牙印和被拉得更开的大腿。陆明华伏在他身上,舔他饱满的胸乳,将那小小的乳肉用牙齿拉扯得红肿不堪,过载的快感快要把刘杰辉溺死,他想呼救,想逃离,身体却诚实地将另一侧乳房也挺起送入虎口;他想叫停,想把陆明华推开让他慢点,说出口又变成了一连串的告白,他把所有关于陆明华的隐秘情感,警校时期的仰慕,成为同僚后的瞻前顾后,确定关系却无法公开时压下的不安,甚至还有今天早上失手打碎杯子的焦躁,全部丢出了那个小盒子。

他叫得实在大声,字句间牵连着黏腻的鼻音和哭喘,陆明华都听了都赧然,连忙去捂他的嘴,刘杰辉不依,一口咬在手掌边缘,他没使劲,跟个小狗似的磨牙。陆明华觉得好笑,握住了身下人的另一处要害,那里明明一直被冷落却早就硬得流水,吐出的前液沾湿了两个人的小腹,他握住顶端轻轻揉捏,指尖绕着马眼打圈,指甲在小小的洞眼边缘轻轻搔刮,前后同时遭受如此强烈的刺激让刘杰辉成了条砧板上弹跳的鱼,他四处寻求躲避,却被死死压制在身下,虚软的四肢一下绞紧陆明华,像抱住一块求生的浮木,几秒后又脱力般松开,呜咽着发出几声快乐的哀求,嘴边的手掌他早已咬不住,口鼻都被捂住,胸口蒸腾的热气被呼出又冲回他自己大脑,和着所有过载的快乐在身体里左冲右撞,最后化作泪水冲出那双潮湿迷蒙的眼睛。

刘杰辉的体力还不足以支撑一场完整的性爱,那些持续冲击的快感将他的精力逐渐消耗到昏睡边缘,到后来他不知道自己射了几次,只记得自己被翻来覆去的摆弄,他随着陆明华的动作,和他十指紧扣或者顺从地夹紧双腿,被拖进一个又一个没有尽头的缠绵的吻。

他们躺在一片狼籍的床上平复着呼吸,被子被蹬到地上,两只枕头全都不见踪影,冷气打在赤裸的皮肤上激得刘杰辉又往后缩了缩,紧贴着身后的热源,他被陆明华整个搂在身前,四条腿重叠着交缠在一起,稍微挪动一点都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临近干涸的体液正吸住每一寸肌肤。这很不舒服,放在以往他要第一时间跑去把自己洗干净,但现在他提不起一点力气,陆明华如他所愿榨干了他,把他的行动能力和思维能力全部归零。刘杰辉没骨头似的躺在爱人怀里,久违地沉入了宁静梦乡。

陆明华温热均匀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哪有工作了一整天还不累的人呢?只是陆明华自己也有私心,他想拆开这份反季节的圣诞礼物,他想看看刘杰辉这二十年来到底藏了多少关于他的秘密。

他得到了答案,就像儿时每次拆开盒子都能得到他中意已久的礼物一样,他被刘杰辉的爱意淹没。

第二天醒来两个人都感冒了。

光着身子吹一晚上空调哪有不生病的,早就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陆明华边打喷嚏边给自己系领带,刘杰辉裹着他能找到的最厚的浴袍面无表情地抱手坐在一边,吸着鼻子看他,毫无帮忙的意思。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关机提醒——他甚至还没给手机充电就因为和刘杰辉一顿胡搞累到睡着了,好在剩余电量刚好撑到早上闹钟响起,不至于让陆局长感冒的同时喜提迟到。

陆明华摸出个口罩戴上,没敢和刘杰辉对上目光,只能手忙脚乱准备出门的同时悄悄拿余光去扫。他确实心虚,他自己吹点凉风鼻塞咳嗽几天就好了,可刘杰辉还在恢复期,脱力昏睡着凉,一套下来早上洗个澡的功夫就开始低烧。刘杰辉肯定在气他几十岁的人了也没个分寸。

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时,陆明华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餐,这几日吃的都是刘sir爱心特供,连菲佣都习惯了,只把准备好的食材放在厨房里等着大厨来上班,谁知厨师今日旷工。

刘杰辉也想起了这茬,紧绷的面色因此柔软了一些,陆明华有意求和,又故意咳嗽了几声,扶着墙一副头晕眼花还要硬撑的病弱样子。刘杰辉不知信了几分,但他还是起身走了过去,菲佣见他动了,赶紧拿出刚才紧赶慢赶做好的三明治递给他。

陆明华难以置信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串通好的两人,不愧是刘杰辉,搬进来几天连家里的菲佣都打通了,刚才要不是他故意示弱,他这个主人家可能真的要冒着低血糖的风险抵达办公室。刘杰辉把包装好的牛皮纸袋放在他手里,顺便给他扣好了一直没空整理的袖扣,他笑着,因为陆明华的诧异而有些自得,而这样松弛自在的刘杰辉,陆明华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刘杰辉点点他的手表示意他赶紧动身,他知道司机已经等了很久,再不出门就会赶上早高峰,但他突然觉得偶尔迟下到也没什么关系。

陆明华拉下口罩,在刘杰辉唇上快速啄了一下,快到刘杰辉来不及反应,等他又把口罩戴好才皱起眉有点嫌弃地看他。陆明华知道他想说什么,笑眯眯的同他开玩笑:“那就交叉感染咯,阿Sean在我这里再住久一点。”

刘杰辉还在担心他会迟到,这下看他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低烧把他的两颊飞起一点潮红,他边把人往门外推边重复着那个公开的秘密:

“Philip,我都钟意你啊。”

 

等刘杰辉复工回到警队那天他才知道,李文彬决定把在他办公室里不停表白陆局长导致同僚严重不适而被送进医院的故事翻来覆去讲到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