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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F14|于桑】抢救落水计划5+1(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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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雨点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拍打着伞,清脆又密集的重复性音符,毫不知疲倦厌烦。

于里昂热听着这样的音符,伫立在国立图书馆门口,已约有十分钟还多。有哪位同学来问问他在等谁吗?没有。凌晨两点的图书馆只为学疯了的、临时抱佛脚求得心里安慰的考生和乞丐开放,而他们之中还会呆在瓢泼大雨里的大门口发呆的,世上寥寥无几。

于里昂热心甘情愿担当这寥寥无几中的一员,鞋尖被雨水打湿了也还是动都不动。他穿了件黑色的长外套,站得笔直,如果国立图书馆门口不打灯,不注意听雨声的过路人肯定无法辨认出这里还站着一个。

他站的时间接近十五分钟了,还是那副直挺挺的模样。

凌晨两点十五分,大雨滂沱。街上除了巡逻车,很难再有行人。谁也不会来问他什么。

像是……

“你在等人吗?”

于里昂热终于点了下头:“是。”

“你在等我吗?”

于里昂热点了第二下头:“是。”

问话的人走出图书馆大门的另一侧阴影,走进灯下。没有打伞,淋湿了的黄色马夹像块抹布。

“太好了,我没带伞。”桑克瑞德说,“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儿。快带我回家吧。”

“你说对了,但是……”于里昂热从单手持伞改为双手握住伞柄,“……危险得我想报警。”

 

1.【请把飘零流浪的我带回家吧!】

第一次被人问及“你喜欢他吗”,于里昂热感到意外并且难以理解。他的直接反应是“不讨厌”,但这种提问不太可能只凭直接反应就能让提问人满意。

因此于里昂热不动声色,希望提问人忘记曾经问过什么——根据经验,与“于里昂热·奥居雷”对话的人大多容易犯这种毛病,问点莫名其妙无关紧要的东西,只要拖够半分钟不答,就会忘记。

不料这个提问人问了第二次。

“你喜欢他吗?”

于里昂热知道要认真点对待这个问题了。

“一个私交不深的人讨厌某人或者喜欢某人,对你来说,是多重要的事呢?”

“啊……来了来了,叽叽咕咕的,你在说儿歌?童谣吗?到底喜不喜欢,那边那家伙?”

于里昂热竭力表现得足够礼貌:“我没有讨厌他的理由。”

“喜欢的话就想办法带回去,不然我就要下手了。那家伙他……”

“哟,聊什么呢。”

“说你的事啊,大家在赌,今晚你会去哪儿。”

“还能去哪,回家睡觉。”

“这就是问题所在。桑克瑞德,你的家在哪?别骗我了,上次你带我去的房子我前两天刚问过,那根本就是租来的,房东都拆掉了。我做不动产的朋友查到你名下什么房产都没有哦。”

“哪儿收留我,哪儿就是家呀。啊——温馨的家,梦幻般的家。有加了白兰地的咖啡,柠檬慕斯和爱人的怀抱……”

“呵。”

“你不相信?”

“今晚上我那吧。”

“不——去。”

桑克瑞德——为了参加毕业季送别晚餐,特别穿了适宜应聘场合的三件套——挤到了这名身材高大的同届毕业生和于里昂热中间,往后者身上靠。

“我还不想那么快就变成可恶的上班族,再让我跟可爱的、泡在书海里的学弟多呆一会儿吧。”

同届毕业生无奈地从栏杆上放下双臂,失去了轻佻自如。在这之前,于里昂热觉着这位前辈言行举止和桑克瑞德有些相似,怪不得他们能够交往。

“真的不愿意吗?”

“不哦。”桑克瑞德反倒成了倚着栏杆嬉笑的那个,“再见。”

玻璃门隔开了觥筹交错和望风的露台。于里昂热面对着星空,听见身旁的青年说:“刚才你完全可以回答‘跟你没关系’。”

“那很不礼貌。他是前辈,你也是。”

“今晚带我去你那儿吗?”

于里昂热扭头看了眼对方的侧脸,再将目光焦点转回某一颗星星。

“不行。你说得不对。”

“什么不对,我脑子绝对没记错你的地址。”

于里昂热用力盯那颗星星,盯得眼珠子对在一起:“你说得不对。”

桑克瑞德是足够敏锐的,止住油嘴滑舌,背靠着栏杆往下滑了点,歪斜慵懒,好像腰骨松动了几节。

“明天我就要去驻边军队报到了。”

“这是老师拟划好的从业之路。你做到了,老师一定很为你骄傲。”

“是啊,我还可以告诉他,我直接过关,连面试都不用,特地买的这套西服也不必穿了。”

“锦上添花之喜。”

“你换一个语气我还信。”

于里昂热这才回身与桑克瑞德面对同一个方向,不过他站得太直,比即将参军的桑克瑞德更富军人仪态。

“我以前好像跟你说过,照你这个站姿,嘴里加根烟更受女孩欢迎。”

“是么。”

“这样的话,接吻的时候可以……”

应该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刚才先走的同届青年突然回到玻璃门前想开门再打招呼,却撞见露台上剩下的两人身影重合。

虽说不如于里昂热高,肩膀也不够对方的宽,不过真的被精灵躬身下来遮住时,桑克瑞德还是挺吃惊的。

这个不重的亲吻混杂着确定和不确信。确定的是自己想要这么做,而不确信的是能不能得到回应。嘴唇分开时桑克瑞德刚巧发觉自己反应得不够圆滑甚至可谓迟钝,还将这种迟钝映射到了表情上,更被于里昂热的眼睛真实地映照出来了。

“……的味道……”

“白兰地。”

话题一偏,桑克瑞德立即抓住空隙打起哈哈:“哗,毕业晚餐喝得这么贵?”

“既然明天就要走,今天还是说‘去你那儿’么?”

“没什么行李,衣服什么的到本地再买都行。读书的时候我赚得多。”

对话无进展,于里昂热看着脚尖无声发笑。

“你明明可以答对。”

“什么?想吃慕斯?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剩。”

桑克瑞德逃开似地溜进餐厅,眨眼间就和其他流连在自助餐点前的同学混在一块儿。

“为什么呢。”当于里昂热若有所思继续吹着露台的风时,先前那与他搭话的同届学生回到玻璃门边问道,“你只是帮他挡住我而已,对吧。就算否认我也知道,桑克瑞德经常这么做,因为我也替他挡住过别人。”

保持礼貌其实非常考验人的素质,尤其在明知自己占足了优势的时候。于里昂热并不是保持不了,而是想不出自己如何才能表现出真诚的谦逊,不致使对方太难堪。

“那您还有很多机会。”

通过对方细微的眼神变化,于里昂热感到即使谨慎措辞试图婉转,依旧冒犯了什么。

“机会?你知道我和你的差别在哪吗?”

“差别在我拿不准怎么消除这家伙的不安。换做是你,现在早就拉我上车了吧。”桑克瑞德捧着一碟慕斯,柠檬味的,给这位同届毕业生留出了走开时谁都不会碰到的去路,“你可以说错都在我,但不要拿于里昂热开涮。我不记得你是个玩不起的人,家世、学业、前途,你明明能找到更好的。”

等露台再次只剩两人时,于里昂热接过甜点盘子,用叉子抠下一慕斯一角。

“他陷得太深了。”只听桑克瑞德低低地不知对谁解释,“我跟他很像,就意味着他真正需要的不是我这种人。”

精灵静静含着叉子。桑克瑞德说着单听起来很难接住的话题,不过于里昂热从不在这种事情上着急。

“我也没有从他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桑克瑞德扭开脸,发音嘟嘟囔囔。

“是什么呢?”

“不晓得呀,就是觉得没有得到而已。”

“我住的地方有你要的东西吗?”

“你的重点根本就不是住哪儿吧。”

于里昂热舔净了叉子。“为什么要把正确答案吞下肚子,而不是化成钥匙?”

“因为你拒绝我了。于里昂热,只要不马上答应,就是拒绝。”

“我反而觉得,是你故意回避。”

“千万别问我今晚去哪儿。”

“因为你得到了谜底,却不肯对提出谜面的我松口,现在我也不敢确定你今晚会去哪里了。”

叉子平放回空盘子,空盘子递回桑克瑞德。于里昂热的目光斜下一些,凝视着白发青年的鼻梁。

“令你决定封住答案出口、采用那经过特殊锻炼的缄默方式来面对我的原因是什么?”

“这样好吗,谜语绕来绕去都是同一个核心。”

桑克瑞德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抄着兜。由于擅长控制轱辘轮转无进展的对话节奏,他仰起头回望着精灵,神态恢复了从容。

“我看,今晚我们是没办法坦然地解谜了。”

于里昂热仍坚持认为谜底在各自心中皆是呼之欲出的,或者说他笃信自己的吻足够证明了心意。然而事实上,谜底藏进了火山,越靠近它越炽热,任谁触及都将被燃尽。他最后看了眼那青年,推开露台的玻璃门。

这一别便是两年。起初一个月,尽管桑克瑞德走得利落,留校的情债却追到了于里昂热门前。好事者把露台一吻传得天花乱坠,正说反说好说歹说均沾,吵吵闹闹,直到一位也曾跟桑克瑞德约过会的二年级研修生说:“那个于里昂热,我跟桑克瑞德一起去看过他的研究成果发表会。”

以此开头,接连几位桑克瑞德的旧情人也记起了同一件事。

“大好的休息天,约会不去游乐场,非要去发表会不可。”

“除了发表会,还有替导师给低年级生上的课。”

“韵律讲解啦,古字音分析啦,听都听不懂的那些。”

“民俗学也有。”

“我还奇怪一个不懂社交的人讲的社会学课有什么好听。”

这样的共同点将多名“桑克瑞德的受害人”注意力从于里昂热身上转移开来,犹如拍在峭壁上的海浪,不是散了,就是海面宽广张力下平息了。

隔年,于里昂热也迎来了毕业时节。答辩前夕,他就接受了导师的建议参加招聘并收到了政府某部门社会顾问的聘书。只要能顺利毕业,他就即将前往与桑克瑞德同样的城市。

于里昂热计划答辩后就先将一部分行李寄往那座城市,提前收拾了两天,待到离答辩还有三小时左右时,他的房间只剩几样日常用品了。在于里昂热心里,答辩是学业的句点,比穿上博士服抱着证书对着镜头假笑更有价值。他折起置于书桌上的相框,手指拂过镜面取出照片,将空相框压在行李箱里的书本封面上,也像答辩前的仪式。

相片里那个刚得到“沃特斯”姓氏的白发少年,举着一张硬纸板,冒着小雨蹲在箱子里,假装可怜巴巴。

牌子上写:“请带我回家吧!”

那时于里昂热才十四岁,躲在被单里,又热又不肯冒头。桑克瑞德拍了几下门不见应声,转而从窗户爬进屋——不需展现训练成效,只靠与生俱来的天分和市井小混混的经验,轻而易举征服了三层楼高度——不由分说掀开了被单。

「什么啊,不就是这个……」白发少年伸出一条也没长得多壮实的手臂,五指一抓,揪住于里昂热下体的硬物。掌心比它稍凉一点,一瞬间直冲得视野白亮的感觉出奇陌生,比于里昂热发觉自己读不出书上一个平白无奇的句子还要可怕百倍,而桑克瑞德毫不觉得哪里该有任何忌讳,「好可怜啊于里昂热,书上不教你这些对吧?」

迟来一步的帕帕力莫将这胆大妄为者赶出了于里昂热的卧室,罚他到屋外想办法取得受害人原谅。那少年便把自己扮作流浪的小狗,蹲进纸箱,由雅·修特拉拍下了这张照片;而同时,雅·修特拉也不屑地提醒过于里昂热。

「假惺惺的,不要信。」

「是……么?」于里昂热压根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从体会人生第一次射精的感觉,到对声称“帮助自己”的、又是年长一点的前辈说“原谅”——「他看上去真的很可怜……」

于里昂热盖好行李箱上好锁,填写邮寄单。收件人写的是“桑克瑞德·沃特斯”,至于取下来的照片,则收进了西装的内兜。

 

2.【家在这种时候就是避难所。】

这家咖啡屋招牌为“杯中鎏金”,房顶盖有一座小花园,来客远远就能望见高出来的爬藤架子。天气预报员称今天晴转中雨,午后四时左右,雨云气势汹汹地囤在咖啡屋后的空中,给人带来的反而是咖啡屋着了火的错觉。

“冲动决定”的理由千奇百怪,这片厚度浓密形状吓人的云是一种,街道的忙乱又是一种——促使于里昂热做出选择,到“杯中鎏金”坐一坐。

街上行人都围在了警戒线旁,咖啡屋里人影寥寥无几,视野最好的靠窗位也空着,于里昂热不消太多思虑就选了那里,面对大门而坐,通过左侧的落地玻璃,观察一名身着黄色马甲协理秩序的警察。

临街的窗、看得到入口、背对着墙的最里侧座位,是桑克瑞德教过最容易掌握店内情形并快速扎稳防御态势的地方。既然教导这些的人就在外头扮演交通协管员角色,于里昂热认为自己也该做好这份作业。

“听说是追逃啊……”

“连着追了四五条街,逃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击毙的吧。”

“真是可怕,犯了什么罪?”

于里昂热点了杯甜度较高的花式,面上拉花就散发出浓浓的糖浆味儿。又等了二十分钟,点餐里打包带走的可颂、麦芬、帕尼尼和恰巴特也热气腾腾地送到了桌上。

街上围观市民却已快疏散完毕,约摸那名“交通协管员”是不会加入品尝咖啡听雨声的行列了,于里昂热抱起纸包,在“欢迎下次再来”的送别声中推门而出。

“……喔,你在这儿啊。”

桑克瑞德歪在咖啡馆门边的长椅上,叼了根烟却没点火:“明知故问。”

他帽檐下的眼皮耷拉,分分秒秒都是累得无精打采的平凡交通协管员模样,不论开罚单多么铁面,接下去也会驼着背拖着步子去爬路灯不灵光的楼梯、拧开一扇广告塞满收件箱也不见打理的门、泡一碗没营养但快捷省事的方便面。

这样不起眼的平凡警察和衣冠楚楚托着纸袋、好一副小资阶级派头的精灵对视,委实称不上浪漫场面。不过于里昂热觉得当前桑克瑞德情绪还未触及临界值,画成折线图就仅是些微不足道的凹线,如平直大道上的小坑。

“今天预报有雨,闻闻,这雨的气味,看不见的水滋润了肺。”于里昂热也坐到长椅上,“回家吧。”

“嗯……回。等我下。”桑克瑞德小跑到警车旁,脱去黄马甲和制服,摘掉帽子,放下藏在帽子里的长发,再到于里昂热面前时整个人精神了点。但他穿得太多——原来制服是套在一件中袖衬衫上的,底下搭着工装裤和短靴,只因为都是深色,乍一看能让人错认为作训装——在下雨前的闷热里,蒸得一脑门的汗。

桑克瑞德没注意到谜语——于里昂热一边将男人的步子引向自己停放车辆方向一边思忖,“平直大道上的小坎有点深,里头盛着污水”。既然联想起“水”要素,下一个动作就以“于里昂热的角度”变得自然了:他随手擦了下桑克瑞德的额角。

“啊……呀,再偏一点,我就要给你贴罚单了。”

桑克瑞德指着于里昂热的车。时机太好,言下本意半遮半掩。于里昂热仍是不急,转动钥匙发动车子。

车子驶上较为畅通的路径后,桑克瑞德直视着前方说:“线人‘N’,死了。”

“N”是于里昂热经手介绍的线人。死亡消息就如涌上天空正中的浓云。“确认尸体身份后第四天,我们的案子告捷。”桑克瑞德继续说,“……对不起,就差一点。”

男人声音里掺着比正常值稍低的音域,较为接近于里昂热推测的临界值了。但应该还有更多。于里昂热了解这个人,会在他心中压出裂缝的,不仅限于一个线人的死亡。

也不是因为这名线人是于里昂热介绍的;更不是因为线人死在任务结束、真相来临的黎明中。

“……我发现他留在镜子后面的信,写给你的。因为是你,他才愿意接受这种危险任务。”

如果不是于里昂热建议,那名线人就如代号“N”,一直是个普通(Normal)的市政厅分管水利办公室小职员。

之后直至停进库房、预报的雨洒向城市,车内都是一片沉寂。电梯抵达的楼层有一片半圆形观景台,雨点拍湿了窗玻璃。于里昂热便凝视着一下下跳上玻璃的水珠说:“我才应该抱歉,要是早点发现……”

“你是被蒙蔽了双眼才发现不了。”

“说得对。”于里昂热的手指灵巧地从一大串钥匙中挑出家门那一把,“谜面:让桑克瑞德·沃特斯追逃犯人情急至不顾交通安全,接连扰乱街区行车秩序并当众开枪射击,处罚协管交通两日的根本原因。”

“为什么会被蒙蔽双眼?”

“是谁成为那一张罩布,而那人又凭什么成为罩布?”

于里昂热靠着沙发,伸臂抱住跨坐到自己腿上倾倒下来的身体。

在外努力表现得寻常的男人露出了疲态,还未按一般程序完全松弛肌肉,就合起眼打起了盹。于里昂热得替对方解开衬衫和工装裤的纽扣,手动为肩部与颈部按摩放松。连两周来桑克瑞德办的是三年未决的大案,为之按摩的手指可及全是僵硬,于里昂热把一些力量集中到拇指揉着男人的肩窝,同时沉思着被对方抛回来的谜题。

从毕业那年被逃避掉的谜,到这一次以“蒙蔽”为关键词的谜,两者之间的关联恐怕就与桑克瑞德认真到偏执的那一点有关吧。原本桑克瑞德就是利用人性来工作的,也由于了解得太过透彻,看得清“爱憎”周围发生的一切,换做自己时,却鉴于儿时孤苦流浪的经历,不敢、亦是无法单纯用“爱憎”开释。

“倘若一个纯白无瑕的婴孩都不值得爱,受人世浸染的又怎么值得……的意思,么……”

剥开一重重言语迷雾,站在尽头的还是那个早熟、连接受礼物之前都要问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做”的男孩。

“男孩”挪动起来,还未清醒多少,就在于里昂热身上扭动着腰,挣开裤子摩擦下体,搓硬了精灵的性器、对准了入口坐下。他寻求“固定”,不论怎么摇摆,后穴也妥当地包裹着,充实内里的性器不会滑脱出去。

桑克瑞德宣称懒得进厨房,累了就用买回来的面点充饥,继续趴在于里昂热身上瞌睡一会儿,醒来又继续骑着腰索取。他做得又慢又贪婪,即使于里昂热打开了电视也要诱使精灵看着自己,用粗哑的喘息声盖过新闻播报。然后是汗水、唾液和精液,入睡时身上黏糊糊的,长发被汗沾在皮肤上,汗水蒸干后发丝也没滑下。

桑克瑞德几乎没有说出“再来做一次吧”以外的话语,唯独两次高潮之间间隙的半小时或一小时,蜷在于里昂热腿上睡着的样子才让人觉得可以与之正常对话。于里昂热自己也感到奇怪。他可以保持沉默,桑克瑞德想做就陪着做,对方睡着了就自己泡杯咖啡吃一块麦芬,看看电视翻翻书,等着下一次男人醒来,再开启一场鱼水之欢。

“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嘛。”

形式简略却淫靡的循环持续至午夜,桑克瑞德总算餍足,伏在沙发上看于里昂热找来干净便服以供洗浴。他吃掉了剩下的帕尼尼——于里昂热拒绝烟熏培根——擦拭精液的纸巾和包装食物的牛皮纸丢作一堆,扫进塑料袋。这么做时男人一丝不挂,比刚到家时随性得多,表情也鲜亮了,似是精液真能滋润精神气,于里昂热看得一愣,晚了一会儿才想起作答。

“也许我缺少危机感,还未遇见足令人焦急起来的挑战。又可能是……焦急不能成为酝酿合适谜底的动力,故而我摒弃了它。”

“这样。”

“根源如至清的山涧水,我已见渊底躺着答案。可怎么将它完好无损打捞出水、呈到提问人面前,是另一道难关……你肯定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但我想一次就做到。”

“……这样啊。”

“我很有耐心,桑克瑞德。”

“感觉到了,不过——”

“没有‘不过’。”于里昂热将毛巾、内裤和睡衣递给桑克瑞德,手扶着浴室门,“我可以解答、并保证一定解答这个谜题,不存在失去耐心放弃的可能性。”

“不留后路的承诺好像太虚幻了。”

“换做他人,是的。但我想你也就是嘴上如此言道,实际上,就算我说成愚蠢又缥缈的海誓山盟你也会信。”

“做梦呢吧。”

“是吗。”

于里昂热适时地拉上浴室门,恰好挡住微笑。

 

3.【归去之路你之所在】

“……就是说,你跟那书呆子观点一样,也认为我司和另一家竞标公司的质疑是栽赃?”

“我没有说过‘栽赃’哦,那已经属于法律层面的指控了。我只是了解,还有相信。那家伙对待这类工作总是力争客观,不偏不倚。况且他的反对意见并非缺乏佐证,这两天当地住民的抗议活动不就证明了吗。”

“啊哈,铁了心要为他开脱?他是谁,能比这里——更舒服吗?”

“……您这样就不讲理了,就算他是谁,现在干着我的也不是他。再者,堂堂理事长,不会把床帏密语当做生意经吧?”

“谁不担心自己的狗为了别家的骨头反咬自己一口,更何况还是——对吧?喂,沃特斯——十几年不见,我居然也能叫一个你的姓氏,太好了,再叫你名字的话,会不会有人嘲笑我念旧?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适合白色’,毕竟你还是这么……”

理事长抓住桑克瑞德的头发,向后扯高男人上身。但由于腰部还被用体重压着,后庭也插着粗壮的硬物,这么反仰给骨头造成了相当的负担。

“让我好好看看。有……十六七年了吧?那时候你还是个小鬼,即使身体适应这种事,表情还很惹人厌。现在就……”理事长看着镜中倒影耻笑,“熟练多了,会这么讨好我了。是那小子调教的吗?当年离开利姆萨·罗敏萨就专门去学这种技巧的吧?相当不错,早点回来的话我就能给你一个好位置。哈……叫啊,沃特斯!你小时候还会叫,很动听。叫啊!”

性事的上位者死死揪着桑克瑞德的头发肏进后穴、嘴里接连叫骂,见桑克瑞德不肯发出顺从的声音,便喊来亲信,让桑克瑞德为对方口交。

“孽缘让我们重逢,感动一点,叫好听一点。不会真觉得自己能成为那些个大知识分子成为同一个世界的人吧,桑克瑞德?还记得我说过的吗,‘越是心黑的家伙越习惯穿白色’,你这头白发……”

上位者扳过桑克瑞德的脸,舌面从下巴拖曳到额角,湿漉漉地舔了长长一口。

“你可以回到我这边来。不论是钱还是身体,我都能满足你哦。”

他看桑克瑞德仍是紧皱着眉闭着眼不吭声,发起狠来拍打几下臀肉,整根突入插至肠口再辗轧几下,毫不留情地将男人身体撞得往前冲,脸都埋进操着嘴巴的亲信下体的毛发丛里。亲信掐着桑克瑞德的下颌好让阴茎的抽插不受阻碍,一次次抵着冲至喉腔抵着舌根甚至更深,迫使咳嗽和干呕都化为快感的侍从,把精液射到桑克瑞德的舌头和鼻梁上。理事长又赶开亲信,叫桑克瑞德看镜子里自己被白浊涂脏的脸,而后进一步凶恶、残暴地扭开、翻转和拉扯桑克瑞德的肢体,肥胖的肚子、粘着阴毛的囊袋与发黑的阴茎像一大块半湿不干的污泥,意图浇筑凹洼似地沿着张开的两腿和下腹形成的倒三角形不断贯穿蹂躏,当桑克瑞德泄出强忍痛苦和扭曲快感时的哼声时,理事长的表神情也趋于病态,反复要在交合的部位碾出水声。他用粗香肠似的手指来回摆布桑克瑞德的性器,像对待店里娼妓,苛刻掐弄阴唇操出汁水,并把浊液涂到桑克瑞德胸口,以此取得上位者的霸权。

“嘿嘿、你看,当年我没说错,你就是适合。‘白色’——头发、衣服,还有这种东西。”理事长意犹未尽,犬类似地舔起桑克瑞德的乳尖,“射在脸上也好,射在里面和这里——爽吗——也行,白天和夜里,外面和床上,都是、这么……适合。这个纹身是什么意思,你的门票吗?我看人很准……你从小就是那样,现在也一样。这种刺青……”

“行了。”

桑克瑞德推开这头肥硕人体,已尽力做到不显露暴力。

“爽完就好好看看我带来的东西。”他指了指丢在床头的硬盘,“认真考虑清楚,万一你们两家竞标公司被揭发,刑事指控会有多重。至少当前对奥居雷的质疑,毫无疑问已属于诽谤了,对吧。”

“你做得再多,跟他们也不是同一种人。我说过的。”

桑克瑞德扣好上衣,简单扎了下发辫。那人亲信还试图上前阻拦,被桑克瑞德虚晃一拳挡了回去。

他和理事长——还在利姆萨·罗敏萨地下街讨生计时受其“照顾”的商贾,时至今日混成了名声大噪的房地产开发商。桑克瑞德确实也记得对方对自己命运的断言——在镜中最后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会回来的,回到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你不可能融入他们,你天生就是——”

又下雨了。并且就算下了雨,气温仍居高不下,雨水的作用仅是让空气变得又闷又湿讨人嫌。一走出酒店,桑克瑞德就感到身上的污物被闷得融化,毛虫般地在皮肤上爬行。

他走进雨里,权当是冲洗。四周不乏逃进酒店躲避的行人,桑克瑞德与他们格格不入。

白色本应也与漆黑的暴雨夜空格格不入,然而十多年前,那覆在男孩躯体上为所欲为的商贾的叫声回荡,雨下得越大,这股声音越清晰。

「越是心黑的家伙越习惯穿白色,因为白色能帮他们完美地融入到这个城市里。看你这一头白发,天生就是干这行的啊。」

“大意了……出门前没问于里昂热天气预报。”

桑克瑞德四处环顾,找到通往停放摩托的路,慢吞吞朝那走去。不料没出多远,有人冒着雨迎面摇摇晃晃跑了过来。分明是于里昂热,桑克瑞德呆了一瞬,下意识往一侧躲开,却被第二个人挡着去路。

“搞什么,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问出地点以后怎么着也得跟于里昂热商量下,至少确认于里昂热确实没有在听证会前受贿,结果直接就——下次我绝不这么帮你,绝对不!”

“贾可。贾可。”桑克瑞德摆了下手,“情报很有用,谢了。”

桑克瑞德转头瞄了眼身边的精灵。大家都是被雨淋得狼狈不已,于里昂热却比贾可更糟一点,脸色和嘴唇都发白了。

“你来干什么?”

“喂喂,你找他麻烦就太冤了……于里昂热特地跑我那儿打听你情况,我们一比对你的行踪,他就说你肯定来酒店找人麻烦。”

“贾可先生,我说的是‘对质’。”

“好好好。”

桑克瑞德无心听他们闲扯。他开始觉得累。于里昂热光是站在一旁就能让他感到疲累蚀骨,更别提暗中将自己拉过去以便让他靠着站的动作。劳累感穿过于里昂热提供的支点蜂拥而出。

他听到于里昂热低下头附耳道:“回家吧。”

恳切,不是谜语,去向是“回”,目的是“家”。

桑克瑞德提起力气向贾可郑重道谢和告别。

“……我做得不够好,贾可先生问及时,我应该说,你已经同我确认过绝无受贿行为。”虽然没什么用,于里昂热仍坚持举起外套盖住桑克瑞德的头,“这样他就不会误认为你的行动唐突武断。”

“这根本就不用问。多此一举。”

“贾可先生说那人是……”

“回去以后告诉你。”桑克瑞德抓着摩托车头,突然迟疑了下,“是‘回’……”

于里昂热扶着他的手臂:“回家。”

男人立即趁着于里昂热的手还覆在自己手背上时拧动开关,借马达突突声说:“……我。”

“回去以后就干。”精灵坚定地应着,“我听清了。”

 

4.【这个家需要你回来。】

“你是同情他吗?你是因为怕他失望才自称感情并非出自同情吗?”

又一次,于里昂热必须慎重思索,如何作答才不伤害到对方的自尊。

“我也能包容你。我也能相信你。填饱性欲、予以安慰,我都能做到。”

可是,只要表达出“不行”,不管用多少漂亮词语修饰,都必将带来伤害。

于里昂热只好说:“对不起。”

然后他发觉,道歉的口吻和在桑克瑞德嘴里听到的很相似。仅仅是对那个人而非这个人的选择本身已经成为了利刃;而道出选择结果同时高声嗡鸣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消息、当即就要转身奔向消息所指之处的决意,则化成磨刀石。

“对不起。”于里昂热重复了一次,“我要走了。”

“那家伙会死的!哪怕你想保护他,我也会这么诅咒下去。他会死掉!他一定会的!”

于里昂热脚步停了一拍,恍然间以为自己身在家乡的图书馆,听一个非要爬到书架顶上的少年絮絮叨叨。

「世上绝大多数人无条件爱着美好事物,所以就会有人为了得到爱而用外貌与品德粉饰自己,并痛苦地维持着,生怕一旦露出丑恶本质就失去爱。人类讨好神明也是这个道理吧?别看你眼下跟那些个臭小鬼合不来,那不是你的问题……绝大多数不是。要知道,你读的这些书在我原来的世界里只能按重量出售,所以我那个世界只产出蝼蚁。而你可以成为神明。」

桑克瑞德从书架顶上探出头,咧着嘴坏笑:「肯定有人发现你在发光。跟我一样大的孩子,可大多在偷面包呢。」

“我要去他那里了。您的话,我也不会生气。有人已经教过我……”

于里昂热忍住剩下的话,发动车子赶往城外水库。来报说水库就如风险评估时于里昂热预测的那样发生了警民冲突,房产开发商背后的恶势力也混入其中。

“桑克瑞德发现黑帮势力的打手掺在里头,一多半是要自导自演暴力事件给政府施压。他已经追过去了,我们现在……”

于里昂热拿过秘书长带来的现场图、事件恶化以来的笔记和最初的部署方案,戴上眼镜快速翻看,脚步生风走到现场接线员的座位旁。

“他说了围堵的目标点吗?”

“谁?皮平?还是斯拉佛伯恩?”

“桑克瑞德。桑克瑞德说了在哪拦截自己追击的人了吗?”

“还没有。这边还在想办法呢,现场分不出人手,他那边信号不好——”

于里昂热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红线,借来对讲机:“桑克瑞德,是我。听得见吗?”

秘书长打算提醒精灵,桑克瑞德所处位置信号较差,“我们跟他的通话都不顺利”已经捅到了于里昂热耳边,却听对讲机里传出“咔咔”几声。

“好。我给你坐标:(4.5,6.1)。用你的办法拖延十五分钟。”

于里昂热丢下对讲机,又对秘书长说:“请皮平在十五分钟内稳住一线,目标是将普通民众引导到B区。桑克瑞德会在C-2周围过滤那些混进去的不法分子。”

“他一个人吗?!”

“所以,是要在民众与黑帮成员分隔开后马上为他增援。”于里昂热不想听其他的无用信息,面向投放了数个机位监控画面的大屏幕,视线飞速扫视,脑中清洗所见景象、筛选、罗列、关联、思考。陆续到位的其他组员替他戴好“国土安全形势研判组长”的工作牌。

研判组接管了现场。不时有水库警卫员、播报员和接线员在调度期间交头接耳:“我们听他们的,还是听警察的,还是听政府的?”

“我们和警察、还有政府都得听他们的。”

“这些人是谁啊?”

“管国土安全……电影里的黑衣人什么的吧。”

对讲机传出枪声,于里昂热将装置提到嘴边:“切莫杀生,请控制剥夺完全行动能力限度。”

秘书长猛一拍桌,高声喝止:“那都是不要命的凶徒,是‘枭巢’的余党!只防守不进攻的话,很难保住命吧!”(注*1)

“原来……时隔五年,您已成家,事业前程似锦,也还关心着桑克瑞德的安危,‘前辈’。”于里昂热瞥向一侧的秘书长,“不过,今天来访的这些凶徒之中,就有为政府办公厅之中某一位运送贿选金的‘运输机’,您也知道,桑克瑞德认真起来,有些事情太难预料。还是让‘运输机’再飞一会儿比较好,否则就这么借着他的手被灭口了,我们都很难办。”

秘书长——与桑克瑞德同届毕业、在晚宴上彻底遭到拒绝的学长——表情畏缩了点,而后提振起势头,瞪着精灵。

“没想到你爬得这么快,去年还是水利办公室的顾问而已,还差点被解聘。才过没多久,你就想把没在你身上成立的受贿罪名栽给最高办公厅吗?”

“实不相瞒,当时的确有点头疼,毕竟设在水利、能源、粮食储备、电力等等数个国家资源关键部门的‘顾问’,正是如今国土安全形势研判组的雏形,光是从档案库门口经过就能让某些官员坐立不安。而敝人嘴拙,那桩受贿指控给家人和朋友造成的麻烦不小。但……那又如何呢。”

于里昂热的视线骤然以身高优势形成俯视角度,其中隐晦的严厉像给秘书长甩了一耳光。

“您在整件事中一直未能得到掌握命运的权力,故而桑克瑞德尚不打算直接让您在这儿领取逮捕令。”精灵颇有种“听懂了就安静去一边想想自己怎么戴罪立功吧”的倨傲,“而那是桑克瑞德的徇私,于我而言,仅是尊重家人愿望的程度罢了。若您将事态向绝路上推动,敝人……国土安全形势研判组,将采取强硬手段。”

秘书长不甘地按动手机,但立即被一旁盯守的特工收缴。他登时明白了什么。

“你……用我做诱饵?底下的市民里,有多少是你们安插的眼线?不对,现场确实差点失控。不、不不。你在玩火!”

责任心仿佛再次在秘书长的心头高扬,又好像是被其当做反击于里昂热的把柄,他不顾四周还有不了解内情的普通职员在场,音量爆发。

“对咯,毕业时我就质问过你。我们有什么不同?果然没什么不同。我们都一样不择手段!跟底下那家伙的关系也是!欲擒故纵,连警方都利用了,是吧?放着民众和警方……”

“不是哦。”这回插话的是接管监控端口的特工,特意把回放事件发生初期的画面投放到大屏幕,“请看,秘书长,站在民众第一排和第二排佩戴臂章的人。这些都是您所说的‘眼线’。”大屏幕接着播放到民众和警员两方人潮撞击的镜头,“一开始,民众只是举牌、拉条幅、呼喊口号,而这两排臂章,负责成为拳脚相向时的人墙。没错,仅仅是拳脚相向时。至于随后发生的械斗,我们也都拍摄到了——混入其中的违禁器具,都是‘枭巢’带给市民的。”

“……哈。说到底,还不是放任了冲突……”

“您就算看到桑克瑞德在场,也还是决定打开‘枭巢’的闸门。相较之下,谁的罪孽更为深重?当然,您可以提出控告。”

“先生,警方说现场任务基本完成,可以给‘无铭’增援了。”

“好。”于里昂热倒了两杯水,分一杯给秘书长,引导对方和自己并排坐下。

大局已定,秘书长呆呆注视着水杯。

“这种主意,是桑克瑞德提议的吧。”

于里昂热终于感到了一丝意外。“您……还是挺了解他的。”

“因为那家伙很擅长这样。而且——你记得吧,我们毕业后,其他同学怎么说你。‘每一个和桑克瑞德交往过的人,都会被他拉去听你讲课’。我想起来了,那时他就说过,你有能让人甘心替你弄脏自己双手的力量,听得我还以为他想钓你。”

“事实上,我的手沾了他心爱家人的血,那差点同时毁掉我们两个。然而……”

“哦,我懂了。”秘书长颓然垂头,“他就是不相信自己能得到爱。”

“高山之下必有深渊。”于里昂热喝完水,站起身,“我要去接他了。”

“照这个计策,他必死无疑。只要桑克瑞德把所有‘枭巢’成员驱赶出来,肯定会碰到里头那个等待着指挥官出现的王牌。那是王牌,只听办公厅里‘那位人物’的命令。”

于里昂热照旧朝前走。

以既定坐标为中心的水库办公区被炸塌了一角,地上散落弹壳、闪光弹和催泪弹残留物,墙面布满刀痕和弹孔。特警端着枪戒备,逐个收押被击倒的凶犯。

桑克瑞德倚着一根水管,看到于里昂热走来,抬高完好的右臂挥了挥。

“跟你学长谈好了?”

“他无法回收红桃A。”于里昂热说着,在桑克瑞德暗示的位置上止步,“其他的,差不多了。”

“是啊,红桃A有点棘手。……相信我吗?”

精灵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但面色不禁显出难过。

“活下来。”他边说着边缓慢在原地转了半圈,像在查看现场情势一般,“活下来,家里……”

“趴下!”

桑克瑞德的身影转瞬化为一道白线,迅疾一掠,将将在同一秒与于里昂热并肩、将精灵拨到一旁,又被某种冲击击飞出去,轨迹上弹出一条血光。

“咯……莉瑟、在你一点钟那边!”

五到十秒,在早有预备的人眼里已够用来分辨发生了什么。桑克瑞德压低身体抵住失衡,脚尖撑起力量冲回于里昂热旁边,把人体拖离弹道。恰巧在同个刹那,第二发子弹飞至,被桑克瑞德投掷的短刀打偏了路径。

对讲机沙沙叫,莉瑟抵达了狙击手所在的平台。至此,包括秘书长所说的“王牌”在内,凶犯尽数落网。桑克瑞德撑在于里昂热身上喘着气,不知从哪里流出的血沿侧腹汩汩淌下,本就脏兮兮的衬衫眨眼间就被重重的鲜红色染透。

“唔……任务……完成。”他挤出笑容,“干得好,于里昂热。”

于里昂热赶忙将男人搂起来,摸到枪眼用手掌堵住,呼喊增援。低头再看时,桑克瑞德正垫着他的臂弯,耷拉的额发遮住了眼睛,就和在家里睡着一般。

 

5.【家和爱,哪个是谜面,哪个是谜底?】

行动结果虽好,过程却理所当然地遭到了严厉批评。于里昂热受到停职半年的处分,堵住了媒体挖掘新闻的口子。

他把处分决定书夹进公文包,去医院领取伤员。

守着病房的是里奥尔和皮平,于里昂热一到,这两人二话不说捡起背包就走。

“带薪停职,从没听过这么好的事儿。”

“可恶啊,战略要员和T0特工,放心,我明天就写好新的任务方案给你送来。”

“在下停职了。”于里昂热礼貌地笑笑,“桑克瑞德休病假。”

“父亲说,刚好能拿来外派秘密任务。”

“皮平·鲁塔平阁下,您都说出口了,还能算作秘密么。”

“哦——啊——”

里奥尔搭着门把手,看着精灵:“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嗯,您请说。”

“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喜欢他哪里。”

于里昂热松了口气。“这不是桑克瑞德问的。”他轻轻摇头,“这个问题,他在我面前都用谜语来掩饰。”

“什么谜语?”

“‘谁,用什么蒙蔽了我的双眼’。”

“怎么我就不能做个知心大哥哥?”

“我承认,您赌对了问题本身,仅是猜错了庄主。”

“啧,混蛋。”里奥尔临走前讪讪乜着精灵,“他那个枪眼挺危险的,做的时候小心点啊。”

“不好意思?”

“拜拜。”

于里昂热笑得有点无奈,推开虚掩的病房门。结果屋内谁都不在,病床上乱丢着氧气罩和绷带卷,心电仪也被拔掉了电源,窗户大开,帘子随风飘荡。精灵一怔,探出窗外寻找伤员无果,回身要按呼叫铃。

结果房门冷不丁自己“咔哒”上了锁,于里昂热也被扑倒在病床上。他想转头,转过去迎来的是沉甸甸的吻。嘴唇被压得嗑上了牙齿,伸进口中的舌尖使劲刮擦牙床和上颚,搅动一阵再卷起精灵的舌头往外牵引,垫在下唇上一并吸吮。气息缱绻间唾液聚集,一部分被滋滋地连吸带舔掠入桑克瑞德那一侧,另一部分则被唇间交替滑动的舌面挤出嘴角沾湿床单。桑克瑞德还不满足,爬到精灵身上捧着脸,近乎要摘下这颗头颅。

“我听说你拒绝了表白。”桑克瑞德咬着精灵的耳朵,“喜欢点正常人不好吗?”

于里昂热想了想,挣着翻身,任凭男人扒掉外衣,用缠着绷带的胸膛与自己摩擦、舔湿脖子和锁骨,触摸盲文般一行行抚摸身体。他老实顺从,扶住桑克瑞德的腰,隔着病号服裤子揉捏臀部与性器,眼睛男人低头时晃动的白发、冒出汗珠的肩头以及直起身以后尽收于视野的肌理。

“没有人,做到你对我做过的一切。”他的两根指头在男人的乳尖弹跳,“我得到的,和你在我身上求取的……相等。所以我被蒙蔽,你也已让光芒刺穿眼球。”

于里昂热反将对方仰面压在身下,俯视着并慢腾腾扯掉半脱的衬衫,当桑克瑞德吞咽唾液时,弯起指节刮了刮他的喉结。

“神明的爱欲与人类并无二致,乃至遭天父唾弃。若你发觉我也不过是一根面临变身盐柱惩戒的堕落者,还会如此盲目吗?”

“说什么呢,你好像都没怕过这个。”

精灵撇开桑克瑞德双膝跻身其间,病床吱呀吱呀开始抗议。

“我怕你不肯回家。”

他及时补上一吻,免得桑克瑞德接着反驳。而后阴茎和手里外分工占有这具躯体,即使对对方的嘴亦然嫌不够深似地,舌头填堵气息之时还要塞进指头。下体契合之时,于里昂热仅以右手食指和中指朝男人口中掏着,啃咬喉结和刺青,看着他如何向后仰头,皮下肌肉拉长紧绷,血管上浮,湿热的气息喷上泛红的颈窝。

“唉。”于里昂热叹息,当桑克瑞德干呕着呻吟时拔出手指,搓了搓指头的唾液抹到乳首,指甲尖夹紧了那颗小小的硬挺。男人身体弹动起来,那股在快感支配下的无助叫精灵欢愉,“我也是一介庸俗,谁知那无底线容忍了我妄为、还将我推上光耀高台的人,居然不相信我愿以爱回馈。”

他碾磨着甬道里那处敏感,将从桑克瑞德性器前端撷下的腺液涂到自己胸前,在他俯下身亲吻对方眉心和发顶时,感到桑克瑞德小心舔着那一抹擦痕。病床伴随摇摆发出的吱呀吵闹声更大了,夹杂了些肉体拍击的淫乱水声。桑克瑞德一边呻吟,自主反抓着床头,但那姿势不适宜后背伤口愈合,于里昂热引导他抱着自己,抚摸腿根的皮肤,描画阴囊的形状以示安抚。

“里面好紧……舒服吗?”他对着男人耳洞吹气,“很舒服……”

桑克瑞德蜷缩了些,但本能不代表紧张,连于里昂热说起“被比自己年少的后辈插到这里”后括约肌的收缩昭示的羞恼都让欲望膨胀,胀到想要做到瘫软、射不出东西、叫得声音沙哑如此不计后果的程度。事实上桑克瑞德已在哀求,蠕动着主动让身体回到能帮助后穴整根吞下于里昂热捅进体内的雄物的位置,高潮后也跪在床上翘起臀部,将流到腿上的精液擦匀,索求下一次占有。

这光景平心而论够得上摧毁人类和野兽界限,不过于里昂热也有微小的私念作祟,说来它还由桑克瑞德依赖得很的理智组成。

“睡吧。”于里昂热拉上被单裹住他们两人,“假期在家里等着我们。”

 

+1.【以及一次,桑克瑞德捡走了于里昂热】

真想报警的话,“忘了带钥匙”才是正当由头,而非爱侣说了句见鬼的情话。

桑克瑞德那件马甲看得精灵有些迷糊。他的“停职处分”还未到期,虽然同僚威胁“绝不让你们好过”但真正能把桑克瑞德推出去参加高危工作的任务也没成功下达,这一个月,男人休完病假,工作内容大多就是串联一些日常线索填填表单,闲得即便晚上缠着于里昂热做爱到后半夜也不怕次日睁不开眼。

因此于里昂热回忆了下阅读期间收听到的新闻——明明是一片安乐祥和之声——不解地歪着头。

“别那个表情,我闯红灯给贾可抓了现行,外加上次协管交通中途溜号……”

“……桑克瑞德,我只是忘了带钥匙,不是被绑架。”

“你看看这雨!衣服都得重洗!”

“唔,我记得它们还在洗衣机里——”

桑克瑞德塌着肩膀:“算了。走,走,回家。”

“那你为什么不到这边来呢?”于里昂热摇了摇伞柄。

“都这样了。”男人三两步跨到于里昂热前方,“不差这一点。”

“要穿着这身回去吗?”

“我得值两天交通班。”

“从没听过特工负责此事。”

“联络感情嘛。”

“回去后,我可以……”

桑克瑞德的手势快如子弹,突一下夺走了伞,对着不过几秒就也被淋成落汤鸡的于里昂热咧开嘴。

“节省热水。”

“那可真是持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