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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倫不歸】Insingan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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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倫·古爾德對於性愛方面壹無所知。生活在虔誠的宗教家庭,他甚至曾經堅信孩子都是天主賜給人們的禮物,更別談他因為學校裏討厭男生的嘲笑而懷疑過自己也許性功能有障礙(他甚至還不知道性功能是什麼)。但就當下情況,尤其是在倫納德•伯恩斯坦看來,格倫所建立所意為的障礙無非是心理上不解無知樹立的抗拒。

“格倫,我們不會要這樣僵持壹晚上吧?”

上身赤裸的倫納德依靠著床頭,望著拘謹地裹著兩層浴袍躲得遠遠的格倫,忍不住想要發笑。雖然他本意並不想過快和這位眾所周知的“性冷淡”鋼琴家發生關係,不過愛樂樂團演出酒店安排就是如此巧合,事已至此,指揮家不假思索地決定順水推舟。

格倫——儘管能大致體會出對方的意思——卻始終咬著牙,對情慾難以啟齒:“呃……妳最好把衣服穿上。”

倫納德忍俊不禁地撓撓頭髮:“可是我的浴袍正在妳的身上,親愛的。”

不知道是因為那個曖昧的稱呼還是身上裹著別人的衣服,格倫侷促得漲紅了臉,像是害怕沾染了瘟疫壹樣把面上那件浴袍迅速脫掉,把它毫不客氣地朝倫納德臉上扔去。

鋼琴家的命中率意外得不錯,倫納德被寬大的浴袍蒙住腦袋,不得不騰出雙手把它拉扯下來,但他重見光明的下壹秒就差點嚇得眼前壹黑——格倫正以那種批判施坦威鋼琴的目光近距離觀察著他,隨即又轉身坐到了雙人床的另壹邊。

這算什麼意思?倫納德望著對方的背影,實在難以捉摸。於是他翻身側躺面對著格倫,最終決定還是自己先開口:“所以……妳想跟我睡還是怎麼?”

“不!”格倫大叫,猶如迅猛壹擊狠敲在鋼琴鍵盤上。

“好吧好吧!對不起格倫,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理解錯了,或者妳毫無此意,那我們就背對背彼此各佔壹邊,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沈默中兩具緊張又沈重的身體相隔萬裏般倒在床上,明亮直白的照明燈熄滅了,只剩下溫和曖昧的小夜燈。

假如他們只是毫無感情瓜葛的指揮家和鋼琴家,這小小的鬧劇應該就此結束了。可當倫納德感覺道背後微顫的鼻音貼近時,他知道這是格倫目前能做出最大的努力。壹份悄無聲息的邀請。

身為講師時,倫納德•伯恩斯坦總是耐心百倍。用指尖代替語言,他轉過身來講格倫先摟在懷裏,輕撫他緊張僵硬的背脊。

第壹次常會惴惴不安,但是遇到對的人,惶恐會很快變成帶著刺激的趣味貫徹全身。“格倫,”倫納德聲音已經融化在吐出的氣中,“肩膀放輕松,想象自己正在演奏的休息間隙中,樂團正在柔和地推進,沒有任何事物幹擾妳,而我是妳唯壹需要註意的指示。”

鋼琴家緊閉眼睛,很快在腦海裏生動地描繪出了他再熟悉不過的情景,只不過加上了壹些奇怪的細節,例如他正和他的指揮幾近赤裸——這使他迅速面紅耳赤。

“現在,感受輕輕的顫音在妳的身上劃過,伴隨著有點反叛的延長踏板。”倫納德壹邊用手指穿過情人的頭髮往肩胛上如蜻蜓點水般略過,壹邊將有些強硬的吻綴在皮膚上。

格倫微微戰慄,壹陣壹陣的酥麻由指尖向手腕蔓延,睜開眼才發現倫納德已經含住了他的手指,用舌頭靈活地分開他並攏的雙指。

“這裏,格倫。”

倫納德拉住他的手往自己下身引來,磕磕絆絆地找到後穴,便咬著唇將他遞進自己的體內。作為性愛新手的格倫還在全新體驗中無法自拔,便已經無意識地將兩只手指同時送了進去。他聽見了倫納德深深的呼吸,頭昏腦脹地連忙捧住他的臉想要抽身開來。

“不!”倫納德拉住他,旋即又卸了力將他輕輕地貼向自己,“當我開始指揮時,我希望妳給我妳的信任,因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這句話喚醒了格倫更多難以啟齒的帶著情愫的回憶。那是第壹次倫納德在私下排練中靠近他的背上,越過他的肩頭去看他緊張得瞬間無措的手指,然後壓低嗓音對他說的話。幾乎壹瞬之間,他承認自己罕見地把對鋼琴的主導權讓位給了指揮家——正如現在,他也毫不猶豫地把自己交給了枕邊人。

“掌握妳的節奏就好。”倫納德以壹種前所未有的柔軟的語氣說道,“想象妳的速度。”

於是格倫照做了。他的腦海裏湧現出無限曲目,最終定格在簡單的卡農調式上——壹種簡單看似重復卻又循序漸進的曲式。他緩慢地穩定地將自己的手指順著緊致的小穴裏推進去,好像試圖通過這種細微的動作讓指揮家感受到他的節奏與韻律,這種親密的專屬兩個人的默契。他不禁想起他在某個小報上看到壹句令他印象深刻的話:“古典樂是非常私人的音樂,它體現在妳每壹次細微的運動裏。”

“確實,格倫。”倫納德帶著笑意的回答嚇了格倫壹跳,“妳知道在妳深思的時候妳會不由自主地把妳的想法說出來嗎?這是個好習慣,我非常喜歡。”他用壹個貼在額頭上的吻為渾身發燙的格倫打下表示贊賞的高分,緊接著便將他緩緩地推倒在床上:“現在,妳可以試著告訴我,妳正在想什麼。”

這非常難!誠懇的格倫在他貼上來的第壹刻便在心裏肯定地回答,尤其是格倫張開嘴把他的性器官靈巧地含進去時,他更是大腦壹片空白,連卡農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如同在高壓下泵起的聲音。盡管他們都沒有說話,但這份沈默卻在兩人之間愈演愈烈,壹直燃燒到他們身體的每壹寸。

突然,格倫感到壹股奇妙而震悚的熱潮逆流而上,他仿佛半架未完整的鋼琴,被釘在鋼琴的加工臺上承受著矯弦音那種熱切的調撥,最終因為無法承受這樣的壓力而崩斷——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和用勁,他毫無防備地射了出來。倫納德沒有推開,只是淡然地咽下了液體,似乎他只是在演出中場喝壹口水補充能量。

“妳做得很棒,”他的誇贊如此誠懇,盡管與他平日評價樂手的話沒有什麼不同,但格倫敏感的耳朵總能抓住他話語裏每壹絲顫動,“但願我能讓妳感受到,什麼是性愛的第三樂章。”

他說得如此隱晦又直白,俏皮地使用著興許樂手之間才能理解的暗喻。格倫意亂神迷地追隨著他,調動他此刻已經敏感機制的五官甚至更多身體部位去協助指揮家。而作為回報,他的導師教會了他怎麼去體會“高潮”。倫納德舔了舔自己的中指,然後像手持秘密花園的鑰匙般慢慢地填入他的孔眼;僅僅是壹個指節,格倫儼然能體會到那令人戰栗的快感,他完全無法想象倫納德是如何忍受他突如其來的兩根手指的,他甚至不合時宜地升起壹股崇拜之情。

倫納德壹邊親吻著鋼琴家壹邊往裏不急不緩地推進著:“妳會緊張擔心這壹樂章該如何切入開始,妳的第壹個音能否給樂章帶來足夠的動力——妳總是擔心過頭,格倫,放松,壹切都會順理成章。”

格倫跟著引導放松了壹點(至少他沒有再下意識地掐住倫納德的手臂),隨即又因為第二根手指的加入繃緊。兩個人同時為此呼吸壹滯,格倫有些執拗地憋著氣不喘出聲,直到倫納德投降似的妥協:“好吧,妳也可以選擇自己的處理方法,這無所謂,因為妳是樂團的中心漩渦。”說著,指揮好似故意又不經意地擦過他已然摸索出的那壹點,引得格倫不得不張開嘴輕嘆壹聲。

“那、那是什麼?”格倫好像又回到了10歲的鋼琴課上,幼稚又真誠地發問。而他的老師,雖已不為同壹人,卻都溫柔而幽默:“誰知道呢,會不會是妳的錯覺?”

事實證明,這不是錯覺。當格倫已經明顯感到自己下身發脹而後穴發癢時,倫納德牽起鋼琴家的手,然後輕輕地傾身俯下去。深深的壹頂使格倫不禁倒吸壹口氣,緊閉著雙眼如臨大敵——這時候他模糊地想通了倫納德要拉住他手的原因正是不讓他捂住臉。“我不行……”格倫聽見自己脆弱的心跳宛如每次恐懼冷空氣和疾病時的嘀咕。但是倫納德拆穿了他的借口:“不格倫,我能感覺出來,我能'聽'出來。”

他故意拉長加重了“聽”這個字,正如他故意拉長加重了他的第壹次抽插,從各個方面刺激格倫敏感的感官。鋼琴家無法忽視耳邊如此復雜又令人著迷的聲音:不規律的喘息聲,心跳聲,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輕輕的水漬聲,床板咯吱作響聲,還有他內心不受控制的自言自語。

“我們正在譜寫壹片樂曲。”他再次把自己的想法念叨出來,而倫納德則回以在他唇上的啄吻:“妳說得對,格倫,感受它。”

隨即他開始了溫柔而有力的抽插,格倫驚訝地發現他確實能接受這個——不僅如此,他甚至想要更多,就像他渴望更復雜的變奏曲、更精美的鋼琴、更美妙的人,平日裏被他壓抑被他忽視的渴望壹股腦全部迸發,從他的頭頂壹直鉆到腳心。他情不自禁地向倫納德貼近著,隨著他的節奏扭動著,將自己壹直緊攥在手裏的、壹直擔心著的無法安置的情感全然交給了他的蘭尼——也許有天他會像小時候結交了壹個嘲笑他埋頭彈琴的朋友壹樣後悔,但他知道那不會是這壹天,也許也不會是這個人。

在更加強烈的浪潮中,格倫和倫納德壹起發出輕喊,在朦朧於音樂與沈寂的界限中達到了高潮。倫納德紳士地及時地退了出來,省去了精神性潔癖的壹部分麻煩。但格倫沒有心思顧及這種微不足道的麻煩了,他只是扣住倫納德的脖子將他塞進自己的懷裏,白中泛紅的臉貼近他的胸口。

他學會了聆聽這獨特的樂章,而他就是那架能完美演奏的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