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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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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总有人说,成年人的一场午睡就像在开盲盒,因为你不知道你醒来时是无尽的疲累与孤独还是饱睡之后的满足与欢愉。毕男醒来时天色已晚,身侧早已无余温,她又变成了一个人,上一个24小时的事只有记忆知道。

毕男用手在床上划了几圈也没找到手机,只好起身寻找。她赤脚踩在开了地暖的木地板上,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她转身扭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照着黑屏的手机,正充着电,她想大概是他替她充的。他好像总是能顾万全,就算几个小时前,这一室乱得像是打了一场架,他也将一切规整摆放齐,甚至浴室也没有水渍,连浴巾浴袍都完好地放回到了她的衣柜里,他就像从没出现过。

[房间已整好。]

[你有几个未接来电,记得看。]

[替你点了外卖,放在冰箱了。]

[烧了一壶水,醒来可以喝。]

[垃圾已带走。]

[准备起飞。]

毕男坐在餐桌前喝着粥,手机划过每一个未读消息,她最终点开标着数字6的小红点,看着发自不同时间的报备,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刘长健这个人,看起来正统又传统,连聊天记录都像一个规矩方正的正经人,但怎么就是这么一个正经人,会偏离他的轨道,与她交汇在一起呢?

[平安。]

毕男最终在输入框输入了两个字便摁灭了屏幕,但很快她又重新解锁像往常那样删掉他们的聊天记录。尽管聊天记录不过几句话,但删完她还是会松一口气,没再主动关掉屏幕的光,而是起身把吃完的外卖盒收拾回外卖的袋子里,袋子一角还残存着一段胶带,没想到他竟细心到连外卖单都扯了扔掉。

他怎么不把用掉的安全套也补齐呢。

毕男突然有些没由来的生气,决定从衣柜里取了衣服再洗个澡。但当她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子,她又想起几小时前的种种一切,他们抱在一起,他们亲吻一次又一次,他们在水流之下融合在一起,在新年的第一天清晨。

但实际上,前一晚他们还在扮演着不熟的同事,用拿不了奥斯卡也能拿金鸡奖的演技,在梁栋和肖瑶的新巢与众人共同举杯、互道新年快乐。只是她当时并未对刘长健那一句“身体不适,果汁代酒”作何多想,也没有多想刘长健为何如此勤快地帮梁栋收拾那一切碗筷盘碟,只当作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这一切,居然是如此这一切的铺垫。

午夜时分,落单的女性,不好打车的日子,刚好没喝酒的司机。等毕男上了贼车便觉得不对,而郭德纲一句又一句“您已偏离导航,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但她没有询问,只是把聒噪的导航关掉,就算离家越来越远那又怎样呢,反正他们早已离正轨越来越远,又不差这一次,又不差这一日。

但她没想到,他会带她到寸滩港。重庆的冬夜也并不好过,她紧裹着大衣跟他从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上了电梯,她作好了一些奇怪的准备,但没想到电梯直达顶层,她看着他熟门熟路地走向楼梯向天台而去,她不得不紧跟着他,然后,她看到了重庆的另一面。

那是不同于她在飞机上的视角,高空之下夜间的重庆只是星罗棋布而已,像每一座夜间的城市一样大同小异。但当她站在寸滩港附近的这座高楼上,她依然是俯视重庆,只是她还能望着远处的江水和几座漂亮的桥,也望着近处五颜六色的集装箱上闪烁着的灯火,像是一片可触的星河。

但刘长健没有留恋这片美景,这是他常来的地方,相比之下,此时毕男眼中的星光更让他沉迷。他想了想自己为了等到毕男与肖瑶说尽悄悄话,也为了让其他闲杂人等尽数散去,竟愿意陪着聒噪的梁栋洗洗涮涮那些碗筷盘碟,他也有点佩服自己年岁已长居然也开始为了一些所谓的浪漫不择手段。

“新年快乐。”

刘长健从不觉得觥筹交错间的祝福有多真诚,酒杯碰壁的寒暄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借口,但此时良辰美景,这一句祝福有多真心实意,他相信老天也能听得见,他是全心全意希望如果偏轨有罪,罪及他便可,至于她,一岁又一岁,快乐又平安。

“新年平安。”

毕男当然知道这一日该说什么应景,只是成年人的快乐实在太难,不如平安二字来得更加容易和实在。当然,她也确实是希望他平安,因为航司很难保守一些秘密,刘长健最后的温室大概就是重庆直飞墨尔本,也许在年前,也许在年后,他便要重回国内线,执飞那条高高原航线。

“你也是。”

刘长健其实已经听惯了类似的祝福,无论是他当兵的那些年,还是回归民航以后的每一趟飞行,他虽然早已习惯起飞与降落,习惯那些风雪雨天,习惯气流颠簸,但他的亲人仍然会为他担忧,会一遍又一遍地说平安与保重。是,只是他的亲人,不包括从不关心他飞向哪里的妻子,甚至可能也不包括他还未经事的孩子,但他想,也许身边人或曾为他担忧过,但他从不敢奢望。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刘长健本以为他的弦绷得很紧,但他其实早已意识到曾经作为一个兵的自己已经离他远去,所以他一次次越向雷池,甚至他可以为她交出领地。而这座大楼的天台便是他的领地,在这里他可以看日升日落,可以看江水流向远方。他曾在一些难熬的日夜偶然开车流浪,然后找到了这里,他放空自己,看着港口的集装箱来回挪动,生活好像也变成了简单的前进和后退。

但生活怎么会只是简单的前进和后退,他只是前进了一步,再后退便是无尽深渊,而前路也变成了万丈悬崖。他曾以为他们就像是偶然的交汇,在交点之后只会越来越远,可是人生不是数学题,他们之间缠绕着太多解不开的结。

可是,是真的解不开么?刘长健又一次问自己,他望着窗外的繁星,飞机已然穿过赤道,他又要回到他的工作岗位,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隔日再回到祖国。其实他完全可以做到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他凭什么认为她会舍不得,他只该是她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而已,一个过客不应当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出现在她身边,出现在圣彼得堡,甚至出现在她的家里。

-

[已落地。]

毕男洗完澡吹干头发重新躺回了床上,她看到微信的新消息提醒,回了一句好的便继续重复删除消息记录。她切回到朋友圈,给丈夫新发的朋友圈点了一个赞,又是转发的公众号文章,她没有兴趣看,她只知道估计近十天半个月是不会见到她的丈夫了,也许过年他们会共同出现在家庭聚会上,但也许不会,她的丈夫好像很久没有参加一些代表着团圆的家庭宴会了。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我在门口了。”

毕男刚准备放下手机便看到电话进来,她知道是她点的外卖,24小时的送药平台。虽然她仔细回想了一些细节,大概率是安全的,但她骗得了他说是安全期,却骗不了自己,她还是吃了药,即使她知道吃药伤身。

他们本不该发生关系的。但他们谁都没忍住,在四下无人的地下停车场里,在暖风呼呼吹的车里,他们忘情接吻,直到一道远光灯打向他们,他才被她推开,停下耳鬓厮磨,但却依然捧着她的脸,在灯光不复存在时重新吻上她的唇,还试图放下她的车座,逼得她不得不投降,答应他去她家里。

男人在此事上向来是自来熟的,哪怕是首次登堂入室,刘长健也没有任何拘谨便直入主题,即使毕男推说让他先洗澡,最终他们还是共处一个花洒之下,她的手腕被他单手牢牢抓住举高,水流从他宽阔的后背流过,他亲吻她的眉间双目,舌尖舔过她的鼻尖,再吮吸她的唇珠,撬开她的牙关,得以同她的舌齿交缠,让她失了同他反抗的力气,任由他的手掌游走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任由他的指腹一下一下磨着她挺立的乳尖,任由他单指探穴便携粘腻滑出。当她忍不住在他吻向她颈窝时咬上他的肩,他却顺势假意松开她的手腕,然后重牵一只手让她握住他的性器。空乘手上惯有的薄茧一来一回刺激着性器越发勃起,他看着她面色潮红,握着她的手的速度也慢慢加快,他让她触到铃口,那里已在向她吐露爱意。

他趁她羞涩时关了水,将她托臀抱起,然后问她套在哪儿。她以为她说一句床头柜里就能如愿以偿躺在床上做爱,但她失算了,她还没来得及躺在床上多歇几秒,就又被人拉起抵在墙上,被迫帮忙穿戴凶器,只是行凶者大抵经验不足,来来回回徘徊滑落,也难以如此姿势,顺利深入。但只要行凶者的思想不滑坡,面对困难就要想办法。她重新被他托起,回到浴室,然后被他抱上洗手台,冰冷的洗手台刺激着她的臀肉,穴口前后瞬时冰火两重天,她忍不住双腿收紧,她听到他吸了一口气,此时不是故意胜似故意,她乐得主动亲吻他的额头和他皱着的眉头,算是奖励。

乐极就会生悲。刘长健哪容得如此挑衅,他不再精琢慢磨,而是一次又一次顶进深入,腿间快速交合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浴室显得尤为突出,他又重新吻住毕男紧闭着的唇,只待佳人受不了他舌尖扫过她的牙床、引她一阵酥麻时,撬开她的口,让悦耳的呻吟与他们的合拍共奏一支交响曲。

只是他好像失算了,他只听到一些对他的控诉,一些少儿不宜的国骂。但他恍若未闻,只当作是对他的称赞,向更深处与她沟通,讲讲他的道理,直到耳边传来他满意的声音,他才把动作放缓,等一锤定音,宣告本次谈判结束。

不过谈判结果是:行凶者申请再谈一轮,审判官表示申请无效,行凶者说审判官反驳无效,并试图直接用行动力证明谈判可以进行。至于最终结果,身体力行,双方中场休息后重新再战,本回合定在床上谈判,谈判细节为最高机密,总之审判官很高兴,至少行凶者认为审判官很高兴。

-

刘长健隔日又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他在机场顺手买了一个考拉玩偶当作给女儿的新年礼物,女儿还是天真的年纪,收到玩偶便开心得不得了,把爸爸没有陪她跨年这种小事忘得一干二净。至于妻子,他也是提着从澳洲背回的酒看望老丈人的时候才得知那天妻子直接把孩子放到了娘家,下了班便和同事一起去了郊区玩。老丈人觉得自己似乎说漏了嘴,但刘长健却说没事,诚恳地说是他对家顾及太少,好不容易老婆能出去放松放松也是好事。

但其实是他后怕,怕他即使是深夜开车出门,却恰好被妻子发现。他不是没有想过被发现的后果,大不了他道歉保证,抑或是作为过错方离婚,房子和车子都是他的婚前财产,大不了车子归妻子,房子各一半,至于女儿,他可以给足抚养费。但他只是为他自己找好了后路,那她呢?关系越稳定,他们都意识到了他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肉体出轨,精神出轨使他们顾忌得越来越多,可人越顾忌,一个谎话就要用一万个谎话圆,他们所谓隐秘的关系,曝于青天白日下,仿佛是迟早的事。

刘长健没办法不考虑到毕男,社会对女性的苛责远高于他所能想象的,他怕他的妻子闹到公司去,闹得两败俱伤也许还是最好的结局,就怕妻子会让毕男颜面尽失、名声扫地,但却让他还能稳稳当当地待在公司里,那无疑是对他的凌迟。可他做不到就此切割,他承认这大抵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大不了他多飞几趟俄罗斯,只要不是中国,那便天高任鸟飞。

上天像是眷顾他,没过一周,签派通知他航线从周一周三往返改为周一周四往返,他又有了机会飞俄罗斯,但机会所剩不多,他被订下年前开始训练,年后就飞重庆-拉萨线,那是一趟难飞的航线,但却是美名其曰照顾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可以按时回家的航线,是领导为了让他发光发热的一条航线。

“刘哥,这儿!”

又是新的一周,红眼航班向来是晚上起飞,早上的会刘长健自是逃不掉,尤其是这种承上启下的新年大会。他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不早,主要是不顺路地送了女儿去学校,等送完孩子再返回便赶上了堵车。他本想着到了报告厅随便找个角落坐下,没想到才进报告厅,他就看到梁栋向他招手,待他走近,便看到了毕男。

“后面有位置。”刘长健摸了摸鼻子,觉得最里面的位置不大好进去。

“专门给你留的。”梁栋坐在最外面,已经首先起身让了位,眼看着领导已经纷纷进场,刘长健只好硬着头皮侧身坐进了角落,他把笔记本和笔放到了桌子上,开始等台上调音的秘书换成真正的领导。

“还以为刘机长是常坐第一排认真记笔记的人呢。”肖瑶看着浑身散发着正道的光的刘长健也在这种会上百无聊赖,不由啧啧称奇。

“那早升官了。”刘长健知道是调侃,遂也跟一句,此时刚好领导拍了拍话筒,他把手机调至静音,翻开了笔记本,上面的字是这么多年写报告写笔记练出来的遒劲有力,只是近几年字都不多写,全拣了重点,倒是比当兵期间的笔迹要差了许多。

“男姐,你是不是今天飞?”肖瑶坐不住,听讲话听得头疼,只好找人聊天。

“晚上,飞莫斯科。”

“太辛苦了,我十一点才飞,今天就四趟。”

“你老公呢?”毕男看了一眼打瞌睡的梁栋,摇了摇头。

“他呀,非坚持不让我爸掏那个买房钱,申请了拉萨线,最近一直在训练,”肖瑶看了一眼梁栋,又看了一眼刘长健,最后看向毕男,“以后你们仨是不是能一起飞了?哎,真好,要不是我不思进取,也能跟我老公一趟了,男姐,你好幸福。”

“你男姐哪里幸福了,我们又不是她老公,更何况这趟航线飞的组也不少,哪就那么容易分到一起。”梁栋手撑着头看向肖瑶,又在一阵掌声雷动中跟着拍了拍桌子算作参与这场会议。

“男姐,这趟航线是上头派的还是你申请的啊。”

“是奉献。”

毕男没敢看旁边人的神情,只想用两个字把话题打发过去。她没想到肖瑶消息如此灵通,她被领导叫去谈话也没几天,从肖瑶嘴里说出来倒像是板上钉钉。她本不想那么早让刘长健知道这件事,如此巧合的事怎么解释都像是她要贴着他凑这份热闹,但实际上领导在得知她有意申请回国内线便一直做她的工作,而前几天在她谈话的结尾,领导手指点了点主任研修班的学员名单表,她终究还是松了口,甘愿为这五斗米折腰。

-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毕男给刘长健开门的同时,就知道这个人憋了两天的话一定要问出来,但她却想装傻。

“那条线伤身。”

“那怎么刘机长飞得,我一个乘务长飞不得?”

毕男给刘长健泡了一杯自己带的菊花茶,专门消火。她是见过飞半个地球越洋出轨的,但没见过坐个红眼航班过来审问人的,她飞什么航线到底和他刘长健有什么关系呢?她想问,没问出口。

“我在担心你。”

“刘长健,不必担心我,”毕男把刘长健手里喝空的杯子拿到卫生间冲了冲,再放到桌上归位,可她回头,却发现他还站在那里,她叹了口气,迎着他的目光向他走近,抓住他正在习惯性找烟的手,他们十指相扣,但她说,“你也没有立场担心我,不是么?”

刘长健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拉得更近,吻了吻她的唇,说他先洗澡。

“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刘长健脱掉外套,解开表带,抽掉领带,他从衣柜里拿浴袍,衣架掉在地上,他蹲下又起身,得以转身看向重新躺在床上翻书的毕男,但毕男宁愿一目十行,也没有看他。

“见不得光的朋友么?”毕男全神贯注在书上,书上说谈情就像下棋一样,谋篇布局,起承转合是最基本的;还要纵横捭阖,左右逢源,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最关键的是不能动感情,谁动感情谁就输。

“毕男,我以为……”

“刘长健,你能离婚么?”

毕男合上书,坐起身看刘长健,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猜他想说他们明明在新年以前便互通了心意,但是说爱多么容易呐,说爱比做爱还容易,上下嘴皮一碰便能说我爱你,但谁能承担得了爱里的责任,来自于四个家庭的责任。

“刘长健,我不止一次说服自己,只要我们仅仅是做爱,我们就是安全的。但很显然没有,你有没有问过你老婆她元旦那天在哪里,我想你一定问过吧,无论用什么办法,你要确保她没有看到你跟我睡在一起。我也一样,刘长健,我也担心我老公元旦会突然回家,尽管我知道他不会,他也在外面出轨,但我还是怕,就算是岌岌可危的吊桥,只要没人碰,就不会摇。”

“毕男,我想过离婚。”

刘长健一直等毕男说完最后一个字才开口,他站在门廊下,门灯在他头顶照耀着暖色的光,房间再无声,只有中央空调还辛勤地运作着,似要融尽窗外的大雪,可圣彼得堡的漫长冬日,大雪纷飞,怎么也融不尽。

浴室传来水声,毕男重新躺回床上拿起书看,她碰了碰脸颊,似有一滴泪流过,也好似没有,她希望是她的错觉,她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而流泪,情人性事,该始于性,亦该止于性。可她满脑子都是那七个字:毕男,我想过离婚。她该把这几个字拆解成一些安慰么,还是解读成一些男人从不会兑现的承诺,或是一些我爱你的夸张表达。

毕男想起下午她拗不过机组的小姑娘,一同去圣彼得堡的市区逛一逛。俄罗斯最出名的就是地铁,地铁站修得金碧辉煌像皇宫,地铁也像俄罗斯人一般拥有威猛的速度。她们没来得及赶上一班地铁,只能任由地铁从她们眼前呼啸而过。她看到小姑娘拿手机正对着她拍照,成片难得她也很喜欢,是她侧头看向地铁来时方向,身后车厢飞驰而过。小姑娘说她眼神忧郁,应当修成黑白意境,再配一句矫情的文字发朋友圈,但她推说很少发朋友圈,只让她把图片airdrop给她留作纪念。

但她现在突然有了一些冲动,她点开朋友圈编辑框。

[飞驰而过的地铁。]

她配上那张图点击发送,很快拍摄的小姑娘给她点赞,并评论:

男姐,应该是“爱你的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

她没有回复,只是在听到浴室水声渐停时,打开播放器播放一首《虎口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