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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
1.1
林磊儿没有发情期。
  
  他分化得本来就比同龄人要迟,确定Omega的身份后却迟迟没有迎来第一波发情热。
  即使知道对正常生活并无影响,林磊儿来方家的第一天仍被小姨生拉硬拽到了全市最好的医院,还挂了个专家号。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几个小时,医生摸清了病状,却没有实质性的解决办法。
  
  “被Alpha临时标记后有可能被强制发情,但如果24小时之内没有反应,那就...”
  医生抱歉地笑了笑。
  
  林磊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并没有把医生的话放在心上。他刚分化那段时间早就被带着跑了无数趟医院,这种症状实在是很少见。
  
  0.001%
  
  他还记得那个让妈妈瞬间红了眼眶的数字

  这意味着每十万人中只有这么一个特殊体质的Omega,不是异类是什么。
  遇到命定的alpha?
  他垂着头,暗暗撇了撇嘴。
  
  开什么玩笑。
  
  1.2
  虽然林磊儿不会发情,但依旧常年安分地贴着抑制贴,来方家之后更是不敢马虎。方一凡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次逗磊儿玩的时候只凑到对方脖颈间浅浅嗅了一口,转身就脚步虚浮地躲进房间冷静了一下午。
  
  “表哥,我是什么味道啊...”
  
  方一凡从房间出来就被亲妈臭骂了一顿,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挺尸。
  听见这话,他扔过来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你不知道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吗?”
  林磊儿扶正眼镜,睫毛害羞地颤了颤:“你知道的,我没有发情期,所以只能闻到很淡的一点点。”
  方一凡怜爱之情瞬间泛滥,放下嘚瑟的二郎腿,摸着下巴仔细回忆了起来。
  尽管先前被情热烧得头晕眼花,理智却还不算完全出走。
  
  “我闻着也挺淡,有点儿酸,还有点儿涩。”
  “像是青皮的小橘子。”
  
  1.3
林磊儿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发愣。
  
  方一凡的描述令他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自己平日闻到的淡淡信息素味道的确是酸涩的,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他以为是浓度太低而使嗅觉产生了偏差,现在看来,他的信息素确实不太好闻。同班的Omega都是香香软软的,水蜜桃味儿,奶糖味儿,栀子花味儿。闻起来甜丝丝的,让人心情愉悦。
  
  可他不是。
  
  发情期的缺失看似没有影响他分毫,实则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这样的他,对情欲兴趣缺缺的他,信息素味道酸酸涩涩的他,哪个Alpha会喜欢呢?
  
  林磊儿咬着下唇,将手心的抑制贴严丝合缝地贴回了后颈。
  
  1.4
  林磊儿不喜欢体育课,高三正是分秒必争的时候,他通常做完准备活动就和英子陶子在树荫底下召开学霸答疑大会,不然就坐在无人问津的乒乓球台上背单词。
  方一凡节节体育课都在打篮球,每次哄着磊儿去看都被拒绝。
  
  “靠,我真的打得没那么烂,你来看看嘛!”
林磊儿被表哥误会,连忙摇摇头说自己不是嫌他球技差。

  “那是为什么?”
  
  他隔着眼镜片往球场瞟了一眼,季杨杨一个三步上篮稳稳投进之后擦了把汗,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直直望了过来。
  林磊儿慌忙收回眼神,结结巴巴地拒绝完表哥就要走,篮球场那头的人却猝不及防地开了口。
  
  “磊儿!一起打么?”
  
  他像是被从灌木丛里单拎出来的一只垂耳兔,手足无措地看着季杨杨拿着球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
  
  “我就站在这,看你们打就行...”
  
  磊儿越说声音越小,季杨杨刚运动完,浑身的朝气藏都藏不住,Alpha的信息素被好好抑制着,可荷尔蒙的气息却耀武扬威地往林磊儿鼻子底下钻。
  
  季杨杨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呢?
  
  林磊儿站在球场边,追逐那人身影的目光算得上贪婪。
  季杨杨好像永远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说不上冰山脸却也不曾见他对谁展露过特别温柔的一面。那次三家人聚会的时候,他被方一凡带去赛车场和季杨杨会合,恰好看到对方飚完最后一圈,扯下头盔喘气的模样。
  那是和穿着校服与世无争的少年完全不同的季杨杨,是锋芒毕露,寒光四射的高阶Alpha。只是甩甩头发,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儿就像碳酸饮料的气泡一样往外漫溢,又像是一把毫不留情的利刃,轻轻松松就把林磊儿那颗十八年来未开化过的春心刺了个对穿。
  
  1.5
  
  正忙着走神,下一秒林磊儿耳边就响起了围观女生的惊呼,他眼皮微动,发现季杨杨迎面冲到了自己跟前,把即将砸到他脑袋上的篮球一把扣在手中,却没稳住脚步撞到了他身上,俩人一齐栽倒下去。
  季杨杨下意识把人往怀里按了按,生生用左边肩膀顶住了橡胶地面的冲击。
  
  “嘶...”
  周围同学七手八脚地把俩人扶起来,林磊儿着急地去看季杨杨的肩膀,对方却没事儿似的揉了两下,冲他摆摆手。
  
  “没什么大毛病,回去抹点药就行。”
  林磊儿还要说话,却被人抢先截断,对方拉着他的手腕看了看,面色沉了下来。
  
  “你胳膊破皮了,疼吗?”
  他傻乎乎地伸手去摸,看见指尖上沾了点血。
  
  “不疼。”
  季杨杨伸手揉了揉他乖顺的发丝:
  
  “我书包里有创可贴,我去给你拿,你就在乒乓球台那儿等我,好吗?”
季杨杨的温柔语调暖风一样吹得他熏熏然。磊儿心中一动,眨巴着眼睛说:“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对方怔了怔,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这么主动,片刻后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1.6
  回教室的路上,林磊儿一直闻到一股很干净的,沁人心脾的冷香。他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出声问了问身边的人:“你有闻见什么味道吗?”
  
  季杨杨挑了挑眉毛,一脸茫然:“嗯?没有啊。”
  
  林磊儿没再说话,慢吞吞地跟着季杨杨走进教室。
  他拗不过对方,让季杨杨给自己贴好了创可贴,男孩儿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蹭过小臂内侧的细嫩皮肤搔得他痒痒的。
  
  俩人离得很近。
  
  林磊儿看见对方蹙起好看的眉,冷不丁凑过来在他校服领口处深吸了一口气。
  他颤巍巍地扶了扶眼镜腿,脸涨得通红。
  “你...你干嘛!”
  心里却是鼓声大作。难道对方闻到他的信息素了?怎么办,他可一点儿也不甜。
  
  季杨杨喉结攒动,再开口时声音哑得不像话。
  
  “磊儿,能不能,让我闻一下...”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对方却已经伸手按住了他脆弱的后颈,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抑制贴撕开一个角。Omega对Alpha的臣服感是与生俱来的,林磊儿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只能噙着眼泪被季杨杨压制住,对方俯下身,鼻尖抵着他的腺体杂乱地喘息了几声。
  酸涩的信息素被堂而皇之地暴露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林磊儿心中死灰一片。
  
  后颈软嫩的肌肤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
  季杨杨收回舌尖,喷洒在他耳侧的呼吸有着火山熔岩般的炽烈温度。
  “磊儿,你好甜。”
  
  那一刹那,林磊儿甚至有了自己即将发情的错觉。
  
  1.7
  林磊儿当晚就发了烧,把方一凡和童文洁吓得不轻。最后还是被方圆扶起来喂了药,老老实实地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季杨杨的那句耳语在他心上反复灼烧,他从教室跑开之后再也没和对方说过话,走廊上遇见了都得低着头走。
  季杨杨舔他的腺体时,磊儿又闻见了那一股清冽的冷香,他猜想这就是自己暗恋对象信息素的味道,但他来不及问,也不敢问。他怕先前所有的旖旎通通只能被归结于荷尔蒙作祟,更不想暴露自己闻到Alpha的信息素也不会发情的秘密。
  额上的热度顺着血管蔓延到了全身,他像个燃烧的小火炉,每个毛孔都在嚷嚷着要降温。
  
  林磊儿想起了那阵冷香。
  
  像是长白山深处未曾被人踏足的山泉,还沾着寒冬腊月的冰雪气息,清冷甘甜,是缓解他此刻燥热的最佳良药。
  恍惚间他感觉有人在摇晃自己,他艰难地睁开眼,目光聚焦了半天才看见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表哥。
  “磊儿,怎么了?做噩梦了?”
  林磊儿摇摇头:“我是不是吵到你们了?”

  方一凡给他掖了掖被子。
  “没,我就是听见你叫了一声。”
  
  
  林磊儿又昏昏沉沉地要睡过去了,他脸蛋儿红扑扑的,没了半点平日里的冷静模样,反倒显得很可爱。
  直到听见他匀长的呼吸声,方一凡才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他脸上的温柔神色瞬间剥落得一点儿不剩。方一凡听得一清二楚,刚才林磊儿真真切切叫的那个名字不是他这个血脉相连的亲表哥。
  
  而是他的同班同学,季杨杨。
  
  
烧潮
2.1
  
  林磊儿破天荒请了一上午假。
  
  季杨杨盯着斜前方空荡荡的座位出神,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酸涩的青橘味。本来昨天故意释放了一点信息素是想要引诱对方,没想到磊儿不受影响,自己反倒失了控。他看着男孩儿像受惊的猫咪一样落荒而逃,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方一凡课间去倒水的时候被季杨杨叫住。
  
  “方一凡,磊儿怎么请假了?”
  对方头也没回,重重摁了一下饮水机的出水按钮。
  
  “关你屁事。”
  
  季杨杨立刻凛了眼神,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吃枪药了你,我关心磊儿不行啊?”
  
  张口磊儿闭口磊儿,磊儿也是你叫的?
  
  方一凡昨晚堵在心口那股火积压到今天,握着水杯的手指骨节绷得发白,他走到季杨杨身边,几乎是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谁都行,就你不行。
  
  旁边正讨论题的英子和黄芷陶纷纷扭过头来看他,周围的喧闹声也默契地平息下来。
  气氛刹那间剑拔弩张。
  
  季杨杨摆着张冷脸,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转笔,眼睛却死死盯着方一凡,像是要从那双喷火的眸子中看出什么。Alpha之间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杀伤力却极大,一旦正面交锋,象征身份的信息素顷刻便能飚透天花板。
  众人还没来得及出声,整个教室瞬间被两股互不相让的信息素填充到饱和,冷峻的山间泉水和浑厚的木质气息占据了所有纯净空气,张牙舞爪地嘶吼着叫嚣。
  有几个身娇体弱的Omega已经难受得趴在课桌上神志不清,甚至隔壁班的同学都闻到了这阵猛烈而奇特的味道,站在走廊上往里边探头探脑。
  
  “停停停!”
  
  英子毫不留情地对着方一凡的小腿狠踹了一脚,随着一声痛呼,俩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收回了即将往楼下蔓延的信息素。
  季杨杨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看着方一凡低低笑了两声,眼角泛起嘲讽的意味。
  
  “方一凡。”
“不是就我不行,是只有你不行吧。”
  
  他满意地欣赏了几秒对方陡然变白的脸色,以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加上最后一句:
“你知道近亲不能领结婚证么?”
  
  2.2
  
  两位Alpha因为乱飚信息素被班主任直接叫了家长。
  童文洁差点在办公室就要动手,又顾及到儿子的脸面,只小声斥责了他两句。方一凡被戳穿心事,站得离季杨杨远远的,白眼翻得干净利索。
  季杨杨在对决中占了上风,心情舒畅,认错态度良好,出办公室后跟在童文洁屁股后头追问磊儿没来上学的事。
  
  “磊儿啊,他发烧了,今天是好不了,明天看能不能来上学吧。”
  
  他一听磊儿生病了,紧张得不行:“阿姨,我放学能去您家看看磊儿吗?”方一凡刚要出声阻止就被董文洁一个“好呀”气得胸口发闷。还没缓过劲儿就又听见她亲妈补充了一句:
  
  “磊儿早上还一直迷迷糊糊地念叨你呢。”

季杨杨笑得跟朵太阳花儿似的,不忘给黑脸的方一凡甩过去一记挑衅的眼刀。
  
  2.3
  
  下晚自习后,方圆来接儿子放学,顺便把季杨杨也带回了家。
  林磊儿刚洗完澡出来,穿着夏季短款睡衣一脸乖乖样。他没戴眼镜,脸蛋儿粉粉的,胳膊肘粉粉的,就连眼眶周围也是粉粉的一圈儿。
  他看见季杨杨来了,下意识想要躲进房间,却被人轻轻拽住了胳膊。
  “磊儿,你生病啦?不要紧吧?”
  
  季杨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林磊儿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总是显得格外缱绻,他没出息地红了耳尖,垂着眼眸小声说:“不要紧。”
  方一凡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回了房,门摔得震天响。
  
  “磊儿,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林磊儿攥紧手里擦头发的毛巾,叹了口气:“那你到我房间来吧。”
季杨杨没进过Omega的房间,他猜想可能有很多女孩子的房间都不像林磊儿收拾得这么井井有条。
一进房间,季公子就立刻旁若无人起来,磊儿坐在床边,他就搬了把低矮的小凳子坐在对方腿边,仰着头诚恳地道歉:“昨天是我太冒失,吓到你了。”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说着去拉林磊儿的手,指尖在对方掌心轻轻挠了两下,像是在扮乖以求得他的原谅。
  林磊儿耳垂红得滴血,想抽出手却被季杨杨牢牢握住。
  他生怕有人突然进来,压低声音哀哀道:“季杨杨...你别这样...”
  
  季杨杨起身坐在了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洒满了糅碎的星辰。
  那股冷泉的味道又渐渐升腾起来,林磊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他有点生气,边挣扎边说:“你一直在试探我。”
  季杨杨眉眼深邃,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衬得他那两粒黑色瞳仁格外幽深。
  
  “不是试探。”
  “磊儿,是引诱。”
  
  他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小孩儿,神情从未如此认真:
  
  “我想引诱你发情。”
  
  “我想要标记你。”
  
  2.4
  
  林磊儿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对方收敛了信息素,只剩一点淡薄的清冷气息痴缠地勾着他。
  漫长的一分钟过后,季杨杨看见对方清澈的眼眸中,猝然落下来两滴泪。
  “怎么了?”
  “不愿意也没关系,诶,你别哭...”
  季杨杨以为磊儿吓到了,手忙脚乱地从桌上扯了两张纸给他擦眼泪。
  林磊儿胡乱摇头,泪珠啪嗒啪嗒落下来,他哽咽了半天,才打着哭嗝儿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我没有...没有发情期。”
  
  季杨杨愣住了。
  
  “什么叫...没有发情期?”
  
  “就是我不会发情,也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
  “对性欲几乎没有渴求。”
  
  林磊儿抬起通红的眼,自暴自弃地喃喃:
  
  “我的信息素也一点都不好闻。”
  
  “我生来就是个异类。”
  “没有Alpha会喜欢我。”
  
  他说完就又垂下了头。
  
  来吧,宣判吧。
  
  2.5
  
  “你好像没懂我的意思。”
  
  季杨杨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是微风,是轻纱,是云卷云舒,潮起潮落。
  
  “我说我想标记你。”
  “你只需要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林磊儿猛然抬起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杨杨伸手碰了碰他脸上干涸的泪痕,凑过去在他眼尾处吻了吻。
  磊儿眼角旁有一个浅浅的小黑点,他刚进门就注意到了。
  
  是一颗非常可爱的小痣。
  
  “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没有半点逼迫的意思,耐心地等待那只哭花了脸的小猫给出答案。
  林磊儿从无尽的自我怀疑中成功脱身,破涕为笑,害羞地点了点头。
  
  “愿意。”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自己后颈的抑制贴,“呲啦”一声被撕开的声音。
  
  2.6
  
  未成熟的青橘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季杨杨克制着往外又释放了一些信息素,林磊儿对他是不设防的,林磊儿的信息素对他也是不设防的,酸涩气息和冷泉特有的清冽甘甜相互交融,闻得小孩儿眼前发蒙。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发烧了,被季杨杨捏住的手腕蔓生出滔天热浪,一寸寸沿着皮肤逡巡至全身,他又热又渴,像在沙漠长途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
  
  而季杨杨是他的绿洲。
  
  对方爱怜地在他后颈处摸了摸。
  腺体不似其他Omega发情时那样红肿胀大,除了微微发烫以外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季杨杨埋下头在他腺体上深深吸了口气,清新的柑橘香在鼻腔内激荡。Alpha也会被Omega的信息素干扰,他现在表面镇定,其实脑子里一团乱麻,胯间也硬得发疼。
  
  林磊儿像是快呼吸不过来,窝在他怀里黏糊糊地叫了一声“杨杨”。
  
  最后一点理智也燃烧殆尽,季杨杨露出尖牙,对准那块敏感的区域,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皮肤被刺穿,季杨杨的信息素尽数注入到林磊儿小小的腺体内。两种信息素在此刻达到了百分百的融合,林磊儿爽得眼神失焦,他被这股陌生的情潮所淹没,变成了一条只会摆尾的鱼,薄薄的睡衣被汗水浸透,臀间湿滑一片,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极致高潮。
  季杨杨喘着粗气,舔了舔对方后颈处的那两个牙印,小孩儿被他这么一舔,痉挛着瑟缩了一下。
  季杨杨慢慢衔住了对方柔软的唇瓣,长驱直入地顶开贝齿,勾着小孩儿湿滑的舌头纠缠。
  林磊儿迷蒙着眼,感觉自己仿佛被抛入云端。
  他汗得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绵软躯体烫得灼人,心满意足的Alpha在他汗津津的小脸上吻了吻。
  
  “谁说你的信息素不好闻了?”
  
“你是全世界最甜的Omega。”

季杨杨咬着他的耳垂小声呢喃:

“我喜欢你的味道,更喜欢你。”
  
 
初熟
  3.1
  
  季杨杨把房里的空调打开,又开了窗,好让满室浓郁得快要凝成水的信息素慢慢淡去。林磊儿抱着被子缩在床头,只露出一双亮盈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Alpha。
  临时标记的快/感暂时抚平了喧天的情潮,季杨杨体内的躁动又重新蛰伏起来。他瞅见书桌上剩的半杯水,拿纸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端着水走回床边。
  
  “磊儿,喝点水。”
  
  刚被临时标记的Omega软若无骨,靠在季杨杨肩上跟团绵绵糯糯的年糕似的。少年胸膛的肌肉紧实,安安稳稳地垫在他背后,磊儿被喂水时能看见对方漂亮的小臂线条,内侧微微鼓起的青筋随动作而伏涌。
  不知道是不是标记的缘故,林磊儿现在所有感官都敏感得不行,季杨杨身上干净的味道宛如烈性春/药,他一呼一吸间被迷得头晕眼花。半杯水下去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他是个薄脸皮的主儿,断然不可能求着季杨杨哄他,于是微微把人挣开,躲闪着眼神说:“你该回家了...”
  应磊儿的要求,季杨杨找了张新的抑制贴规规矩矩地贴在了他颈后,可还是不太放心,正暗暗盘算着能不能留下来蹭一夜,方圆突然在外头敲了敲门。俩人赶紧分开,磊儿用被子蒙住头蜷成一团,季杨杨走过去把门开了条缝。
  
  “季杨杨,你妈妈刚才打电话来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翻了翻书包,这才发现手机一直静了音,红点闪烁着六七个未接来电。
  
  他只好妥协,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山包。
  
  “磊儿呢?怎么没动静?”
  
  方圆伸着脑袋往里看,被季杨杨一把带上了门。
  
  “方叔叔,磊儿已经睡了。”

  3.2

  方一凡不情不愿地被亲爹揪出来送同学下楼,方圆去开车,昏黄路灯下,俩人脚边细长的影子都像是在沉默对峙。
七月初的夜晚已经冒出闷热的苗头,季杨杨扯了扯领口,看见方圆的车从不远处驶过来。方一凡翻了个白眼就要转身上楼,鼻腔却突然敏锐地抓住了一缕熟悉的清香。

  他顿住脚步,立刻锁定了那股青橘香气的来源。

“你身上怎么会有磊儿信息素的味道?”

季杨杨没吭声,视线平稳地凝固在面前的虚空中。

  “他主动给你闻的?”
  方一凡有点急了。

方圆把车开过来了,摇下车窗冲季杨杨招了招手。
季杨杨偏过头,意味不明地瞥了方一凡一眼。他咂摸着回味了一下口腔内残余的柑橘味道,随即眯了眯眼,嘴角扬起的弧度锋利又嚣张:
“关你屁事。”

  3.3

  方一凡站在电梯里,面无表情地盯着不断攀升的楼层数。季杨杨身上散发的青橘味儿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磊儿心中的天平上是要重一些的,血缘关系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将他和磊儿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季杨杨总归是外人,还是个才认识不到一个学期的外人。
  
  方一凡曾这样以为。
  可现在,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外人明目张胆地跨入了他的领地,甚至要霸占自己的宝贝。
  
  他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电梯门倏然打开,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跨步走了出去。
  
  3.4
  林磊儿睡得很沉,连房门被推开都没有发觉。
  屋里交缠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完全散尽,只剩下磊儿洗澡时用的果香沐浴露味儿。方一凡一声不吭地坐在了他身边,看着对方沉静的侧脸出神。
  童文洁已经睡了,方圆去送季杨杨还没回来。
  他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念头窸窸窣窣地破土而出,看见磊儿后颈紧紧贴好的抑制贴,方一凡松了口气,俯下身在对方被遮掩好的腺体处轻轻嗅了一下。
  的确,又酸又涩,和上次不小心闻到的味道一样。
  可他一点儿都不嫌弃,反倒有些失控地又多闻了几口。 
  林磊儿没有发情期,这在方家不是秘密。方一凡很早就打算好了,如果真的没有Alpha愿意标记磊儿,等到成为拥有独立行事权的成年人,他会让表弟变成自己的Omega。表兄弟又怎样,他从小到大干的混账事儿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也不差这一件。
  
  大不了不要孩子。
 
  方一凡想到这儿,硬邦邦的心脏好像又陡然柔软起来。他用手背在磊儿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脸颊上蹭了蹭。

  “我的。”
  
他在黑暗中默念。

3.5

  凌晨三点的时候林磊儿醒了一次。
  他梦到季杨杨了。对方在梦里做的事比临时标记还要过分,他被欺负得叫都叫不出来,只会抽抽噎噎地掉眼泪,指甲胡乱在男人结实的背肌上乱抓。
  林磊儿懊恼地捂住脸。
  
  什么破梦...
  
  他有点想季杨杨了。被标记过的Omega对Alpha会产生本能的依恋,他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味着晚上发生的所有场景,嘴边的笑意自己都没察觉。
  后颈被咬的地方大概已经结了痂,痒痒的。他伸手去摸抑制贴,一想到这底下掩盖住的腺体里,有两股信息素在勾勾缠缠,他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好喜欢季杨杨啊。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有半天的假,季杨杨几乎一上午都只顾撑着胳膊看林磊儿纤瘦的背影。什么虚拟语气线性代数第一宇宙速度全都成了过眼烟云,周围的人在流动,日光在流动,聒噪的空气在流动。只有林磊儿的身影伫立在他目光的终点,伫立在他所有渴望的终点。
  下课的时候林磊儿还悄悄转过来看了他好几次,每次一回头就对上那双秋波荡漾的眼,小朋友容易害羞,最后一个课间硬是憋着不好意思再去看。
  季杨杨好意思,他不单要看,还要凑过去跟人家说话。
  
  “磊儿,下午没课,我们去游泳吧,今天实在太热了。”
  
  英子在旁边听见了,嚷着要一起去。
  
  “还有我。”方一凡也随声附和,笑得一脸欠样儿。
  
  你来凑什么热闹!
  
  季杨杨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大手一挥:“都来,我请。”
  
  3.6
  
  林磊儿在更衣室鼓捣了半天。
  他有些头晕,估摸着是先前的感冒还没好,想要回去却又怕扫了大家的兴。季杨杨进来找磊儿,发现小孩儿脸红得不正常,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怎么回事?是不是又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林磊儿觉得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摇摇头说:“你离我远点儿就成。”
  季杨杨一愣,这才发现刚才动作太急,几乎把磊儿整个圈在了怀里。临时标记结成后,Alpha的任何触碰对Omega都是致命吸引,更何况,季杨杨本就生了副好皮相,他刚下去游了一轮,水珠从他胸前颗颗滚落,扫过漂亮的腹肌,再往下。
  
  是林磊儿不想描述的部位。
  
  他没有发情期,之前也从来没有被Alpha信息素影响的经历,但被标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季杨杨平时周身那一丢丢可以忽略不计的信息素在他这里都被放大了百倍,一米之内都会被刺激到腿软。
  季杨杨往后退了退,有点丧气。
  
  “那也不能一直让我离你那么远吧...”
  
  林磊儿在昏昏沉沉的脑袋里搜寻生物课本上的知识点。
  
  “唔...也不是没有办法。”
  
  季杨杨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小朋友突然噤了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嗯?是什么?”
  
  林磊儿终于肯说话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蚊子叫:
  
  “就...永久标记。”
  
  
  3.7
  
  连临时标记都是生平头一遭的俩人同时沉默了。
  季杨杨比连片儿都没看过的林磊儿稍微好点,生物学理论知识加上电脑硬盘里那几个隐藏文件夹,大概能勉强应付。
  他正想入非非,磊儿突然颤着声开口:
  
  “季杨杨...你...你把信息素收收。”
  
  靠,想得太入迷一下没控制住。
  
  “嗯...我还是先出去吧。”
  
  季杨杨挠了挠头发,难得地害起羞来。
  林磊儿出更衣室之前按了按后颈的抑制贴,发现那处好像比先前鼓了一些。他只当是自己发烧的原因,不疑有他,披着浴巾走向游泳池。
  方一凡泡在池子里和英子打水仗,看见林磊儿出来赶紧叫他过去一起玩。
  
  小孩儿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发现整片游泳池只有他们三个人。
  
  “别看了,季公子包场了。”
  
  英子盘好头发,一个潜身就钻进了水里。
  
  “季杨杨呢?”
  
  林磊儿还在四处张望。
  
  “他去办卡了,别管他,我们先玩儿。”
  
  磊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瞥见游泳池边放了几瓶矿泉水,他嗓子正干得难受,索性顺手拿了一瓶呼猛灌了一大口。他立刻就感到不对劲了。
  这水怎么和季杨杨一个味道?
  他转了转瓶身,果然看见侧面歪歪斜斜地用铅笔写了个“杨”字。
  
  不妙。
  
  3.8
  
  体内骤然升腾起一阵异样的热潮,从下腹迅速蔓延至全身,他双腿一软,下意识靠在了泳池边,双手抓住下水处的扶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方一凡心里一惊,游过来架住他。
  
  “磊儿,怎么了?”
  
  林磊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张口就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下唇被他咬出血,泳池的水冰冰凉凉地裹住他,却根本无法浇灭他身体里那股邪火。
  后颈的腺体开始发胀,他难受地拿手去捂,却被方一凡按住了胳膊。
  “英子,你先去更衣室避一避。”
  
  苦涩微酸的柑橘味道慢悠悠地飘出来,方一凡沉着脸一点点撕开了那块已经有些烫手的抑制贴。
  两个结了痂的牙印赫然映入他眼里。
  
  “磊儿...”
  “季杨杨...你让他标记你了?”
  
  林磊儿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满心只想找到自己的Alpha。
 
  然后和他疯狂地,野兽般地交欢。
 
  他应该把医生的话放在心上的。被临时标记后24小时内,是他唯一有可能发情的时间段。
  
谢天谢地,他成功进入了发情期。

 

半熟
4.1
  
季杨杨正不急不慢地在会员中心填申请表,一抬头就看见英子大呼小叫地冲进来。

“出事了出事了!”
  
他发现对方还穿着泳衣,于是转着笔不着调地猜测:“怎么?衣服被偷了?”
英子刚要开口,发觉周围有人正往这边看,她便弯腰压低了声音:“磊儿他...好像是发情了。”
“吓了我一跳!现在方一凡跟他在一块儿,我们要不要把他送去医院啊?”

季杨杨手中转出花儿的笔直接被甩飞到了墙壁上。双腿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扔下表就往泳池跑,英子再往下说的话尽数变成了耳鸣般模糊的嗡嗡声,震荡着他的鼓膜。
  
磊儿不是没有发情期么?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刻他的宝贝Omega,正和另一个Alpha单独在一起。季杨杨想到方一凡看向磊儿的目光中,呼之欲出的晦涩情绪,奔跑的速度又往上提了一个档。
  
靠!千万不能出岔子啊。
  
4.2
  
泳池静得像被抽了真空,只间或漏出几声难耐的喘息。
方一凡一手扶着林磊儿,一手颤抖着抚上对方灼人的后颈。那两块细小的血痂是如此突兀,钉子一样扎在他眼中,将他先前所有云蒸霞蔚的幻想戳了个粉碎。他快气疯了,指尖带了力道,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小孩儿肿胀的腺体,像是要把那两块扎眼的印记抹干净。
林磊儿已经难受得无法睁眼,下半身泡在冰凉的水里,热度死死闷在毛孔中。露出水面的上半身却烫得像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酡红。他只觉得自己快被体内汹涌的情潮溺毙,后颈处最脆弱的软肉被毫不怜惜地按压,恐惧和无助一齐袭上心头,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季杨杨去哪里了?
那个昨天晚上才标记了他,在他耳边倾诉爱语的Alpha,为什么还不来救他。

方一凡被怒火烧昏了头,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明目张胆地往林磊儿面前飘。被临时标记后的Omega会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产生本能的排斥。这股陌生的干燥木质气息对他而言犹如致命毒药,仅仅两次浅浅呼吸,林磊儿立刻感觉到腺体内一阵刺痛,疼得他直冒冷汗。与此同时,对伴侣信息素的渴望往最高峰迅速攀升,他需要那股干净清冽的冷泉。

他需要被浇灌。
内心的空虚比身体的空虚更沸反盈天,林磊儿霎时感到一种被遗弃的悲哀,泛红眼角委屈得掉下泪来。他浑身都泄了力,怎么推也推不开钳制住自己的人,方一凡的信息素剥夺了他所有感官,临近窒息的前一秒,游泳馆内响起一声熟悉又焦灼的呼唤。

“磊儿!”

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季杨杨正从大门口往泳池这头狂奔。

4.3
季杨杨闻见方一凡的信息素味道,直接照对方右脸来了一拳。

“你他妈疯了?这样会害死磊儿的!”

痛感拉回了理智,方一凡看见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表弟,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现在要怎么办啊!”
他话都说不利索,又自责又后怕,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季杨杨下了水,把林磊儿从对方怀里接过来,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先出去。”
方一凡沿着泳池边倒退着往后走,他看见磊儿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季杨杨身上贴,和方才对自己的强烈抵触形成触目惊心的对照。他的心脏像是坠入海底,被凶猛鱼群蚕食殆尽。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磊儿再也不可能属于他了
  
  4.4
 
泳池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磊儿急切地往季杨杨身上乱蹭,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对方刻意释放的信息素将之前那股陌生的木质味道稀释,让他得以自由地大口呼吸。眼皮的灼热感稍稍减轻,他睁开哭红的眼委屈巴巴地看着季杨杨。
“你怎么才来...”
他说着又泫然欲泣,季杨杨心疼地将他拥进怀里:
“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林磊儿埋在他肩头满足地深吸了几口气,惊觉后颈的腺体越发酸胀,他下腹处燃烧的那簇欲火被季杨杨的信息素一勾,又有了燎原之势。他甚至连温存的耐心都没有,伸手撩开后脑勺其实并不长的碎发,好让那块红肿的软肉展露得更清楚些。主动将后颈凑到对方嘴边的动作像极了某种求欢的雌兽,所有理智,廉耻都敌不过滔天的情欲,他拉了拉季杨杨的胳膊,糯着声音哀求:

“杨杨,咬我。”

季杨杨额角的青筋一跳,泳裤底下鼓鼓囊囊的一团迅速有了反应。他捏住磊儿脆弱的咽喉,在发烫的腺体上小心舔了舔,随即亮出犬齿,对着那两块暗红色的血痂,精准地咬了下去。血腥气和泉水的凛冽味道喷涌而出,裹挟着躁动的青橘气味溢了满室,比第一次临时标记时浓了千儿八百倍。季杨杨这次注入了更多的信息素,磊儿身上还残留着方一凡的味道,他得把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木质气息净化干净。
直到对方轻哼着叫痛,他才收回牙齿,将舌尖馥郁的柑橘香渡到磊儿口中。小孩儿生涩的反应和他的信息素味道一样,是未成熟的绿皮小橘子。察觉到磊儿正挺着腰往自己胯上蹭,季杨杨喉头一紧,直勾勾地盯着软成一滩水的Omega,眼神锋利,像出鞘的剑。
是时候了,他想。

该剥开橘子尝尝味道了

4.5

从未经历过发情期的Omega根本无法抵抗欲望的降临,他细细软软地小声呻吟着,稚气未脱的脸蛋儿上满是红晕,汗水不停地从鬓角往下滴。

“杨杨...”
他呼吸间的热气烘在对方耳侧,还没来得及卖乖,就感觉到紧绷的泳裤里硬塞进来了一只手。
在水里脱衣服的确有点儿费劲,季杨杨捏了捏他嫩生生的臀肉,不出意料地听见一声更加粗重的喘息。
“磊儿,水里不干净,我们上去好不好?”
被捏软了腰的小孩儿哪还有力气上岸,只顾着把已经微微站起的前端往对方手里送。

“杨杨杨杨。”
他无意识地地呢喃着小男朋友的名字,甚至主动凑上去舔对方因克制而紧抿的薄唇。
季杨杨一边帮他撸,一边驾轻就熟地衔住他艳红的小舌头,在湿软的口腔内搅动。林磊儿从没这么舒服过,全身每个毛孔都松弛下来,前头的刺激传到后头,穴口一张一合,湿哒哒地往外淌水,全都融进了泳池湛蓝色的液体中。
磊儿没坚持太久,哭叫着交待在了季杨杨手里。他骨头都快要酥了,脸上纵横着一道道生理性泪水,有种脆弱的,淫荡的漂亮。

Alpha的自制力全盘瓦解,咬咬牙把人架上了岸。

他们在淋浴间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莲蓬头开着,温热的水束从头顶洒下,林磊儿朦胧着双眼,感觉和季杨杨之间像是隔了层雨幕。

“抱抱我。”
发情期的Omega乖巧又粘人,对性事的热衷也超乎季杨杨的想象。
“没有润滑的东西。”
季杨杨腿间那根昂扬已经蓄势待发,却还是怕对方第一次会受伤。哪知道迷迷瞪瞪的小孩儿伸手在自己臀间摸了一把,眨巴着无辜的眼睛说:“够湿了,可以直接进来。”

于是季杨杨这么做了。
用的后入式,温软紧致的内壁绞得他头皮发麻,刚埋进去压根儿不敢动。发情的Omega却很受用,几乎没有任何不适感,反倒摆了摆臀,催促起对方来。
季杨杨开始缓慢地抽送,而后逐渐激烈,林磊儿被顶得两腿打颤,从穴心迸发的快感电流一样蹿到四肢百骸,他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又不好意思叫得太大声,只能咬着自己的手臂哼哼唧唧。季杨杨索性把人翻了个面,抵在墙上重新提枪肏了进去。磊儿勾着他的脖子,随着对方顶弄的动作小声吟哦,手指在男人背上胡乱抓出一道道红痕。

和梦里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想。
  
不,比梦里更真实。

磊儿被肏得汁液横流,信息素烟花一样爆裂,淋浴早就被关了,俩人被粘腻的汗液淫液牢牢粘在一起,季杨杨到后半截明显得了趣,大开大合地抽插,咬着小恋人绯红的耳垂用牙齿细细地磨。

“磊儿,舒服么?”
林磊儿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句话算作耍流氓,他只知道自己脸红得快要炸了。
舒服么?当然舒服。

“你...你别问...”
他难堪地捂住脸,像是被撞破了最隐秘的心思。

“好好好,我不问。”

不问,只操。
  
4.6

林磊儿被射了满满一肚子,季杨杨原本想射外面的,被小恋人紧紧夹住不让往外抽。

“我会怀孕吗?”  
林磊儿天真地望着他。

“小傻子,生物不是学得挺好的?生殖腔都没进,怎么怀?”

“哦...”
“书上没讲那么细嘛。”

季杨杨那双淡漠的眼向来情绪寥寥,此时林磊儿算是痴迷地看着对方染上情欲的眸子,里面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脸。

“季杨杨,我好喜欢你。”
被情潮弄丢了魂儿的林磊儿,猝不及防地说出今晚第一句清醒话。
他看见少年被欲望蒙上阴影的眸光陡然变亮,星星般闪烁着,流转出动人心魄的光泽。

“季杨杨,你还会有别的Omega吗?”
林磊儿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苦逼极了,可他真的很害怕。书上说了,一个Alpha可以标记好几个Omega呢。
季杨杨听了这话,心脏像是泡在柠檬水里浸了一轮,又软又酸,还疼得要命。

真是个小笨蛋。

“我不会有别的Omega。”

他又吻了吻林磊儿眼角那颗小黑痣。

“你也只会有我一个Alpha。”

晚熟
5.1

从完事儿到做清理再到穿衣服,林磊儿脸上的薄红就没下去过,自己在淋浴间主动求欢的回忆时不时在脑中乍现,他羞得头都抬不起来,看见季杨杨背后张牙舞爪的几道红印儿之后更是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宝贝,别不好意思,这是发情期的正常反应。”

天呐,怎么连称呼都换了。
林磊儿被对方这声宝贝叫得头顶冒烟,CPU当场就死了机。
经过更进一步的灵肉交融后,季杨杨看磊儿真是哪儿哪儿都喜欢。绵软的嘴唇,细白的手腕,还有塌腰时才会显现的两个浅浅腰窝。
他寒气逼人的信息素味道因为这个眼前这个软乎乎的Omega而变得柔和,千年玄冰都化作潺潺流水
  
季杨杨抱不够似的,把还在冒烟的林磊儿又按进怀里揉了揉脑袋。
  
他耸耸鼻子,低头凑到林磊儿没有抑制贴遮掩的腺体处闻了闻。

“磊儿,你有没有觉得...”
  
“你好像变甜了。”
  
林磊儿闻言扭着头在自己身上细细闻了半天。
“没有吧,是不是你的心理作用啊。”

季杨杨又伸着脖子嗅了嗅,总觉得确实甜了一些,不像青橘,倒像那种红绿相间只在初秋上市的橘子。

他咽了口唾沫,有点儿渴。
  
再待下去又要擦枪走火了,他给林磊儿理了理领口,转身把储物柜里的背包拿出来。

“走吧。”

5.2
  
俩人出游泳馆时,天幕已经缀上了点点繁星。
  
“英子呢?”
季杨杨揽着磊儿走出来,发现只有方一凡孤零零一个。
  
“太晚了,我让她先回去了。”
方一凡看着一脸荡漾的表弟,心里酸得没边儿。他担心磊儿还对他之前的行为有所忌惮,只敢站在离对方两米开外的地方问:
  
“磊儿...你...”
“你今天还回家吗?”
  
林磊儿下意识地看向季杨杨。
  
“回,我跟他一起回。”
季杨杨像是暗下了决心,字字铿锵:“得跟家长交待一声。”

林磊儿眼神微动,随即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5.3
  
季杨杨把人送回家,正儿八经地给方圆夫妇做了个报告。
  
“小兔崽子动作还挺快!”
  
方圆惊讶大过愤怒,倒是童文洁的忧心忡忡全写在了脸上。
  
“你父母知道了吗?”
  
季杨杨摇摇头:“不过我准备今晚一回家就说。”
  
文洁看了看紧紧挽着季杨杨胳膊的林磊儿,长长叹了口气。
“磊儿,你跟我到房间来。”
  
林磊儿忐忑地坐在床边,看着小姨扶着脑门儿来回踱步。
  
“磊儿,你是怎么想的?”
文洁终于停下来了,她蹲在林磊儿跟前,握住了他的手。
对这个外甥,她向来是百般怜爱的。磊儿不像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儿子,反而懂事得令她心疼,虽然自己和方圆一直待他视如己出,但她能感觉到,小孩儿非常缺乏安全感,加上没有发情期的特殊体质,甚至有些自卑。
  他生性纯良,心思却很细腻,有着寄人篱下的自觉,安分守己从不僭越,不像亲戚,倒像个客人。她不知道季杨杨和他是怎么好上的,她也不想知道,她只关心磊儿是不是自愿,和季杨杨在一起会不会快乐。
或许是她眼中的真诚和担忧太过浓烈,林磊儿毫无征兆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小姨,谢谢您。”
  
童文洁感觉眼眶有点湿,拍了拍小孩儿的背:“跟小姨说什么谢谢。”
  
“我喜欢季杨杨,很早就喜欢。”
“我想和他在一起。”
  
林磊儿寥寥几句,却给童文洁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释然地笑了:“小姨支持你。”
“如果你妈妈还在,她也会替你开心的。”
  
磊儿紧绷的表情终于裂了道缝。
  
“妈妈...她真的会开心吗?”
  
童文洁笃定地点点头:“一定会。”
  
林磊儿眼里有泪光闪动,绽开的笑容却如冰雪消融。
  
5.4
  
听从方圆的建议,季杨杨决定把林磊儿带回家。
“发情期的Omega很不稳定,你得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
“不光是情绪,还有...嗯...性方面的需求。”
  
季杨杨脸上有点臊,结结巴巴地应了下来。
  
“我送你们。”方圆站起身,顺便把晚上一直闷在房里的方一凡叫了出来:
  
“凡凡,一起去送送表弟。”
  
趁林磊儿在收拾行李,方一凡带季杨杨先下了楼。
  
“对磊儿好点。”

季杨杨傲慢地抬了抬下巴颏儿:“不用你说。”
方一凡冷不丁笑了:“这就是你对待大舅哥的态度?”
季杨杨吃了瘪,转过脸不说话了。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咱俩别这样了,没必要。”
  
方一凡照他肩膀锤了一记。
“我也觉得。”
“肯定还会有大片森林在等着哥。”

季杨杨扯了扯嘴角:“别森林了,你没发现自己身边还有棵树?”
方一凡愣住了:“谁?”
  
林磊儿背着包蹦蹦跳跳地从楼道出来,季杨杨上前接过他的包,牵着小孩儿上了车。窗玻璃摇下来半截,季杨杨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在污浊的车尾气中扔下一句:
  
“自己慢慢想去吧!”
  
5.5
  
季胜利听儿子说完标记的事差点去厨房拿擀面杖,以为是季杨杨把人家小孩儿连哄带骗拐走的。得亏林磊儿帮着解释,区长大人才弄清楚了情况。

刘静笑得一脸慈爱:“那磊儿就先住在我们家,刚好还有间空房。”
  
季杨杨皱了皱眉:“不用,磊儿跟我睡。”
季胜利一巴掌拍在儿子大腿上:“小兔崽子想得还挺美!”
季杨杨疼得龇牙咧嘴,寻思当爹的是不是都爱骂人小兔崽子。
  
俩人还是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林磊儿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跳得他不得安生。整个空间都是季杨杨的味道,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贪婪地呼吸,感觉那股清冷甘醇的气味一阵阵激荡着后颈的腺体,他伸手碰了碰那处。
又肿了。
  
季杨杨洗完澡,进房就看见缩在床头瑟瑟发抖的Omega。对方听见动静,几乎是一下扑了上来,想叫又怕外边的家长听见,只能咬着手指小声啜泣,黏糊糊地往他身上蹭。
  
“摸一摸。”
林磊儿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腺体那儿伸。
  
季杨杨从善如流,抱着人上了床,轻轻用手指在对方后颈点了点,小孩儿立刻就开始哼哼唧唧。
他制住磊儿挣扎的动作,又往外释放了一些信息素,来安抚发情的Omega。小恋人果然安静了些,只是还一直拉着他的衣角哀求:
  
“杨杨,标记...”

对方温顺地趴在他膝上,拨开头发露出那块红肿的腺体。季杨杨边抚摸他的肩胛骨,边俯身下去含吻着那块软肉,林磊儿全身都在不可抑制地战栗,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他这才亮出尖牙,熟练地刺破了还带着血痂的皮肤。信息素又一次交缠融合,如同密度相同的两滴水合为一滴。

季杨杨完成临时标记,舌尖贴着口腔黏膜缓缓舔了一圈儿。
  
好甜。 
比上次还要甜。
  
他看着昏睡过去的林磊儿,眸中的温柔不动声色地流淌出来。
  
他的小橘子要熟了。
  
5.6
  
请了五天假,过了五天纵欲的生活,还是不得不走回校园。
  
林磊儿发情期倒是过完了,对Alpha的依恋却一点儿没少,放学后要在教学楼下说好久的悄悄话,还得让季杨杨亲一亲才肯走。
之前并不是季杨杨的错觉,林磊儿的信息素真的莫名其妙地变甜了,特别是在被标记的时候,甜得像是往喉咙里塞了只蜜桔。
季杨杨上学前一天搂着他在阳台上看月亮,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磊儿,你把手机给我。”
  
林磊儿疑惑地乖乖交出了手机,就看见对方直接点进了“妈妈”那栏微信对话框,慢悠悠的开始发语音。
  
“阿姨,我是季杨杨,磊儿的Alpha。”
“我会好好照顾磊儿的,您在那边放心。”

小朋友又猝不及防地哭了鼻子,让季杨杨哄了好半天。
  
“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发育完全的Omega。”
“直到遇见了你。”
“你是第一个说我信息素甜的人。”
  
季杨杨吻去小孩儿脸颊上那滴咸涩的泪珠,心疼地把人拥进怀里。他用鼻尖蹭了蹭林磊儿的脸颊,极尽温柔地说:“宝贝,你从来都不是没发育好的小酸橘。”
“你只是,比别人熟得晚了一点点。”
  
5.7
  
林磊儿快被季杨杨眼中的滚烫爱意灼伤,害羞地埋进对方胸膛,不厌其烦地重复:“季杨杨,我好喜欢你。”

真的好喜欢。
  
他是十万人中单单被剔除的那个倒霉蛋,守着光秃秃的星球生活了十七年,季杨杨一身冰雪的凛冽气,却携着春风降落到他的世界。将他从寸草不生的荒原一把拉了出来。
羽翼未丰,刚刚成年的Alpha,背影还在单薄地晃荡,满腔温柔却沿着骨骼肆意生长,如同最牢固的伞骨,为他撑开了整个葱郁夏天。
他向来只知道方程式解法,细胞组织结构,知道被动语态怎么变主动,酒精多少度才算浓。
却不知道风花雪月同样动人,他也有资格被赐予一场暗恋成真。
  
不过没关系,正如季杨杨所说,林磊儿才不是干巴巴酸兮兮的青橘,他只是。
  
成熟得晚了一点。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