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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的毕业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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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的小熊告别吧,阿代尔斐尔。”让勒努催促道,“我们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再晚一点的话,他们就会喝光所有的好酒,吃掉所有美味的点心,连一个女孩也不留给我们。”

“酒和点心,也许吧,”阿代尔斐尔正在镜子前挑选领结。脸上的笑容使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迷人。粉金色的卷发像花蕊覆盖着他的头顶。淡绿色的眼睛如宝石,在纤长的睫毛下闪耀。他的声音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与美少年才有的自信,“但是女孩,那是不可能的。”他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正是这双眼睛使他成为年级里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

“只是对你而言如此。”让勒努望着镜中的阿代尔斐尔。他的好友正在天蓝色与淡绿色的领结间犹豫。让勒努指了指右边的。绿色与阿代尔斐尔的眼睛更衬。“我觉得你根本不用花时间打扮。反正只要你一出现,女孩们都会围到你身边,就像蜜蜂与蝴蝶奔向鲜花。她们才不在乎你穿着什么。”

“谢谢你的建议和夸奖,我的朋友。”阿代尔斐尔露出微笑。他认同了让勒努的选择,熟稔地系上领结。在白色的衬衣领子的衬托下,他的脖颈线条优雅得就像是一只天鹅。

阿代尔斐尔的歌声也如那白鸟一样动人。让勒努曾经有幸聆听过。那时阿代尔斐尔唱的是《布琼尼骑兵进行曲》。

“……我们是无所畏惧的英雄……”

“……我们穷尽一生去战斗……”

从五岁时起,阿代尔斐尔就常把这些歌词挂在嘴边。

都快变成座右铭了。让勒努想。

“你考虑过这之后要做什么吗?”阿代尔斐尔打扮完毕。他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

“我想当厨师。”让勒努回答,“冬天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了。”

“现在都已经是夏天了,”阿代尔斐尔指出,“也就是说你还没有改变主意。”

“我喜欢烹饪,你知道的,”让勒努说,“而且你也没少从中得到好处。”

“是的,是的。”阿代尔斐尔愉快地点头,“你会成为世界上最棒的厨师,而我将是你永远的忠实顾客。”

“你打算做什么呢?”让勒努问。“既然你提起了这个话题。”

“我想在花园里养一条狗。”阿代尔斐尔飞快地回答。

“狗?”让勒努有些惊讶,“这就是你的伟大理想吗?”

阿代尔斐尔点点头,“为什么不呢?我已经考虑这件事很久了。”

“什么狗?”让勒努好奇地问。

“苏俄猎狼犬。灰色与白色相间的毛发,就像月光洒在冰面。”阿代尔斐尔回答。

“我猜你一定已经为它想好了名字。”

“光辉。”阿代尔斐尔回答,“我的狗狗一定要有一个太阳般光芒万丈的名字。”

让勒努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们走吧,阿代尔斐尔,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

阿代尔斐尔没有再拖延,走到门边换鞋。

他们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但是没有关系。明天是周日,夏至刚好到来,夜晚短暂,白昼漫长,欢欣与快乐等待着他们,可以一直玩到凌晨。

窗台上的小熊安静地注视着他们像麻雀一样蹦蹦跳跳地穿过街道。那是让勒努许多年前送阿代尔斐尔的生日礼物。缝制它的布料已经有些磨损了,却依然被好好地珍惜着。在列宁格勒的白夜阳光中,它的浅棕色轮廓蒙着白色的光辉,如同此刻闪耀在苏联建国后第一代中学毕业生心中的希望。

这是1941年6月22日的前夜,战争在次日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