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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Day and One Year「一」

Work Text:

【一】

刘长健在听到管理局的人说“真牛啊”以前一直以为会受到问责,不过等他下飞机时他发现自己成为了人人口中的英雄,那一整天,他都没有见到毕男的身影。在简单检查了身体后,他便忙着见基地领导,见相关部门领导,和公司领导共同接受采访。

等到他坚持当天返回重庆后,发现毕男并没有回家,他没有打电话询问,因为当他掏出手机时,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里面是这次机务组的所有人,他翻完聊天记录,知道了毕男和几个乘务员还在成都机场医院陪受伤的周雅文。

刘长健点开毕男的头像,这时他突然发现她的头像图片是他偶然一次心血来潮给她发的在飞机上拍的雪山照片。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打出一行字:我妈说等明天报告会后一起回家吃饭。这一行字发出去以后他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咱妈咱爸也去。

毕男看到微信的时候,是她妈妈给她打过电话以后,做母亲的自然先是一顿哭然后再好好夸夸她的乖女儿,可是末尾却加了一句说两家一合计,刚好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趁着这一次,想聚在一起,为英雄夫妻好好庆祝一番。

“男姐,很晚了,雅文有她男朋友陪,梁机长说来接我们回协议酒店,明早再开车一起回重庆。”

毕男刚想回复刘长健,就听到黄佳的脚步,她快速地回复了一个“好”字,黄佳已经带着八卦的眼神出现在她眼前了。

“男姐,和老公发微信呢?也没看他今天给你打个电话,我看啊,我还是找个咱们内部的人消化了吧,不然外面的人不懂咱们空姐的苦啊,你看微博上都是夸机长厉害的,哪知道我们也是奉献给蓝天的一份子啊。”

“不是说梁栋的车已经停到楼下了,赶紧走吧。”

毕男和几个乘务员一起上了公司派的商务车,梁栋开车,毕男坐副驾打开手机导航,几个乘务员叽叽喳喳地给梁栋学着周雅文男朋友眼含热泪对周雅文说的情话,加上梁栋的附和,一时路上倒是欢声笑语,所以刘长健再次发来的微信便石沉大海,但是盯着导航的梁栋还是发现了一闪而过的消息提醒:长健:早点休息,明天见。

八卦的梁机长自然不会错过提问的好机会,所以等绅士的梁机长亲自开门送乘务员们下车后,并没有打开副驾驶的门,而是转头回到了驾驶座,还把车锁上了,他看毕男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立刻拿起手机拨通刘长健的电话。

“喂,刘哥,睡了么?”

电话接通后,梁栋就把电话调至免提,他倒要看看,这两位何时能开口。

“准备休息了,怎么了?”

刘长健浑厚却也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毕男坐直了身体,挑了挑眉,想看梁栋接下来要问什么。

“刘哥,我就是想问问,我今天在鞠躬的时候问你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能回答,毕竟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那我可就抓住你刘哥一个把柄了。”

“……”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然后提示对方已挂断,可是还没等梁栋开口,毕男的电话响了,是刘长健打来的,毕男等了几秒选择接听,不过她没有给梁栋机会,把电话放到耳边,然后听到了一个好笑的问题。

这个问题是:我可以向公司公开我们的夫妻关系么?

毕男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为什么,如果一定要问,她想到的借口大概是这样未来一个月有可能的采访都将围绕他们夫妻问题展开,她希望这位英雄机长不要被这些八卦带累,她也希望整个机组能够被公平对待。

所以毕男选择开了免提,对刘长健说:“不可以”,她没再听到对方有什么回应,不过既然刘长健没有挂电话,她决定对着得逞的梁栋接着说:“虽然我现在不想公开,但既然梁机长已经知道了,那就没必要瞒着他了,不过如果他说出去了,就麻烦你在年底考评的时候给他一个差评吧,我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毕男话音结束便摁断了电话,刘长健最后只听到梁栋说什么男姐你居然敢威胁我,他突然觉得好像客厅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不会再用到了,像是如释重负,他斟酌一番,把那份协议撕掉扔进了垃圾桶,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为了这个家做出一次主动的努力。

-

【二】

毕男再见到刘长健是第二天早晨,整个机务组从成都到达重庆基地的会议室的时候,刘长健已经是西装笔挺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了,梁栋第一个走上前拍了拍刘长健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可惜这位脸黑机长面无表情,了无生趣,他只好转头调侃身旁的毕男。

“男姐,不然我把我的座位让给你,作为机舱头等功,我觉得你更应该坐在英雄机长的旁边,而不是作为No.2的我。”梁栋似乎觉得不满意,还转头看向第二排的乘务员,“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你是不是和她们说什么了?我看我要把你在飞机上的艳遇报告给你老婆了。”

“师傅,梁机长可什么都没说。”张秋悦胆子大,第一个开口,梁栋觉得眼神一侧似乎有人在盯着他,他感觉今年的奖金似乎要因为刘长健而泡汤了。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梁栋免于责难实在是要感谢刚巧到来的领导们,随之而来的还有上面派下来的调查组,投入工作的机务组恢复了严谨,认真听领导讲话,认真记笔记,认真回答调查组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直到会议结束,调查组的人起身向英雄机组表示感谢。

不过当调查组的人把手握向毕男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毕男,很好,上面对你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表扬你临危不乱,掌控大局,为咱们机长做好后勤保障,真不愧是一对英雄夫妻。”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起得哄,毕男就站到了刘长健身边,被刘长健紧紧握住手,和领导一起照相。

“老刘啊,你们俩还真是能瞒,这么久了也不告诉我们,早知道我肯定会要求签派部门把你俩排到一起的,一个金牌机长,一个金牌乘务长,我看就应该把你们俩派到洲际航线,完成最艰巨的任务。”

“只要领导指派,我们肯定听命令,不过昨晚邮件中请求领导的事,还希望领导关照。”

“没有问题,未来几天,包括新闻发布会,包括上级询问,包括记者访谈,我们肯定守口如瓶,你们的档案里本来也没有把对方写进去嘛,今天就这么多人知道了,你们的私事,公司不会主动透露的,放心好了。”

领导握着刘长健的手,却在承诺的时候看向毕男,毕男大概能想到刘长健昨晚是如何在电脑前绞尽脑汁措辞的,不过思绪在把领导送走以后不得不被动停止,因为会议室的人立刻把两人包围,一时连铁面包公的脸也黑里透红。

“男姐,你瞒我们瞒得好苦啊,枉我们还叫你姐,悦秋还叫你师傅,没想到啊没想到。”

“刘哥,和您搭档这么多次,共事这么多年,我以为我能做您的好兄弟,枉我叫您一声刘哥,没想到啊没想到。”

毕男知道躲是躲不过了,只是她要怎么说,说他们虽然是夫妻,但是已经貌合神离了么?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意外,他们大概今天就会去民政局离婚么?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些想法笼罩在她的脑海的时候,她觉得有一点挫败,或许这一场意外可以改变什么,但是揉皱的纸,想要展平并非易事。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就和……”刘长健想要逃之夭夭,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称呼他的太太,一时竟不知道该称呼太太?老婆?还是小男。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婆婆可是非常想你们的刘机长,会上都催问我了好几次,我们就先回去了,反正明天也要在心理咨询室再见。”毕男晃了晃手机,主动拉着刘长健突出重围,然后在会议室门口适时松了手,她就这么走在前面,而刘长健也没有跟上前和她并肩。

毕男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居然有在婚姻十年时奢望本就在这方面不擅长的丈夫一夜知冷知热,何况这还是在公司,不过刘长健还是在毕男准备掏车钥匙的时候拦住了她,因为刘长健觉得目前他们两个都不适合开车。

的确,公司今天强制要求机组成员从明天开始进行心理咨询和辅导,他们在这次灾难面前,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些情绪,这些情绪如果不能够调整好,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处事能力和工作能力,就比如刘长健昨晚一夜没睡,破天荒得没有洗冷水澡,就比如毕男和张秋悦同一间屋子,两人几乎同时因为梦魇醒来,最后不得不同床聊天缓解慌乱的情绪。其实今早,大家虽然有说有笑,但很明显,每个人的眼中透着疲惫。

不过刘长健倒觉得这未尝不是好事,因为强制停飞接受心理辅导,就意味着他和毕男将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作息相同,有一些问题,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可以说清楚。

-

【三】

刘长健不擅长使用打车软件,于是毕男输入了公婆家的地址,两人一路无话。不过在进门之前,毕男提前弯起嘴角,保证微笑,在婆婆热情招待下进了房间,和自己的母亲拥抱了之后便坐下陪着亲戚妯娌说话,而刘长健则被老丈人叫到了阳台。

“爸,怎么了?”

“之前我们社区居委会组织70岁以上老人免费体检,但是要医保卡,你妈的医保卡在你们家放着,昨天早上你们都去飞了,我和你妈想着也有备用钥匙,就不和你们说了,但是,我和你妈看到了一份离婚协议,昨晚你妈想要旁敲侧击,但是这孩子向来是顾左右而言他,所以,我只能问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爸,我……”刘长健没想到事情这么巧,那份被他撕碎的离婚协议书居然被看到了,一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份离婚协议,我和你妈知道,男男不是没有抱怨过这份我们自作主张的婚事,但都是早年了,前年她也提过,那会我们老两口也想过是不是我们过于强势了,只想着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却没想过她是不是幸福。”

“爸,……”

“这些年,邻里都说我有个好女婿,川航年年的先进工作者,对太太也好,五年小两居换大三居,逢年过节给的都是好酒好茶好补品,可爸不听那些外人的话,年年的先进工作者意味着不着家,你和男男都是,换房子是你妈提的吧,想要早点抱孙子,至于那些逢年过节的礼物,是男男刷卡买的吧,这些年她独立惯了,不需要我们老两口贴补,但作为女婿给的礼物,次次刷的是我女儿的卡,说不过去吧……刘长健,我把你当儿子看,但是男男是我亲闺女,我希望我这个半子能对我女儿好一点,你能做到么?”

刘长健和毕男结婚多年,侍奉公婆岳丈时两人都是滴水不漏,本就不怎么在家,所以有限的时间,陪老丈人下下棋喝喝茶听听戏,陪婆婆逛逛街买买菜,外人眼中确是和睦,但像极了五好家庭的他们,却是像岳父所言如此。婚姻走到尽头,从来不是什么大的麻烦,可能就是她想要你陪的时候你不在,一次失落,两次失望,三次不再奢求。

刘长健看着岳父绕过他走回房内,他突然犯了烟瘾。他一直是有烟瘾的,部队的时候就有,只是前几年为了所谓的备孕,他不得不戒了烟,其实就算抽烟也没事,他向来是在阳台迎着风抽,他们的时间反正是错开的,他吞云吐雾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人。早几年的时候,他偶然也在抽烟的时候想,天上的那片云中藏着毕男,不过后来不会了,因为他们家头顶从来不飞毕男的航线。

“长健,进来吃饭吧,妈说还有个汤菜就齐了。”

毕男叫他的时候,刘长健望着天空看,他一回身,就看到了毕男亮晶晶的眼睛,像星星,但是星星一闪而过,像烟火,但是烟火只有刹那,还是像阳光下的雪山尖儿的那团光吧,一直都在,他飞了一百多次,都看得见。

所以刘长健像是被谁下了蛊,破天荒地揽着毕男的腰走进房间,然后去厨房帮母亲端那一大碗熬好的鸡汤,然后在大家动筷以后,给毕男盛了一碗汤,但这碗汤上漂着厚厚的鸡油,最终没有喝掉,但没有喝掉的原因不是因为其他的不愉快,而是当她听完长辈训话,鼓起勇气喝汤的时候,觉得一阵反胃,她跑去洗手间吐的时候,很庆幸自己不用喝掉那碗汤了。

刘长健紧张得跑去看毕男的时候,他姐夫停下了本在帮太太撇油的手,看向他姐姐,两人交换眼神,都觉得刘长健他妈一定想多了,毕男是不可能怀孕的,要怪只能怪刘长健舀汤不避油。不过既然长辈这么想了,刘长健的姐姐自然也愿意和母亲交换眼神,然后等刘长健和毕男前后脚重回餐厅的时候,体贴地你一言我一句劝小两口赶紧回去歇歇,如果还难受,别忘了去医院看看,至于饭菜,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刘母早已打包好了,交给刘长健。

“你没事吧?”刘长健在摁下电梯按钮的时候侧身看向毕男,但是毕男只是把眼睛闭上靠在电梯墙上。不过毕男是真的没事,也许是昨天睡眠质量太差,她早餐的时候便没什么胃口,回到公婆家又是大鱼大肉,肠胃自然消受不住,何况前天晚上开始她就没怎么吃东西。

但是毕男和刘长健的冷暴力并没有从回家后停止,回到家后毕男便回到卧室然后把门反锁了,刘长健听到浴室的水声响起他才稍稍放心,然后将饭菜放到冰箱,接一壶水烧上。其实他本来想找药给毕男,但想了一下竟不知道家里的药放在哪里,他只好去客房的床头柜里找到烟盒,然后去阳台关上门,开始抽烟。

所以当毕男洗完澡,睡一觉醒来,重新烧开那壶水,再吃完胃药以后,才终于发现不见行踪的刘长健,因为夜幕降临,手中的烟亮着火光,在天地俱黑时,毕男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用眼睛描摹出隐约又模糊的刘长健。

毕男早年同意结婚确实也是因为刘长健身材实在不错,虽然不像公司里来自北方的帅小伙那么高挑,但在川渝地区,这个高度已经非常不错,何况因为当兵的缘故,身材一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而哪怕转业多年,身边的男同事步入中年都开始发福,刘长健也依然保持着如年轻时的身材。

“咳,我觉得如果你心情不好,咳,应该等待明早去和心理医生聊聊,咳,而不是,在这里抽烟,还是整整一包烟。”

刘长健听到阳台门被打开的时候,毕男的脸被隐约在一层云雾里,许是今天无风,他抽烟又迅速,一包烟抽完,一室烟不散,他只要手动扇风,然后把烟熄灭,借着窗外的光,他看到妻子不过穿着浴袍,领口敞着,皮肤白而细腻,只是今天不是什么好时候。

“你……怎么样了?”刘长健深吸一口烟,然后将烟摁到烟灰缸里,还是看着天,没有看她。

“我看到你把离婚协议撕掉了。”

“爸今天找我谈话了。”

毕男的语气并不好,但是刘长健的回复让她忘记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事,还是先处理好再通知双方父母,但是她父亲是怎么知道的,她觉得她最近的表现还可以,对于刘长健的评价依然是好好好,忙忙忙,一如往日,没有差别。

“以后我的工资卡你保管。”

刘长健从兜里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向毕男。

“你觉得,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张工资卡的问题么?”

毕男没有接,转身回去了房间,房门关上的声音很大,刘长健脑子再转不过来弯,也知道她生气了,至于气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梁栋肯定知道。

-

【四】

“刘哥,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吧,如果是我,我会说,无论什么问题,都是我的问题,别离开我,好么,宝贝,然后一把把男姐搂入怀中,我就不信男姐不会心软。”梁栋是在心理咨询结束之后被刘长健拦下的,他看着刘长健一直想着如何开口,然后直到眼前的咖啡凉透,刘长健将咖啡一饮而尽,梁栋觉得好像事情大了,可是当刘长健讲完昨晚的事时,梁栋直接笑了。

“……”

“哥,男姐脾气好,可比我们家那位好哄多了,您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是我们家那位生气了,不知道要买几根口红才能哄好,这要是脾气大了,还得买个包,现在名牌包涨价也太厉害了,样子还是那个样子,标签上却多了一个零。”

“可是梁栋,我和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哥,从来没有过就从今天开始,女人都是要哄的,没有女人哄不好,男人嘛,娶了老婆,该受的委屈要受,该低头就别梗着脖子,人家肯嫁给你,上受公婆委屈,还因咱们这个体制整天聚少离多的,咱们得理解,男姐和您这么多年夫妻,要搁我们家那位,十年里得和我提2019次离婚吧,但是都是气话,咱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好,听你的。”

“哥,我愿意做你的僚机,男姐高兴,我才会免受皮肉之苦。”梁栋笑着开玩笑,但是他也知道,毕男不是他老婆,刘机长任务艰巨,还是要多加努力,比如就从等老婆下班作为红军长征第一步吧。

“梁栋,你怎么还没走?”

毕男从心理咨询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梁栋倚着墙,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梁栋身后的刘长健,她看到梁栋的胳膊肘捅了捅刘长健,然后就看到刘长健摸了摸后脑勺,脸上笑还不如不笑的表情有些好笑,接着她听到刘长健说:等你回家。

十年里,她和刘长健不是没有这种前后脚的机会,但是毕男有时候会和机组聚餐,有时候会临时参加会议,所以一两次时间差后,刘长健便不再趁着巧合时间接毕男下班,后来毕男自己买了辆车后,就更不需要了,不过那会毕男刚买车的时候,身边同事都以为是老公心疼她,给她买了一辆车,她想了想家里那位,送给她的唯一一个交通工具,是一架轰炸机模型,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礼物。

“所以,你也在等我回家么?”毕男没有回应刘长健,而是看向梁栋,梁栋一时进退两难。

“回你家,你老婆说要见我,她刚和我说让我跟你说,去买菜。”

于是当毕男被梁太太审问结束时,看到梁栋和刘长健一起进了门,两人都提了东西,似乎是想要大显身手。

“老公,今天医生没说什么吧。”

“没有,医生就是说,你要对我好一点,别刺激我,如果能亲亲我,我会好得快一点。”

梁栋放下东西就立刻奔向老婆,两个人腻在一起,旁若无人。所以毕男适时退出不看撒狗粮,去到厨房帮刘长健,果然刘长健第一次到梁栋家,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毕男直接接过刘长健手中的一瓶新醋,打开头顶的柜子搁进去。

“你怎么样,战功赫赫的前空军飞行员,应该心理素质绝佳吧。”毕男开始在狭窄的厨房没话找话,她不知道为什么刘长健能这么庞大,一次次堵住她收拾东西的路,还站着不动,她不得不侧身走过,发丝扫过刘长健的脸颊,而且在她话音落下时,没有站稳,被刘长健抱住,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腰。

“我……还好,可能还要去几期,医生说程度轻,这段时间禁飞,多休息就好了。你呢?”

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一瞬就结束了,倒不像是夫妻,而是偷情却没胆的情人。

“和你一样,医生给开了安眠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嗯,这段时间我都会睡在客房。”

“打断一下夫妻悄悄话。”毕男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进来的梁太太打断了,“男姐,帮我挑一件衣服,梁栋说要补偿我为他担惊受怕的心,但我不知道哪个好看。”

梁太太把毕男推出门的时候,梁栋进来了,换上家居服,系上围裙,确实是居家好男人,更别说手起刀落,既能切断骨,也能划细丝,刘长健就在一边看着打下手,想到他除了新婚时做过几顿饭,就再没下过厨,他想过反正单位有食堂,毕男也不一定会吃得惯他烧的菜,只是,这样一来,和梁栋一对比,他对毕男的亏欠着实大了。

“刘哥,想什么呢?”梁栋本想让刘长健拿一下他眼前的一碗蒜泥,但却看到他若有所思。

“我在想……你和你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刘哥你绝对猜不到,我和她是我妈把我照片介绍给她妈的,然后我们就约会了,你真以为我每天撩这撩那就有用么,现在的小姑娘啊,心气儿高着呢,才看不上我们飞行员,不过我老婆就看上我了,就得我,虽然花言巧语,但是她说了,她喜欢我言出必行。结婚以后,我适当减少了飞行时长,不像哥你,你和男姐真是为了事业太拼了,其实夫妻呢还是要互相体谅,我们俩都减少了一些时长,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谈恋爱时间那么长,那么婚后就要留出时间相处,哥,婚姻这本书啊,太厚了,我可是一时给你讲不明白。”

梁栋关了火,将最后一盘菜盛出,示意刘长健帮他端俩菜,然后他们就看到彼此的太太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综艺,讨论新出的小明星长得多好看,梁栋自然是习以为常,但是刘长健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以为步入中年的妻子一直像在家里一样,品茗读书,不问八卦。

“老婆,你别这么坐,你腰不好,别明天腰病又犯了,你老公我明天休息,可你记不记得早上还要飞。”

梁栋将菜放下便到客厅数落梁太太,然后用眼神示意毕男一道去吃饭。

这一顿饭说实话吃得很开心,对于毕男来说,因为梁栋太会说笑了,饭桌欢声笑语,书中所说的人间烟火气大概就是这样的家庭吧。但是刘长健却不这么觉得,毕男总是避开和他眼神接触,对于人夫妻俩突然而来的八卦问题都是一带而过,以至于梁栋送他们下楼的时候,一脸凝重地拍了拍刘长健的肩膀,像是在说兄弟太难了。

是真的很难,因为车上一路无话,也因为上车前,梁栋对刘长健耳语:实在不行就色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