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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虎段】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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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谷春点上了一支烟,烟雾附着在他裸露的皮肤表面和硬挺的警服上。他听见香烟萦绕肺部的声音,被神经束缚的灵魂有些出窍。他懒洋洋地抬头望向天,天空比平时暗了一些,或许上帝坐在云端抽烟。

阳台上还放着一盆绿植,它比刚被陈永仁拿来时长了不少。虽然两人不曾刻意地照顾过连花盆上都积了一层灰,但唯独那绿植还长得欣欣向荣。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在不知名的地方也能舒展自如,总有恩泽浇灌。按照伊谷春的话来讲那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当伊谷春点燃第四根烟时,他意识到陈永仁迟到了。 一根香烟又要燃尽,他终于在眼底一片烟雾弥漫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他站在窗前等着那人上楼。

陈永仁穿着警校配的硬质皮鞋,踏在阶梯上发出的脚步声都格外清脆。
命运的洪流冲散了那天晚霞悲凉的笑意。之后的伊谷春回忆起那天“嗒嗒”的脚步声和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便会觉得一股寒意注入他的脊椎、那冰冷的水顺着他僵直的脊背往下淌直到他的四肢也僵住。

陈永仁将他嘴里叼着的烟抽出,沿着牙齿留下来的痕迹送进自己嘴里。他塌下紧绷的肩膀穿过自己吐出的茫茫烟雾看向伊谷春。那双深如潭水的眼睛即使在烟雾的阻挠下也会一眼就将他牢牢锁定。

 

“老盯着我干什么?之后盯犯人够你盯的。”伊谷春低头看看皮鞋上的灰。
“看看你心电图喽,怕你扑街。”

 

陈永仁伸出手想要去拍拍他的胸口,可刚要碰到时就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口的那块衣襟。还未燃尽的香烟往外蹦着火星子,如同血肉火光流逝于无穷的时间之中最后化作一堆灰尘。
他们纠缠在一起“嘶啦——”

陈永仁撕开了他的衬衫,衣服的扣子掉落在地板上,安静的房间里甚至能听清那扣子依靠方才瞬间的力量转了几圈。伊谷春想要甩开那双紧紧抓住他警服的手然后质问那人“是不是有病?”

可他刚抬头便看见了陈永仁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最纯洁的欲望,它赤裸裸地把答案裸露在伊谷春面前。
“他需要你。”那种随时要破碎的、纯洁得快要绝望的渴望就好像飞蛾扑火。

“他在渴望我。”伊谷春想,“谁会忍心拒绝他呢?”
于是他握住了那双手,和他一同坠落于身后的床上。他们的动作激起了床上细微的纤维在黄昏的光线下起舞。男人到底是有极强胜负欲的,那时的伊谷春还没学会怎么在身边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渴望我,操!真他妈要死了。”他双手轻轻捧起陈永仁的脸,用带着老茧的大拇指慢慢摩挲着耳后的那片肌肤。干涸的嘴唇被他用舌头刷上了一层蜜,他吻得比往常还要用力像是要将人吞进自己的身体。他们离得好近,近到伊谷春可以吸入对方呼出的湿热的气体,最后湿热的水蒸气同他鼻子上薄薄的汗珠混在一起变得冰冰冷冷。那感觉如同是夏季夜晚两人窝在小小的沙发上看电视,他开始打盹,陈永仁便用冰镇后的啤酒怼上他的脸颊和鼻尖。

刚长出来不久的胡茬给敏感的肌肤带来刺痛,痛过之后又生出一些痒来。陈永仁想起了扣弄刚结痂伤口时的感觉。新生长出来的皮肤还带着点鲜嫩的肉色藏在血痂下面,刚揭开时会有微微的刺痛然后便是属于新生的痒。伊谷春总会送予他这种新生的痒,像是一朵向内生长的玫瑰花,先有向内生长的刺再是鲜红的花瓣。他稍微分开两人的距离,笑着抚摸亲得有些红的嘴唇。伊谷春用懵懵懂懂的眼神望向他,一半的眼神属于等待命令的士兵,另一半眼神则属于惧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我们做吧。”
不易察觉的一滴泪隐匿于汗津津的脸庞。

交织在一起的身影如同跳着舞步。西部牛仔将最后的对决看作是生命最后的舞步,图穷匕首见,就让生命终止于这舞步吧,就让情爱终止于这舞步吧。

平时他们很少做全套,因为两人都懒得买润滑剂,因为真的很痛、很累,似乎要燃烧掉生命最后的能量,所以他们会选择给对方一个黏腻的吻和手活,再在这不大的床上无意识地聊天直到睡着。他们会像普通爱人一样相拥入眠,等太阳升起后,通常晚一点起床的陈永仁会顶着蓬松的、杂乱的头发,瞪着一双睡眼将光洁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专心致志地给伊谷春整理制服,最后再黏黏腻腻地挂在他身上起床。

现在温情被干柴烈火的情欲点燃,小腹有一团火在灼烧,灼烧得令伊谷春抓狂。欲望是一剂毒药,它让人体温升高、出很多的汗、呼吸不顺。他只能大口地呼吸,胸口和腹部的肌肉都因为呼吸而不停地起伏,一次又一次慌乱得没有规律可言。胃因为紧张而蜷缩在一起,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用力地收缩,每一次都想要将鲜血从喉头迸出来。他感受到了干涸的喉咙里笼罩着的血腥味,要是多爱一分血腥味就会浓一分,心脏就会多错拍一次。

 

他知道的,不过知道得太晚,错得太深。
他似乎有点明白陈永仁说的心电图的意思,耳边心跳声如雷。他有些绝望地听着自己的心跳,令他想起了小时候急促的、被随意扔下的泥土砸在棺材本上的声音。

 

他把下一秒就要趴在陈永仁肩膀上嚎啕大哭的勇气花在了撅着屁股把中指伸进自己后穴这件事情上。敏感的肠肉眷恋地吮吸着还带着陈永仁温度的手指,后穴干涩得很难再伸进另外一根手指。伊谷春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疼得他僵在了这一瞬间。

陈永仁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倒在床上,然后亲吻他肩膀上的旧疤。
“点解不告诉我你的疤怎么来的?”陈永仁眨着眼,抬起头看向他。手指恶趣味地停留在后穴入口。
“你没诚心问。”伊谷春咬着牙,语气里全是“老子都给你操了,你还在婆婆妈妈”的潜台词。
陈永仁觉得有点自讨没趣,便埋头用牙齿咬着那块瘢痕。嘴上虽然凶巴巴,但咬完之后又轻柔地把手指一点点探进伊谷春的后穴,认真得像是在手术台上的医生。

伊谷春难耐地吐气,病入膏肓的人觉得自己的鼻息都变得燥热。
季风吹过热带雨林,一阵舒爽代替了心烦意乱的狂躁。陈永仁用温暖的舌头舔着小腹的那块软肉,他把那里舔得湿哒哒泛着水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伸进的另一根手指把后穴玩出水来,黏腻的肠液在两根手指头之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伊谷春哼哼唧唧地扭腰猛地起身把陈永仁压在身下夹着阴茎猛操着自己,如同一个献身的信徒,他将自己的肉体奉献给一团会将他粉身碎骨的火。

做爱让两个独立的个体产生肉体上的联系,也让灵魂在达到高潮时相通。伊谷春喘着气盯着陈永仁泛红的干涩的眼睛,臀瓣和囊袋撞击发出啪啪的声音。胡乱的思维像跑火车一般在伊谷春的脑子里驶过,他的脑子被含在身体里的阴茎搅得一团乱。他俯下身子想要把陈永仁眼睛里的话看清楚,可是他的视线被蒙上了一层雾。

黄昏是一天中犀牛视力最差的时刻。
那双琥珀色透彻的眼睛消失了,于是伊谷春低头用嘴唇去够被水打湿的睫毛。
伊谷春侧躺在床上,下体又湿又热,屁股里塞满了温热的精液,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有精液流到大腿根就像是失禁。
背后紧贴的热度散去,他听见陈永仁用说情话的语气跟他说,“我们分手吧。”
大腿根的精液因为温度有些凝固了,黏黏腻腻地挂在那里。他难以置信地转身扭过头看向陈永仁,挫败地没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到破绽。于是他恼羞成怒脸上的青筋暴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伊谷春尽量保持自己的理智,尽量让自己不像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妇,“为什么?”他提高了音量。

回答他的是沉默,他们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可以感受到两个频率的心跳。伊谷春想伸手掐他的脖子,可是他不能,他还要维持仅剩不多的尊严,可笑的是他现在还光着身子。
“我他妈被你操,算了,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我们不合适、你有别的什么人了,这些话很难说出口吗?我他妈只是要一个原因啊……”

伊谷春一把握住陈永仁的后脑勺,让他的额头抵着自己的。陈永仁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像是一个旁观者。他现在才发现暴怒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两人扭打在一起,准确地说施暴的一直都是同一个人。拳头落到陈永仁脸上,他忍着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下的床因为拳头的力度而吱呀作响,床毕竟不是一个打架的地方。那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极了之前做爱时发出的声音。

鲜血挂在陈永仁的颧骨上,湿透的碎发耷拉在额头上。伊谷春挥拳都已经挥得麻木,手传来了火辣辣的痛。
在黑暗中,愤怒的人向着空气挥拳,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他哆哆嗦嗦地停下来,望向已经青紫的脸问他:“阿仁,你告诉我为什么?”
“阿仁。”
陈永仁听到这句话时肩膀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别问了……”红肿的眼睛开始流泪,迟来的疼痛一拳一拳打在他的心脏上,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嘴里自言自语着对唔住。

伊谷春在筋疲力尽前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