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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时某分某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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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样,丹尼尔·克洛斯走进一家从没去过的酒吧,坐在吧台一角。他摩梭着双手,想到星期一回公司之前还要把皮手套下的黑色美甲亮片摘掉,顿时有些烦躁。他喊来酒保,要了一杯白俄罗斯,并嘱咐多放点伏特加。酒吧里人不算多,调酒师很快把酒端给他。小姐,请慢用,他向丹尼尔眨眨眼。哦,谢谢,丹尼尔故意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它看上去很棒。他抿了一口,而后将酒拌匀成浅咖啡色,然后懒洋洋地点了根烟,巧克力味,很容易让人头脑发晕,和他平时喜欢的红色万宝路闻起来完全不同。他很享受此刻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他用余光扫了眼周围的人,很好,没有谁傻乎乎地盯着他看。他非常自信,在其他人眼里,他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金发傻妞,想找点刺激。更重要的是,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哦,他现在叫自己亚历山德拉,不过你也可以叫他萨沙——虽然她的外貌和口音完全就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佬。他只是觉得“亚历克斯”听上去太蠢了。丹尼尔又喝了两口酒,好像在等什么人出现。不过在别人眼里,也许他只是不想主动搭讪。他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红晕,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就在此刻,有个男人坐到了他身边。他比丹尼尔要高些,洗得发白的夹克里套着一件浅绿色的工装制服。
如今,阿巴斯·索菲安是一名公寓管理员,过着四平八稳的生活,与刺客彻底分道扬镳。不过,他仍对人类保持着一种特殊的兴趣。他曾经被迫学习过跟踪、盗窃和暗杀的技巧。现在,他的手早已生疏,眼睛却还锐利。那天晚上,他刚进酒吧,就一眼瞧见坐在角落里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士。她的肩膀藏在金色的卷发下,好像比一般人更宽。阿巴斯走近吧台,隐约能从烟和酒精的辛辣气味中辨别出她身上橙花味香水的味道。“给我一瓶冰镇健力士。”他不请自来地坐到那位女士身边,用余光瞥了眼他的面孔。不知为何,他的眉眼有些眼熟,但阿巴斯怎么都想不起来,大约是多年以前有过一面之缘。她身高差不多有六英尺,金发蓝眼,戴着亮晶晶的流苏水钻耳环,可以吸引别人的目光,从而隐藏他自己身上的少数违和之处。她的手上是一副黑色羊皮手套,手腕上却突兀地戴着一副廉价的金属工艺手环,双排扣大衣底下是一条土气的印花连衣裙。她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正小心地拿起酒杯啜饮。
“星期五下班后的一杯酒总是最让人愉悦,不是么。”他有一点很难察觉的中东口音,还长着一张911之后走到哪儿都会被盘问半天的脸。
“哦,是啊。”她好像在发呆,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说自己搬到这座城市还不到两个月,之前都在老家的超市和家庭餐厅工作。“那你为什么要来呢?”阿巴斯说,“租房子又贵,食物还难以下咽……”“那多亏了我倒霉的前男友。”她喝了一大口酒,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阿巴斯。他的钥匙在胸前的衣兜里时不时叮当作响,钱包却放在牛仔裤屁股上的口袋里,很容易得手。他根本不缺钱花,圣殿骑士名义上给他的工资够他用到下辈子。然而偷窃如同海洛因,自有一种引力。他仰头把杯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眯着眼睛对阿巴斯傻笑。他此刻清醒得很,却假装因为酒精头晕目眩,向一边倒去。阿巴斯连忙把他扶回桌子上。丹尼尔抓了一下他的肩膀,又结结巴巴地要了一杯爱尔兰咖啡。你还是别再喝了,阿巴斯说。少管闲事,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丹尼尔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奶油,他的双颊因为酒精涨得通红。接着她开始大骂自己的前男友,说那个贱人趁着她上夜班,大白天和一个婊子在他们一起租的房间里做爱。那他可太不懂得珍惜了,阿巴斯说。你很迷人,我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会做出那种事。他轻轻抚摸着“萨沙”的后背。丹尼尔看他没有警惕,便向阿巴斯后腰摸去,试图悄悄掏出他的钱包。可是,阿巴斯突然不经意间放下左臂,正好挡住他的手。操。丹尼尔在心里暗骂一声。她又和阿巴斯攀谈了一阵,情绪略微平稳下来,不紧不慢地喝着鸡尾酒。他们谈着没有尽头的生活,活在垃圾堆里,却并不绝望。
我想我得去一下洗手间。“萨沙”将杯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拎起手提包。阿巴斯跟了上去。在丹尼尔关门的之后,他用膝盖挡住门,从背后拍了拍丹尼尔。金发女人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些惶恐,但没有拒绝。进来吧,她说。他其实早就料到了。
“你想做什么?”他冲阿巴斯无辜地眨了眨眼,“总之别在这儿,我讨厌这种地方。”是啊,卫生间的隔板上都是污点,垃圾桶旁边掉了好多避孕套。他很漂亮,阿巴斯想,值得被慢慢品尝,而不是杯浪费在这种充满呕吐物酸臭味儿的鬼地方。他搂住对方的后腰,丹尼尔没有反抗。他的一只手向小腹摸去,并向下在两腿之间摸了一把。丹尼尔下意识发出一声呻吟,伸手试图搂住他。但他冷淡地推开丹尼尔的手,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说你讨厌这种地方么?”
“哦……”他舔舔嘴唇,同时希望那条特制的内裤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不要让他半勃的阴茎从衣服底下凸出来,让路人大跌眼镜。“那我们去哪儿?反正不是我的公寓,我烦人的室友能因为这点小事要了我的命。”丹尼尔故意装出一副夸张的样子。
“那么,甜心,来我家吧。”阿巴斯拍了拍他的屁股,“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们穿过酒吧的后门,走过散发着呕吐物酸臭的小巷,没走多远就到了阿巴斯家。那是一间面积不大的一居室单人宿舍。他既是这栋公寓的管理员,也住在这里。房间的内饰有些陈旧,昏暗的黄色灯光显得家具似乎都沾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油渍。客厅里只有沙发、电视柜和电视。柜子上有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水槽里泡着几个没洗过的碗碟,此外没有别的东西。丹尼尔扫了一眼,没发现针管,没有盛海洛因的勺子,甚至没有大麻恶心的味道,尽管在意料之内,他还是感到些许失望。暖气不是很热,不过也比外面暖和多了。他解下围巾,挂在门口空荡荡的衣帽架上,却没脱外套。阿巴斯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两罐科罗娜啤酒,开了一瓶,问丹尼尔喝不喝。他也毫不见外,接过还在冒泡的易拉罐,喝了两口。加上之前喝过的那两杯鸡尾酒,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有些模糊,脚底轻飘飘软绵绵的。趁自己尚且清醒,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黑瓶,握在手里。阿巴斯斜倚在冰箱门上,在比酒吧更亮堂的房间里,他凝视着对方,试图从记忆力挖掘出有关他的蛛丝马迹。
丹尼尔察觉到了他疑惑的目光,但毫不在乎,又灌了一大口啤酒。透过假发、粉底和廉价首饰的层层伪装,阿巴斯似乎能看清对方的本来面目。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在他家附近的另一间酒吧,夜里十二点,舞池里还是挤满了人。突然,有个男人举着一把手枪,跳到房间正中的一张桌子上,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他愁容满面,眼眶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看上去不到四十岁,但却像受辱了一个世纪。舞池里的年轻男女听到枪声,瞬间作鸟兽散。“杀了我吧。”那人用嘶哑的嗓音喊道,“你们中间,有人能杀了我吗。”他试图把枪递给四周围观的人,没有人敢接。有一瞬间,阿巴斯与他的目光交汇,他迷茫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倦意。“那么好吧,”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叹了口气,慢慢蜷缩在桌子上,似乎在啜泣,但阿巴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许那根本不是他能听懂的语言。突然,那个可怕的男人跳起来,嘶吼道:“那么,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你们不杀我,那我只能向你们开枪。”他到底有没有继续开枪,阿巴斯也不清楚。第二天,他也并没有在新闻上看到这起事故。不知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张漂亮的面孔和那天的男人有些相似。不过,他立刻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清出大脑,走进卧室。丹尼尔跟在他后面,房间没有窗户,角落里有一把木头椅子。他拧开手里的黑色小塑料瓶。对准鼻子猛吸了一下,石油般的味道让他的胃不由自主地抽搐。他毫不见外地一把坐到椅子上,打了个呵欠。药力正在发作,他感觉心脏在自己的神经上咚咚地跳,皮肤表面因为血流加速而泛着一股暖意。他翘着二郎腿,身体轻微摇晃,几口把手里的那听啤酒灌个精光,随手把罐子扔到地上。阿巴斯眼见他,忽然眼前一亮。
“我能绑住你的手吗?”他问。
“为什么不呢?”丹尼尔花了几秒钟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歪着脑袋问。
阿巴斯走出房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截绳子。他绕到丹尼尔背后,将他的胳膊反扣到背后。他的手掌有些粗糙,手指结实,血管粗大。阿巴斯摩挲着他右手上的枪茧,他不满地哼了一声。他的手背上处隐约能看见几处针眼,指甲贴着黑色闪粉亮片。阿巴斯用绳子在他的手腕处绕了几圈,然后系了一个结。丹尼尔抬起头,看着一眼阿巴斯身上浅绿色的工作制服,还有那上面的油渍,皱着眉头撇撇嘴。阿巴斯便解开扣子,只剩下一件松垮的白背心,沾着汗液,露出他黝黑的胸膛。丹尼尔闭上眼睛,不愿再看。阿巴斯故意凑到他耳朵边,问他绳子是否太紧。丹尼尔扭过头,哼了一声。别磨蹭了,他咬着嘴唇说。
来吧。阿巴斯随手从床上拿起一个靠垫,掀开他的裙子,跪在靠垫上,头伸进他的两腿之间。他的大腿刮得干干净净,肌肉却很结实。阿巴斯觉得,如果对方想的话,自己早就被一脚踹翻了。他依次解开袜带末端的卡扣,脱去吊带袜,露出因为药物而微微泛红的皮肤,看上去简直就像黄色视频里那些欠操的白人婊子,而他,则扮演着强暴者的角色。欲望如同被点燃的香烟,开始慢慢燃烧。阿巴斯吻着他的大腿内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牙印,故意不去碰他勃起的阴茎。操,混球。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丹尼尔的声音中夹杂着潮湿的喘息,他的大腿迫不及待地摩擦着阿巴斯的胡茬。别那么心急,小甜心。他听见阿巴斯的笑声,感觉他湿乎乎的舌头贴上了自己的大腿根。他闭上眼睛,在快感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他的身体松弛下来,像是在温暖而柔软的云层里漂浮……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起初,阿巴斯没停下。但那声音越来越急促响亮,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抬头看了眼丹尼尔,对方不耐烦地点点头。忽然,他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门外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青年,满脸倦容,身上有一股机油味儿。他住在阿巴斯楼上,是附近店里的汽修工。
“索菲安,我的水槽堵了。”他耸耸肩,“我本来不想这么晚来找你,但再不处理水可能会渗到楼下。”
阿巴斯从灶台上方的橱柜里取出工具箱和手电筒,爽快地说:“走吧,我上去看看。”
“哇,那太好了,谢谢你。”男人喜出望外。往常来说,这么晚的时候,阿巴斯只会把上门的住客打发走。但今天,他打着手电筒仔细地查看男人家的水管,甚至还花了二十分钟把厨房水槽里的脏水排空。
“如果你能一周内把这堆烂摊子处理好,我就不会告诉房东。”他板着脸说,“还有,别把什么垃圾都一股脑倒进水槽,特别是油渣。”男人希望阿巴斯明天白天再来看看,他也同意了。今晚他心情特别好,不想故意找麻烦。他毫不客气地接过住客递来的一包红色万宝路,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工具箱放回原处,又洗了一遍手,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卧室。除了远处时不时传来的枪声和警笛声,房间里还算安静。隔着卧室薄薄的木门,他就能听见丹尼尔的呻吟和咒骂。
听到门开的一瞬间,丹尼尔睁开眼,恶狠狠地盯着阿巴斯,好像要把他撕碎。他动了嘴唇,想要说什么。他皱巴巴的内裤挂在光溜溜的大腿上。你到底去做什么了,丹尼尔问,声音有气无力。你不需要知道。阿巴斯伸出食指,俯身一只手伸出食指抵住他干裂的嘴唇,另一只手则揉搓着他急不可耐的阴茎。丹尼尔巴不得把他的手指一口咬断。他再次跪下,含住丹尼尔的下体,深深吞了下去,喉咙抵住柱头,用舌头和口腔内壁包裹住他的,又慢慢吐出去,如此反复。丹尼尔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牙齿,他想把手抽出来,摁住阿巴斯的头。经过漫长的等待,他更焦躁,更渴望得到满足。阿巴斯的手摸着丹尼尔的大腿。他发现自己越用力,对方越是在椅子上扭动,于是便不再抚摸,而是用力掐。再来,他听见丹尼尔说,话语夹杂在喘气声和呻吟中。异物进入喉咙所引起的胃痉挛让阿巴斯更不由自主地吸紧了他的阴茎,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快感。他半闭着眼睛,不再言语。最终他射在阿巴斯嘴里。跪在他两膝之间的男人将那些咸腥的液体尽数咽了下去,然后站起身,故意在丹尼尔眼前舔舔嘴角,舔掉粘稠还带着腥气的白色液体。丹尼尔眼神迷离。操,你还有两下子。阿巴斯没有回嘴,沉默地解开他手腕上的绳子。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问阿巴斯自己能不能抽一根床头柜上的万宝路。没等他回答,丹尼尔就自顾自地点燃了烟。
“你到底舔过多少人的鸡巴?”他慵懒地斜靠在床头的枕头上,歪着头。
“很多,你真想知道吗。”阿巴斯狡猾地笑了笑。
“算了。”他说。
烟的味道有些呛人。阿巴斯拉开窗帘,把窗户打开一道小缝,阴冷的空气瞬间窜进屋,所以他没过多久就关了窗。窗外是黑漆漆的街巷,罕有行人,透过蒙着水汽的窗户,好像是在雾中。丹尼尔多多少少从高潮过后的倦意中恢复了一些,便把烟掐灭,起身走向客厅。他脱掉沾满汗水的风衣,露出肌肉发达的胳膊。阿巴斯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脱掉那件衣服了。那样健壮的双臂,配上一张女人的脸和柔顺的金色长发,怎么看都令人不免疑窦丛生。同时,他敏锐地观察到他的小臂上有纹身洗掉后留下的疤痕,原本的图案是一些设计拙劣的卷草图案,中间构成了一个显眼的三角形,看上去很是眼熟。他对那个标志再熟悉不过,熟悉如同农场据点的草料气味。但如今,他们已经全都消失了……
“你以前有纹身?”
“没错,都是年轻时干的傻事。”
“我本来想纹一个新的图案盖住,”丹尼尔走到他近前,故意伸出手臂出来给他看。“但还没找到合适的设计师。”
他偷偷观察着阿巴斯的反应,看对方怎么都掩藏不住自己的惊愕,心里觉得十分好笑。阿巴斯盯着他的手臂,更加坚定自己之前的猜测,是的,他手臂上的图案的是变形的刺客标志。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呢。他从旁边桌子上抽出一根烟,却找不到火柴和打火机。
“别套我的话了。”丹尼尔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帮他点上,“你是刺客。我不记得圣殿骑士里有你这么号人。”那打火机上有阿布斯泰戈的标志,但被划了很多道,难以辨识。
“哦?”阿巴斯尴尬地笑了笑,“你只是说对了一半:我从前是刺客。”
丹尼尔眼前一亮,示意对方继续讲下去。他的头脑比之前清楚一些,使他勉强能想出些更复杂的诡计。
“没什么,我本来就不想再留在他们中间。然后就到了2000年,你明白吧,如果……”阿巴斯盯着对面那人的脸,努力回忆在大清洗之前他遇到过的所有刺客和圣殿骑士,但一无所获。老实说,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其他人的面孔就如同雾中的风景。丹尼尔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抬了一下眉毛。
“那可太糟糕了。我很抱歉。”他面无表情地说,但很快恢复了刚才那副好奇的神情,阿巴斯不禁觉得他在试图隐瞒什么。他看着丹尼尔灰蓝色的眼睛。丹尼尔吸了最后一口烟,掐弯烟蒂,而阿巴斯还在凝视着他。他双手抱在胸前,愉快地说:“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阿巴斯舔舔干裂的嘴唇。“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觉得我会说吗?”他哈哈大笑,“你大概已经猜到了,我是圣殿骑士。”
阿巴斯并不意外,他还有问题。但对方抢先说:“我与刺客有一段渊源。不过……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的心脏针扎一般地刺痛,但他还是极力保持着原本的表情,像个老练的骗子手。我到过你们所有的据点,那个时候,你很可能还见过我,但你大约不记得了吧。他继续说,吸着香烟,瞥了眼他唯一的听众。
阿巴斯差点没拿住手里的啤酒。从在酒吧里,他就感觉这个人身上散发出危险而迷人的气息。但现在,事请变得像冲下悬崖的疯马,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你一个刺客,要和最恶名昭彰的圣殿骑士上床?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像是费尽周折终于把人吓哭的顽劣男孩,得意洋洋。
不,我们继续。阿巴斯咧嘴一笑,开始脱去短裤和旧背心。
现在换丹尼尔愣在原地了。
阿巴斯双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向后走去,倒在卧室的床上。他摘掉假发,露出整齐的短发,那对有些夸张的流苏耳环突然变得有些可笑。他本来的发色和那顶假发相差无几,都是浅浅的金色。他慵懒地躺在靠垫和枕头上,头侧向一边。阿巴斯贴在丹尼尔身上,一只手伸到他背后,拉下连衣裙的拉链,另一只手则伸向他的两腿之间,揉动他的阴茎。“你根本不需要那些伪装……你本来的样子就很漂亮,明白么。”他凑到丹尼尔耳畔说,丹尼尔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混着啤酒和烟草的味道。他摸着阿巴斯的后背,从上到下,他的毛发,他汗津津的皮肤……他的阴茎抬起头,蠢蠢欲动,贴着丹尼尔的小腹。从前他应该同样结实、灵活,不过现在他早就疏于锻炼。阿巴斯抓起床头的润滑剂,挤在手上。没费多大功夫他就打开了丹尼尔的后穴,把自己的阴茎插进去。那柔软的肌肉贴合着他的下体,快感一阵阵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究竟过着一种怎样的生活,阿巴斯不禁想。他轻轻用手抚摸着丹尼尔白皙皮肤上那些已经不再作痛的伤疤,有枪伤,还有缝合后的疤痕。
“这些都是你为你的主子卖命时留下的吗?……还是说,更早以前?”他缓缓道,像是在品评一道佳肴。“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丹尼尔简直想把阿巴斯抓起来痛打一顿,但他没有。因为那人正舔着丹尼尔的胸脯,让他不停地呻吟,难以克制。他只想抓住每一丝快感,沉溺在欢愉中,忘记一切。阿巴斯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你扮成漂亮女人勾引那些傻子,只是因为你想像个婊子一样躺着被肏。你就是个贱货。你什么也不是。”他用力钳住丹尼尔的手腕。“告诉我,圣殿骑士里有多少人有多少干过你的屁股?”他直勾勾地注视着丹尼尔愤怒的眼睛。你他妈放尊重点。丹尼尔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好啊,来吧。阿巴斯俯身想要亲吻他的嘴唇,他扭过头去。于是阿巴斯顺势咬上他泛红的脖颈,他感受到丹尼尔的血在皮肤下流淌。空气浑浊而温暖的卧室里,凌乱的床单上,躯体叠着躯体,粗重的喘息彼此交缠。他的后穴里现在灌满了阿巴斯的精液,滴到床单上,他紧紧抱住阿巴斯,双手抓着他的后背。快意积累到了顶峰,阿巴斯也抱住他的头,感觉到小腹上他粘稠的精液,他的身体随着喘息在自己身下上下起伏。很好,阿巴斯说,用手指捋着他乱作一团的金发,然而丹尼尔一把推开他。他也不生气,顺势侧身躺到丹尼尔旁边,想用毛茸茸的胳膊搂他的肩膀,丹尼尔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回去。你还真是拔屌无情啊。阿巴斯调侃道。
“我讨厌你,”丹尼尔靠着枕头,皱着眉头说,“但你在床上还不赖。”他两手交叉放在脑后,结实又白净的胸脯正好一览无余。
“可是你倒还乐在其中。”阿巴斯笑了笑。对方哼了一声,跳下床。他锁上浴室的门,卸了妆,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是阿巴斯。他关上客厅和卧室的灯,倒在床上。

阿巴斯再度醒来的时候大约是上午十点,丹尼尔早就离开了。他临走前用口红在镜子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阿巴斯拉开窗帘,冬天里苍白的太阳躲在浅灰色的云层后,有气无力。他忽然感觉昨天晚上喝下的东西在他胃里翻滚,旋即冲向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呕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