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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春天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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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骑士在教皇厅门口徘徊了很久,他身穿神殿骑士团的锁子甲,周身弥漫着难以忽视的血腥味,说自己想要见苍穹骑士团的总骑士长万德罗阁下。

他来得非常不是时候,万德罗昨夜已经辞去总骑士长的职务,离开皇都到谁也不知道是哪的地方去旅行了。如今坐在总骑士长办公室里的是苍穹骑士团的副长韦尔吉纳,他正在万德罗留下的诸多待办事宜里挣扎,还要抽空处理因为前总长的突然离去而新增的质疑与询问,没有功夫接见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

但年轻的骑士十分执拗,从清晨一直等到了正午过后,一副见不到总骑士长阁下不肯走的倔强样子,韦尔吉纳只需要吩咐几句便可让卫兵将他打发走,但非常时期应当避免生出难以预料的事端,而他也的确有几分好奇,少年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万德罗,会有什么事。于是韦尔吉纳找来了苍穹骑士埃尔姆诺斯特,委托他去看看少年究竟意欲何为。

“你求见总骑士长有什么事吗?”埃尔姆诺斯特尽量温和地问。

“十年前,异端者袭击了我住的村子,万德罗阁下刚好路过,就一个人,打败了他们全部。那时我还小,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向他保证,总有一天会亲手杀死一头龙。”少年举起手里的尖枪,风干的血水在橡木制成的长柄上凝结成褐色的块状,一枚因失去生命而凹陷的龙眼插在距离尖端三分之二的位置,破裂处留着腥臭的黑水,“我没办法带回一条龙,但是您瞧,这把长枪从眼睛这里扎进去了这么深,一直通到它的脑髓,没有哪头龙还能活着。”

埃尔姆诺斯特扫了眼少年手里的长枪,知道他的话不假,那枪身的缝隙里浸满了血,略微弯折的枪头挂着腐烂的晶状碎屑。受了这样的重创,那头龙铁定头裂浆崩,一命呜呼。

“的确了不起,”他赞许地说,“在你这样的年纪,很多人连枪和剑都拿不稳。但可惜你来晚了,万德罗阁下已于昨夜辞去总骑士长的职务,他不在这里了。”

“什么?”年轻的骑士露出不愿相信的表情,“那你可以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吗?”

“很遗憾,”埃尔姆诺斯特叹气,“他只留下话说要去云游,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目的地是哪。”

“他会去西部高地吗?”少年若有所思,“那里虽然寒冷,但雪景很美。或者云海,那里的草木依然丰美茂盛,就好像冬天从来都没有来过。”

“我想他去了更远的地方,”今晨得知万德罗总长离去后,副长韦尔吉纳曾暗示埃尔姆诺斯特打听他离去的方向。但隼巢和云顶的卫兵都没有见过万德罗,巨龙首与天火要塞的人也没有,就连占星台彻夜未眠等待极光的占星师们也发誓说昨晚没有见到人经过,万德罗总长就仿佛凭空消失,或者,刻意不想被人发现他的行踪。

“你是说他去了格里达尼亚吗?”少年怀疑地问。

“也许更远,比如乌尔达哈。”埃尔姆诺斯特想起万德罗曾和他说起过远方的沙漠之国,那片土地在第六星历的初期还是无人的荒野,可才不过数百年的时间,就因人们的勤劳和坚韧变得繁荣富裕,说不定万德罗是想去那里看看人们是如何在沙漠上灌溉出绿洲的,“或者利姆萨·罗敏萨,在冬天里生活了这么久,没有人不怀念温暖的阳光。”

可少年却摇头,“万德罗阁下不会离开这个国家的,他深爱着伊修加德,就算是死也会留在这里。”他说得斩钉截铁,并未察觉失言。“那位阁下说过的,与其跋山涉水到遥远的地方寻求更美好的乐园,还不如众志成城让伊修加德变成更美好的乐园。”

“听上去你很了解他。”埃尔姆诺斯特重新打量少年红扑扑的脸,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但也许他就是去寻找让伊修加德变成乐园的方法了,到春天依然降临阳光仍旧灿烂的地方去找。”

这听起来很有道理。少年信服地点点头,“那等找到之后,他就会回来吗?”

“当然,”埃尔姆诺斯特替万德罗承诺,话出口的一瞬间,他不得不承认,此言有几分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又郑重地补充,“至少我这么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在那之前我会杀死更多的巨龙,”少年望着天空,那里正有一朵云飘过,在高处的猎风中形成白隼的模样,“如果他发现我变强了,也许会举荐我成为苍穹骑士。只有骑士中最勇敢和高洁的人才有资格成为苍穹骑士。他是这样告诉我的。”

“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埃尔姆诺斯特鼓励地拍了拍少年的肩,“但我必须回到教皇身边了,你也该回你的军营去,想成为苍穹骑士就得多磨练自己的本领。”

“我会把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木桩前。”年轻的骑士认真地保证。

“很好。”埃尔姆诺斯特以圣职者的手势点了点少年的额头,算作是祝福。

年轻的骑士也不再作打搅,礼貌地欠身,带着沾满血的长矛和上面那颗干瘪的龙眼睛向埃尔姆诺斯特告别,目送那身蓝白色的铠甲消失在镶嵌金银与白玉的门背后。

门合上时掀起的冷风让少年打了个寒战,像是刚刚过去的冬天杀了个回马枪。

不管怎么样,至少万德罗阁下此时在更温暖的地方,那里有春天。

他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