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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切】 給我你的小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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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蓮二一早就被愛——字面意義——包圍著醒來。

  那些東西軟綿綿的,像一張紅色毯子蓋在他身上。柳掙扎半坐起身,暖呼呼的愛心就洶湧著,淹沒他用來撐起身子的手臂。

  整個房間遍佈不知哪裡來的心形玩意,他怔忡發一回呆,眼尖瞧見有些愛心上有圖案,有些沒有,他好奇下床撿幾個來看,同時注意不要踩到地上的心。

  『好可愛』

  誰好可愛?

  『今天要和赤也出去,好開心。』

  柳的腦袋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幸好昨晚沒有留赤也在家住宿。昨天切原在他家複習功課的晚,腦袋使用過度的小學弟徹底軟塌塌趴在桌上,書堆裡只看見一顆毛絨絨的頭,令柳認為要更正下切原的量詞。

  一灘切原赤也。

  

  想到這,柳忍不住被逗笑。胸口一股暖流劃過,一顆寫著『(っ・ω・)っ』的心從他胸口掉出,回歸那紅色愛心海浪的懷抱中。

  「……」

  現在他100%確定這一室的心是怎麽來了,柳的臉因尚未清醒而面無表情。手裡還捧著那顆『今天要和赤也出去,好開心。』,他隨手一扔,那顆心撞到牆,藉反作用力彈回來打到臉,正中紅心。

  這下他能肯定一切不是夢,以及那些小紅心具備軟綿綿的東西該有的殺傷力,還順便讓自己清醒,真是一舉三得。柳摀住臉想著,移開手往鏡子一瞧,整個鼻樑都被砸紅了。

  好痛。

  

  

  為了清理那些心耽擱了一些時間,待柳拐過街角時,他的小學弟已經站在家門口,正用腳踢著什麼。切原朝柳熱情的揮手,直到對方站到面前都沒放下過。

  「早安,柳前輩。」切原彎起的嘴角沾了靛藍的果醬:「今天的柳前輩比平常更慢。」

  「我睡過頭了,抱歉。」柳隨口扯個理由,用拇指揩去切原臉上的果醬。

  今天的赤也好像有哪裡不對。

  柳接過切原伸手遞來的三明治,出聲呼喚:「赤也。」

  「是。」切原像鸚鵡般歪頭,等待柳的下文。

  果然有不一樣的地方,柳暗暗評估:切原平時就像個糯米團子黏在柳身旁,今天卻離了半步遠;切原的目光飛呀飛,越過柳的身後跳過肩膀掉在地上,就是不和他的眼睛接觸。

  柳發現兩人四周散落一些愛心,他連忙問:「赤也,你有看見那些……」

  「看、看見什麼?」切原表情僵硬,似乎比他還緊張,聲音較平時高一個八度:「我們旁邊有什麼嗎?」

  柳在心裡疑惑對方過激的反應,朦朧憶起切原怕鬼這件事,立即改口:「沒什麼,剛才看見你後面有隻貓跑過去。」

  「咦?」切原回頭一看,果真有隻黑貓端坐圍籬上。柳並沒有撒謊,他趁切原轉過身的空檔,用眼角餘光一瞥地上的紅心——

  『想揉他的頭髮』

  柳不動聲色地將愛心踢到一邊,萬分慶幸切原看不見這些。

  「貓咪!小貓咪!」

  黑貓躍下圍籬,切原笑著蹦蹦跳跳追趕牠的腳步,柳背著書包快步跟上。一顆心悄然無聲,掉在草叢裡和小雛菊作伴。

  「          。」

  紅色和白色依偎在一起,誰也沒發現。

  

  

  

  真田弦一郎十分煩惱。

  他從練習開始就不斷在網球場上看見各種愛心,或紅或粉,彷彿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情人節裝飾箱一般,散遍各個角落。

  最早抵達部室的桑原和丸井被派去採買用品,真田無從問起。他左思右想可能的人選,撇除外校潛進的學生外,他想起某個喜歡惡作劇的正選。

  難不成是仁王做的?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呂士正站在長椅旁,一面聊天一面熱身,見到真田走來,他們立刻停止談話,此舉更加深真田心中的懷疑。

  「你們知道球場那些愛心是誰弄的嗎?」

  「愛心?」仁王疑惑看了柳生一眼,後者問:「真田,你指什麼愛心?」

  「就是那些,在網球場上到處都是的……」真田手臂往網球場一揮:「你們沒看見?」

  兩人搖頭。

  「有些紅色的,有些粉紅色的,而且……像你們腳邊就有好幾個啊。」真田再三確認:「你們什麼都沒看見嗎?」

  「副部長,這是什麼新的整人手法嗎?」

  「別把我想的和你一樣!我才想問這是不是你……」

  「不知道,我這星期還沒放任何道具。」

  「這樣啊。」

  等等,這星期還沒?

  「上星期那隻櫃子裡跳出來的假蛇是你放的!」

  「puri。」仁王聳肩:「但你也沒嚇到不是嗎?」

  「那是當然,就這樣被嚇到也太鬆懈了!」

  真田滿腹疑惑,但仁王一臉堅定,柳生的疑惑也不像是裝出來的。他環顧了下,那些愛心仍留在視網膜上,紅色的斑點點綴綠色的球場,鮮明地可以成為美術課對比色的範本。

  「但我看見很多不知道哪來的愛心……」

  「真田,」柳生難得打斷他的話,一臉擔憂:「是不是最近忙著處理事情,太累了?需要早退去看醫生嗎?」

  「那些東西是實體的,不是眼睛的問題。」

  「那就奇怪了……」

  

  柳走來僵持不下的三人身旁:「怎麽了?」

  真田宛如看見救命稻草,把握機會提問:「蓮二,你有看見場上那些愛心嗎?」

  仁王表情不變,連忙和柳生打手勢——要被揭穿了,快跑!

  「愛心?」然而柳四處張望了下:「弦一郎,你說的愛心在哪?」

  仁王和柳生在真田背後對看一眼。

  真田不可置信,假如仁王或是柳生還可能在逗他,但柳是全正選裡最不可能騙他的人,他的話能等同事實真相。

  真田慌忙撿起一顆寫著『真可愛』的愛心:「這個,你們都沒看見嗎?」

  三人睜大雙眼看真田的手心。

  「沒有。」

  「puri。」

  「什麼也沒有。」

  

  

  「柳前輩!柳前輩!」

  切原的聲音比人先到,他氣喘吁吁地在柳身邊煞車,抹去下巴上的汗珠:「前輩怎麽來這裡?我找好久都找不到——咦大家怎麽都在?」

  「赤也,你有看見弦一郎手上的東西嗎?」柳沒有回答切原,反而拋出了另一個問題。

  切原一看真田捧著愛心的雙手,連忙說沒有,嚇得臉都白了:「沒有啊!完全什麼也沒看到!」

  真田追問;「真的什麼都沒有看到?」

  「什麼也沒有!柳前輩也沒看到不是嗎!」

  柳來不及回答,仁王就搶先捉弄切原:「是呀我們都沒看見。奇怪了,為什麼只有副部長能看到這個?」

  柳生附和:「說不定是妖……」

  「我先去練習了!」切原慌忙跑離現場。

  「……昨晚眼睛發生一些意外*,哎呀,怎麽跑這麼快?」柳生慢吞吞說完剩下的話語。

  仁王斜了他一眼:「鬼才相信你,puri。」

  柳無奈:「不要嚇赤也啊……」

  雖然人已經跑遠了。

  

  

  真田沒有參與這對雙打成員間的對話,他的思維觸及許多可能性,非科學的居多,但什麼也推斷不出來。

  現在不只三人堅持看不見這些愛心。若真是如此,這一切又是怎麽回事。他思索這件事,眼睜睜看見一顆通紅的心從柳的胸口「啵」掉出來。

  柳生在鏡片後的眼睛睜大,仁王托住下巴,他們連忙瞥真田一眼,幸好對方的注意全在柳身上,沒有看見他們的反應。

  「蓮二……你還好嗎?」真田的聲音顫抖,彷彿正慰問一名垂死的病人。

  「嗯,我覺得很好?」柳回答。

  「……」真田嘴巴張開又闔上,陷入一片混亂。

  仁王扯過柳生的袖子離開現場,驚疑未定的真田喃喃失禮了,去牆邊開始對壁練習,想平復心情。最後長椅旁只剩柳獨自一人,確認真田不會看見,他緩緩彎腰撿起那顆愛心。

  『他有一雙明亮的眼睛』

  「……」

  柳拍拍自己的雙頰,萬分慶幸自己長了張情緒淡漠的臉。

  

  

  「真田,你今天不太專心。」

  正用球拍掂球的真田,被無聲無息接近的幸村嚇到,差點蹦到半空中。回頭一望,站在他身後的幸村披著外套,腳下踩了一顆愛心。

  「幸、幸村!」

  「怎麽了,真田?你的臉有點蒼白,不舒服嗎?」

  真田不清楚自己是否不舒服,但他怕幸村再繼續踩下去,有人就要出事了。

  「你的腳下……!」

  「我的腳下?」幸村抬起腳端詳地面,那顆心像吸飽海綿的水一樣膨脹,又被幸村啪嘰一聲踩扁:「腳下怎麽了嗎?」

  為了阻止幸村繼續踐踏柳的心(字面意義上的),真田拉著幸村往前幾步,謹慎避開有愛心的地區。

  默默讓真田擺佈一系列動作後,幸村開口:「所以他們說得是真的了。」

  「誰?」

  「仁王,他說你今天突然能看見隱形的東西。要我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雖然神之子不是醫生,但既然有關真田——幸村笑著補充。

  「不,好像只是幻覺,明天應該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問題總得解決,來吧!我們來思考看看。真田,你昨天有碰見什麼奇妙的事嗎?」

  「奇妙的事?」

  「比如遇見外星人之類的。」

  「幸村!」真田第一反應是對方看太多科幻片了,但他還是靜下心來認真回憶:「沒有吧,外星人長什麼樣子?」

  幸村彎起食指放在下唇上,做出他思考時的標準姿勢:「說的也是,既然如此……」

  或許是被妖怪附身了?

  真田被幸村的說法唬得一愣,反射性駁斥:「我沒有被妖怪附身。」

  「每個被附身的人都這麼說,因為那些妖怪都不希望這麼被驅除。」

  「但我現在還是知道我是誰,你是幸村精市,我是真田弦一郎,我的意識很清楚。」

  「被附身時也有可能是精神清楚的,像是酒醉的人都會說自己沒醉自己意識很清楚一樣。」

  「這有點超乎想像。」

  「難得你有更好的解釋?」

  真田很難全盤否定幸村的話:「沒有。」

  幸村扳著指頭數著,「你想想,今天突然看見奇妙的事物。那些事情只有你能看到。你開始說被妖怪附身時的人們都會說的話。綜上所述——」

  對方似乎是在說日語,但真田一個字也聽不懂。那些話過了耳朵開始努力分解,好半天真田才哦一聲,大腦仍在疑惑,心裡已經被說服了。

  「既然如此,放學後一起去神社吧!」幸村拍拍真田的肩膀安撫:「別擔心,無論有什麼我們都會一起面對。」

  「嗯,好。」

  「我們得先弄清楚你被什麼附身了,真田,你看見了什麼?長角的小鬼?」

  「不……我看見很多愛心。」

  這是什麼妖怪手錶*會有的劇情啊,幸村嘟嚷著,噗嗤笑出聲:「你是在暗示什麼嗎,真田?」 

  「什……是真的!」面對幸村玩味的表情,真田的雙頰在對方宛如吐息般的輕笑中漸漸染紅,他別過臉拿起球拍:「我繼續去練習了!」

  「真可愛。」

  真田腳下一個踉蹌,要不是剛剛親眼見證,他大概會以為那些愛心是幸村做的好事。

  

 

  

  切原因為和柳有約,早早就結束練習換好衣服,堵在部室門口大喊,柳前輩柳前輩!好了沒好了沒有呀!

  「真是,你的柳前輩又不會跑。」仁王說。

  切原頭上浮現許多小問號:「柳前輩當然會跑啊。」

  「赤也,仁王不是那麼意思。」柳走出更衣室,然而切原一見到柳便「柳前輩!」地跑上前,有沒有聽見柳的話還是個謎。他拉著柳的手肘和全部室的人們道別,像即將去散步的小狗一樣興奮。

  在兩人看不見的背後,磅礡的愛心如大雨如海浪捲過部室,真田急忙用櫃門當遮蔽,仁王撐起柳生包內的備用傘,幸村抱著雙臂優雅的立在原地,彷彿那些愛心只是一陣徐徐涼風。

  真田見幾人的動作,馬上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你們幾個……」他正欲大吼,部室門突然被粗魯撞開,發出巨響。

  「我們回來了!咦,怎麽這裡也有這些啊?」丸井文太手裡抱著紙袋進屋,身後跟著提了兩大袋器具的桑原杰克,他踢開腳前的愛心,也問:「這裡是怎麽回事?」

  「……果然是騙我的。」真田像漏氣的氣球說完這句話。

  桑原挑眉:「外頭場上全部都是,還以為你們趁我們不在時偷辦什麼活動。」

  「原本打算去神社,但現在看來不用了。」幸村回答。

  「當然不用去了……全部人都給我留下打掃!」

  丸井嘆氣:「早知道也假裝看不到了。」

  

  

  「上面只有一個字:『腰』。」丸井唸出心上的字:「 這個,『想再抱久一點』。」

  「『和小貓咪一樣』……piyo,連誰都不用標示了。」仁王想用三分球射籃的方式,將愛心投進袋子裡,卻差點打到掃地的桑原,後者不滿的喂一聲。

  真田堅持不看心上的字,認為那是柳的隱私;幸村坐在地上把玩一顆心,將它捏扁又搓圓;柳生還算矜持些,只短短瞥幾個究竟寫了什麼;丸井和仁王一開始還興致勃勃的朗讀那些句子,但愛心太多了,不久後他們便失去熱情,那些字過了嘴巴過了腦袋,還沒理解是什麼意思,就被送進袋子裡。

  「又是一個『好可愛』。」丸井念出愛心上的字:「已經是第幾個了?五個?六個?」

  「蒐集七個可以召喚神龍*。」仁王說。

  「你以為在打電玩嗎……」

  

  「喜歡,赤也。」桑原唸。

  「這個我們剛剛知道了。」

  「好喜歡柳前輩。」

  「這個也看過好幾次了——等等!?」

  這句話的受詞是不是不太一樣?

  部室裡的正選們圍著柳生手裡的愛心成一個圈,幾秒後才反應這句話的意思,他們面面相覰。

  「「「「「「哎?」」」」」」

  

  

  「那,柳前輩,明天見!」

  「嗯,明天見。」

  柳的身影消失在轉角後,切原確認四周都沒人,慌忙將街道上所有散落的愛心撿起,腳邊掉下的,柵欄旁的,甚至在草叢裡的白花間發現了幾顆愛心,全部送進自己的球袋內。

  晚飯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面對滿室的愛心發愁,電玩遙控器上,書桌上,甚至架上的手辦間,雙目隨意一掃都能發現愛心的蹤影。

  他的身上掉出一顆紅心,被丟進剛剛和姐姐要來大袋子裡。

  「開始整理吧,希望今天能清完。」

  切原捲起袖子,難得認真清掃起來。

  床頭櫃底下有幾顆:「『柳前輩果然很聰明』,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椅腳邊也有五顆:「『柳前輩的嘴唇原來這麼薄』『明天和柳前輩去玩一定要努力牽到手』『好想吃玉子燒』『柳前輩好溫柔』『柳前輩的後背線條好好看』,嗯——」

  至少有牽到手啦!想到這,切原像個傻瓜兀自對半空發笑。

  他趴下身,床底有好幾顆『最喜歡柳前輩了』,手辦間的是『想要和柳前輩一直一直打網球!!!!』。切原將最後一顆畫了『(*´∇`*)』的心丟進袋裡。滿意地雙手扠腰,站在床墊上環視整個房間,就像打量自己領地的小國王。

  「對了,還有網球袋。」

  切原倒出網球包裡的愛心,一顆一顆翻看。

  「『柳前輩什麼時候能喜歡我呢』,我也不知道。『頭髮上有葉子』,後來順利幫忙拿掉了。『他的嘴邊沾了果醬』,誰的嘴巴?『赤也真可愛』……我才不可愛,這是在說什麼啊?『最喜歡赤也了』?」

  嗯?

  「欸!?!?」

  因為驚訝而大聲嚷嚷的切原,殊不知幾條街外的柳,也為自己的新發現而訝異著。

  「赤也!叫這麼大聲想吵醒全世界的人嗎!」

  他的姐姐在門外用力敲門,但切原沒空和她鬥嘴,他正努力找出自己的手機呢。

  

  

  

  離立海大正選們得知他們的老么與參謀在一起的消息,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離相愛的人們互相表明自己的心意,只剩一通電話的距離。

 

  

    

感謝讀到這裡的你

  

  

  註1:妖怪(ゆうかい)和昨晚(ゆうべ)前面發音相同

  註2:妖怪手錶,日本卡通。裡面的健身操在開播之後曾經成為一股風潮。

  註3:七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