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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ush on the wolf

Work Text:

* 狼人abo设,先虐后甜甜甜甜甜
* 与大家平时在中文小说中看到的设定不太相同,本文更接近源自欧美的早期设定,也就是:只探讨家族分工,不探讨社会阶层

* 雷abo的话也可以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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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the first time I log in the Ao3 and post my work. I still feel a little bit confused about how to add the tag. If I did something wrong about it, please let me k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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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年轻的Alpha,他的眼睛是深深的海水一样的蓝色。他看过来的时候,你能感受到他的狼就驻足在他的身侧凝视着你,既不需要龇牙也不需要咆哮,足以令一切胆敢冒犯他的不敬之徒踌躇不安。

荧想着,这些都关我什么事,现在面对他的是我的人,又不是我的狼。

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往右侧挪了挪,好叫这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Alpha从她身边经过,顺便佯装认真挑选货架上商品的样子。

软奶酪,蘑菇味,小罐装,生产日期不错,卡路里也很棒,质地应该是软软的,少许蘑菇粒很柔滑,就着饼干或面包碎就能消磨完一个上午,配上一杯咖啡,倚在温暖的毛绒毯子里……

该死的,他在看什么,怎么还不走。

难道他是想找麻烦吗?

荧磨了磨犬齿,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和陌生的狼交手了,但是她很乐意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无论输赢。

他主动说话了:“陌生的Omega,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你已经踏足到我的狼群的领地。我并不想威胁你或者怎样,我只是想提醒你离开。你的身上并没有很复杂的气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大概是形单影只的流浪小狼?对吗?”

这话听起来,他应该是这片区域的头狼了。她既感到诧异又隐隐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像这样的气势和姿态,的确是首领才能拥有的。

这是她能预料到的最差的情况了,向头狼宣战,等于挑衅狼群。她的全部意志都在劝告她冷静行事,最好是摇尾乞怜,她应该躲着他的眼睛向后退,并且把柔软的脖颈露出来向对方表示臣服。

“Alpha,我无意冒犯你的狼群。”荧转过身与他对视,用尽全身的气力才保证自己看起来不卑不亢:“我很抱歉。我非常喜欢只有在这家超市才能买到的手工零食,我偶尔会来一次,从来没有遇见过别的狼,因此心存了侥幸。”

他笑着走过来,帮她把放在货架最顶端的奶制品零食拿下来递到她手里,动作很温柔,但语气很无情:“任何侥幸都不该存在,你的气味蹭在你经过的所有地方,这让我的家族不安。”

他紧挨着她,轻慢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颌抬起来:“你知道规矩,如果我不标记晃悠到我领地上的陌生Omega,并不会显得我仁慈,而是显得我弱小。

“你明白的,这相当于头狼的失职,而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现在,你,离开这里。”

荧不会蠢到以为这个Alpha是在调情,他没有进攻的唯一理由可能就是她看起来太弱了。她真的很想活动下自己的手腕,然后以迅疾之速在他直挺的鼻梁上狠狠地来一拳。

但是她后退了。

她想过上一个普通的双休日,以普通人的身份,平和地渡过阳光明媚的下午。

荧慢慢地离开那个Alpha的视线之后,才后知后觉出一种幸存的微妙心情,她不由得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逃亡一般冲回租住的小公寓里,用层层叠叠的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她的狼已经被她遗忘在角落里很久了,她把它视作野蛮,她憎恶满月时长啸着蜕化成狼的自己,而那肆意奔跑的欢快,在如今的她看来又可望又不可及,她只好让那头狼蜷缩在角落里,默默地呜咽。

她也曾经渴望着融入狼群,和家族成员一起,在厚实蓬松的草地上用狼型相互追逐,用啃咬来表达亲近,玩累了就埋在彼此的身上沉沉睡去。狼天生就是社会性的动物,团结让他们强大,分散使他们弱小。

但是每到满月的时候,Omega的热潮开始,她的狼不再是野性的,而是驯服的。她不再是支配自己的主宰,而是希望能被Alpha用獠牙和利齿桎梏。

很久以前,她总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哪天进入突如其来的热潮,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狼狈地躺在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的Alpha身下了。

热潮,这是狼群繁盛葱茏的秘密,是造物主馈赠的礼物。

但是随着她的成长,她挣扎着想要爬出这个笼子的想法也就随之而生,她不再将它视作乘满甘酿的酒蛊,而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她畏惧自己被击中,又不由自主地希冀它抵住自己的后脑勺,结束这居无定所的流离一生。

那种恐惧比起久远的过去,已经被消磨了很多,每天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她已经不会像原先那样满怀感激。她不停地流浪到狼群罕至的地方,嗅到Alpha的味道就马上动身离开。

她对自由的渴望比地心喷出的岩浆还要炽烈。狼生来就是自由的,她一刻也不曾失去过它。

荧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抖了抖自己的头发,下床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

她决定把这最后的平静享受完,就把租的公寓给退掉,再换一个城市居住。Alpha的警告言犹在耳,她不可能忽视这最后通牒。

她把软毛毯铺在沙发上,从袋子里拿出那几罐来之不易的软奶酪。突然她的手顿住了,从那写着彩色字母的可爱包装纸上,嗅到了那个Alpha的气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是的,Alpha手指捏过的地方,全是属于他的味道。她的狼在这一刻焦躁得来回踱步,耳朵也向后压抑,最后不由得滚到地上一边低吟着一边用后腿蹭着粗糙的地板。

完了,彻底完了。仅仅是嗅了一口他的味道,热潮就提前了。她头晕目眩地栽倒在地上,下巴努力地抬起来,露出一段柔软的脖子,好像在等待着幻想出来的Alpha的标记。

暮色四合,橙色的夕阳将沙发的一角染成灿烂的颜色,炽烈得好像那个Alpha的发色。她掐住自己的手臂,眼泪慢慢地盈满了眼眶。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撞进了卧房,踉跄地抓住早已准备好的链子把自己拴住,防止自己失去理智的时候出去找寻陌生狼。

气味慢慢地散溢出来,像涨潮的水不动声色地吞没着沙滩,它们淹没了小床,淹没了茶几,淹没了每一寸地板,懵懂地在窗户上徘徊,最后顺着每一个微不起眼的小缝钻出去,欣悦地告诉方圆数里的过路者,嘿,这里有一个从来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

但愿今晚没有什么陌生的Alpha经过这里。

她绝望地蜷缩在床上颤抖起来。

荧浑浊的头脑里交织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她仿佛看见了命运的神,那嘴角既莫测又怜悯的笑意让她心惊胆战,所有的线索都是神手中的金线,以时间为梭,以空间为针,细细密密地编织好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牢。

她想起了一望无际的荒原,散发着光斑的蝶在黑暗里上下舞动,那时候她还是幼狼,晃动着尾巴蹦跳着一路追赶。白雾弥漫在清晨,涟水的长河边栖息着泗水的水禽,她明明还没有它们的翅膀大,偏偏躲在低矮的灌木里压低尾巴逡巡,幻想着自己扑过去擒住猎物的脖子。

她也想起了自己融入人类社会的时候,因为好奇而扮成学生的样子混进高等学府的教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课。人类玄妙的知识伴随着宏大的世界在她眼前呈现,如同巨幅的画卷徐徐展开,将浩渺的宇宙赠送给她,她仰望着每一粒繁星,深感自己的藐小。

我究竟是狼,还是人?

我想成为狼,还是人?

我究竟是两者兼有,或者两者皆非?

那些回忆夹杂了很多的自我斗争,好像有两个她自己坐在她的意识里辩论,一方举出了很多例证,另一方也不甘示弱。那些回忆被一一挖掘和剖析,在她心里逐一浮现,接着又如同河面上散落的花瓣一样流动,被暗流包裹吞没。

她的头越来越沉,意识也越来越远。

“咔哒……咔哒……”

像岸边的浮冰相互挤压发出来的声音,也挺像冰雹打在雨棚上的碎裂声,也很像腐朽的木头终于承受不了狂风的击打,终于从根部开始断裂的响声。

可是她为自己的错觉自嘲地笑了笑,这根本就是Alpha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那浓烈的气味就像海水从船舱里倒灌进来,她被逼得连连后退,发觉海难近在眼前却无可奈何。

他非常礼貌地在门上敲了三下,童话里对那居心叵测的坏狼的描写不可谓不真。门把手旋动了一下,就向外敞开了。

白天见过的Alpha侧过头,对着手机里说了点什么,大概是:“我找到她了……你们离开吧。”

她侧了侧头,看见窗外那些如同萤火般的绿色光点闪闪烁烁,最后聚成一群,向远处离去了。那是一个数量庞大得令她瞠目结舌的狼群,早就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包围了这里。

他把通话划掉,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带着非常温柔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的外衣扣子。

荧目光下垂,她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那抹掠夺性的注视下兴奋不已,意识却像一个与之无关的人,冷漠地旁观自己扭动着去寻求Alpha怀抱的样子,只觉得心凉得不行。

“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小狼?”他单膝曲跪在她身侧,倾身凝视她,然后凑过来在她面颊上柔柔地落下一个吻。

“荧……”她答道,同时感觉有一滴眼泪慢慢地滚落下她的脸颊,被他用干燥的唇瓣吻去。

这种被强大的Alpha支配的感觉太好了,她断断续续地喘着,努力抬着头迎着他的吻,并将脆弱的咽喉展示给他。

他把她从被子里拾出来,在她的颈后咬了一下,然后他用獠牙刺入那个柔软的地方,同时用低哑的嗓音宣示道——

“我是达达利亚,记住了,我是你的Alpha。”

“达达利亚……”荧下意识地重复着。她靠在他的身上,下巴垫在他的肩上,无力地捉住对方的小臂。

她的狼很雀跃,一个劲地鼓舞着她向面前的Alpha多撒撒娇,最好是下一秒就如同如胶似漆的标准伴侣,双双坠入爱河。她自己却困倦又哀戚,仿佛看见那个为自由而辗转流徙的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Alpha还在注入信息素,他的气味质地很好,绵长而悠远,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发顶,温热得就像十二月深冬里的刚出炉的烤松饼。

标记的过程只有一点点痛,可是Alpha好像怕她痛得厉害,一直像哄小狼崽一样揉着她的后背,轻拍着她的头发。其实獠牙拔出来的时候,伤口就瞬间愈合了。可他还在上面轻轻按着,仿佛怕她疼极了。

不是说至东区的狼是一群茹毛饮血的疯子、个个暴躁得和凶兽一样吗,怎么首领是这副德行,难道传闻有误?

她从漫长的标记里获得了些许慰藉,支配身体的主权似乎又回来了一些,她的手环在Alpha的腰侧,但是爪子却暗暗地伸长。

那个Alpha,不,达达利亚的眼睛真的很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让她心醉神迷。她将此归咎于自己的狼的本能,并未加以深想。

她回想起他站在他的面前,轻轻松松地从最高的货架上拿下那盒她看中了很久的奶酪,然后放进她的手心,那时候她的听觉由于过分的紧张而敏锐起来,连带着他的胸膛里心脏一下一下地沉稳跳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说,对不起,我的Alpha。

然后翻身暴起,那利如白刃的爪子直接往那双海蓝色的双瞳划去。这是她唯一的机会,Omega不可能跑得比首领Alpha快,彻底摧毁他的视觉,才能得到一丝挣脱的可能。

这是她最后的选择。

必须要一击即中!

为什么要摇旌立旗,为什么要冲锋陷阵,为什么要振臂高呼。自由当真是可贵的吗,为什么要为此轻易牺牲来之不易的温存。

她在短短的一秒钟里看到了极为深刻又繁大的意像,就像第一次看着雪花轻飘飘地落到她湿漉漉的鼻尖。

这可能是她一生中感官最差的时候,一眼望过去全是四溅的血珠,她感觉自己的指尖都被模糊成不同寻常的形状,甚至让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的存在了。小小的房间里是他俩混合的气味,以及湿乎乎的、血的腥气。

她翻身想跌跌撞撞地逃向窗台,然后她就感到自己的右手被牵扯住了。

铁链!这该死的……她自己给自己拴上的!

她用力地挣着、扯着、摔打着,关节处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她死劲地扣着那一点点缝隙,试图把它掰开。

完了,全完了,我是蠢货。天下第一的蠢货。

会被盛怒之下的Alpha杀掉吗,会的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死掉来的快一点。

她看了眼自己的爪子,然后绝望地往自己的脖子而去。

“够了。”达达利亚压制住她,把她按回身下,发出哄小狼的嘘声。

他半闭着的眼睛睁开来,与她四目相对——

刚刚那一下,只伤到他颧骨上面一点点。伤口很深,血就像溪流一样蜿蜒在他白皙的面颊上,还没能完全自愈,却也没有让他失去那只眼睛。

“请原谅我。”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出眼眶,把枕头打湿了一小摊,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对不起……请原谅我的罪行……无论是什么也好,请放过我吧。”

我也只是想,好好地活下去。

我又有什么错呢?

头狼沉默着,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糟糕的一切,他的表情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也不知是喜是怒。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也有错,但是他不知道应该从何处开始反思。

他还记得白天的时候见到她的样子。

他只是出来随便转转,闻到奶制品夹杂着某种甜美的气息。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去查看,不然会错过一个美丽的惊喜。他在货架中穿梭行过,味道越来越近,终于在一个拐角,他发现了她。

味道美妙的小狼。

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头狼的权威也好,狼群的领地也好。相反,他由衷地为这个偶遇感到十足欣喜。

这是一件新鲜事,他是素来以好斗著称的至冬区的首领,他会握剑俯骑于马背之上,把每一个不长心眼的坏家伙撕碎,把每一只胆敢入侵的白痴揍得面目全非。

但是他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产生了很多从来没有过的奇异的想法:她有族人吗?如果有的话,就带着契约前去谈判,把她变成自己的伴侣吧;如果谈崩了,骗也好,抢也好,手段不重要,达成目的就行;如果是流浪的Omega就更好了,带回去直接求爱标记然后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吧。

达达利亚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首领了,他一点这方面的经验都没有,他手头没有鲜花,也没有美味的猎物,实在不知道怎么上前讨她的欢心。他手足无措地盯了半天,只得默默地走过去,帮她拿了一盒她想要的软奶酪。

我怎么就不是一盒软奶酪。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笨拙地“搭讪”:我并不想威胁你或者怎样,我只是想提醒你离开。

以及:现在,你,离开这里。

他可能是想彰显一下自己作为首领的威风,他想告诉对方自己是个多么厉害的领袖,足以给她遮风挡雨的港湾,他的领地上有着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周围的狼群没有不对这片广袤的领地馋涎欲滴的。他觉得只要稍微显摆一下自己的地位,没有Omega会不愿意投入他的怀抱中。

然而与他预想的截然相反,他自以为优秀的宣言把他的心上Omega直接赶跑了,她紧张到揪紧了衣角,头也不回地抱着购物篮离开了。

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感觉,让Alpha首领愣了好久,在原地站酸了双腿,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谁知道刚到黄昏,就有手下的狼告诉他,僻静的公寓区发现了一个进入热潮的陌生Omega,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狂跳的心脏,马上带着族群前去看看。

是她吗?一定是的。

情况好的话,直接在家族的见证下求爱也不是不可以。虽然不够浪漫,但起码很直接。

但他走进那个小小的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她怕极了,只能无奈地叫狼群们离远点,往下风口去,别让那些杂乱的气味惊扰经历热潮中的小狼。

达达利亚盲目的自信又出现了,后颈标记的过程太过顺畅,他品尝到她的血味,就好像被命运授予了此生最大的褒奖。他几乎马上就想要进入到完全标记的流程中去,但是他也想好好地哄一哄如同惊弓之鸟的Omega,所以他抱着她安安静静地坐着,什么都没做。

传出去要笑掉别人大牙了,首领Alpha和他刚刚标记的Omega,纯情地拥抱在一起,什么也不干。

但是他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最好是永远这样相拥下去,让时间静止于此吧。

然而美好的幻觉又一次被击碎了,他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淌下来的血染红了他的侧脸。当发现她试图通过伤害自己来逃脱的时候,他的心冷得像至冬西部平原的雪。

“即使让死神夺去自己宝贵的生命,你也不愿意成为我的Omega吗?”

他是这样问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没人知道他难过得几乎快要死掉了。心上开的口子比他以往受过的任何伤都要疼,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什么也没说,只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他用鼻尖蹭了蹭她:“我嗅得出来。”

她咬紧下唇:“我的狼喜欢你,但我并不。”

真是奇怪的说法,从没听说过有狼人会用第三人称称呼自己的本能的。

虽然人类也有像自我、本我、超我这样复杂的精神学概念,可也没有谁会在日常生活中说出“我的‘本我‘想喝奶茶,但是我的’超我‘说不可以再喝了”这样的话的。

他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理解。

但是他低下头,耐心地对她说,虽然我现在不懂,但是有一天我会弄明白的。

他用双手握住那道对他来说非常脆弱的链子,好像只轻轻一拉就把它掰断了。他用毛绒毯子把全身紧绷的Omega包裹起来,抱在怀里跨出了公寓的大门。

看在神的份上,达达利亚并没有一口咬断她喉咙的意思。她的小命暂时保住了,她感受着他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托着她,把她抱到私家车里,放在副驾驶座上。

她嗅到了车里有别的狼的味道,气味比较复杂,可能是狼群中的其他同伴们的味道,她觉得有些怪异,为此不禁瑟缩了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耐心地给她系上安全带:“我们回家。”

一句话,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很美好,拼在一起成了全世界最美妙的话,比睡前童谣还管用一百倍。她耷拉着头胡思乱想,但在阴暗的车座上很快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她梦见自己变回了狼型,白金色的小狼在散发着清香的花丛中打滚,花瓣有着馨甜的气味。偏红色泽毛发的巨狼有着深蓝色的眼睛,它缓缓靠近,用尾巴不熟练地扫了扫地上的花瓣,并且沉默地用吻部拱了拱其中的一朵,似乎在甄别最馥郁的,终于衔在口中,温柔地旁观着。

这真是一个好梦,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梦了。

因此在她醒来看见床头放着插在透明花瓶里的白色花束时很是怔忪。然后她低头,看见一只巨大的狼脑袋乖乖地躺在她腹侧,大尾巴还依依不舍地搭在她的小腿上,她几乎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她刚刚动了动,它就马上醒过来了。

“达达利亚?”

“早上好。”狼抖了抖毛,又变回了回来,然后解释道:“我必须要和刚刚标记的Omega一起睡在房间里,希望你能够理解。”

荧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我的热潮还没过,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指了指她后颈的位置,表情里透露了些许局促:“因为我在你睡觉的时候又注入了足够的信息素,我希望你睡得好一点,起码不要半夜醒过来自己难受……但是晚上就……你知道的。”

她哑口无言。今天晚上大概是逃不掉了,没有哪个Alpha首领会忍住不彻底标记他的Omega伴侣的,他一定会在她的身体里成结,然后用标志性的气味向所有外人宣誓自己的所有权,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权威和地位。

这是狼群的规矩,没有成员可以破坏。最终标记能够拖到现在还没有完成,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

达达利亚看着他心爱的小狼眉目间显而易见地出现了无精打采的情绪,不由得俯下来耐心地哄道:“你饿了吗,想不想吃点热乎乎的早饭。”

他们打开卧房出去的时候,大厅里几乎没有什么族群成员在,有几只还没能力变成人形的狼崽在地上欢快地跑来跑去,追着毛球玩具一刻也停不下来,其中有一只毛色长得和达达利亚特别像的幼狼,总是最快抢到玩具的那一只,它站在高处发出细声细气的嚎叫。

像一个孩子王。

她有些忍俊不禁。

“这是我的弟弟托克。”达达利亚走过去把它抱起来递到她手上:“托克,来跟姐姐打招呼。”

荧看着怀里几乎尾巴甩出花来的小狼,然后比对了身边有些忐忑不安的Alpha首领,突然觉得两只狼确实是兄弟,像的不得了。

“和我们一起吃早餐吧。”

达达利亚牵着她往餐厅走,托克也用纤细幼嫩的小嗓子哼哼呜呜地撒着娇。

这是什么兄弟攻势。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坐在餐桌边了,桌布上摆满了看上去就很好吃的家常餐品,散发着诱人的气味。

同坐在她身边的陌生Alpha对首领打趣道:“今天怎么了,早餐这么清淡。好多奶制品的小点心,这个酪乳蛋糕、还有那边的酸奶油鱼籽博饼,确实看上去味道很不错。”

达达利亚低着头说:“冬妮娅,快别这样了。”

“知道了,哥哥。”她笑着回答。“怎么自己难得下厨,却不让人夸了。”

Alpha首领自己下厨给弟弟妹妹做早饭吃吗,真是不可思议。

荧用余光瞥了眼达达利亚的方向,发现他苦大仇深地揉了揉脸,似乎觉得很丢人一样,彻底不说话了。

她终于慢半拍地弄明白他为什么感到羞耻的时候,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

冬妮娅把托克抱在怀里,看见兄长和他板上钉钉的准伴侣一起默契地低头脸红,几乎是笑得不行。

荧主动拿起了那些小巧精致的点心,把一块干酪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尝出浓郁的甜香味。但是她随即又想起了狼群的规矩,又忧心忡忡地看了眼达达利亚。

他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果汁:“至冬狼群里没有什么Omega必须在家庭成员之后进食的陈规,安心享用美食就好。”

冬妮娅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吃完了我们准备去领地里野跑,难得的休憩日,怎么能辜负微风和暖阳?”

荧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野跑,和狼群的野跑。她已经几乎忘记了这个美好的词语了,她是多么想要立刻化身为狼,跟着家族一起在漫无边际的领地里恣意放纵啊,每一缕风划过她的狼的皮毛,都会让她舒服到战栗不已。那些所有的景物,无论是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青色的草坪,橙色的花朵,都从她遥远的地方逐渐向她奔来,她只需要不断往前,就将它们甩到身后去。

她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了,她想象着气流划过耳尖的绒毛的感觉,就已经有些坐立不安。

达达利亚近乎温柔的看着她,眼睛里好像浮动着星星点点的亮光。他把手套缓缓退下来,然后把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

那头巨狼随即出现在大厅里,他看上去比坐着的荧还要高,他用毛绒绒的头凑过来在她脸上亲昵地碰触,短短地低啸一声。

屋子里的其他成员听到了这声号召,纷纷变成了狼,有次序地簇拥在Alpha狼王的身后随着他出门去。

荧呆呆地坐在原地,她眨了眨眼睛。

变成狼在过去很多年的时间里,对她而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她会在满月的时候不受控制地陷入热潮,在这痛苦折磨的末尾不情不愿地化身为狼,孤独地把自己锁在小屋里团团转。

她真的可以享受自己的狼,去享受她已经彻底放弃的一切吗。

达达利亚的狼稳重地伫立在原地,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责问,它蓝色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下显示出饱和度极高的色泽,简直就像深海一样引诱她跃入其中畅游。

她的狼呜叫了一声,然后她闭上了眼,骨头变形时产生细微的声响,原本光滑的皮肤在瞬间被软软的绒绒的长毛覆盖,她的五感一下子比原先灵敏了千百倍,她一下子可以闻到空气里属于狼群的味道,属于达达利亚的味道;听到远处传来的属于狼群的心跳声,属于达达利亚的心跳声。

她在达达利亚那双深情凝望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比他小了一圈的,白金色的小狼。

达达利亚的狼终于动了,他从狼群的簇拥中走出,它十分漂亮,尾巴是唯一高高抬起的,毛发也是最亮泽光滑的。

它慢慢地走近了,用鼻子轻轻和自己心爱的小狼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它一起,一步步地走向狼群,直到融入族群里。

它是在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

至冬区狼群的领地多么宽广,它们一直一直往笼罩着蜜色光泽的森林深处去,沿路有着无比奇幻美妙的景色,如冰屑覆盖般的白色岩石,如缎带环绕般曲折蜿蜒的溪流,如抹茶蛋糕般大片大片的苔藓。无垠的美景连绵不绝,如果用相机拍摄下来,随便一帧都是足以让摄影家吹嘘半生的曼妙作品。它们站在山峦上眺望远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雪山,银蛇似的雪线清晰可见,亘古不变的峰顶雪冠沉默地俯视脚下的草漠,衬托得狼群也异常渺小。

太久没有像这样奔跑,她的体力已经有些许跟不上了,前面领跑的首领总是时不时回头看看她,最后一路小跑地回到她身侧与她并辔齐驱。

狼群在白色的花海中停了下来,皎洁无瑕的颜色衬得达达利亚的狼如火燃烧般鲜艳,它低下头在花丛中四处嗅探。它最终勉为其难地挑了一朵它认为勉强配得上它心爱的小狼的,衔在吻边递了过去。

荧在这时突然发现,她和她的狼终于在情感上达成了一致的统一。她恨不得马上窜过去在她的Alpha的身下,与他交颈缠绵,她想用自己柔软的皮毛去蹭他的,最好是从头蹭到尾。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她的狼慢慢地走过去,把自己的气味蹭了它满身。她真心实意地给了属于她的Alpha一个无尽温情的吻。呼吸交融,近在咫尺,那柔柔的蓝色眼睛注视着她,几乎把她溺死在里面。

群狼对着远处的山峦长啸起来,庆祝它们的族群,终于迎来了首领相携一生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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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参考:Ezekiah by Lisa Hen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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