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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耀】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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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港的夜灯点起来了。王耀觉得身边亮的有些不适应,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他独自站在岸边面对着大海,这样便不会有人从正面看见他的脸庞。


“来了啊。”直到王耀感觉身后有脚步声上来,才低低地吐出这句等了很久的话。


身后的脚步应声停下,王耀直觉对方应该是停在了距离自己几寸的地方,更加应证了自己的判断。他便转过头去,果然是帽檐同样压的很低的本田菊。


本田菊注意到王耀的表情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凝重,原本刻意维持的疏离客气便淡了几分,甚至干脆大胆地上了手,一只手伸到王耀的脑后顺着他披散的黑发:“甚少见您在外面披着头发的样子。”他以指代篦,一下子梳到最底的发梢,手感似乎比印象中柔顺了不少。


答案不言而喻,无非是王耀怕人认出来罢了。这次会面之前王耀跟王嘉龙打好了招呼,才能让他们二人都顺利地来到这个会合点。如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在战后经历了变革洗礼的日本国尚未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踏上对方的国土便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情——他们才不得不采取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


王耀捻了捻揣在兜里的钥匙,那也是王嘉龙给他的,对应的是港岸边某所酒店的房间。但是本田菊似乎不急于此,他和王耀肩并着肩迎着海上吹来的咸湿的风,慢条斯理地聊着:“有一句谢谢还没有跟您说。”


“什么?”


“……感谢您,在赔款事宜上的宽容。”本田菊没有看王耀的表情,而是注视着不断起伏的海浪水波。那种感觉不由得让他想起来了他当年在遣唐的船上望向大海的情景。或许是因为海洋终究是相连的吧,他想,尽管每一片水域都有自己的名字。


“有个十一二年了吧,现在才说?”王耀眯起了双眼。


“总比接着拖下去要好——如果不是今天的话。”


这当然并不是今天要说的主要话题。王耀从本田菊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询问的意思,似乎是想知道,促成这一次幽会的背后动机,到底是不是他的思念。
他们一边往酒店的方向走,王耀一边也在询问着自己,试图组织个回答出来。

 

 

房间门锁被打开的瞬间王耀在心底小小地震惊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宽阔豪华出乎他的预期,落地窗正对着港口的海景,而因为高楼层的缘故,视野比他们刚刚在海边时更加广阔。不同于之前刚刚擦黑的天色,如今天空已经黑尽了,房间里的灯还没有来得及打开,落地窗上映照的尽是灯光点点,晃得人看不清窗外其他事物的轮廓。


“早知道便来这里看了。”本田菊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想的正是和王耀一样的事。


王耀凝视着本田菊的侧脸,本田菊比起几十年前的那个疯魔模样,多了好些平和与安稳的气质,看来琼斯所谓的战后托管大抵还是有效的。


王耀在这片黑暗中回忆起一些事情,终于逐渐捉住了自己内心的微妙念头——那确实是因为骤然的无形铁幕的隔绝带来的心痒难耐。千年以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本田菊这一个邻居的存在,习惯了在闲时去找他吟风弄月,在战争时和他斗得劳心费力——而不是这般突然而被动地断联。两千年的冲刷过后,他早已经忘了如何去应对身边没有本田菊存在的生活,哪怕是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


王耀伸手要去把窗帘拉上,却被本田菊抬手制住。于是王耀又望了一眼窗外茫茫的夜空和远山,真的说起来,除了自己的家人,世界上无论谁不都是自己潜在的敌人,他想。


他转身,从正面走近本田菊坐着的沙发,缓缓俯下身吻了上去。唇与唇接触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本田菊吞咽了一下口水,如同是准备品尝等待了好久的佳肴。此刻王耀便明白,刚刚那些的心理活动已经不必明说出来了。


王耀的嘴唇似乎比上一次接触的时候柔软了好些,恍然间令本田菊产生了温软如当年王耀臂弯的体感。这种似曾相识而又不同的感觉诱得本田菊愈发的贪婪,他站起身来以便自己和王耀贴得更紧,同时主动去轻咬的动作令他掌握了主动权。他一条胳膊揽住王耀的后背将他往床的那边带,迫不及待的躁动意味呼之欲出。


王耀跌在床铺上后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发绳,本来是担心发辫硌到后脑——毕竟他倒也不指望本田菊有多温柔,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发本来便是披散的。因着本田菊一味捉着王耀的下嘴唇吸吮,王耀只觉得有些过于酸麻,用门牙轻轻咬了下本田菊的上唇,对方便知趣默契地换了方式,用舌去侵入王耀的口腔,同时伸手去解王耀的纽扣。


唇舌突然地分开令王耀调整了下呼吸,他伸手试图去摸本田菊的脸颊,想知道对方的温度是否和自己一般滚烫,却听见本田菊微带了些调笑的语气道:“倒是没见您有哪里生疏了。”


他指的自然是刚刚接吻时王耀仍然自如的换气。王耀的手背贴上本田菊的脸,或许是因为体温相近,他觉察不出什么温差,但是能感觉到对方额上开始渗出了些微汗。


王耀也同样玩笑着回敬过去。“才多久便生疏了,你是有多低估我。“


话甫一落地王耀便忽然觉得不对劲,却见本田菊突然放开了王耀衬衫上麻烦的纽扣,转而直接去扒他的裤子,暗中的醋意几乎是不言而喻。本田菊的指腹摸过王耀的内裤,发现竟已经微微发潮,微眯了眼凑到王耀耳边:“……您很渴望吗?”


王耀在心底无奈地笑,再开口另外去解释什么更显得怪异,干脆半抬起上身,舌头舔过本田菊的耳廓,说话间吐着湿热的潮气,答得欢快而又干脆:“是啊。”


说罢本田菊明显僵了一下。他早已数不清这么多年来和王耀有过多少次床笫之欢,几乎每次都是在几回眼神和小动作的交锋之间就明了了彼此的意思,而王耀这样明确地吐露出自己的欲望,似乎还是第一次。


王耀似乎很喜欢看他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干脆变本加厉,伸手捻开本田菊裤子上的扣子,然后向下顺势滑到他的胯间,那里因为兴奋而隆起,还带了些火热的温度。


“你不也是么?”


这样热情大胆的把戏对王耀来说也很少做,在他的手贴上本田菊性器的一瞬间,就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后穴又潮湿黏腻了几分。于是他主动脱下自己的衬衫,原本被衬衫下摆遮了一半的下体也完全露了出来。他伸手勾住本田菊的腰,在他的唇边落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本田菊了解他这样的动作代表的意思,默契地将手指钻进小穴,出乎意料的湿热让扩张极为顺利。手指有规律地在软肉中进出让王耀不由得低声发出满足的喟叹,本田菊想抬起头仔细瞧一瞧此时王耀的面部表情,却突然发现此时的视角正好能将王耀光裸的全身收入眼底。因为他们一开始没有把窗帘拉严实,有星星点点幽暗的灯光映在王耀的身体上。


他的手从王耀的腰间抚过,王耀的皮肤确实是比战时光滑了不少,以前那些细小的伤痕已经尽数消失了。刚刚他扣着王耀的手腕将对方按在床上时,也感觉到他的手似乎丰满了些,并不像以前那样薄了。同样作为国家意识体他很清楚,这代表着逐渐上升的国力。


本田菊手上的动作仍然没停,甚至还在黏黏糊糊的水声中加了一根手指,但是思绪却慢慢飘忽了。尽管有外交上的封锁,他也耳闻过王耀这两年在做大规模的经济建设,此时此刻这个人的身体就是最有力的佐证。


他低下头去一寸一寸舔舐着王耀的颈窝和锁骨,一面想,其实自己的身体大抵也应该是这样,只是他并不愿意去和王耀分享——反正此时此刻自己除了裤子略松了松,衣服都还完好,谅他王耀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


王耀兴许是猜不到此时的本田菊在想什么,他只是沉浸在久违的爱欲带来的兴奋之中,在感觉身体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之后,揉了揉本田菊的头顶。


于是本田菊也没有和他客气,顺利地长驱直入。软肉绵密地包裹上来的触感比手指更加鲜明,昭示着十几年来终于被打开的久违的欢愉,于是一阵低吟突破了本田菊尽力的克制和隐忍传入了王耀的耳畔。王耀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洇湿而紧紧贴在额头上,这副样子看得本田菊也一阵燥热,他还是忍不住顺手脱了上衣,以最坦诚原始的姿态面对这个从幼年起就陪伴自己的恋人。


他们本该是东亚地区两个对峙阵营的代表,却在此刻打破了所有边界。


起初试探性的停滞和随后渐渐用力的节奏正是王耀最习惯、也是最合他意的,王耀满足地合上眼,任由本田菊带来的冲撞让自己在柔软的床褥中一次次地下陷,在迷蒙的意识中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揉捏自己的乳头。


本田菊自然不会让王耀自己做这种事,他在挺腰的同时俯下身去吸吮其中一侧,握住王耀揉弄另一侧的手指将其挪开,然后自己亲力亲为。


他鼻尖靠近的同时突然觉察出了什么异样,手上有黏腻的体液触感本是正常,但是嗅到的乳香气息却不由得令他愣了愣。手指又一次捻了捻,闻到的乳香气息骤然浓了起来,他才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王耀,就连身下的动作也乱了章法。


尽管今日被他发现是意料之中的事,王耀的双颊仍然红得滚烫。他侧了侧头将半张脸埋在枕头中,在快感带来的低喘中努力稳定着如风般紊乱的气息,声音有些发闷:“自从身体好转之后就会这样……我也说不清,可能只是营养突然上来的缘故……”


然而本田菊并没有仔细去听他解释的原因,而是埋首于王耀的胸前,吞下几滴随着身体晃动而泌出的乳汁,还不忘在王耀耳畔发出咂嘴的声音。


“这些……本来该是您用来哺育国民的吧?今日何其有幸,能够尽数品尝。”


在这样的场合下提到国民,无疑是对心气极高的王耀莫大的刺激,惹得王耀直接咬了一口本田菊的肩膀,力道不浅,甚至还留了一轮牙印。本田菊在吃痛间身下撞击得更为有力,身体的记忆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熟识的敏感点,让刚刚还瞪眼看着本田菊的王耀带上了一声呜咽。


本田菊也不意王耀会对自己的话语反应那么激烈,于是手指在王耀的乳尖又转了几转,沾上了几滴乳汁后笑着摆了摆手:“您自己要尝尝么?”


他其实并没有给王耀回答的机会,手指暧昧地沿着王耀的唇抹了一圈,王耀下意识地呼吸时便尽数品尝了个干净。这种怪异的感觉终于让王耀今晚再也绷不住,一直兴奋着的器官终于在颤抖达到了顶点,精液尽数溅到他的胸口,和乳汁是同样的乳白色,却散发着腥膻和甘甜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高潮后的身体更加敏感,即使是在本田菊放轻了力道之后王耀的喘息却更加频繁。本田菊觉察到王耀的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他自己也在断断续续的低吟中努力寻找空当,去用爱怜的语气说道:“……很快就好了,辛苦您。”


“嗯……菊。”王耀今天第一次喊了他单字。


“您说。”


“今夜过后,会有无需再遮遮掩掩的那天吗?”本田菊因俯首而垂下的头发轻轻扫过王耀的脸颊,王耀在这片微痒中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


这是王耀在来之前想了很久的事情。如今地球上几乎每个国家都或多或少地存在在冷战的阴影之下,王耀自然不敢拿这个问题去问布拉金斯基,只能在这个良夜不抱希望地问问本田菊——或许琼斯给他透露过口风也未可知。


“我不知道。”比起他惯用的模糊答复,本田菊少有地用了这样诚恳的回答。他觉察到王耀在自己新一轮又快又准的挺动中轻微地颤抖,于是低下头吻住他的额头。


“但是我们都可以,当今天是最后一次。”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本田菊在王耀的体内射了出来。他在结束后因为疲累而轻轻喘着气,却不意王耀在亲吻他时,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性器,慢条斯理地又动作起来。


“既然你这样说了,”王耀沙哑的声音很低,就像是外面繁华港口朦胧的灯光,“那就当,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1980年的那天,王耀找到本田菊时,不由得愣了一愣。


此时此刻的情景令他总觉得熟悉,构造相似的房间,同样的落地窗,以及窗外同样是华灯初上时的繁华夜景,唯一不同的是,窗外不再是维多利亚港,而是高耸的东京塔。


本田菊手上端着一杯斟好的美酒,面对着落地窗望着眼底的灯火阑珊。他注意到王耀近前,转过身递给了他另一杯酒。


王耀和他并肩而立,因为此情此景不由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在饮尽此杯后,在本田菊的唇间留下了一个带有酒香味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