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十二楼

Chapter Text

皇上的多宝格内近日收藏了一批新的珍玩。其中有一环铃铛小巧可爱,通体纯银,声音清脆,是北宋庆历年间仁宗的爱物。带在手腕上宽了些,带在脚腕上可又嫌细。没有人真的知道这环是用来做什么的,但皇上莫名喜欢,不时拿出来在手上把玩。
皇上爱巡江南,人尽皆知。都城在北面,自是要选一批江南人士随侍,浩浩荡荡龙辇出京,直奔苏杭而去。途中,走到开封府,传出皇上微恙消息。
梨花院落溶溶月,明月照人,花香满衣,真是古今一般同。传说行在底下埋着北宋的皇宫。皇上近几日被梦魇缠绕,不曾转醒,醒来也只是望着铃铛出神,狠命地打听随侍的有没有一个叫徐安的。在几千人中,找到一个人,饶是皇上也不能加速这个过程。
在无尽的等待中,附着在他身上的往事开始流淌。
官家的名字是赵祯,他是一个好人,什么都不忍心伤着,听着黄患,急得几天没进饭食。徐安在尚食局当差,看见多好的饭菜日日原样退回,心里着急。虽他也曾是旧时公子,花钱如流水,半桌席子说不吃也罢了,但自从想了办法进宫做了内侍,挨饿受冻的时节忍过,他就对粮食珍惜得很。官家退回的东西,是不能再动的。从自己手里做出来的好菜,最后都变成污遭邋遢,太难过了。但这不是官家的错,谁都有个不想吃饭的时候,他以前就常有。但现在觉得还是多吃些好,没准下一顿就吃不着了。他手艺巧,再加上是从江南来的,平时见的小点心多,很是会弄些漂亮的花样,试着做了两只玉似的兔子夹在青笋里,白兔浮碧草,多少惹人喜爱。他请黄门呈上去。心想,在老家,这样的面点都是做给不愿吃饭的小孩子哩。
那老黄门回来,很是怪气,说,四碟子里,官家只进了两只面兔子。徐安匿在墙角,自入宫来头一回觉得高兴。
老黄门在尚食局百计人面前,问那兔子是谁做的,徐安闪躲不过,只好应承,这老黄门满脸斑点,骨瘦如鹰,伸长了手掐上他的脸,夸他好颜色,玲珑心。徐安心下大惊,连忙自擂两个巴掌,双颊微红,赔笑道,“哥哥这是哪里的话”。
“官家钦点你到入内内侍省,往后有你的好日子”,这话听在徐安耳朵里无如是一道惊雷,他本已做好在尚食局当一辈子差的打算,每天与蔬果粮油打交道,捏捏面点,没人注意,乐得清闲。日后被扔出宫去仍能有个谋生之计。他从不曾有向上活动的心思,那条路忒难,要受常人不得的苦。
得了这消息,他还须速去画院,时间已经迟了。官家要一副《行乐图》,他因身量高挑,是里面充面子的。只是他不喜写真,恳请画师给他个不引人瞩目的位子。然而有个隔三差五来画的,今日见了他,非要令他站在显眼处,派黄门告诉他,艳绝容冠,自然要站在戏台子中央。徐安想倒也是了,平时自己来,只顾站的模样是否美观,何尝想过自己姿容?今日因为甩了自己两巴掌,反而在苍白的脸上弄出些血色来。
他进宫日数久,有自己一小间屋,铜镜日久蒙尘。另几个同年,早给老黄门玩了,现在日日在官家娘娘面前伺候着。只有他还在做着低微的小内侍。在这宫里美人是丰富的,似乎没什么人不是玉雕的,然而色衰而爱驰,凉风时到殿西头。他还不懂吗?家让抄了,好好的前程如梦般湮灭,如今做了内侍,不能人道,他是坚韧的人,但他不是乐观的人,无甚好想,只是每天活着罢了。
传话的黄门告诉他那画师还有别的要求,请他换身白衣裳,专门作一幅像。他进入画院的里间,正宽衣时,外头传来低声呵斥,他脱干净了灰袍,刚摸到那袭白衣的锦缎,啊,是宝相花罗。他的手指日渐粗糙了,可是这种流水般的布料让他昔年的回忆复苏。细细展开,却是一件后妃的礼服。他怕自己冲撞了什么,正发愣时,那画师走了进来。
“怎的是件女装?唐突了中贵人。”他咋舌,以指挑起那织物,徐安这才得机会打量他,样子温和,有些威仪和文人的清高,神色微倦,捻起笔杆的指如白玉,沾了些墨迹。
“岂敢岂敢,等换置好了,我再请先生画罢。”徐安行了一礼,画师扶住他,问道,“前几日不曾见你施粉黛,如何今日涂了胭脂?现在却又消散了。”这问题平常,他神情可奇怪,有些失望似的。
徐安只好笑了笑,说道,“来之前碰伤了,并非有意为之。您若还要,我回去真的涂些。”
画师摇了摇头,“你若涂了,我便不要你了。”
徐安觉得怪极了,这画师又满意了似的。叫了黄门来置换一套男子的黑色锦袍来,他走到屏风后换上,不为别的,只是宫中人都以看见内侍身体为耻。他边换边想,自己倒是很多年没有穿过这么英武的衣服了。叫那画师看见,深深一双眼里盛满了不出口的赞叹。徐安估计他会说那句话,“如此俊朗的公子,偏是个内侍,老天作弄人了。”
想到此处,他郁闷些,眉峰攒聚,嘴唇微抿,威严不减反增。那画师更是对他露出欣赏的神色,干净而炽热地盯着他,目光像火舌一样扫遍他的全身。徐安感到略微不适,不敢与那画师对看,画师似乎很迫切,挪着过来取下了他的纱帽,动作踉跄,远处随侍的黄门倒抽冷气,徐安挥开他的手,冷若霜,“先生这是要做什么?”
画师方觉失仪,好像刚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正色道,“换个发式才好”。他脸上焦急与渴望的神色没了,面无表情,淡漠的样子倒让徐安无措,觉得果真是自己没见识,不懂画院的规矩,想来,画师为人物调整个把样子,也是正常。他感受到画师温柔的手时而擦过他的耳垂,是纯粹的柔软,心中感叹,都是伺候人的,果然拿笔的比提桶的活计轻些,长出的茧也少。这人虽然性格古怪,阴晴难测,可是手法倒很细腻,一点点解开他的发冠,绑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其间黄门几次想要代劳,都被他喝退了,徐安不禁想,画师如此有权势吗?官家对于书画之事皆淡,只是闲暇时作为消遣,而这其中书又胜画一筹,因而,画师不该如此。今天的所有事都怪极了,没有一件在他的常理之内,但好像事事都与官家粘连,也是了,这天下都是他的,自己一个内侍,自然也是他的人。
画师干脆令随侍的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徐安两个。
徐安想了想,问道,“先生要我作什么姿势?”
画师在他身后,答道,“不劳中贵人挂心,侧卧,保持不动,由我摆弄便是。”
徐安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将身子放软,那画师用手丈量着他的腰身,单纯的动作,却因徐安腰上过人地敏感而变成折磨他的事。他面色潮红,为了不妨碍画师,咬着嘴唇垂下头去。
铜镜里映出画师惊讶而若有所思的眼神。
这夜,徐安望着明月出神,做活时,他打来的水都给人碰倒,刚刚扯了被子要歇息,被里面的钢针刺破了手指,血滴在中衣,像是踏雪寻来数点梅。必是速升的消息令人嫉妒。很多事不由得他想不想,就已经坐实了。
第二天相同的时间,徐安换好相同的衣裳静坐等候。近两日听闻官家微恙,所以他上任的事也向后推脱了些。那画师今日来得迟了,看着似乎比前几日更疲惫,随侍的端了茶盘进来。徐安左思右想,劝道,“先生若是不舒服,大可推迟几日,别为了当差坏了身子。”
画师原在安排笔墨,听了这话看向他,很新奇似的,“难道不该在其位谋其政么?人病了,事却不停,人只好强打精神起来做事。”
徐安觉得自己多嘴,报赧道,“是我见识浅,不该说。”
画师抬起眼来看了他好一阵,说道,“你在关心我。”
徐安温和地笑了,不知该如何作答。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画师走过来为他摆姿势,手在他身体各处游走,摸摸这,动动那,今天好像格外难弄,几个样式都不甚满意似的。画师一会嫌腰上的褶皱不好,一会又看不惯圆领的垂落,徐安很迁就他,强忍着烦躁,春天么,人就是肝火旺,即使他已经没有了掌管的东西,也不代表他的情欲不会产生,不会像潮汐一样洗刷着他的身体。只是感觉体内有一股发泄不出去的燥意,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把腿夹在一起磨蹭,他只好尽可能地贴在冰凉的地上。
感受到徐安任由自己摆弄的态度,画师笑了,这人真是好。他用膝盖顶在徐安两腿之间,一只手牢牢将他钉在地板上,另一只手拨弄开他的衣扣,徐安这才感觉不对,想要挣扎却力气全失,他知道自己给人作弄了。心里愈发地凉下去,终归要走上内侍的老路,给宫里的贵胄玩弄。左右自己的生活就是这样,和一些争不过的东西撞得头破血流。他要是再反抗下去,被勒死或者活活玩死都是有可能的,在宫里这么些年,他很清楚过分自珍的结果是如何,还不如让出清白留自己一条命。
画师将手伸入他的袍子底下,直直走向两腿之间的那瓣残缺的花蕊,伸入两指用力的搅动着他的伤痕内部,圆润的指甲摩擦过尿道口,徐安一个激灵,上半身紧紧弓起来,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松。他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凌空抬起又落下,散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自己的样子像极了家乡的鲫鱼,脱水之后会不停颤抖,人一碰,就会吓得跳起来。所以他平时处理这种鱼时格外小心,就像他清洗起自己来也是格外小心,那伤口刚落下时很容易发炎,现在事隔经年,虽然不会无缘无故红肿了,可内壁仍然脆弱。痛得他想大喊,可又怕叫喊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为什么还没有昏过去呢。
画师挑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充血,失望地说,“你们内侍的下体原来与宫娥无异。只是比宫娥更娇嫩些,更不禁摧残。”
他说着,手下动作可一下没放松,徐安几乎是本能地要推开他的手,用腿去踹他,腿抬起到一半便力有所不迨,这一动作转动了他的胯骨,反而让画师的手指刺戳到了新的角度去,极度的刺激,是他净过身后的头一次。画师真是有一双巧手,似乎特别护养过,没有让他感觉到一点坚硬,只是随着不同的力道而四处游窜,在他情急之下流出的蜜液中,像一条暧昧的蛇。他被搜刮得一干二净,已经没有刚开始的刺痛,身体也不会像刚开始那样跳动了,“你已经习惯了”,画师赞赏地看着他,俯下身去吻他的肩颈,两人俱在冰冷的地上,徐安忽然觉得靠近自己的是一块冰,哪里都是冰,仿佛一朝回到他净身的那个下着雪的早晨,为了不致感染,他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木房子中。画师喃喃自语道,“你很像我最爱的飞白体,拿笔写在纸上,顾盼神飞...”徐安依旧很清醒,他不明白这样有什么好玩的,自己残缺的样子已经满足了画师猎奇的心理,看毕,玩罢,总该放过他了,为何要与他缱绻缠绵。难道要让自己焐热他吗?
画师拔出他的手,发出一些水声,他忽然厌恶极了,徐安最是会察言观色的,凑上前去一点一点舔舐干净了,舌尖巧妙地周旋过指尖,仿佛在舔弄画师的性器官。看他如此乖巧,画师又来了兴趣,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并不光滑,但是带着棉布般温暖的手感。徐安只想着把他伺候好了,能快些放自己走开,最好是再也不要跟他相见,一次让他玩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抬眼的样子很像一只猫儿?”画师的手指在他的下唇打转,徐安语不成词,淡淡地笑了。
看到他的笑容,画师冷哼一声,放开他,拂袖而去。徐安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或者说,做错了什么。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徐安忽然发觉画师竟是衣冠未乱,端正清朗,丝毫不能看出经历了一场情事。好像连个褶皱都不曾添上。
他似乎并未完成旁的贵人最爱的环节,徐安有些庆幸,经历了那件事,没个三五天是不能自由行动。但他也有些迷惑。旋即他释然了,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思考这些事,毕竟,结束了。想到此处他有些轻快,扶着墙一瘸一拐地穿戴好了,轻快的感情很快被下身细密的疼痛磨灭,一种无伤大雅却不可忽视的疼痛。还好,日后贴身服侍官家,是再也不用做这些画院的活计了。哪里又能再痛一次呢?想到这里,徐安觉得自己又开心了。
过些日子,官家痊愈,他被接引着面圣。皇宫里的人多如蝼蚁,真正见过官家天容的少之又少,他心里有些悸动,抬起头来,却发现正是那个画师。赵祯静静地喝着茶,看着老黄门向他传授要诀,一言不发。徐安感到一种真正的恐惧,仿佛猫儿被提起了后颈皮。以前他听他曾是知县的父亲说过,皇宫看着堂皇,实际上随时会吃人。他僵直在原地,一动不能动。这世界上最绝望的,莫过于无处可逃。种种念头涌进他的心头,不是说官家爱人至深,脾气和善,对宫人很好,连训斥都极少吗?仿佛一尊玉制的偶像在他心里给摔个粉碎,原来自己一直尽心服侍,尊敬着的,是这样一个人。
那么,他对身边的人,都如此吗?都这样毫不留情地折磨,玩弄吗?
赵祯自从看到徐安抬头那一瞬间的恐慌,就明白他绝对认出了自己。这种神情他见过太多,毕竟天家威仪,配的该是爱敬深怖。随后看徐安强自镇定,低垂着眼,更是有趣。此后深宫寂寂,他总是有事情干了。小时候他豢养过很多猫儿,没有一只寿终正寝,大多是让那粉色的小舌舔上一回,就再也没见过。他猜都是他的母亲章献太后所杀。因为他生来要做官家的,小小年纪就养成偏宠和依赖的习惯,又怎能长大后公允无私?天下是他的,但是普天下并没有一个什么东西真正属于他。他只能告诉自己,不要急,要等,总有他做主的那一天。那日徐安无师自通地弄干净了他的手指,让他明白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的猫儿。高大,艳丽,神采飞扬,带在身边毫不逊色于他,百依百顺,有些可爱的小心思。只是现在还跟他不太亲近,但是总有办法的。
他特地为徐安做了几个小东西,用手量的尺寸,他认为应该是准确的,若是不准,便命令银匠随时修改。他并没有理睬徐安,自顾自地抽出书卷翻着,徐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他的动作。赵祯故意将手伸向茶杯,徐安立刻端起壶准备添水,谁知他手一扫,最后竟是抓起了笔,徐安丝毫没有不耐,轻轻放下茶壶,走过来准备磨墨。“怎的尚食局出身,也懂怎么伺候人?”赵祯看着书卷,目光丝毫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徐安听到他开口,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当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尽量镇定地答,“是诸位哥哥教引得好。”
赵祯自觉无趣,放下书,命徐安将衣服脱了,徐安放下墨块,刚要走到屏风后去,却被赵祯喝止了,“就在此处”,徐安手指紧紧抓着衣袍,入宫之后,他尽力维系着自己有尊严的生活,这话说起来容易,实在做起来难。“你不愿意?”赵祯撑着脑袋看他,看起来颇为厌倦。
徐安叹了口气,说道,“怎会呢,我是官家的人。”他随意地解着衣服,又说起来,“我真是不知道,您在这个位子上受了多少罪,变成如今这样。”
赵祯勃然大怒,抓起笔丢在地上,“你以为你很聪明吗?”
徐安没有回答,皱了皱眉,拖着自己半解的衣服过去抱住了赵祯,朱漆的玫瑰椅与广案同宽,容得下他两人,他将赵祯的额头靠着自己胸口,没曾想赵祯怒气反增,翻身将他按在椅上,手在案上一通摸索,抓出个锦盒打开,是个纯银的铃铛,徐安不曾挣扎,任由他摸到自己的脚踝套上。
做完这一切,赵祯好像终于冷静了下来,紧紧抓住徐安的双手逐渐松开,坐到一边。徐安低下头去看那个铃铛,觉得着实玲珑,拨弄了两下,声音他也颇为喜爱。赵祯看他单纯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你难道不觉得折辱?”
徐安摇摇头,问道,“我应该如此吗?”
赵祯又是很奇怪地望着他,“我听闻尚食局的中贵人徐安最是清高,一点不由得别人调笑,现在受了这娈宠的恩,怎不清高了呢?”
徐安有些失落,“原来是这样的名声吸引了官家。我还当是我那兔子做得好呢。”
赵祯偏开头去,“二者皆有些。”
徐安觉得很新奇,他头一次见到赵祯如此情态,怎么,承认喜欢兔儿不是件好事?整了整衣服,再一次主动抱住了赵祯,这次他没有推开徐安,两人依偎在椅中,抱得久了,徐安倒不觉得自己怀中的是一块冰。
徐安很喜欢看赵祯批折子,也时常劝他早些休息,他从未问过为何二人欢好只是赵祯用手弄得他连连求饶,亦或是拿些玉质的器具捅进他。在官家面前久了,他听到些关于赵祯不举的流言。他觉得这或许是真的,因为承欢日久,他还不曾被赵祯真正占有。关于这种事,他们家乡有个土方子,管用是很管用,他只是不知道赵祯是否尝试过。
这夜,赵祯偶得空闲,沐浴更衣后在榻上闲翻些书。徐安静静站在一旁,偶尔看顾灯花如何。他沉思许久,犹豫踟蹰,还是走过去,坐在赵祯身旁,赵祯没当别的,揽过他在怀中,徐安附耳,轻声说了几句,赵祯的脸色先是阴沉,而后迟疑,放开徐安久久看着他,徐安面上的红色由耳根开始迅速蔓延。
“好罢,那你试试。”赵祯解开衣袍,徐安微微点头,在他两腿之间跪下,头一次看到赵祯那物,徐安第一感觉是有些害怕。他小小年纪就做了内侍,日常见得少,此番看到,多少有些不自在。但一想到是为了赵祯,他也不管不顾了。用手轻轻托起,他咽了咽口水,赵祯看他含羞带怯,觉得就算没成功,有这样风情也是好耍的。
赵祯并非是天阉之人。只是年少时曾撞见父皇和妃子交缠,十五六的少女让他大腹便便,鸡皮鹤发的父皇按压着,不停地翻着白眼,自此一想到男女之事,便与这幅画面联系。如今徐安试探着含进一个头部去,剑眉微蹙,凤眼上翘,倒让他很是兴奋,头一回感受到从丹田涌起的热意。徐安微微动弹,直起身来,可以听到铃铛舞动的声音,赵祯的兴趣愈发浓厚,按着徐安的后颈令他深入,徐安自是害怕,额角的汗水打湿了头发,粘在脸上,舌头被捣得绵软无力,只能以口做容器,勉强接纳赵祯,赵祯略略动起腰来,弄得徐安喉头一阵腥甜,想做吞咽,却无法达到,他的手紧抓住赵祯的袍子,却有些跪坐不住的态势,身子软倒向前却又插得更深,赵祯在他嘴里确实硬了起来,但让他泄出来却费了徐安好一番功夫。
最终赵祯在要泄之前拔了出来,还不待徐安喘口气就全数射在了他的脸上,赵祯连忙找方帕子为徐安擦脸,徐安却用手指勾了勾将那物全舔了去。自此再也没有赵祯不举的传闻,只是每次官家临幸后妃前都需徐安先帮他泄出来一次。临幸过后,服侍他回寝宫的也是徐安。赵祯不喜欢在后妃的宫中过夜,每夜拥着徐安,他好像才会舒坦。
徐安不是不曾在后妃的娇叫中想过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在他还是个健全的世家公子时,他不是不曾幻想过属于自己的爱情。如花美眷,似水流年,谁家儿郎觅得。但如今自己已是这样,他觉得自己做个宠物,是赵祯无关紧要的猫儿倒也不错。赵祯把慈爱,仁和的感情留给其他人,以真实的自己来面对他。因为没有人会对着宠物撒谎。他到哪里都带着徐安,有时夜半也要听见他的铃铛声响方能安心入睡。但是没有关系,徐安认为这是赵祯爱他的方式。虽然赵祯逼他接纳一些伤痕,把他当个器具使用,从不准他有别的关系,但他还是能从这些里面看到些星星点点的爱。毕竟别人可没有见识过这样的赵祯,不是吗?做人懂得知足,知足才能使自己变得快乐。
在新政风风火火推行的同时,徽柔出生了。徐安很喜欢这个女孩子,赵祯也是,此时一切都是那样得意,赵祯发誓,科举,茶税,里坊,西疆,样样他都会办好,朝臣为他喝彩,徐安在他身后再一次芳心暗许,觉得这样的赵祯何人能够不爱?
范仲淹办事,失之太猛。贵族王公在朝堂之上苛责赵祯变法,连带着膝下无儿的事一通闹起,徐安不甚明白变法,但觉得无子嗣的罪名怎该加在官家身上,这也并不是他所希望的呀。晚间赵祯去太庙中祭拜,徐安作为内侍不得入殿,在门外守候。忽听得里面扑通一声,他顾不得许多,连忙冲进去,铃声大作,发现赵祯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徐安又惊又急,扶住赵祯,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如此静默无言。
第二日,徐安看护福康公主徽柔在御花园内玩耍,公主不慎落水,徐安救驾而亡。赵祯不由得想起章献太后的话,这天下是你的,这天下却什么都不是你的。他顺势停了新政,命人下葬徐安,自己留下了铃铛。声响虽然在,但那个温柔的,羞怯的,深深爱着他而包容着他的小内侍再也无法回来。
十年后,赵祯因过深的癔症而驾崩。
铃铛上附着着徐安的一丝魂魄,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当皇上在那个春日第一次摇动它,它便知道赵祯回来了。
在御花园的池中,徐安想着,若有下一次,他希望能得到赵祯真正的爱。带有尊重与呵护的,不需要他自欺欺人的爱。他知道赵祯是百事不会,只会做官家。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这一生。
念头已过,徐安也便不需死活缠着皇上不令他回到阳世来。
弘历猛地起身,摇摇头,窗外正是春光明媚,开封城内百花齐开,莺啼细软。老太监通传徐安公公已经找到,正在带来见他的路上。
他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心中满是感动与珍爱。
徐安掀开门帘,跪在他面前,微微抬头,秀丽的眼睛凝视着他,随即低头微笑。
弘历眼前一亮,果真是含羞带怯的温柔佳人,宛如窗外的梨花,满城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