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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记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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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他们扎了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护戒团刚从险峻的红角峰上狼狈地撤下,阿拉贡很熟悉这种双腿灌铅般的疲惫,也早已习惯了将这恼人的酸痛置之不理,继续行路,但眼下已经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是山姆和甘道夫提出扎营休息。阿拉贡没有提醒他们还有多远要走,因为他也已经精疲力竭。

 

铺开被褥之后,阿拉贡感到肩上落下一只手掌的重量,是波洛米尔。他对护戒团宣布道:“我和阿拉贡会去捡些柴火,给我们留一份补给。”

 

甘道夫的脸上划过一丝心知肚明的笑意。其他人也许疑惑于为何最为强壮的两个人反而要去捡柴火,但他们没有问出口。阿拉贡跟着波洛米尔走进了扎营地附近的树林,他们走得足够远,让护戒团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也足以在任何事发生时迅速赶回。阿拉贡开始捡拾枯枝和干柴,波洛米尔阻止了他。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波洛米尔开口道。明知故问,但即使是再优秀的战士有时也当局者迷。阿拉贡不外如是。

 

“你也一样,”阿拉贡回答。他们看向对方,波洛米尔因担忧而皱起眉。

 

“你——”波洛米尔欲言又止。他抿了抿嘴,移开了视线,看起来有些局促。“我想为你分担一些。你会允许我吗?”

 

崭新的关系让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界限模糊了,而两人的心却重叠往一处。阿拉贡呼出一口气,没有回答。

 

“拜托了,”波洛米尔低声道,走近一步。几乎是耳语,轻柔而引诱的话语钻进阿拉贡的耳廓。“你几天没合眼了,你不愿意让我帮你吗?”

 

阿拉贡点头,于是得到首肯的波洛米尔很快吻上了他。阿拉贡叹息一声,沉入这个吻,让躯体的重量倚靠在波洛米尔的肩头。他感到一股释然像脚下松软的草地一样拂过他的身体。这片土地还没有被魔多的黑翳染指。要彻底放松总是很难,更不必说卸下永远警惕的戒备。身为久经磨砺的游侠,他早已习惯在路途的间歇休憩,从来浅眠,只有在确保安全之处才能深睡。波洛米尔用手环住他的腰,传来稳固的暖意,就像一张温暖的睡床,让他忆起年少时卧房窗外伊姆拉缀丝河的潺潺水声。

 

波洛米尔退开些许,将一缕头发别到他的耳后。金发的刚铎人温和地笑了笑,像个大男孩似的弯起眼睛。阿拉贡的心跳不知为何漏了一拍,在胸骨后面雀跃地、紧张地跳着。波洛米尔亲了亲他的下颌,嘴唇蹭过他的胡茬,一串轻浅而缱绻的吻向下落在他因风吹日晒而粗糙的脖颈上。有些痒,阿拉贡往一侧偏了偏头,但没有退开。

 

“我们还要捡柴火呢,”阿拉贡说道,惊讶于自己的语气连象征性的抗议都算不上。

 

“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捡完的,”波洛米尔不以为意地笑道。

 

尽管阿拉贡试图不动声色,但在这样的波洛米尔面前任谁都无法保持冷漠,一声小小的笑溜出他的嘴边,埋在波洛米尔的衣领里。

 

在他们身后,一根树枝断了。一只鸟儿窜出树冠,飞远了。他们都停住了。阿拉贡观察了周遭,波洛米尔想必也做了一样的事,因为他随后抓着阿拉贡的前襟把他拉到了一堆岩石后面。准确来说,是一堆石头废墟——也许曾经是某人的住处,如今早已残破,但仍然足以为他们提供一些遮蔽和掩护。波洛米尔把阿拉贡按在一堵倾斜着的石墙上,欺身上前。就像他的体重和身着的铁甲都轻如无物一般,阿拉贡想道,这让他感到一股奇异的唤起。

 

冰凉的长着青苔的石头抵着他的后背,身前波洛米尔的体温则像火炉一样热。波洛米尔用一只手逡巡过他的颧骨,喉结,隔着衣物抚过他精健的躯体,像是对待一件精巧而未成的陶器。波洛米尔在他的腰侧停下了,手指停留在革衣与锁甲的边缘,等待着。

 

“你会允许我……?”他低声询问。

 

阿拉贡的下颚收紧了,但他仍然点了点头。“你不一定会找到你想要的。”

 

“我别无所求。”波洛米尔的嗓音像是稳定的磐石。

 

他握住阿拉贡的侧腰,把游侠往上提了提,让自己的身躯挤进他的腿间。阿拉贡咽下一声喘息——离他上次有过任何近似于亲昵的接触,已经有几乎一个纪元那么久了——在布理,也许。最细微的动作和触碰都能让他因过度敏感而颤抖。

 

他们在去摩瑞亚前还有些时间,况且红角峰那次失败的翻越着实消耗太大,即使只是为了霍比特人们,稍稍放慢些脚步尚不至于误事。这一年的十二月并不太冷,让几乎永无穷尽的路途显得不那么折磨。头顶上,阳光穿过仍有些残叶的树冠照射下来,暖融融地洒在他们身上。阿拉贡因此回想起与波洛米尔的初见,在瑞文戴尔的仲秋;想起那时与自己针锋相对的宰相之裔,将刚铎子民与他的骄傲看得同等重要。这些时日以来,波洛米尔变得谦逊了很多,而阿拉贡也一样,他们不再有余裕、也不再有必要固守自己的高傲。

 

波洛米尔抓住阿拉贡的腰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让阿拉贡的一部分重量落在自己腿上,现在他们紧紧地贴着对方了。波洛米尔用拇指划过阿拉贡下颚的轮廓,就像几天前的晚上他们谈到阴霾遍布的未来时那样,亲了亲他的唇角。阿拉贡攫住他,加深了这个吻,啜饮着波洛米尔的气息,像旅人饮下幽谷的泉水。

 

波洛米尔的手钻进阿拉贡的衣甲之下,掠过他的腹部,把里衬与皮革向上推去,露出皮肤,继而埋首到阿拉贡颈间,啄吻他的锁骨,肩窝,宽大的手掌游走过他的躯体。暖冬的空气也带着寒意,但波洛米尔的手却热得灼人。当那手掌移动到肋下时,阿拉贡不禁绷紧了身体。波洛米尔一定察觉到了,因为他停下了动作,让手掌静止在阿拉贡的胸膛上方,接着微微直起身来,投下一瞥。

 

“我曾听闻有人被闪电击中而生还,他的伤疤与你的看起来很像,”波洛米尔开口道。阿拉贡立即知道他在说的是什么。

 

“精灵的医术和用刀的技艺此世仅有,”阿拉贡回答,嗓音低哑,饱含着情绪与欲望。

 

“那个人不喜欢伤疤被触碰,因为那让他想起带来伤疤时的痛苦。”波洛米尔不再看向那两道刀口,而是注视着阿拉贡的眼睛。“我是否应该假设你与他的感受相同?”

 

“……是,”阿拉贡说。他握住波洛米尔的手,举到唇边,吻了吻他的指节。波洛米尔于是转而将手覆上阿拉贡心脏的位置,在他的锁骨处落下一些轻轻的啃咬和亲吻,大腿打着圈儿顶弄他的腿间。在理智意识到之前,阿拉贡已经不自觉地用腿勾住了波洛米尔的腰。他顿时感到全身的血都涌上了脸——还没来得及涌到下半身的剩下的那点儿——他早就硬了,欲望的颤栗窜过他的脊背,他的躯壳和灵魂渴望着被填满。波洛米尔的手不疾不徐地移动到他的髋部,用指腹摩挲他的皮肤,描摹着他肌肉之下骨骼的形状,却迟迟不进行下一步。阿拉贡发出一声喘息。

 

“Please,”他开口道,在那人的掌下他几乎错觉自己全身赤裸,“please touch me.”

 

波洛米尔这才点头,带着好整以暇的笑意回答,“那么,如我的王所愿。”

 

腰带飞快地解开了。波洛米尔亲吻着他的颈侧,抚慰他被冷落许久的性器,另一手向更下方探去。阿拉贡抽了一口气,抓紧了波洛米尔的手臂——只有这个他绝无办法隐藏——有那么一会儿,波洛米尔停下了动作,手掌只是拢在他的会阴处,静止着。阿拉贡无从知晓波洛米尔是否因自己身下的异常而讶异,因为那人脸上的神情毫无波澜,只有深情。恐慌去得就如来时一样迅速。

 

“我的王,”金发的相裔叹息道,“……你是个怎样的奇迹啊。”他的话语渐轻,直到被一个顺理成章的亲吻消泯于无声,只余震颤从胸腔传到轰鸣的心脏。

 

悬于空中的手掌终于继续起先前的动作,只是目的地稍有变化。波洛米尔试探般的,以极轻的动作拂过穴口,犹如正为一台昂贵弦琴调音。他的手指很快便濡湿了。阿拉贡急喘起来,他不得不抑制住自己主动迎向波洛米尔的手的冲动——但波洛米尔没有给他留下维持体面的余地。“你想要我进来吗?”他用指尖蜻蜓点水地划过那道肉缝,故意避开了敏感的上端。这几乎值得为之愤怒了,阿拉贡耻于开口,于是用点头代替,之后把他拉入一个狂热的吻。他本以为自己的准予将会加快波洛米尔的动作,但他的宰相却仍然继续着不温不火的逗弄,极尽温柔地四处点火,概不负责。踏在高潮的门槛却不得越过无异于折磨,被迫永远吊在快感的顶端,他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了。前后都是。

 

“如果,”阿拉贡咬着牙说,“要做……哈……就快点,波洛米尔——”

 

“在如此情形中您真是出奇的清醒,”波洛米尔回道,从善如流地探入了两根手指。阿拉贡弓起背,抓住了波洛米尔脑后的头发。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在面前炽热的注视和身下浪潮般的快感夹击之下,阿拉贡不堪承受地闭上眼。波洛米尔的手指轻缓而不容反抗地向深处推进着,富有技巧地剪动屈伸,每一寸动作都让他战栗。

 

“so wet,”波洛米尔对他耳语,“hard and wet and perfect for me. 我知道你想要,阿拉贡,放任自己吧。”

 

宽大的指节一点点扩开狭窄的甬道,由于常年持剑而生茧的指腹摩擦过内壁,却并未带来疼痛。他的阴茎同时被虎口圈住,拇指抹过顶端。阿拉贡不再压抑,断续地呻吟出声,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溺水者探出水面的濒死呼吸。他的确行将溺毙于没顶的快感,全然因为波洛米尔,因为他的宰相正用手指干他。

 

他失神了片刻,仿佛在遥远的某处,他听见波洛米尔的嗓音,带着某种独特的波洛米尔式的韵律:I can feel you here, hard and wet,我想要你为我高潮,你能否仅靠我的触碰做到?波洛米尔转动手腕,加快了速度,更快,更快,他用亲吻堵住了阿拉贡将要和尚未说出口的话,把他的呻吟全数吞下。他加上了第三根手指。阿拉贡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过载的快感使他无助地挣动起来,精健的大腿抽搐着绷紧。波洛米尔没有放过他,像真正的交媾般用手操他。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永恒,高潮来得猛烈而狂乱,他同时以男人和女人的方式攀上顶峰。他射在了波洛米尔身上,他的潮吹流了那人一手,这下他们不得不在本就紧迫的路途中浪费时间清洗衣裤,早该料到的——但他无法自抑。阿拉贡急促地喘息着,在余韵中轻微地发着抖。

 

波洛米尔将他汗湿的头发从额前抹开,轻声说,“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阿拉贡,我的王。”

 

这不是臣属对君王躬身祈求,而是两个灵魂的交心;他们间的联结亦未贬损,而是加固。波洛米尔捧住阿拉贡的脸颊,放正他的头颅,接着为他穿上散乱的长裤,在他身上的新伤与旧疤都落下亲吻。阿拉贡想起了什么,于是他伸出手,够到波洛米尔的腰扣——那个金属物件仍然好好地别着——他松开了它,解开长裤,让那被束缚而不得释放的硬物解脱出来。波洛米尔闷哼一声,抓住阿拉贡的手臂。

 

“在你这样的景色面前……”他用嘶哑的声音说,“我没法坚持太久。”

 

阿拉贡没有分心在意波洛米尔说了什么。他探入层层皮革之下,掌心与波洛米尔的肋侧相贴,用了一些力道,触碰那里坚实的肌肉。他以前这样做过,但只是为了检查波洛米尔是否在打斗中受伤,从未像现在这样饱含着欲望与爱意。身为未来的至高王,注定以利剑与辞令为刀兵,善战而雄辩的阿拉贡此时却张口无言。于是他只得仿效自己的宰相,用行动替代言语。

 

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波洛米尔勃起的性器,沉甸甸的热度顶在他的掌根。波洛米尔粗喘起来,把脸埋在阿拉贡的颈间。在不远的将来,他们也许能有时间,在更安全的所在沉入极乐,但现在他们没有这样的奢侈。阿拉贡回想先前波洛米尔对自己所做的,模仿他的动作,用拇指抚弄顶端,把前液涂满柱身以作润滑,让那勃发的硬物在自己的手中进出。颈侧忽然传来痛感,是波洛米尔咬住了他,犬齿切入皮肤,往淫糜的性事气息中混入一丝铁锈味。在几次重而缓的冲刺之后,波洛米尔到了,阿拉贡用手裹住前端,让他射在自己的手中。

 

波洛米尔稳定下来之后,阿拉贡推开他些许,打算清理。自然不能用衣物,他于是舔舐手指,咽下那些厚而稠的液体。波洛米尔诅咒了一声,一把按倒他,把他带入一个深而长的吻,在游侠的齿间尝到自己的味道。

 

“人类纪元的奇迹是否永不会落幕?”波洛米尔低声说。

 

阿拉贡花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波洛米尔说的是他。“如果没有你在我的身边,我无法想象独自走完这长路。”他回答。

 

波洛米尔轻轻地摇头,“我几乎不配直视你。”

 

“波洛米尔。”阿拉贡打断了他,语气比他所预想的更严厉,“你是个可敬的人,不要贬低自己,那只会同时伤害你我的心。”

 

他们靠在一处,四肢交缠,气息相拂。在短暂的片刻,阿拉贡想象着他们只是普通人,丢下手中的活计,像两个少年一样在屋旁的林中消磨时光。这般虚幻的迷梦在此生中都不会成真,但阿拉贡仍怀抱着微小的希望,在一个更温暖、更和平的纪元,有人会记得他们。有人会记住他们之间诞生于争执、锤炼于绝境的羁绊。他们必须回去营地了,去替金雳的班。但有那么一会儿,阿拉贡放任着自己和波洛米尔,偷来等闲。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