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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Day and One Year「十五」

Work Text:

【一】

        要说现在这个社会哪一类人最讳疾忌医,那必然是老年人群体。刘长健坐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岳母下楼,他摸了手机原想准备再打个电话,但还是决定拔了车钥匙上楼去看看。果不其然,他这个岳母原是好说歹说答应了去医院,临出门前又反悔了。

       “妈?”刘长健进了屋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老太太外套搭在手边,眼只瞅着客厅电视没搭腔。老太太平常对刘长健向来是热情的,可今天却全然变了样,他不得不转头用眼神询问老丈人到底怎么回事。

       “你妈今早起来非说自己头不疼了不想上医院了,可我说要收你妈的止疼药,她却不乐意了,这不是跟我赌气呢。”老丈人背着手对着刘长健说话,眼神却总往老伴身上瞟,搬女婿劝老伴,“长健都来了,你让你女婿白跑一趟?”

       “妈,咱们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也算是为了安心。”

       “你们老的小的都有理,我再不去倒显得我胡搅蛮缠了。”老太太在沙发上定了定神,最终还是起了身坐到门口穿鞋,“你爸的主意是真大,自己劝不动就让你来劝,老头子你可听好了,这次我都是看在你女婿的面子上。”老太太瞪了一眼老伴,眼神里都是埋怨他自作主张让刘长健牺牲休息时间来陪她去医院,可话里话外却显得老两口恩恩爱爱,这让刘长健突然开始展望他和毕男的老伴时光。

        刘长健带着岳母下楼上车,算是松了口气,想到方才临出门前老丈人的眼色,握着方向盘的手也紧了紧。刘长健其实是很意外他的岳丈会拜托他帮忙的,印象里除了上次老丈人明里暗里的提点,他和岳丈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交流,可那天陪毕男来家里,借着取快递,岳丈突然严肃地拜托他瞒着毕男带岳母去医院做检查。他听到岳丈的话立刻担心地询问,得知不是简单的头疼脑热以后更加重视起来,因为知道毕男的脾气,他还是先向岳丈表达希望和毕男一起陪老太太去医院的意愿,可岳丈却欲言又止地希望刘长健先瞒着毕男,他大致理解老人家还是不希望毕男忙着工作还要操心他们,只好答应。

        刘长健开着车往提前给科室专家打好招呼的医院去,他点开车内广播想要调节调节丈母娘紧张的心情,可时间恰恰是半点,哪个调频都是广告,而且还都是什么医药广告,他怕老太太听了多想,在等红灯时索性换了音乐碟听。

     “怎么不去家附近的医院?”老太太在两首歌的间隙开了口问刘长健。

     “妈,这不是刚好认识个医生,而且他在的那个医院还是三甲,权威点,更放心。”刘长健是早就想到了说辞,便拿人情为由,岳母很容易便依了对她上心的女婿,没再说什么。只是刘长健没说他也是怕事情严重,尤其他问了他这个神内的专家朋友,人在电话里说必须要重视起来,他才赶忙趁着最近一个休息日陪岳母到医院。他很希望他是小题大做,但毕竟老丈人说丈母娘头疼了两个多月了,这个年纪实在是不能不对身体的每一个变化重视起来,何况是疼到准备要吃止疼药的头疼。

        医院是除了景点和地铁站以外人最多的地方,刘长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停稳车,看了眼时间便有些着急地带着岳母穿越人来人往到电梯间去四楼找医生。因为提前打了招呼,刘长健刚给自己老友发了微信说到了医院,老友的徒弟就已经等在科室附近,在他们出现时小心地塞给他一个当天的挂号单。

      “老赵,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您。”刘长健很快等到了他们的号,进了屋先扶岳母坐到科室里的椅子上,才隔着桌子握住被唤作老赵的医生的手。这个老赵是刘长健当年在澳洲飞行学院培训时候合租的室友,他的这个室友倒不是飞行员,而是到澳洲读医学的博士。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举手之劳,”赵医生接过刘长健递过来的病历本,翻了翻便先话起了家常,“我看你气色还没老人家好,你这职业也是真的累,不过挺好,不在双休日休能刚好赶上我轮班。”

      “还好。”刘长健把老太太的外套折了几折抱着,没多话。

      “你还是和年轻那会一样,一句话都不多说。”赵医生见刘长健没想多聊便也没再讨没趣,转头开始问起病情,”老太太,是哪儿不舒服呐?“

      “哎,最近老是睡起来头疼,有时候疼得都想吃点止疼药,不过中午吃了饭以后就没什么事了,有时候午睡起来头也疼,但是不休息好像又没什么,总之是断断续续的,不过也没什么大事,都是小辈的太紧张。”

      “老太太,您呐心态好,女婿呐为您好,咱们不舒服还是要来看看,得让咱们儿女放心是不是?”赵医生处在这个科室,看过很多老年人,他也擅长和老年人打交道。他先稳了老人心神,再和刘长健嘱咐先做一些检查再看。

      “老太太,没事,咱们先去做个核磁共振照一照,我让我徒弟陪着带你们去,打个招呼,尽量今天出报告。“赵医生站起身用眼神示意自己徒弟先扶老人起来,然后拍了拍刘长健的肩膀拉着他往门口走。

      “报告出来我给你打电话,中午要不然带老太太在我们食堂吃个饭,我打个招呼应该几个小时就能出了。”赵医生临走前把自己食堂的饭卡塞给了刘长健,刘长健嘴上说着麻烦,倒也没推脱,他想着不如就在医院等结果,能安心点。

        [老赵:你别担心,你这丈母娘腿脚便利,口齿清晰,应该没什么大事。]

        [刘长健:你们医生现在都能用模棱两可的话来应付患者家属了?]

        [老赵:当我没说,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点。]

        [刘长健:今天谢了。]

        [老赵:说谢就见外了,不过你想谢就带着弟妹请我吃个饭也行。]

        [刘长健:可以。]

        [老赵:我就开个玩笑,别当真,我忙着呢,哪有空和你吃饭,代我问弟妹好。]

        [刘长健:好。]

        刘长健回完赵医生就看到赵医生的徒弟带着老太太从核磁共振室出来,他急忙迎了上去,先问了老太太怎么样,听到没什么问题放下心来,便和老太太商量不如就在医院吃个饭,刚好这间医院新修了楼,职工食堂也还可以。

       “妈您想吃点什么?要不到那边小炒点几个菜。”职工食堂不小,如今饭点坐了不少医生,刘长健带着老太太走过一个个窗口,却看老太太这会心情不佳,便提议到另一侧点餐区,能稍微安静一点。

        “长健,你和妈说实话,到底有没有事。”刘长健带着老太太找了个地方坐,到窗口点了几个稍微清淡口的菜,端了壶茶重新坐下,刚想开口就被老太太打断了。

        “妈,没事,而且这不是才做了检查,结果还没出。”刘长健握住了岳母的手作安慰,但在岳母眼里却像是在瞒着什么大事。

        “哎,好,妈信你的话,妈就希望呐,还有力气抱得动外孙。”

        “我和毕男……我们有在努力呢。”刘长健一直觉得老年人有一项名叫无论说什么都能扯到生孩子的技能,在儿女结婚后自动点亮,并随着儿女婚姻时长不断升级。

        “你也知道,男男要强,前些年是事业心重了点……”

        “妈,我确实前些年也有些忽略家庭,忽略了毕男的感受,让您担心了。”

        “我也没怪你,年轻人嘛,总是要磨合磨合的,你看你们现在不是挺好,婚姻也不是只有几年,磕磕碰碰以后能往好着走,以后等你们退休了啊,也是彼此享福,妈是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所以你们这些年,妈和你爸也没怎么干涉你们小家。”

        “谢谢妈,毕男这些年为我确实付出了很多,我很感激她能嫁给我,以前疏忽的,我会尽力弥补,一定不让妈再担心了。”刘长健很少和岳母说这些话,而这一次独处倒是给了他机会,也并非是为了表忠心,那些话在他当年提亲走过场的时候就说过,冠冕堂皇的大话说要对他们的女儿一生一世好,可且不说一生一世,前小十年他都没做到。而如今他是有了些底气,是实打实地想把年轻时的轻飘飘的诺言落到实处。

        “妈和你爸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你让我说完,做父母的什么时候都盼着儿女好,哪怕是入了土,也希望儿女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如今你们能解开一些疙瘩重新走到一起,妈和你爸呐,都很高兴。”饭菜陆续上了,刘长健其实后悔这些年连岳母的喜好都不知道,只拣着家常菜点了些,他看着岳母吃得还行才松了口气,也没敢打断岳母的话,边听边点头。

        “妈,我和毕男也同样希望您和爸能平平安安的,您俩好,我们俩也好。”刘长健顺着岳母的话翻了个个说,他不大会哄人,尤其还是吃的盐比他吃的饭多的老人,但他认为朴实的话总是没什么错的。

        “好,好,好,”老太太连说了三遍好,刘长健本以为哄到位了能松口气,可是老太太似乎是才开了话头,“长健呐,我和你爸就男男一个孩子,我们也一直没什么大愿望,只希望她顺顺利利的,你们俩想要个孩子也很好,但还是顺其自然,毕竟……妈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她太辛苦了。”

       “妈,您放心,我和毕男也说了顺其自然,”刘长健是知道岳母的意思的,和他一样,都是怕产妇前头多一个高龄,就多一份或是很多份风险,“医生说毕男身体很好,不过我们还是顺其自然,您放心。”刘长健其实很想再给岳母打一剂强心针,针药来自于他的母亲,毕男的婆婆,只要婆婆不发难,儿媳妇不难做,他的岳母就不会太担心。可他没敢说什么母亲忙着照顾自己姐姐,不大会操心他们,也没敢说他姐姐二胎要临盆,他一想到毕男这几年在自己母亲那里受的气,更不敢在岳母面前开这个口。

         刘长健这一趟给老太太下了保证,确像是味山楂开了胃,老太太吃得也开始顺心起来,连早起从脖颈顺着延到头顶的疼痛也不怎么明显了。老太太自是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的,既然想开了要生,那便生吧,她这个女婿平日话虽不多,但少话也代表着老实可靠,她最开始便觉得自己不会看错人,现下倒也是应了她的直觉。

-

【二】

        如果把成年儿女最讨厌父母做的事列个排行榜,那么乱买保健产品一定在榜,且不说多花了多少冤枉钱,吃进嘴里的有时候反而有害,穿戴用的东西更是有可能反倒影响身体健康。但父母似乎从来听不进儿女的苦口婆心,孩子买的国外的保健品放柜子里存着,街边菜场口吹得天花乱坠的东西却偷偷买来天天用。

        这话说得就是毕男母亲,那趟去医院的事到底是没能瞒得住毕男,倒不是刘长健还是毕男父母说漏了嘴,只是刘长健这人向来不会为了圆谎而消灭蛛丝马迹,因此毕男非常容易地就发现了医院停车场给撕的票就安安静静躺在车内小杂物箱里,她知道这家医院看什么最有名,刘长健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自然不会没事往人挤人的大医院跑,她回想那天刘长健言辞闪烁,立刻觉得事情不简单。

       “你这周二和梁栋吃饭,我怎么没见他发朋友圈。”毕男把小票揣在口袋里,等放完她的行李的刘长健上车,便开了口。

       “不知道。”刘长健系好安全带便发动车子,神色如常。

       “你们吃的什么?”

       “烤肉。”车子过了停车场的抬杆便提了速,刘长健继续镇定自若地目视前方。

       “哪家店啊,好吃么?”

       “还可以,下次带你去。”刘长健在记忆里搜索任何一家烤肉店的名字,但是他向来不记这些,外出吃饭的机会也不多,他有些后悔信口胡诌,但还是硬着头皮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以至于变道忘打灯,被后面的车灯晃了晃眼。

       “烤肉发胖,我不吃。”

       “你不胖。”刘长健知道这个题的答案,一边打方向灯一边秒答。

       “嗯,和梁栋学得不错,我看你以后也能学得像他一样骗人不打草稿不脸红。”

       “我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刘长健觉得自己当晚一劫是逃不掉了,但还是贯彻落实梁栋的油嘴滑舌精神,试图先把车开回家再负荆请罪,毕竟岳丈岳母离他离得远,太太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毕男本想着旁敲侧击让刘长健自己坦白从宽,谁能想到几个月的功夫他就变得如此狡猾。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所以一回到家,还没等刘长健缓口气喝口水,那张停车场发票就明晃晃地摆在他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天本来是要和梁栋吃饭的,”刘长健开口先把兄弟义气放在首位,然后才开始看着毕男的脸色斟酌词句,“但是,咱爸说妈身体不大舒服……你先别着急,没事没事……你不是最近航班多,我刚好赶上休息,就想着陪妈去看看。”

       “站了一天了,你先坐会,我去烧点水。”

       “她是怎么了?是不是血压又高了,和她说了坚持吃药就是不听,让她去医院也不去,既然她不听女儿的,偏听女婿的,那以后你负责劝她吃药。”毕男知道刘长健有分寸,她既听说没什么大碍便宽了心,叠了腿坐到沙发上摁开电视,晚间电视没了电视剧只有无聊的纪录片,她看不大进去,满脑子都是爹妈。

       “好,我劝,”刘长健等到水烧开了才走到客厅把兑了凉水的温水杯递给毕男,然后顺势坐下接了话,“是爸说妈最近有点头疼,但是血压挺稳定的,这不是找不到原因,小区卫生站也说让去医院看看,爸是怕你忙还担心,才只先和我说了,这不是刚好我认识一个朋友在医院,就想着去看看也不麻烦,妈照了片子,是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那怎么会头疼?她之前也没有这样……不行,听你说话半天没个重点,我自己打电话问问妈。”毕男听着话就觉得刘长健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肯定有内因,要想从他嘴里撬到实实的实话可能只有使用美人计了,从难易程度上,打电话还是最简单。

       “都多晚了你打电话,”刘长健抽走了毕男的手机挂断了电话,“不是没事么?而且是妈不让我和你说的,就怕你担心,你看你,真让妈说着了。”

       “那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毕男抢过自己的手机重新握在手里,偏坐远了点,故作严肃地正视刘长健。

       “妈自己说是头疼,实际上是脖子连着那根筋儿疼,加上这些天用那个枕头肯定是睡不好觉的,这肯定会导致头有些疼。”刘长健抬了手便想拿自己的脖子给毕男解释,只是手指头不听话地摸到了毕男的后颈,嘴上说着头疼,指腹却顺着后颈往下滑。

       “那个枕头?什么枕头?我不是给她买了枕头么?说是什么五星级酒店用的,怎么会睡不好?”毕男侧身打掉刘长健的胳膊,重新整了整衣服,后背的战栗感还没消退,衣领滑过时倒像是一次复燃,不过点燃的确实毕男的耳根。

       “妈是偏听了个三无厂商,睡的那个枕头说是什么睡了能防止老年痴呆还包治百病,所以她就换了枕头睡,不过爸没换,还用的你买的枕头,爸说了,那个枕头哪有你买的好,不过也真是感谢我那个朋友,他因为最近看了好几例老年人头疼都是这个枕头导致的,一问妈,妈便说了自己也睡那个枕头,所以我说过没什么事,妈已经不用那个枕头了,也不再头疼了。”

       “你朋友这么靠谱呢?这位妙手神医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当然是男的。”刘长健自以为解释了这么多便会结束审问,但是没想到眼前人会突然发问一个奇怪的问题,切入点令人摸不着头脑。

       “嗯,这次没撒谎。”

       “那有奖励么?”刘长健松了口气,觉得毕男似乎没有因为他隐瞒岳母病情这件事而生气,便放心地把人揽到身边,凑近了亲她红透的耳垂。

       “你不是说不学糟粕么!”火势蔓延,红透了毕男的脸,她躲了躲试图逃离魔爪。

       “这才是精华。”恶龙好不容易抓到公主又怎会轻易让公主逃脱,本就虚放在毕男腰肢上的手此时起了作用,刘长健半用力一带,人便完全落入怀中,就等着他摩拳擦掌,一亲芳泽,共度春宵。

       “刘长……健,以前怎么……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不正经,我还没问完呢……你的手拿开……”公主寻了机会便要跑,可惜武力悬殊,恶龙轻易便啄她的嘴角,牙关也有没城堡那么牢固,轻易便开了门让贼人堂而皇之进去参观,而他的手也不怎么老实,本是隔着布料摸向她的后背,却不知怎么的就挪到衣摆下往上划着圈。

       “你问,我答。”采花贼尽食花蜜,心满意足,搂着身软声娇的人百依百顺。

       “那……枕头最后怎么办了?你找商家了么?”

       “人去楼空,不过我和咱妈咱爸说了,我报了案而且拿了赔偿和退款。”

       “骗完我又骗爸妈,你是准备熟能生巧么?”

       “这是善意的谎言。”

       “话都让你说了,那我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说。”刘长健的确能做到让毕男不用说话,他低头把等待一周的渴望化作漫长的吻,吮咬着唇珠说着想念,轻慢又温柔地像是在品尝蛋糕上的那一口奶油尖儿。

        奶油绵密,还甜而不腻。

-

【三】

        “下次如果妈不舒服,你要告诉我,别像这次一样瞒着我。”毕男等刘长健冲完澡出来便立刻开了口,她只是后怕,幸好这次没有事,她一天天长大,父母一天天变老,这让她不得不在父母每一次的小毛病面前提心吊胆。

        “好。”刘长健重新躺回床上,把毕男搂入怀中,上身未着寸缕,却也火热得贴着毕男的真丝睡衣。

        “你刚才那么会说,现在话这么少。”毕男并不满意刘长健的态度,转了身面对他,两个人的呼吸突然交缠在一起,乱了分寸。

        “我保证,我不会再骗你了,否则我就从天上……”刘长健顺势便要拿职业发誓,但却看到毕男的眼神,立刻换了说法开始解释,“掉不下来,掉不下来,8633那么危险,我不也成功落地么?”

        “长健,那天我还在想,你说爸妈还能再陪我们多少年呐,真希望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他们长命百岁,多少钱我都买给他们。”毕男抱紧了刘长健的腰,像是在说终有一天,这个世界,将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

        “你别胡思乱想,而且你要坚定地做一名唯物主义者,这世上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坚持运动,正常饮食,科学告诉我们一定会健康长寿。”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明天还要上班,睡觉!”毕男翻了个身背对刘长健,伸手关了灯,拿被子蒙了头。

        “我说错什么了么?”刘长健摸不到头脑,明明温馨的夫妻夜话怎么突然急转直下。

        “没有!”黑夜给了毕男黑色的眼睛,可是毕男确实很想翻白眼。

        “你不让我骗你,你能不能也不要骗我,我说错什么了么?”一个人想要持续进步,就要拥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刘长健深刻领悟党课所学的内容,面对疑问,不解决那就誓不罢休,更何况党课上还说过,要做到今日事今日毕。

        “你是不能骗我,但我可以骗你,梁栋没告诉你女人说什么都是对的么?我困了,睡觉。”

         毕男挪得远了点,还气得踢了踢刘长健的小腿,不过枕边人似乎真的很听话地往另一侧也挪了挪,没再说话,不久便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于是毕男的气彻底消不掉了,她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开始数羊。

        “你就不好奇我有没有骗过你么?”大概是数了几十只羊,毕男开了口,又用脚趾蹭了蹭刘长健的小腿。

        “不好奇。”凝固的时间开始融化,毕男以为问题会石沉大海,没想到刘长健根本没睡。

        “怎么不好奇,你不在乎么?”

        “你不是说女人说什么都是对的么?”

        “学得倒还挺快。”

        “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那做什么也是对的。”

        “嗯。”毕男有点困了,不知道刘长健要卖什么关子。

        “所以,我就算知道你骗了我,我也不计较。”

        “我骗你什么了,你还不计较!”毕男听了刘长健的死亡发言,气得突然又清醒了。

        “骗走我的心。”

        双人床中间怎么能隔着一片海,刘长健等长长的铺垫结束,把土味情话说了出来,然后立刻把人重新拉入怀里,他自我感觉非常满意,因为和梁栋学得土味情话得到融会贯通,他还能举一反三。而怀中的人似乎反应了一下后还是很满意他的答案,在他怀里蹭了蹭,小猫爪重新搭上他的腰,安心睡去。

        爱人就是要相依相偎,才能相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