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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Day and One Year「二」

Work Text:

【一】

“我来。”

刘长健接过毕男手中的碗碟,自觉地放进洗碗池开始洗碗,水开得有些大,水花四溅,他不得不稍稍抬头,看到毕男正在餐厅专注地收拾着桌子。刘长健觉得他最近过得很舒服,因为没有工作,他和毕男终于闲下来,给这间大房子添些人气儿。

毕男将没吃完的小菜放进冰箱,转身顺手调小了水,他们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有亲昵的举动,不过也只是恰巧有肌肤之亲,转瞬即逝。这让刘长健又想到了梁栋几周前给他半开玩笑的建议,只是他们从很早开始,就习惯了分房睡。

毕男睡眠浅,早年刘长健飞国内的时候,倒没有什么时间差的顾虑,只是后来他转飞国际后,常常执飞红眼航班,这意味着他要白天睡觉,也意味着他回到家的时候可能刚好凌晨,一次两次他带着寒气侧身搂住被吵醒的人后,他开始转向客房。虽然后来两人开始同飞国内航班,但他在客房摆放的物品还是比主卧要多,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更是自然而然选择客卧,而好巧不巧,每周三次心理咨询,他和毕男一个上午,一个下午,而他又多了一些曾经从未参与过的活动,一时,他们往往都只是在晚饭时相聚。

他还记得那天他从北京录制节目回来,看到毕男正在厨房忙碌,看他回来,她便自然而然解释说医生希望他们俩能够多一些沟通,亲情也是缓解压力的良方。后来,刘长健才后知后觉想起毕男的措辞,是亲情,而非爱情,十年婚姻,就算是曾经轰轰烈烈,也应该细水长流,更何况他们从始至终就像是眼前的涓涓细流,翻不起什么水花。

“你的西装我下午帮你熨好了,已经帮你挂到你的衣柜里了。”

“谢谢。”

刘长健一直认为毕男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太太,哪怕是积攒了怒气和他提出离婚,但也因为这一次意外平息,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替他料理一些家事,在家庭群号召大家一起看他的采访,在朋友圈转发一些写他的文章,给他的包里续上吃完的达喜,为他熨平第二天要穿的制服。但他不希望她是这样的,可以像小副驾的新女朋友黄佳那样和小副驾在饭桌上赌气,就因为徐奕辰给黄佳调的油碗醋放少了,也可以像梁太太那样,要求梁栋买包买鞋买衣服买口红,梁太太最喜欢的事就是看着梁栋心在滴血还要夸太太喜欢就买,还能再买的样子。刘长健觉得这才是生活,可是现在的毕男,像是一块石头,恰巧他也是,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晚安。”

毕男在刘长健经过主卧的时候说了晚安,然后关上了门,她知道每到这时,刘长健都会去阳台抽烟,有时她会偷看他当天抽了几支烟,然而在第二天告诉心理医生,然后在心理医生告诉她刘长健的各项测试指标正在缓速接近合格后放下心,然后再一次又一次拒绝心理医生希望他们夫妻双方共同接受心理辅导的建议,因为这个建议是心理医生的私人建议,与这次意外无关,她不觉得心理医生能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是如果您持续有这种问题,月底的报告我没有办法欺瞒上级领导,毕竟您也知道上级对你们的心理健康问题是非常重视的,我还是建议您的丈夫,也就是刘机长可以和您一起做一次心理咨询,或是让我在和他单独咨询的时候,适当情况下告诉他一些您的情况。”

隔天,毕男再次向心理医生反映她梦见刘长健驾驶的飞机出了问题,她冲向驾驶室,发现早已冻僵的刘长健,她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但是他听不见。这不是毕男第一次做这个噩梦,从事情发生后开始,持续性的是这样一个梦,但是当她惊醒后,她还是能很快入睡,而且第二次入睡质量还不错。后来她开始吃药,吃药后便不会做梦,但是,她总不能吃一辈子药。

“还是不要和他说了。”

毕男结束了这次心理辅导,打开门,发现刘长健正在门外等她,当然还有梁栋陪着。

“梁栋你不会换口味了吧,招惹完莺莺燕燕又准备搞老少通吃?”

刘长健被梁栋使眼色接过毕男的手提包,然后跟着梁栋后面,毕男开的玩笑他听不太懂,不过下一句他听懂了,梁栋说:活好我就吃。然后他看着毕男作势要打梁栋,在她伸手时,用他空闲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和梁栋刚好开完会,我们一会不是聚餐么,他就陪我过来接你了。”

梁栋刚惊讶于刘长健进展神速,就看到毕男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刘长健,他摇摇头,在想何时是个头,他还想趁早生个儿子,闺女也行,可是梁太太说要她打报告转地勤也行,得让男姐陪她,再这样下去,别人都抱孙子了,他梁栋还没儿子呢。

-

【二】

“男姐,想死你了。”

甫一到餐厅,周雅文就上前拥抱毕男。周雅文因为腰伤一直在家卧床,最近的聚会一直没能参加,所以一等医生说可以自由活动后就立刻把大家约出来吃饭,毕竟每天偷偷在小群里八卦毕乘务长和刘机长实在是不如眼见为实。

只是好像还不如八卦,对于周雅文的追问,毕男可谓是守口如瓶,而且餐桌上她的男姐怎么能和刘机长零互动,她本就觉得刘机长冷冰冰的,这下看着刘机长沉默的脸,更加觉得大家的绰号取得太好了,真是刘脸黑机长。

“黄佳,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么?他俩哪是夫妻,我看像是世家仇敌。”

“你用心看,你看咱们刘机长不是给男姐剥虾呢么?”

黄佳话毕,便看到刘长健剥好虾然后塞入自己口中,她觉得好像自己对不起周雅文。

“徐奕辰,怎么回事,你的情报不准,你不是说人家夫妻恩爱么?”黄佳扭头看向正在剥虾的徐奕辰,面对徐奕辰拿着虾申向她的手,她偏头不吃,直接质问这位情报来源。而这位情报来源只好挤眉弄眼地看向坐在旁边的梁栋。

“我说的是夫妻和睦,和睦能是恩爱么?你看他们俩是不是相敬如宾!”梁栋决定不背黑锅。

“哪里是宾,我看是冰,冻死我了。”黄佳看到脸黑机长起身去洗手间,立刻撺掇着男朋友和梁机长一起跟上,她决定趁着男主角不在,赶紧问问另一位当事人。

“师傅,一直没听你提起过刘机长,满足下我们的八卦之心吧。”由张秋悦起头。

“就是,男姐,你和刘机长怎么认识的啊,我们最近可是听遍了刘机长的采访,一点私生活内容都没捞到。”黄佳跟上。

“姐,讲讲吧。”周雅文一直晃毕男的胳膊,下最后通牒。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没了?”

“没了。”毕男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抬头看到大家大大的眼睛里透出大大的疑惑,笑了。

“你们想听的爱情故事,一概没有,你们刘机长什么人你们不知道么,榆木脑袋石头心,不过过日子嘛,也不指望天天喝糖水,我老啦,黄佳你可把握住,享受浪漫,我觉得小徐对你挺好的,可以多考虑考虑。”

“男姐,说你呢,别扯我,他徐奕辰想要娶我,还要过九九八十一难呢。”

“真的没有了?”周雅文意图穷追不舍。

“还想知道什么,问吧,如果我今天不说,是不是刘长健就回不来了?”

毕男识破了小姑娘们的诡计,果然刘长健洗完手就被两位机长堵在了厕所门口,然后就从黄佳打给徐奕辰的微信电话里听到了毕男的声音,当然还有徐奕辰的欲哭敢怒不敢言,徐奕辰看着刘长健,用无声呐喊:老子就为了撮合你们,凭空多了九九八十一难。

“师傅,你们结婚多久了?”

“十年。”

“男姐,刘机长在家是不是也不笑啊。”

“很少。”

“男姐,您真是惜字如金啊。”

“师傅,这么多年,您和刘机长都没有搭过班么?”

“很遗憾,之前一直没有缘分,这是第一次。”

“男姐,您觉得结婚好么?”周雅文突然提问。

这一下子问住了毕男。毕男也曾在几年前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结婚好么?床畔一个人,料理台前一个人,病痛时一个人。结婚不好么,深夜被某人悄声回家却意外打翻了水杯的声音吵醒,翻身却睡得更好,虽少同桌吃饭,但第二天总能看到洗好的碗筷,取水冲药时发现保温杯满满的热水。这个男人他不怎么爱表达,但是他的方式,就在这某一天,被一个问题,勾起了回忆,其实他做得不少,可是十年来她习惯了,想要的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多。

“如果你遇到对的人,婚姻会让你变得更幸福。虽然我在结婚前,不知道这个人对不对,虽然这十年,我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是至少今天,我能告诉你,雅文,如果你喜欢他,有和他共同承担家庭责任的勇气,那就答应他吧。”

其实这世上有太多人冲动结婚,或许是因为一见钟情,或许是因为和家人赌气,或许是性格使然。毕男觉得她当时挺冲动的,见了不少小伙,有接受不了她的工作时间的,有嫌弃说她是端茶倒水的,有一上来就希望她辞职生孩子的,只有刘长健,直接和她聊蓝天。蓝天是她的梦想,她觉得刘长健懂她,回了家便和她妈说不错。只是后来结了婚才知道,刘长健根本不会聊别的话题,除了他的蓝天,所以这些年,所有吵架,所有误解,都来源于这片蓝天。

“咳,那个,我吧,对,黄佳,送你的。”

小姑娘的话题被突然冲进来的徐奕辰打断,徐奕辰手中拿着Tiffany&Co的蓝色袋子,神色紧张地递给黄佳,黄佳接过袋子,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盒子,一条黄佳早就加入购物车的项链,项链上串着一个皇冠,徐奕辰还煞有其事地写了卡片:做我的女王。

“徐奕辰刚撺掇我们去给黄佳挑礼物了,哎,刘哥,你不是也买了吗,快送给男姐吧。”

梁栋急得恨不得替刘长健送礼物,刘长健此时却不太好意思,他很少送礼物,一是没什么机会,倒也不是没机会,只是每次都错过机会,一般都是划过日历的时候懊恼日子过了,还一个就是不会挑礼物,所以长辈的礼物都是毕男挑的,至于给毕男的礼物,那架轰炸机模型现在还摆在主卧的床头柜。

“说吧,这礼物是不是你挑的。”毕男打开丝绒盒,是一块手表,黑色的表带,蒂芙尼蓝的表盘,配罗马数字,是蒂芙尼的基本款,但仍然价值不菲。乘务员其实往往除了需要保证妆容以外,是很少有饰品装饰的,但是手表是必需的,刘长健没有随大流挑项链,必然受人指点,这个人只可能是梁栋,因为她前几天刚和梁太太逛街看到了这块表。

“天地良心,月亮懂得男姐的心,我不懂,是刘哥看上的,是不是,小徐。”

“对,对,刘哥眼光太好了,男姐你喜欢吧,刘哥快替男姐戴上。”

这一厢一起哄,刘长健只好望向毕男,毕男倒却乐得他如今这般模样,便伸出手腕,等着刘长健当着众人面秀一次恩爱。

刘长健绝对是第一次。第一次当众做这件事,当然除了求婚。但是就像戏台搭了,鼓点起了,演员能不开嗓么?于是在万众期待下,他从盒子里拿出表,冰凉的表盘背触及毕男的手腕,还有粗糙的温热的刘长健的指腹。

“这真是我挑的。”刘长健扣好表带,长舒一口气,觉得这个表衬着毕男特有气质,他想他的眼光还是不差的,以后可以跟着梁栋逛逛街,毕竟梁栋告诉他了一句作为丈夫的金玉良言:没有一个包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买两个。

“好看。”毕男笑了,她看出刘长健的紧张,也看出刘长健眼里希望她喜欢的神情,她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刘长健,只须两个字,无需多言,便胜过千言万语。

心病还要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隔周毕男就让刘长健搬回主卧,用的方式是把客卧的四件套洗了,刘长健回家以后傻眼了,盯着正在阳台晾被罩的毕男的背影看,等毕男转身,没来得及开口问原因,便听到一句:过来帮忙。

等晾完枕套,两人在夜幕下静静对望,城市的星河并不璀璨,但她的眼里有星,他的世界便足够璀璨。

半晌,刘长健听到毕男说:搬回来睡吧。

于是当晚,毕男听着浴室的水声睡着了,一觉到天明,没有做梦,醒来她自然地侧身抱住背过身睡的刘长健。中年人的爱情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今天你冷战,明天我哭着求饶,后天又开开心心去游乐场坐过山车尖叫,那是年轻人干的事。有些结是注定解不开的,但是如果这个人是一味她不可或缺的药,那就当做那些结是结绳记事的结吧,一桩桩一件件,结上难过和误解,也结上快乐与幸福。

刘长健翻了个身,觉得这一觉睡得不错,没有吃安眠药,确实像心理医生所说,梦里他的太太他救不活了,但如果醒来看到太太就在身边,那么安全感就回来了,就像现在。中年人的爱情有时候确实奇怪,会像小孩子一样冷战赌气,也会各退一步重修于好,或许不会像年轻人那样说什么我是真的爱你,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也不需要重新在昂贵的餐厅吃饭,买一大捧玫瑰花求和,或许就是十年的感情磨合,他能够握住她的手,然后十指相扣。

-

【三】

“恭喜你,毕乘务长,通过心理考核,期待您重新站上蓝天。”

“恭喜你,刘机长,这次心理考核显示正常,大概下周您就可以复飞了。”

夏去秋来,整个机务组终于迎来复飞,公司非常巧妙地把他们安排在同一班飞机,还是3U8633,由重庆江北机场飞往拉萨贡嘎机场,计划六点三十五起飞,九点二十五到达,飞行时长两小时五十分钟。

时隔几月,刘长健虽然一直在模拟机上练习,但到底是好久不飞了,当天醒得很早,两人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一前一后签字,然后分别前往不同的部门准备,他们单独走过这条路太久了,等两人分别在部门里坐定,等待同事到来的时候,都觉得恍如隔日。

“天哪,男姐和刘机长真是一起来的,雅文我输了。”

黄佳在签到表签下自己名字,转身对周雅文说,她真是猪脑子要和周雅文打这个赌,明明上周聚餐已经看到刘机长给男姐剥虾了,还是喂到嘴里的,她怎么就能在没睡醒的情况下和周雅文打这个赌呢!

“梁机长,黄佳和我打赌赌输了,今天下班,徐奕辰请客。”

“喂,怎么是我,明明你打赌赌输了!”

“是谁昨晚说我们俩不分彼此,宛如一人的?”

“黄佳,我怀疑你在开车!”

匆匆赶来的张秋悦一进门就听到了黄佳撒狗粮,紧接着她看到刘机长和师傅同时出现,然后分别把自己手底下的人领走,分开之前,刘机长居然还学着徐奕辰对着男姐说了一句一会见,真是迟到的人要吃柠檬,而且她突然发现整个机务组,就剩她单着了。

“缘分呐,缘分呐,我们九个人又坐在一起了,真好。”

“那徐副驾今天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特殊意义么?”

“特殊意义就是,我复飞报告批下来就开始作法第一天和黄佳一起飞,果然,上天一定会满足努力的人,朋友们,不如我们每个人说一个愿望,既然这次能实现,我就帮大家都作法,一定能梦想成真。”

“好呀,那徐副驾就麻烦帮我作法,今年我有男朋友。”

“张秋悦,冬天到了,今年要结束了,我代表上天告诉你,没可能了。”

“徐奕辰!”

“或许我觉得你配我们安全员挺好的,本人今天就当月老。”

“徐奕辰!”

张秋悦扭头看向安全员,瞬间和同样扭头看向她的眼睛对视,脸一下红了。

“那师傅有什么愿望?”张秋悦慌忙转移话题。

“我希望,那我希望悦秋早点觅得如意郎君,雅文早日升乘务长,黄佳和小徐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希望我们九个人能够经常一起飞。”

“那刘哥呢?”梁栋一脸坏笑地将问题抛向刘长健。

“我么?我不信神灵鬼怪,我是唯物主义者。”刘长健仰头喝完粥看向梁栋,不为所动。

“太没劲了,刘机长太没劲了,男姐,这么多年,您忍得太辛苦了。”

“好了,都吃完了吧,准备登机。”刘长健一脸无奈地笑了,先行起身去放餐盘。

“你就不能顺着那帮小孩的话说么?”毕男跟在刘长健的身后,无可奈何地边说边替刘长健整了整领口的褶皱。这一切都被跟在后面的一帮小孩看在眼里,徐奕辰忍不住问黄佳:你猜刘机长会有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是你的愿望能实现。”刘长健侧身看向毕男,话落捏了捏毕男的手,刚好手掌碰到那块他给她买的手表。刘长健看了看时间,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看热闹的一群人,“都看什么呢?还不快点。”

“我觉得刘机长没什么愿望,我倒是有个愿望,希望不要再碰到难缠的乘客。”

张秋悦吐了吐舌头,先行跟上毕男,准备排序登机。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选乘四川航空3U8633次航班,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毕男。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系好安全带。请您将您的手提物品放于头顶上方的行李架内或座椅下方。同时请将手机等通讯设备调至飞行模式或关机。我们的乘务员将开始进行安全检查。”

……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将于20分钟后开始下降,并预计于上午九点二十分降落于西藏拉萨贡嘎机场,拉萨今天天气晴,气温6摄氏度。现在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系好安全带,我们的乘务员将开始进行安全检查。再次感谢您选乘四川航空3U8633次航班。”

3U8633英雄机组,时隔几月复飞成功,起降顺利,等乘客全部离开,当地领导为他们拉了横幅要求合影,刘长健和毕男被众人撮合得站到中间,面对拉萨的骄阳和冷风,大家笑得温暖又热烈。

于是在飞经西安和合肥,当晚落地重庆后,感谢领导体谅,他们每个人的下一趟行程都是后天开始,他们一行人去了酒吧,梁太太早已在包厢等候多时,想着都能找代驾,连并不贪杯的刘长健都多喝了几杯,以至于深夜回家的路上要把车窗完全摇下才能醒酒。

但是刘长健不想醒酒,酒壮怂人胆。

“毕男,我们真的不离婚了么?”

两人甫一到家,门刚合上,刘长健就从身后抱住了毕男,因着酒气这句话带着丝丝婉转尾音传入毕男耳朵里,毕男有点后悔没有多拦梁栋几杯酒,也非常非常后悔对于梁太太看向她不怀好意的眼神时不以为意。

“不离了,不离了,你先把外套脱了,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但是这句话没能在刘长健满意地松手,他只是把人掰过来,他要四目相对,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再低头去尝那柔软的唇,带着一点椰林飘香的奶甜味。他把人抵在门厅的墙上,唇齿相依,与舌共舞,只是浅尝辄止并不够,他从前是开轰炸机的,还得攻城掠地。

但是刘长健还是松了口,看向毕男,黑夜里只有月光,他看不太清她的表情,想要摁开她身后门厅小灯的开关,然后说些什么,只是没能成功,因为毕男捧上他的脸回吻了他,他哪里需要再顾及这样的小事,只需要对着眼前人努力就好。

后来,不知是谁摁开了门厅的开关,一时灯束打在两人的脸上,只是两人实在没有心思分心去管那支光,于是暖黄色的小灯便缓慢地给贴合的两人描了身影,也没有忘记给掉在地上的夹克和丝巾留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