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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水仙/柳切】 =

Work Text:

 

{Bgm for scene[Ruby&Emerald]-- Eminem – The Monster (Explicit) ft. Rihanna}

 

  

  

00

  他說他名叫明矢。名字的發音和我一模一樣。他叫我Akaya,我叫他Akaya。我們有一樣纖長的眼睫,同樣的弧度的捲髮,顏色不同的瞳孔,和自己說初次見面是件奇怪的事,於是我說:「你好。」

  他顯然和我有同樣的想法:「你好。」

  面對面,肩並肩。彷彿和鏡子打招呼般,我沉浸在這股奇妙感中,但鏡像是不會朝我眨眼的,也不會咧著森白的牙齒,用怪里怪氣的聲音叫自己的名字。

  

  難道我們是出生於同個時間不同時空的兄弟嗎?

 

    

01

  我在人群中發現柳蓮二。

  這很簡單,我從沒遇過如他一般的人,柳的身板很高,比我、我們,都要來得高,在昏暗吵雜的酒吧裡,他居然毫無顧忌地穿著三件套西裝坐在高腳椅上,挺直腰板,只抽煙,煙霧瀰漫在他嘴邊,繚繞。

  這就是我們的初遇。

  我向仁王前輩要了一杯酒,壓在煙灰缸下給他的紙條已經不見了。

  「深水炸彈。」仁王前輩將湖水綠的雞尾酒裝在小馬丁尼杯裡,推到我面前介紹:「我還加了點薄荷。」

  「我又不是非要綠色的雞尾酒不可。」

  杯沿碰觸我的嘴唇,酒精滑入喉管躍進血液,唱起了頌歌,我能聽見那些隔著皮膚舞動的音符,絕妙至極。

 

    

10

  我做了很多夢,這些夢沒有讓我得到休息,反而像在另一個世界繼續活動。

  我正在飛翔,然而隨著景物瘋狂在我眼前倒退,我發現我正在墜落。

 

    

04

  這中間一定漏掉了什麼。

 

    

46

  我躺在某人的臂彎裡睜開雙眼。

  幾秒後我才發現自己全身赤裸,白色床單靜靜地蓋在身上,我的公寓內,柳蓮二躺在我身旁。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對我微笑。我注意到他肩膀上的牙印,突然陌生的一切令我很不自在:「怎麽回事?」

  他皺起眉,彷彿我正在戲弄他,但我只是想確定自己是否還在作夢,並不希望他難過。沒有休息的腦袋一直嗡嗡作響,煩躁,出於疲累以及不知該如何挽救我說過的話,我開始顫抖。

  「赤也,赤也!」柳扳過我的肩膀:「你怎麽了?你……」

  「我不清楚。」困惑在心中越擴越大,我覺得這些都不屬於自己,我用棉被蓋住臉,不希望他看見我這副模樣:「但我覺得我的床下藏了一隻怪物。」

  有什麼片段失去了,我很確定。

 

  

54

  「接下來是問題。」

  「哪個才是我呢?」

  「與其玩無聊的遊戲,不如去加強練習!這樣實在是太鬆懈了!」  

 

    

15

  柳蓮二褪去上衣後,我能夠清楚看見他後背上的傷疤,像一塊被割裂的畫布,從那片裸露的皮膚上我還認出更多細小的、陳年的傷痕。

  隨著他頸項上的銀鍊加入椅墊上的領帶後,柳向前踏出一步。我們盯著對方,緊戒著每一個步伐。

  我突然出拳,他不避開,緊攥我的手腕用力一扭,合氣道的招式。我將右腳尖瞄准膝關節,成功,他的重心向左傾斜,一個心跳的時間,我被兩手反剪壓制在地。

  「你看上去比穿衣服時強壯很多。」結束後,我指著他上臂的幾處瘀青說,那是我踢的。不過我也好不到哪去——嘴角裂開出血,身上還有剛剛被水泥碎片劃到的醜陋痕跡。

  柳的肌肉結實,那是他穿三件套在吧台抽菸時想像不到的事。

  柳回答:「我有在打網球。」

  「網球?」

  「我和精市、弦一郎小時候都是網球部的成員。」

  「你很厲害囉?」

  「還不錯。」

  他沒有告訴我,他不是「還不錯」,而是「超級好」,他們所率領的網球部甚至拿下中學網球三連霸的佳績,這是後話。

  「網球好玩嗎?」

  「你試試看就知道了。」

  「這是個邀約嗎?」

  他露出促狹的笑容:「你覺得是,那就是。」

  

  

07

  沒人會質疑赤也是一名天使。

  柔軟的黑色卷髮,翡翠綠的雙眼生動活潑,大概是常年生活在黑夜與地下的關係,他的皮膚被螢光燈一照,白的近乎透明。我站在他身後,看幸村精市拉下搭在赤也身上的外套,拍拍他的背脊。

  「溫柔地對待你的對手吧。」

  「好的。」

  赤也點頭,對我眨眨單邊眼睛後走上擂台。

  他的眼角低垂微微笑著,赤也是由所有柔和的線條組成,塊頭如熊的對手正怒吼著,被打了個趔趄,身體左搖右晃,試圖尋找能反擊的契機。但他的對手是赤也,剝除外頭層層的硬繭後,他顯現出真正的樣子。

  膝擊準確地落在上肋骨,赤也舉起拳頭,落下,碰。舉起,落下,碰。直到那人無法再動彈為止。天花板懸吊著的燈光落在他背後,就像天使正展開翅膀飛翔。

  

  沒人會質疑他是一名天使,包含我在內。

 

  

06

  明矢是個惡魔。

  他既嘲諷又叛逆,面對強者如同野獸般挑釁的毫無知覺。我在擂台下看他腳步穩健地移動,他的對手出擊,但明矢速度更快,一記上鉤拳,接著頭槌。

  他摁著對手的頭一下一下往地上撞,和在廚房時用菜刀拍碎蒜頭一樣自然。我看見被撞擊的部位流出血來,沾染到明矢的臉上,如果他願意,他會讓對方灑出更多。

  於是他這麼做了。

  裁判連忙喊:「勝者——紅方Akaya!」

  那人倒在地上沒有動彈,被抬了出去,明矢沒有走回後台,而是跨過用鐵繩圍起擂台跳到我面前,對我展顏而笑,他用食指在我臉頰將鮮紅色抹開,那些液體似乎還帶著灼熱的體溫。

  我告訴他:「你應該去找幸村前輩報到和療傷。」

  他用鼻子哼氣,無視我的話。

  「真田前輩會生氣的哦。」

  「你以為我會怕?」

  他不會的,他不怕任何人,他是只屬於自己的颶風。

  人們看見他,往後退讓出一條通道,他把眾人對他的恐懼當作勳章佩在身上。血沿著他的下顎滴落,跌進赤裸的胸膛上,他的身上塗滿屬於他的顏色。

  紅色惡魔,人群中開始有人低喃:看啊,燃燒著赤紅色的撒旦,他沸騰的血液映照著刀光——那個將擂台染上血色的惡魔。*

  

  

79

  「接下來是問題。」

  「哪個才是我呢?」

  「這個嘛,哎呀,果然一模一樣啊……」被布條矇住視線,我無法確認桑原杰克的表情,一定正困擾地抓撓他的光頭吧,想想就覺得有趣。

  「好吧,我猜……是這個。」杰克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拿下眼睛上的布條,杰克無奈:「果然猜錯了。」

  「布丁!」

  一旁的我也摘下布條,那雙綠色的眼睛閃耀著期待:「說好的布丁呢?」

  一盒布丁被擺到眼前,我們相視而笑。

  

 

14

  「你對我們Rikkai的小王牌很有興趣。」精市說。

  有個頭版標題引起我的注意,關於毀壞的監視器與橋下的命案,我瀏覽內容,漫不經心回答:「是啊。」

  「我能好奇他們哪裡引起你的注意?」

  「一個人身上有兩種數據,」我跳過一整面有關手錶的廣告與女星減肥成功的報導:「這是我從未見過的事情。」

 

    

279

  他們在潛意識裡就一直相信,他們是同一個人。

  得出這個結論後的我想拉著隨便一人質問,你們有沒有想過兩個人是不可能成為一個人的就算你們是多麼的相似。但一方露出的微笑與另一方縱容的態度讓我又閉上了嘴。那雙紅眼睛彷彿在問我:「所以呢?」

  

  

61

  床底下的怪物在我腦袋裡問候:「你好。」

  我用鬧鐘猛力丟向鏡子,那些碎片用像電影慢動作鏡頭的方式飛濺,用優雅的軌跡散開,最終落在交疊雙腿盤踞在木地板的人四周,所有會飛翔的事物最終的下場。

  「我們會和平相處的。」那人大笑,紅色眼睛就像瘋狂燃燒的烈火。  

  

  

32

  我又夢見了柳蓮二。

  我們在接吻,用近乎撕咬的方式對待彼此的嘴唇。在沒看過的房間內,我們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柳伏在我身上,用他慣用的手法將我壓制。他用力吸吮鎖骨旁的肌膚,令我能想出最熱烈的回應只剩呻吟。我用手描繪那些起伏的肌肉線條,舔舐那些傷疤,牢牢記住每一個的位置和樣子。

  這之間彷彿只剩最原始的瘋狂,我努力讓身體將柳吞咽,身下傳來的慾望快讓我忘記如何呼吸。我咬住他的肩膀,不讓尾椎處綻開的酥麻感讓我太失控,但柳看上去比我更意亂情迷,他兩眼緊閉,雙唇卻微微張開,隨著每一次他的擺胯,我都更努力地抬腰摩擦,渴望讓彼此的身體更加貼近,更加契合。

  

  直至合而為一。

    

 

00

  世界不大,一張雙人床的空間足矣。

  我伸出手來就能摸到我的臉,柔軟的皮膚和在手心裡的溫度,我認為這就是我應擁有的全部。

  一點金色的光芒出現在黑色眼睫底下,於是他張開眼,早晨剛醒時他的瞳孔顏色較深,如孔雀石般美麗。

  「早安……?」

  我回答:「早安。」

 

  

264

  我果然猜得沒錯,Akaya的身上已經有別人的影子了。

      

38

  下午4:34,我睡不著覺。

  屬於新宿的生活在夜晚才正式開始,我無聊地一步一步走在人行道上,天氣枯燥拙劣,而且炎熱。

  我在便利商店前遇見了走出自動門的柳蓮二,我沒見過他穿著運動服的模樣,對我來說相當新鮮。

  「一起去打網球?」他向我邀請。

  我暗自慶幸還有三小時太陽才下山,以及今天是個無雲的好天氣。

 

 

43

  我能感覺出來,赤也很高興。

  別問我為何知道,我無法回答。假如有人問你「你為什麼知道自己很開心。」那你只會認為他是怪人,是吧?

  是吧?

 

  

92

  Akaya,記住這句話。相似並非等於。 

  ≈ ≠ =

  

  

214

  「接下來是問題。」

  面前用同樣姿勢盤腿在沙發上的男孩同時說道。

  「哪個才是我呢?」

  明明眼睛已經被矇上,他們的動作卻整齊劃一,右邊的將右手按著胸口,左邊的將左手按著胸口,宛如上演一齣鏡像舞台劇。

  「真的很像耶。」文太吹破嘴裡的泡泡糖,啵地一聲:「是哪個呢?」

  他們移開胸口的手掌,豎起食指平放在臉前:「需要給一個提示嗎?」

  彷彿在挑釁一般。

  站在身後的幸村低聲問我;「仁王,你看得出嗎?」

  「唔……」

  相同之處:頭髮、手臂、動作、坐姿、嘴角上翹的幅度、衣服、鞋子……

  「完全不行啊。」我攤手:「外表看上去完全一模一樣,如果說謊的話,表面也會露出破綻吧,但是這倆傢伙……」

  若說內心也是一樣的呢?我沒有將後半句說出口。

  那就是等於本人了。

  

  「只好靠運氣了。」文太兩手背在身後環繞兩人行走一圈,猝不及防地扯下左邊那人的矇眼布:「偷襲!是這個吧?」

  布條下是一雙紅色的眼睛:「答錯了。」

  「我們又有布丁可以吃了!」坐在右側的Akaya舉起雙手歡呼,此時此刻能明顯辨認出他們兩人的不同,但在矇上眼睛時,有那麼一瞬,沙發上只有一人坐著,臉上掛著赤裸裸的嘲笑。 

  

  

220

  「接下來是問題。」

  「哪個才是我呢?」

  沒有遲疑,腳步聲在我面前停下。眼前突然一片明亮,我的矇眼布被摘下了。

  「答對了。」我拍手稱讚:「真厲害!」

  「猜得不錯哦。」身邊的明矢噘嘴。

  「我從不『猜』。」柳說道。

 

  

87

  「這樣的稱呼很奇怪。」

  「為什麼很奇怪?我也是我也是我啊。」

  「但是,不會分不清楚嗎?」

  「『我』會分不出來我在說誰嗎?」

  靜默。

  「不會。」

  「是吧?」

        

  

337

  柳蓮二站在這條路唯一一盞路燈下。

  寂靜的夜給予最佳的掩護,我邁開步伐,這座橋下有牛奶放久了的臭酸味,只要是蛋白質都是這樣,腐敗。卡車駛過高架道路,將轟隆隆的噪音帶過我們耳邊。

  他如期赴約,我欣賞他的勇氣。

  「你來找我,100%是想聊有關我和Akaya的事……沒錯吧?」等周遭都安靜後,他才開口:「正好,我也有點事情想找你弄清楚。」

  果然是個不好相處的人,這個柳蓮二。

 

    

300

  「我明天晚上約了蓮二。」

  「是真的嗎?真不愧是『我』,好好享受一個美好的約會吧。」

  Akaya表情羞澀,聽見我對他的稱呼後又皺眉,他一直很在意這點,明明已經超過好幾個月卻還是沒習慣,有些煩人。但我沒說錯,每一次的交談,都是在和自己的半身打招呼,證據就是無論身何處,我們都能感知到彼此的情緒。

  由自己組成的小小世界,從今以後,不會有任何改變。

  也不會有人來打攪。

  「我們是如此的相像。」

  我們的臉頰緊貼,攬著他的肩膀的那隻手往下滑,他沒有阻止我握住他的腰,這些被別人捏出的印痕,只要努力一下就能消除了。

  「知道了,『我』。」

  

  

96

  「說到底,你也不是真正的天使。你心裡很清楚,你的內在其實和我一樣。」

  「不盡然,至少我不會偷吃盒蓋上已經有寫了名字的布丁。」

  「我們是一樣的,我們的東西就是我們的東西。」

  「歪理。」

  

  

256

  我走出浴室,柳蓮二坐在房間的沙發上。「等很久了嗎?」

  他不言語,我聳肩,這股沉默並未讓我有被惹惱的感覺:「為什麼不去床上?……算了。」

  我扯下胯間的毛巾,現在一時半刻用不著它。我跨坐到柳身上接吻,最後放任彼此繼續。

  

  

147

  我原先以為他是雙重人格。

  「我去幫你拿份薯餅。」赤也停止話題,跳下高腳椅,消失在通往廚房的旋轉門後,同時,我看見他推開旋轉門離開廚房。

  我曾見過的那雙紅眼睛鎖定我的方向,在黑暗中瞪圓,彷彿在發光。

  

  

302

  柳蓮二說我們可以離開。

  「不要再打拳擊了,我們可以一起打網球,不用將人打到流血就能贏的比賽,你不想試試嗎?」他這麼說著,兩手交握在桌上:「因為平時你有在格鬥,所以打網球時,你能夠輕鬆將球送到對方場內,之後你也不會再受傷了……」

  電車匡當匡當地搖晃,我們能一起去很多地方。

  我們要去旅行嗎?

  我記得你以前說沒去過北海道,想去看看,不是嗎?我們可以挑個秋天去賞紅葉,那大片大片的楓林,真是美極了。肚子餓了,我們就找你最喜歡的蛋包飯來吃。

  如何?

  「但我的朋友都在這裡。」

  「你還是可以回來找他們,又不是永遠不再見面。」

  我被說服了,因此我承諾:「我會和幸村前輩提出辭呈。」

 

    

00

  只要醒來能聞到烤吐司的香氣,就是個美好的早晨。

  我睜開眼睛就能看見我的臉,明亮的眼神和揚起的嘴角,這就是我信仰的全部。

  於是我呼喚他:「……蓮二。」

  眼前的這張臉逐漸拉遠,我有足夠的空間坐起身,那些擁有我生活痕跡的物品散落在公寓各個地方,和被打破的鏡子碎片一樣。

  Akaya嘲笑:「你還沒睡醒?」

  「不,只是剛剛那個名字在我腦中一閃而過……蓮二,好熟悉的名字。」

  Akaya沉思了一會,他要我等等,接著急沖沖地跑出起居室,拿了一份報紙回來:「是不是這個?」

  他給我看三天前的新聞,關於一場意外,名叫柳蓮二的死者,破壞的監視器,一些社會團體大力譴責,像橋下這種危險區域,應該加強路燈等照明設備來防範。我只來得及掃幾眼,那些人的臉被對摺扔去一邊。

  「可能是看見這份報導,所以我們記住了他的名字。」

  「或許。」柳蓮二的相片被印在報紙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留存在我腦海裡,我不由得為他感到悲傷,縱使我不認識他:「真可惜,他看起來像是個好人。」

  「只是看上去罷了,說不定他其實是個誘拐犯……會將一個人重要的半身偷走的混蛋……」

  我被臉朝下按在床上,疼痛隨著Akaya進入的動作和我纏在一起,我們兩人親密無間,從以前到現在,都依然如此。他開始起伏,那些愛撫就像在揉弄一塊棉花糖。

  「別擔心。」

  我一定把什麼遺忘了,但Akaya一直安撫我:「毋須畏懼墜落,那終將是每名天使的宿命,我們都體會過,墜落就像在飛翔。」

  

  

感謝讀到這裡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