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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Day and One Year「四」

Work Text:

【一】
“你们简直是在胡闹!”
刘长健发誓这不是他第一次被骂,梁栋也是。但是刘长健只是在部队被领导劈头盖脸,转业民航以后是头一回,而且这次被骂他真的是连带责任,他刘长健从来都是行得正坐得端,只是被梁栋这小子带跑偏了。
“我们的英雄刘机长,你是金婚几十年了还是追妻二十年了,非要在飞机上玩浪漫啊?”
“领导,不是,您听我说……”梁栋觉得这口锅还是他自己背才不会被打。
“还有你,梁栋,我看你当机长是屈了才了,明年川航的宣传片我看就让你导演,后年你就能竞争奥斯卡了。”
“领导,您看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干呢?您消消气,喝口茶,感谢领导英明决断,悬崖勒马,避免了我和刘机长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梁栋一面捧着领导,一面给刘长健使眼色,但是刘长健目不斜视,站得笔直,仿佛这事儿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一点关系都没有,梁栋的馊主意最多存在于不了解民航规定就乱拍一通的偶像剧。
“今天你们攒齐劲儿往上面打申请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幸好让我发现了,不然你们前脚的荣誉后脚就得取消,别忘了,离年会表彰还有段距离呢。”梁栋憋着笑看领导嘴里数落着,手上却没停,直到电脑画面显示出毕男的那架飞机航程图。
“预计十二点落地,廊桥下客,刘长健,你还有时间,靠桥位置自己查。”
“好嘞,我陪刘机长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你不是要替刘长健飞么,还不快去楼下签到?你这趟最后一班落杭州,就住杭州吧,今晚别回来了。”
梁栋深吸一口气,看到本来笔直站着的刘长健掏出手机摁了摁便直接跑没了,他很想追过去和刘长健商量商量,既然十二点钟就能解决的事,那两点钟的飞机,能不能不要交给他飞了,他真的不想在杭州异乡难眠。
刘长健并不知道梁栋的内心戏,他只知道,现在开车去机场,跑到廊桥口应该刚刚好好能等机舱门打开,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去查看微信里的未读信息,他姐姐已经在他家找到了他们俩的结婚证,对焦到两人大红底的证件照,然后将照片发给他。
刘长健直接把照片发到了商务部门临时拉的一个小群,至于后续处理,只需要由商务部门和微博对接,然后等待黄V审核就可以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难度,社会事件的主人公愿意给社交媒体增加流量,明摆着是双赢的事。
然而当地面加紧运作时,飞云之上并未闲着。毕男所执行的这架飞机上有一位特殊服务旅客,情况严重到如果这名旅客需要上厕所,则需要使用机上轮椅,幸好这位旅客有一位相伴多年的丈夫,作为乘务员,她只需要完成空乘手册中所规范的条例便可,毕竟这位丈夫对这位妻子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男姐,爱情真美好啊,看得我都想嫁人了。”
飞机开始执行下降操作,毕男和张秋悦重新坐回座位,开始聊起了这对恩爱夫妻。
“那就答应人家吴言周末的约会咯。”
“男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把握当下,不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所以,男姐你是和刘机长是和好了吧。”张秋悦今天发现毕男一直在调整丝巾位置,但还是能够看到一两块不明红团,没吃过猪肉但是看过猪跑的张秋悦表示刘机长果然是干什么都厉害,能和这样的英雄共事真是太美好了。
“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在迎客的时候主动问2A座位的刘先生好?昨晚发在群里的要客信息没有背熟么?”毕男才不会正面回答张秋悦的问题,本来对小姑娘极其宽和的她只能在这个节骨眼挑点刺了。
“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么,男姐您最好了,今天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出现在我今天排班报告的乘务长留言中。男姐,这个月就要过完了,我可不想到手的奖金化为乌有,不然下个月我就指着您养我了。”
毕男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用眼神提醒张秋悦飞机即将落地,规范坐好。
-
【二】
“刘机长。”
刘长健一路加油,刚好卡了时间到内部安检区,通过以后就边用手机看即将执飞航班的放行报告和天气报告,边时不时像窗外看看廊桥编号,直到他看到熟悉的川航标志,飞机正在执行廊桥停靠操作,廊桥的门还由于安全原因不能打开,但廊桥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了。
“麻烦了。”刘长健没有多话,看指示灯亮便直接刷了卡推门先进廊桥,然后拉着门等地勤将轮椅推进廊桥,再缓步跟上。今天重庆难得有阳光,午后的阳光在这样一个冬日显得尤为珍贵,他站到廊桥的拐角,看到不远处舱门打开,毕男标准的身姿站在那里,正对第一个下舱的客人弯腰致谢。
“王女士、赵先生,感谢您们信任我们,这趟旅程可能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希望您见谅,轮椅已经到了,我先推您出去。”由于高端舱位有特殊服务旅客,毕男提前向经济舱的旅客表达歉意,然后通过机上轮椅将人推到舱门处,再由他的丈夫配合地勤将人转抱到地面轮椅上。毕男全程都以春风送暖般的笑容望向旅客,直到地勤推着人向廊桥中段走,她才看到刘长健远远站在那儿,阳光洒在他的肩头,还有他隐约的笑容上。
“大姐,你能不能走快点啊,哎那空姐能不能提一下这兜子。”
“小伙子你赶着去投胎么?”
商务舱的旅客离开,紧接着就是经济舱的旅客,只是站在第一位的大姐拎着两箱苹果和一个编织袋,狭窄的过道使她的包裹一次次撞向座位。这大姐本就走不太快,却一直被身后的小伙子推搡,更是一个踉跄,包裹摔到了地上。
“女士,我帮您。”张秋悦被小伙子点名,赶忙帮大姐去提那袋东西,只是她也想知道这么多东西这位女士是怎么没有被卡而安稳拎上飞机的。实在是太沉了,张秋悦忍不住扭头向毕男求救,而这时,神兵天降。
“我来帮您。”刘长健直接进入机舱,与毕男擦身而过,将两箱水果和一个编织袋同时拿起,快步走出机舱。张秋悦看呆了,也太帅了,怪不得微博上这么久了还有人在拿着采访综艺图花痴这位机长。
“嚯,现在乘务员都不用干活了,全让机长干了。”
“机长干乘务员的活,乘务员被机长干啊。”
本以为素质差的一位就够了,谁知道小伙子身后还站着一个,一人一句还不忘往前推那个收拾掉落在地上东西的大姐。
毕男帮着大姐把东西捡起来,然后扶着大姐往出口走,依然是标准的微笑:女士慢走。
“先生再见,注意脚下。”
“哎,现在空姐真好当,我们也想傍个什么英雄富婆,做个小三小四是吧。”
“先生慢走。”
“那我不走了,问问姐姐今晚有空么,要不要去我家,我喂你吃饭。”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张秋悦觉得这两个男的一直阴阳怪气地对着男姐说一些奇怪的话,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却被毕男一记眼刀制止噤了声。。
“先生,不好意思,后面还有旅客,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下机。”
毕男依然保持着微笑,抬头看着这位身壮高大的男士,再次做出请的动作。
“如果我偏不呢?”
机舱门口也不过堪堪站下两人,这位乘客突然发难,后边的乘客始料未及时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记录,至于那些颇有新媒体头脑的乘客,早就从俩小伙粗暴对待大姐那会开始录了,一时大家都颇为期待后续发展。
“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谢谢,如果您对我的工作有质疑,可以拨打我们公司的投诉电话,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毕男。”毕男从小的家教告诉她不惹事,但她从来也不怕事,她也在听客舱里对她的议论,听不大清楚,但是确实不是好话,只是她是当班乘务长,无论发生什么,她都需要遵守规章制度,乘客至上。
“你当我不敢么?”小伙子被后面的乘客盯着,他听到有议论声,说他欺负女性,也是如芒在背,他不禁气急,直接抬起拿着手机的胳膊想要一拳打向这个乘务长旁边的机舱壁解气,可惜没能如愿,因为他的小臂被一只手攥得死死的,他想要骂是谁多管闲事,便看到了刘长健。
“这位乘客,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妨碍机舱秩序……”
“你算什么东西?上赶着维护小三心很痛吧,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投诉,你给我松开。”
“我是四川航空的一名机长,我叫刘长健,是毕男乘务长的丈夫。你可以投诉我,但是投诉之前,我的太太平白无故因你的不实言论受到侮辱,请先向我的太太道歉。而且后面这么多相机录着,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投诉还是否有效。”
刘长健抓紧这个男人的小臂没有松,许是多年当兵的经验,刘长健虽不如人家高大,但是却能轻松地制衡住对方。刘长健一字一句盯着对方说,直把这人看得发毛,他回头看向好多人的手机镜头,突然有些害怕。
“姐,我错了,对不起,我是真不知道您会是机长老婆啊,我就是看了网上一些八卦新闻,没有想真对您怎么样,您辛苦了,我替全机舱乘客感谢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有些男人向来欺软怕硬,而且光逞嘴上功夫,如果不是这地儿地方小,他恨不得给人跪下求饶。
“有没有受伤?……小吴,你带他去走一下流程。”刘长健最终还是松开了人,还不忘问人一句是否受伤,那人哪敢多一句嘴,恨不得浑身都在作否定答案,但是结局还是注定的,此人必将被机上安全员带离机舱走流程,他今年或者以后还能不能飞川航以及所有航空将变成了一个未知数,每个成年人必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这一场小插曲结束,刘长健后退了几步,没再出声,只是站在廊桥调度员的身后不再说话,他看着自己的妻子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对一个个乘客报以微笑的问候,碰到小朋友还会给小朋友做个鬼脸,至于中间或有女性乘客下机发现他后想要和他合影,都被他婉言以公司规定婉言谢绝了。然后直到机舱没有旅客下机,他走上飞机,拥抱了毕男。
“我没事,长健,我们不要耽误下个航段时间。”毕男轻轻拍了拍刘长健的背,本该被安慰的人反倒安慰起了别人,她的声音轻柔,传到刘长健的耳朵里十分心安。但他还是想要抱抱她,原来这十年里,她都如此辛苦,或许她也曾遇到过这样难缠的乘客,那时没有人为她出头,她只能默默忍受,而回到家,也没有一盏灯为她而留。
“男姐,行李架没有遗留物品,毛毯已经归位,机舱清洁完成,请您检查。”
“好,我马上来。”毕男听到脚步声立刻推开了刘长健,被妆容遮盖的脸上还是出现两团红晕,汇报的乘务员假装没看见,只是朝张秋悦吐了吐舌头。其实他们俩是夫妻的事,总是瞒不住的,可是一个航空公司那么多人,倒也不会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所以就闹出了这出剧,不过还好,算是解决了。
工作中的毕男认真负责,刘长健也不好打扰航后训话,刚好看到徐奕辰托着两个箱子来,便重新下机接过自己的行李,和徐奕辰一起和上一班的执飞交接,然后进入机舱室开始熟悉新的航程飞行图。
“刘哥,已经有乘客把您的英雄救美发微博了,要不要还是我找哥们儿把热度炒一炒?”
“不用了,清者自清。”
刘长健将驾驶式仪表盘擦拭干净,突然想起什么,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恰巧此时微博推送一则新闻:川航英雄机长注册微博并晒结婚证,力破谣言秀恩爱,徐奕辰也凑到跟前看手机屏幕,两个人共同好奇商务部的人能发出什么肉麻的话。
点开微博主页,头像选的是刘长健前去北京接受荣誉的照片,制服笔挺,大气沉稳。更新的微博只有一条,写的是:愿下个十年还能和你一起看蓝天。配图是一张他忘了何时发在朋友圈的在飞机上拍的蓝天图和那张他早上发的结婚证,被裁得只有一张证件照,年轻的刘长健和毕男靠在一起,笑得很开心。其实刘长健记得毕男那天本来不高兴,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两个不苟言笑的人拍结婚照实在奇怪,于是民政局管拍照的大姐就非要刘长健亲毕男活跃活跃气氛,刘长健当时也有些尴尬,一时对着毕男全身每一块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可这时却把毕男逗笑了。于是趁这个机会,管拍照的另一个大哥把刘长健一推,刘长健便也抿着嘴紧靠着毕男拍下了这张照片。刘长健想起结婚证一直放在床头柜的最底下,他这十年除了需要办事基本没拿出来过,今天重温,没想到这么好看。
”刘哥,您和男姐也太甜了吧,冷战其实是不是你们之间的夫妻情趣。“徐奕辰自认为和刘长健熟了,也开始像梁栋一样开玩笑,可是却发现刘长健依然黑脸,一言不发。不过幸好,救世主出现在他头顶的显示屏,他赶紧给救世主开门。
“男姐,救我,我不是有意开刘哥玩笑的。”
“我只是来拿飞行记录单的,别找我。”毕男直接无视徐奕辰,然后看到某人慌忙收起手机之前亮着的屏幕,是她的笑脸,十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不过不重要了,她方才听过周雅文讲述的来龙去脉,她相信十年后这样的笑脸会更多。
“我立刻去绕机环视。”刘长健自然地把飞行记录单递给毕男,然后瞥了一眼徐奕辰。
“黄佳托我恳求你,让你别对人家小徐太凶。”毕男拿到飞行单便要走,临走之前不忘叮嘱。
“我对他没偏见,他就是话太多。”那是你话太少了,毕男腹诽。
不过刘长健还是照做了,所以绕机环视回来的徐奕辰开始受宠若惊。其实徐奕辰没指望刘长健能够老带新把他当亲亲徒弟看,所以他早就让梁栋带他了,只是今天,从推出廊桥,一直到自动巡航,他恍惚自己正在上一对一机长私教课。
“刘哥,放过我吧,您说得我会都不知道怎么飞了,我再也不开您和男姐的玩笑了。”
目的达到的刘长健立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他突然觉得,以前是他自己太远离同事了,以后可以向太太学习,带个徒弟,再在得空的时候好好和梁栋学习学习居家之道,其实生活还是充满乐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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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落地成都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等送客清舱点评后已经两点过,机组一行人非常疲惫地坐上机乘摆渡车去机场附近的协议酒店,对于这家酒店,作为一个拥有成都重庆双基地的公司员工来说,毫不陌生,他们在这里度过了太多个夜晚,又在第二天清晨回到重庆,再回家睡觉。
“今天就缺梁机长,不然我们人就齐了。”
“那给梁机长打个电话吧,我觉得他这会也刚到酒店。”
坐在车上的年轻人趁着剩余的力气说笑,而中年组的女主角早已靠着男主角的肩膀昏昏欲睡,最近毕男越发觉得自己年岁已到,这种早飞晚落在天上站一整天的行程已经不太适合她了,她似乎是时候和乘务部的人协调一下航班排期。
“喂?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万一我老婆查岗我接不到电话怎么办?”梁栋刚一到酒店就接到了徐奕辰的微信电话,态度十分不好。
“慰问你一下,在杭州孤苦伶仃,而不像我们,聚在一起。”
“知道了,我这不是为伟大的爱情贡献出自己一份绵薄之力么?”
“你就会说大话,今天的事情解决,全靠的是我们刘机长的个人魅力好么?”张秋悦表示近距离看偶像剧发生真是太美好了,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做一个自费的刘机长水军。
“诶,说到刘机长,刘哥呢,让刘哥接电话。”徐奕辰开着免提,坐在最前排的刘长健听得见所有话,但是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梁栋一肚子坏水,接了他的电话准没有什么好事发生,他准备假装睡觉。
“刘机长自动屏蔽我们享受二人世界呢。”徐奕辰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忘记了在飞机上被刘机长支配的恐惧。
“我知道他听得见,我今天被领导骂,大半夜在杭州受苦,杭州今天还下雨,明天我的制服要是干不了我还要被骂,我今天还抱不到老婆睡觉,都是因为刘长健,我一颗红心向刘机长,但是刘机长毫无表示,所以刘机长今天必须要把我今天想的当众表白这一招表演给我看,不然我就让我老婆把男姐拐走一周,他刘长健接下来一周都只能和我睡。”梁栋一边说,一边赶紧把制服脱下来摆到酒店沙发椅上晾干,然后他开始听徐奕辰带头起哄,开心得一点也不困了。
“行,你来我家吧,我申请飞一周早班。”手机传到刘长健手里,就好像形成了天然屏障,身后的起哄他仿佛听不见,他只是云淡风轻地说出了一个对策。
“刘哥,您真是我哥,挂了挂了,我明天早班,明天见。”梁栋早知道刘长健会非常无趣,没想到会这么无趣,他气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就去浴室洗澡。
“男姐,你是不是也想听。”黄佳试图将攻势转向另一方。
“我现在想听你背一下如果飞机遇到紧急情况,水陆撤离分别需要注意什么。”
“请机长和乘务长饶过我们一对小情侣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黄佳再也不敢说话,她知道如果她再多说一句,今晚就要连夜抄乘务安全手册了,她今天还有三段航程的乘务日志没有写。当然,除了黄佳,其他几个当然更不想抄安全手册,每天的乘务日志已经让她们筋疲力尽。
所以等机组车停在酒店,年轻人恨不得长了翅膀要飞出车赶紧去酒店前台办手续。刘长健和毕男非常体恤得等待大家下了车才牵着手下车,握了一路的手热得有些冒汗,毕男觉得自己不仅手热,脸也挺烫的。
“毕男,我确实对你有话说。”
办好入住手续,两人回到房间,毕男就像是独自入住一样忙碌地出入房间和洗手间,一会卸妆,一会解开盘了一天的头发,刘长健一直等着忙碌的小蜜蜂洗完澡,吹完头发,终于坐下开始写乘务日志的时候,开了口。
只是刘长健打了一整天的腹稿,在他看向突然抬头看向他的毕男时,他词穷了。
“梁栋难为你,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毕男嘴上说着,笔也没停。
“你赶快去洗澡吧,也没有几个小时睡了。”
“好。”
刘长健没再说话,从行李箱里取出换洗衣服便去洗澡。这是毕男经历了这么多次过夜航班,第二次在写乘务日志的时候听到浴室的水声,第一次是几年前梁太太突然派她去找梁栋查岗,她记得她看到梁栋一开门一脸无奈的样子就在门口笑了,然后那晚本就只有三个小时能睡,她和梁栋一人占了一张床,一人完成当月要求的乘务学习课程,一人完成着党员学习材料。
毕男完成了当天所有的工作,在检查了微信里没有未回消息后立刻躺下,困意撑不住她等到刘长健洗完澡,这使得重新琢磨好语言的刘长健从浴室出来只能轻手轻脚关了床头灯,趁着几乎没有什么能睡的时间再抓紧眯一会。
“谢谢你,毕男,我爱你。”刘长健缓缓拉开被子的一觉,侧身躺下,他想了想,还是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然后将毕男环入怀里,轻声完成了这次表白。
“我也是,睡吧。”困得睁不开眼的毕男翻了个身,抱住刘长健的腰,闭着眼睛亲了亲刘长健的下颌,胡渣磨得她有点痒,她舔了舔嘴唇,然后回应了这次难得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